作者:林海听涛
他現在才二十一歲就已經入選了國家隊,並且參加十二強賽。
就算最終沒能出線,也多少積累了經驗,四年之後他也才二十五歲,正是一個職業球員開始步入巔峯的年齡。到那時,再參加十二強賽,只怕成功幾率就要比現在高得多。
所以他才這麼安慰胡萊,勸他想開點,目光放長遠。
他說的自然是沒錯的。
可胡萊卻搖了搖頭,謝絕了丁元海的好意:“一想到還要等四年,我就着急……”
李青青都參加了一次世界盃,我卻還沒參加過。如果再錯過了這次機會,那到時候她豈不是參加兩次世界盃,我都還一次沒有……要被套圈啦!
丁元海笑了:“你才二十一歲啊,胡萊,你有什麼可着急的?”
“我替歡哥着急啊!”胡萊理直氣壯地說道,“四年之後歡哥都二十八歲了誒。”
張清歡張開嘴還沒來得及說話,丁元海就說道:“那不是更好嗎?二十八歲的張清歡,正是巔峯,再加上二十五歲的你……”
“可老丁你想啊,巔峯的歡哥卻是第一次參加世界盃,巔峯狀態全用在和世界盃的初體驗上了……多浪費啊!如果這次就能去世界盃,積累經驗,適應了世界盃,咱們下次再去,巔峯歡哥不是纔有用武之地嗎?”
丁元海聽到胡萊這麼說,愣住了,因爲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可是當着那麼多媒體說出過“我的夢想是要身穿中國隊球衣捧起世界盃”的超級天才啊……
自己一直覺得能夠參加一次世界盃就能終身無憾,但顯然對方並不這麼想。
第一次世界盃之旅只是積累經驗的,他們還想要參加第二次、第三次……更多次的世界盃。
胡萊這是希望以後中國隊能像隔壁兩個鄰居那樣,每次世界盃決賽圈都不缺席。
這野心……
張清歡在旁邊把張開的嘴重新閉上,幻想着如果中國隊次次都能參加世界盃,那該是怎樣的一種盛況。
他想象不出來。
第599章 善惡應有報,天道好輪迴
王獻科仔細端詳着鏡子中的自己,頭髮昨天晚上剛剛焗過油,鋥黑瓦亮的,單看這頭髮,一點也看不出來這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但看一看額頭上的抬頭紋,猶如刀刻斧鑿一般的法令紋,還有魚尾紋、淚溝、木偶紋……等臉上那些各種各樣的皺紋,卻又要比實際年齡看上去還要蒼老。
要是一個有那麼長時間沒見到王獻科的人,對王獻科的印象還停留在去年,那麼現在看到他一定會大喫一驚,以爲他大病了一場。
王獻科沒有生病,卻也遭受到了人生的重要變故。
因此他是要比實際年齡更顯老。
但他還是在昨天專門精心把自己收拾了一下,臉上的那些深刻的皺紋他沒辦法,只能把自己的頭髮染黑,梳理整齊,最起碼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然後換上筆挺的西裝,繫上領帶。
去迎接自己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時刻。
王獻科的目光還是落在了自己那張蒼老的臉上,白了的頭髮可以染黑,雜亂的鬍子可以刮掉,唯獨臉上橫七豎八的這些皺紋抹不平。
但他本來不應該是這種形象的。
胡萊!
一想到那個把自己害成如此模樣的罪魁禍首,鏡子中的王獻科面容便猙獰起來。
今天,終於是了結這一切的時候了。
他知道閃星在爭奪聯賽前三,但目前他們和騰龍、雷電積分都一樣,如果在客場輸給了保級球隊黃海青鳥,對他們一定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那就讓他送給他們這麼一個“禮物”,相信一定會讓他們印象深刻的……
※※※
“你在研究什麼呢?念念叨叨的……”胡立新看到妻子一隻手拿着手機,一隻手拿着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嘴裏還唸唸有詞。
“算積分。”謝蘭頭也不抬。
“算什麼積分?我給你說了閃星拿冠軍的幾率不大……”
“誰算閃星的積分啊?我算黃海青鳥的!看他們還差多少分降級!”
聽見妻子這麼說,胡立新湊了上去,看到妻子寫在紙上的那些字:
順昌28,南海28,青鳥26。
這是當前聯賽倒數三支球隊的積分情況。
順昌31,南海31,青鳥26。
順昌34,南海34,青鳥26。
“這是啥?”胡立新指着這兩行數字問妻子。
“這是這一輪黃海青鳥輸給咱們兒子之後的積分啊。”謝蘭指着第一排數字說,接着又指着第二排,“這是下一輪他們輸給南海之後的積分。連輸兩場之後,他們就徹底涼涼了。聯賽還剩下一輪,他們落後順昌八分,提前降級,完美大結局,歐耶!”
謝蘭還在臉邊比了個“V”的手勢。
“你都給人家安排完了啊?”
“那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胡立新盯着妻子寫出來的數字看,微微皺眉,不再說話。
謝蘭在旁邊看到他這副模樣就問:“幹嘛?你不會又想潑我冷水吧?我給你說,你要是敢說閃星在客場都贏不下青鳥的話,我就說你是強行虐主!”
胡立新被妻子搞得哭笑不得,他擺了擺手:“什麼呀。我只是在想你怎麼就確定他們一定會輸給南海呢?”
“不輸給南海也沒關係,我說的都是理想狀況。就算他們在第二十九輪贏了南海隊,但只要順昌不輸,青鳥一樣降級。我剛纔專門查了,在同分的情況下,決定最終排名不是總淨勝球,而是雙方的勝負關係,在這方面,青鳥是不佔優的,他們在聯賽中主客場都輸給過順昌。所以就算最後一輪,順昌輸掉比賽,青鳥也贏了,兩支球隊積分相同,順昌也在青鳥前面。”
“你研究的還很挺深……”胡立新感慨道。
“那是,這次不讓王獻科那個瓜批死透,我死不瞑目!”
胡立新連忙捂她的嘴:“犯不着犯不着……咱們現在比他過得好就行了。”
謝蘭掙脫了丈夫,騰出嘴說道:“那也不行!壞人就必須遭受報應,否則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啊……”坐在客隊更衣室裏的張清歡感慨道。“王獻科執教青鳥還是有希望上岸的,沒想到在這場比賽裏碰到了咱們,嘿!他這場比賽要是輸了,保級可就真懸咯。下一場他們去南海隊的主場,南海隊能放過這麼一個踩着直接競爭對手上岸的好機會?”
說完他摟住胡萊的脖子問:“誒胡萊,這樣的比賽你打算進幾個球啊?”
隨後他不等胡萊回答,又轉了個方向,模仿胡萊說道:“我覺得……怎麼也得進一個球吧?”
“進一個球?”張清歡再轉回來,語氣驚訝自問自答,“瞧不起誰呢!最少兩個球起……你別嫌貴,還只多不少!你得研究復仇的心理……”
胡萊把張清歡的手給甩了下來:“行了行了,你還在這兒給我演上了,歡哥乾脆這仇我讓給你報吧?”
“報仇還能轉讓的?像話嗎!”
“我看你比我都積極……”
“咱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對對對!”陳星佚在旁邊連連點頭,跟着附和。
當趙康明和陳墨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輕鬆熱鬧的賽前更衣室,他把目光投向胡萊,同時也看到了坐在胡萊旁邊笑嘻嘻的張清歡和陳星佚。
聯賽倒數第三輪客場打第十六名的黃海青鳥,又碰上胡萊和死對頭王獻科撞上,這場比賽在很多閃星球員心中,恐怕都已經提前贏了。
趙康明覺得這樣很不好,不管怎麼說他們面對的是一支保級球隊。
而聯賽打到最後,最難打的不是爭冠球隊而是保級球隊,這一直都是公認的事實。
要是閃星全隊因爲過於驕傲輕敵,在客場輸給黃海青鳥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那簡直太正常了!
於是他決定提醒一下球員們。
他對陳墨使了個眼色。
多年的搭檔非常默契地領會到了趙康明的意思,站出來大喊道:“都安靜!!安靜!!!”
更衣室裏的球員們果然都安靜下來,紛紛扭頭望向陳墨身後的趙康明。
待所有人都不再發出聲音之後,趙康明這才說:“這場比賽不僅僅是對於黃海青鳥來說,是關鍵之戰。對我們來說,同樣如此!別忘了我們的任務,是拿到聯賽前三名。現在雖然我們暫時排在第三名,可這並不保險,隨時可能失去。所以這場比賽,我們無論如何一定要贏下來。記住,獲勝纔是我們最重要的目的,不要被其他的事情影響干擾!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在回答的人羣中,胡萊的聲音是最大的。
似乎是在用這種方式來讓趙康明放心,他不是那種不識大體,爲了一己私怨就要置全隊利益於不顧的人。
※※※
“對我們來說,接下來這場比賽是最重要的一場比賽!除了在主場擊敗閃星,我們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在黃海青鳥的更衣室裏,西裝革履的王獻科正在對自己的球員們發表講話。
他環顧四周,和每一個球員的目光對視。
在他的對視下,沒有一個球員敢於和他直視超過兩秒鐘的。
不得不說,前冠軍教頭的氣場還是在的,足夠讓這些保級隊的球員們感到巨大的壓力。
王獻科對這些球員們的表現非常滿意。他想起自己剛剛來到這支球隊的時候,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中還帶着一些複雜的東西。他知道是爲什麼,還不就是因爲胡萊搞出來的那些風風雨雨嗎?
但無所謂,王獻科堅信自己一定會用帶隊成績重新讓這些人不得不服。
他並不在乎這些人背地裏怎麼看待自己,只要他們願意拼命就行。
他也知道他和黃海青鳥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他需要一個平臺來讓自己重新證明自己,而黃海青鳥則需要他來帶領球隊保級。
王獻科已經盤算好了,等他率領黃海青鳥成功保級之後,他是絕對不會再留在這麼一支毫無前途的球隊裏,他會憑藉帶領青鳥保級的成績,去尋找一支真正可以容納他野心的球隊,然後重新向胡萊和閃星復仇。
“閃星或許會覺得他們已經贏定了,我敢打賭他們現在一定在更衣室裏笑的歡呢。畢竟以他們最近的狀態,有誰會覺得他們可能在客場輸給一支排名聯賽倒數第一的球隊呢?這就是我們的機會,趁他們輕敵的時候,一開場就對他們發動最猛烈的攻勢,用我們的攻勢把他們打懵,只要能夠搶下一個球,我們就能讓他們自亂陣腳!記住!要展現出來和他們拼命的氣勢,不要客氣!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搶佔上風!這是關係到我們生死存亡的比賽,是一場真正的戰爭,可不是鬧着玩兒的!每個人都要給我意識到這一點——輸球,就等於死!”
王獻科一拳砸在了自己的手掌心中。
第600章 不信抬頭看,胡萊饒過誰?
“……歡迎大家收看中超第二十八輪的這場比賽,由主場作戰的黃海青鳥迎戰安東閃星。這場比賽在比賽開始前,就備受關注,至於原因,大家顯然都知道了……哈!”
賀峯說到這裏自己都笑了起來。
胡萊和王獻科之間的恩怨,任何一個關注中國足球的人應該都聽說過,這裏面誰對誰錯,到現在也依然沒有公論。
可是從絕大多數人所表現出來的態度來看,大家還是更願意相信胡萊所說的話。
反正現在大家一提到王獻科,就說“哦,就是那個當初廢了胡萊爸爸職業生涯的人?”
瞧,都不說“就是那個先後帶領山海水手和大順金箭頭拿到過中超冠軍的名帥”了……
簡直悲劇。
和王獻科現在的處境倒是格外相配。
賀峯自己內心對當年的這樁恩怨也是有自己判斷的,不過在解說比賽的時候他不會公開表示自己的態度。
他是一個足球解說員,不是法官,也不是神父,宣判一個人是否有罪不是他的工作。
雙方的這場比賽從黃海青鳥選擇讓王獻科來執教起,大家就在期待了。
那個時候距離現在差不多一個月出頭,在這段時間裏,王獻科率領的黃海青鳥的成績確實有點起色,最起碼他們現在是有希望保級的。
但黃海青鳥的實際表現還是和大家最開始的期望有些差距。
畢竟他們現在依然有很大的幾率降級。
接下來三輪聯賽比賽,每一場對他們來說都是嚴峻的考驗。就算這三場比賽他們都贏了,也還是得看對手的臉色。
對此王獻科在之前接受媒體採訪的時候曾經表示過,如果黃海青鳥能夠再多給他五輪比賽的時間,他就有絕對的信心率領這支球隊保級成功。
意思就是說留給他的時間太少,他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倒是像在抱怨青鳥總經理譚斌請他請晚了一樣。
※※※
董文坐在主席臺上,瞥了一眼自己旁邊的譚斌,臉上堆出非常燦爛的笑容。
他這笑容是發自內心的,可絕對不是陰陽怪氣。
他是真心感謝旁邊的這位仁兄,要不是他突然把王獻科請來做主教練,閃星這場比賽說不定還真不好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