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區之狐 第478章

作者:林海听涛

  謝蘭卻很堅定地搖頭:“不!不怪你。都怪王獻科那個瓜批!”

  胡立新:“……”

  說到王獻科了,謝蘭重新解鎖手機,開始在《進球》網APP上查詢中超賽程:“我看看和黃海青鳥的比賽是什麼時候……聯賽第二十八輪,客場打青鳥,再過兩輪……十月二十號!好,日曆記上,到時候看直播!”

  她說的咬牙切齒。

  ※※※

  “於,你覺得我昨天在新聞發佈會上的回答怎麼樣?能讓他們滿意嗎?”

  已經回到大順金箭頭訓練場的豪爾赫·迪隆在訓練場邊看着正在有條不紊進行恢復訓練的球員們,突然問他身邊的翻譯於金濤。

  “說實話,迪隆先生……恐怕不能。”於金濤回答道。

  “我想也是,我看到那些記者們的表情了,他們有的人那樣子就好像我在侮辱胡一樣。但實際上,我真的是在稱讚他。你知道的,於,我並不喜歡四處樹敵。”

  “我理解,迪隆先生。”

  “你們的國家已經有多久沒有球員去歐洲踢球了?爲什麼一上來就想着去五大聯賽呢?整個歐洲對你們都還不瞭解呢。我知道胡在奧邥系某錾憩F,但那僅僅是一屆奧邥�遠遠不夠。我不是說歐洲不瞭解胡,我是說整個歐洲對你們中國足球都不夠了解,你們的球員已經長時間不曾出現在那裏,所以那裏的人對你們完全不熟悉,也談不上信任,那他們憑什麼給你們的球員機會呢?”

  “是的,迪隆先生。”

  “你們應該先一步步建立起歐洲對你們球員的信任……爲什麼有那麼多韓國和日本的球員在歐洲踢球?那是因爲有許多樸那樣的球員在歐洲表現出色,贏得了我們的信任。那些俱樂部的經理和主教練都很清楚,引進韓國或者日本球員不用太擔心質量。而中國……秦之後你們就像是把自己重新封閉起來了一樣。我們不瞭解你們,也不信任你們。”

  “您說的沒錯,迪隆先生。”於金濤先表示贊同,然後猶豫了一下說道,“如果您在昨天的新聞發佈會上能夠對記者們說這些,我想今天的互聯網上就不會出現那麼多批評您傲慢的聲音了。”

  老頭子狡猾地一笑:“那可不行,於。這些話不能在賽後的新聞發佈會上說,最起碼也應該給我安排一次專訪。而我的專訪,是要收費的。”

  “可我沒有錢給您啊,迪隆先生。”於金濤爲難道。

  “不,不要你的錢,我送你的,免費。因爲你是我的朋友,哈!”迪隆拍了拍於金濤的肩膀。

  於金濤微笑致謝:“您這麼說我可真是榮幸。”然後他又問:“那您怎麼看陳星佚,他在下個賽季將會是您麾下的球員。您覺得他能去歐洲踢球嗎?”

  “他的速度是他最大的優勢,但只有速度可不行。他還需要加強人球結合的能力,同時加強小技術的練習。當然,最重要的是加強對歐洲足球理念的理解,你們國家有很多球員單看個人能力都不錯,但對足球的理解實在是太落後了……”說到這裏,迪隆嘆了口氣。

  “當我剛剛來到金箭頭的時候,我心想這是曾經拿到過中超聯賽冠軍的球隊,這裏的球員都是中超聯賽中最出色的一批人。結果他們竟然連我的戰術意圖都理解不了……後來我才發現,那些我在歐洲執教時根本不用細講的東西,基礎一樣的東西,必須掰碎了重新講給他們聽,簡直就像是在給一羣小學生上課一樣。上帝……我現在覺得我當初要的薪水還是太少了,裏面並不包括這些額外的工作報酬……”

  迪隆扶額,一副很無力的樣子。

  於金濤在心裏嘆了口氣,這老頭兒全都說到點上了,難聽但都是實話。

  他以前對這些也不懂,自從當了迪隆的翻譯,來金箭頭工作之後,才發現原來以前一直以爲很厲害的中國頂級球隊,在迪隆眼中竟然就跟小學生一樣,他就覺得中國足球和世界先進足球的水平真是相差甚遠。

  遠得甚至讓人感到絕望,就好像我們永遠都追不上世界的腳步了一樣。

  他想到了胡萊,他是唯一能夠讓迪隆認爲具有去歐洲踢球的能耐的,雖然要去五大聯賽還得等到二十五歲,但最起碼能出去了。

  這個年輕人竟然就這樣成爲了所有人的希望。

  也難怪迪隆昨天那番話會在網上惹出信亍�

  愛之深,盼之切。

  這麼多人的期盼和重託,會不會反而成爲壓垮那個年輕人的大山呢?

第592章 物非人非

  閃星在主場3:2擊敗了大順金箭頭之後,積四十七分,超越了這輪聯賽輸了球的南嘉瑞獅,成爲聯賽第五。

  而南嘉瑞獅則以四十四分位居第六。

  同時原本排名第三的雷電本輪也輸了球,排名從第三跌至第四,還是積五十分。閃星距離他們僅有三分之差。

  首都騰龍則因爲自己取勝,以及雷電的落敗,以五十二分躍升至第三名。

  原本排名第一的山海水手這一輪非常意外的輸給了商都神威,積五十三分落到了第二名。

  華南虎則趁機超越了他們,以五十四分成爲聯賽榜首。

  聯賽還剩下五輪,安東閃星距離聯賽第三的首都騰龍還有五分。

  不過接下來一輪聯賽就是首都騰龍主場迎戰安東閃星的比賽。

  這場比賽對閃星來說是一場價值六分的比賽——如果他們能夠在直接對話中擊敗騰龍,不僅可以獲得三分,還能阻止對手獲得三分,這加起來不就是六分了嗎?

  到時候閃星積五十分,騰龍五十二分,雙方僅有兩分之差,在聯賽還剩下四輪的情況下一切皆有可能。

  當然了,首都騰龍肯定也不會束手就擒,一方面這是他們的主場,另外一方面他們也在爭奪聯賽冠軍呢——他們現在和第一名華南虎只差兩分,也就一場球的差距,爲什麼不能爭一爭呢?

  實際上任何排名前四的球隊都想要爭奪一下聯賽冠軍。

  本賽季的聯賽冠軍爭奪形勢非常不明朗,沒有說誰就一定可以奪冠。

  進入聯賽後半程之後,衛冕冠軍嶺南華南虎和山海水手幾乎是一直在纏鬥,他們兩支球隊一會兒你在第一名,一會兒我把你反超了,一會兒我又反爆回來。這可能是兩支球隊都飽受傷病困擾有關係,他們各自都有多名重要球員進入傷病名單,所以一直都不是最佳狀態,最強陣容。

  在這兩支球隊競爭激烈的時候,其他球隊也沒閒着,首都騰龍和雷電也一樣沒有放棄對冠軍的爭奪。

  現在聯賽第一的華南虎和聯賽第四的雷電之間也只有四分的分差,誰也不知道最終會是哪支球隊獲得冠軍。

  媒體專家們都表示這是中超歷史上難得一見的混亂賽季,是真正的“亂世”。

  ※※※

  王光偉的車剛剛駛出訓練基地,就被記者們給堵了下來。

  胡萊見狀只好把車窗放下來,準備接受採訪。但沒想到記者們卻湧向了他前面的副駕駛位窗邊,等張清歡把車窗放下來之後,他們的話筒便紛紛湊了上來。

  “張清歡,下一輪聯賽你就要重回工體面對老東家騰龍了,請問你對此有什麼感想?”

  “張清歡,有傳言說你對當初騰龍堅持把你租借到位於中甲的閃星十分不滿,那麼請問這場比賽會成爲你的復仇之戰嗎?”

  “請問清歡在未來有朝一日,你是否還會重新回到騰龍踢球?”

  ……

  張清歡等他們把所有問題都問完了,才統一回答:“在賽場上重新面對騰龍確實是一種很奇怪的體驗,畢竟我以前想的都是在騰龍踢到退役……不過這就是生活和足球。”

  他說到這裏還聳了聳肩。

  “我們誰也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站在什麼地方。我現在在閃星過得很開心,但同樣感謝騰龍對我的培養和愛護。騰龍給了我職業生命,而閃星給了我第二次職業生命。”

  說完他就要重新關上車窗,這也是不再接受採訪的意思。他沒有回答關於以後是否會重新回到騰龍踢球的問題,因爲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準呢?他不願意對未來做出任何承諾。

  再說了,現在身爲一個閃星球員,說未來一定會重回騰龍,讓閃星球迷怎麼看?是不是有一種自己老婆對別人說:“遲早有一天我會重回前男友懷抱”?

  但要是他說以後不會回騰龍踢球,那騰龍球迷怎麼想?是不是覺得他是一個忘恩負義的負心漢?你們隊秦林那麼多年都落葉歸根了,你丫跟在秦林身邊是一點重情重義的優點都沒學到,淨跟着胡萊學劍了是不是?

  所以這種兩難的問題就當沒聽到,壓根兒不要回應,也是不少公腥宋铩⒚餍堑谋貍浼寄堋�

  就在這時,記者人羣中有人高喊:“你不擔心再回騰龍被噓嗎?!”

  在車窗徹底關上之前,張清歡的聲音從車內飄出來:“那是球迷們的自由。”

  接着大家就目送着這輛綠牌電動車安靜地開走了,去追在他們之前駛離訓練基地的沃爾沃。

  每一個經常來這裏堵閃星球員的記者們都知道,那是夏小宇開的車。

  “張清歡怎麼可能會被噓呢?”有記者回頭去找那位剛纔提出這個問題的同行。“他當初在騰龍球迷心目中地位可不低呢。就算後來以爲墮落,不不少人粉轉黑,可他現在浪子回頭之後可是收割了不少粉絲……”

  提出那個問題的人搖頭:“那可不一定哦,老兄。要是閃星輸給騰龍,那迎接張清歡的當然是歡呼和掌聲,是感人至深的‘回家’。可要是閃星贏了騰龍,搞不好我們都能聽到熟悉的罵聲了。”

  他這一說把先前那個人給說愣住了。

  首都騰龍現在排在第三名,極有希望爭奪聯賽冠軍。

  他們必須要在主場拿下閃星纔行,這樣才能繼續對排在第二和第一的水手、華南虎繼續施壓。

  爲了爭奪聯賽冠軍,昔日情誼算個屁啊……

  張清歡要真是擋在了騰龍的奪冠道路上,或許大家到時候還真能聽到響徹工體的著名的帶有首都地方特色的“加油聲”。

  ※※※

  “誒,歡哥,到時候要是大家都罵你‘傻逼’,那可怎麼辦啊……”坐在後排座的胡萊突然嘆了口氣。

  “罵就罵唄,還能怎麼樣?我還能上去堵住他們所有人的嘴嗎?”張清歡輕輕搖頭,“再說了,我也不是沒被罵過。”

  “啊?你還真被罵過啊?”胡萊很驚訝。

  “嗯,當年第一次酒駕之後,再次上場比賽的時候,就被騰龍球迷噓過罵過了。”張清歡說的輕描淡寫,但對於他來說,那其實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荒唐歲月。

  “哎喲,你們騰龍球迷還挺正能量的。”

  “他們以前對我期望很高,我沒能達到他們的期望,罵我也正常。”張清歡搖頭,語氣低沉。

  “歡哥你放心,爲了讓你提前適應適應,我們要不然從現在就開始這麼稱呼你?”胡萊說道。

  “滾你大爺的!”張清歡反應過來,胡萊繞了半天是在這裏等着自己呢,他立刻毫不客氣地罵了回去。

  王光偉都忍不住了:“胡萊你做個人吧,啊!”

  “不是都說解決困難的最好辦法就是直面困難嗎?我這不是幫着歡哥直面困難嗎?”胡萊強詞奪理。“萬一到時候歡哥在熟悉的球場,被熟悉的球迷罵得氣血上湧,狀態全無了,我們豈不是要輸?爭奪聯賽前三名,騰龍可是一個非常重要和關鍵的對手啊……”

  張清歡打斷了他的話:“你放心,胡萊。我心理素質沒你想象的那麼脆弱!”

  胡萊恍然,豎起大拇指:“對哦,當初那麼多人罵你渣男,你也沒當回事兒!歡哥大心臟,歡哥牛逼!”

  “胡萊你特麼……”

  ※※※

  當大巴車拐進工人體育場時,張清歡還是有些沒忍住稍微坐直了身子,向車窗外看去。

  然後愣了一下。

  沒有熟悉的那幾家夜店的招牌了。

  不光招牌沒了,連房子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藍色的工程圍欄。

  “哎喲,沒想到工體外面的夜店竟然拆了……”韓湘飛驚呼道。“太可惜了!”

  圍着工人體育場外面有一圈酒吧夜店和餐廳,喫喝玩樂一條龍,服務着每一個都市夜遊人。

  白天冷清安靜,到了深夜,這裏便燈火通明,熱鬧非凡,各種豪車排氣的轟鳴聲和喝醉的男女的叫囂聲讓這裏的人們忘記了時間,不知今夕是何年。

  這裏連空氣都瀰漫着酒精、菸草和脂粉香水的味道,無數狗仔記者埋伏在這裏,守候那些明星的身影,無數男男女女在這裏上演愛恨情仇、八卦大片……

  這裏是整個首都的夜店中心,給那些寂寞或者不甘寂寞的靈魂慰藉和刺激。

  而現在,舞臺被拆了。

  那些紅男綠女、孤魂野鬼不知何處去,工程機械拆除房子的轟鳴聲取代了以往大排量豪車的排氣聲。

  “其實是三個月前的事情了,三個月前就開始打圍施工,進行拆除清理了。”王光偉在旁邊小聲說道。“最開始我看到新聞的時候還以爲是要拆工體呢,後來才發現只是把工體外面的那些酒吧夜店的建築物給拆了……”

  張清歡望着那些圍欄,以及圍欄裏的斷壁殘垣,他真是很久沒有再關注過這裏的新聞,也很久沒有再來到工體。

  沒想到時隔多年再回來竟然如此物非人非。

  不過這樣也好,寄託着昔日荒唐歲月的地方被拆了個乾乾淨淨,倒真是個好寓意。

  張清歡笑了一下。

  “歡哥你笑什麼?”胡萊突然問。

  “沒什麼……”張清歡敷衍同時提防着這小子,生怕他又在後面挖了個坑等着自己跳下去。

  胡萊扭頭看着車窗外,嘆了口氣:“可惜……”

  “你可惜什麼?”張清歡忍不住反問。

  “可惜沒能見識到歡哥當年戰鬥的地方。本來還想讓歡哥在比賽結束之後帶我們去開開眼界呢……就跟當初去大順沒見識到搓澡大爺是如何給小星星盤蛋蛋的技術一樣遺憾……”

  “日你大爺啊,胡萊!”後排座位的陳星佚突然站起來,雙手越過椅背掐住了胡萊的脖子。

  在年輕人的嬉鬧中,大巴車駛進了工人體育場的停車場,助理教練陳墨站起來大聲招呼:“下車了!抓緊時間!”

  胡萊縮着脖子竄下車,一溜煙跑向客隊更衣室。

  “和我賽跑?胡萊我敬你是條漢子!”陳星佚喊完這句話之後才追了出去,然後憑藉速度優勢輕鬆追上胡萊,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押向更衣室。

  胡萊就像是被人抓住脖子上的皮提溜起來的狗一樣,耷拉着腦袋反抗不能。

  大家看到這一幕,都粜ζ饋怼�

  陳墨搖着頭對旁邊的趙康明說:“年輕人真有活力,我愣是一點沒感覺出來這是一場關鍵比賽。”

  跟着笑的趙康明說道:“那不是挺好嗎?平常心,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輕鬆應對。有個會耍寶的胡萊省了我們多少事兒啊,老陳。”

  陳墨愣了一下,然後想得深入了一些:“所以胡萊他是故意這麼做的,就是爲了怕球隊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