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是姚隊的聲音。
林致遠甕聲甕氣的聲音從衣服下面傳來：“但這是超級盃……都怪我，姚隊……”
“嗨，說什麼話呢？怎麼能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明明是所有人的問題。你的表現已經很好了，胡萊那個球啊……換誰來都沒用！”
聽見姚隊的安慰，林致遠卻哭得更傷心了，身體都跟着一抽一抽的。
見狀姚華升只能把低頭埋在球衣中的林致遠一把摟進懷裏，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對方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大男孩哭出來。丟掉超級盃冠軍當然是一件很讓人失望的事情，因此感到不開心也很正常，但就這麼當着電視轉播的面哭的稀里嘩啦的，還是讓姚華升都有些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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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林致遠那小子竟然哭了？！”慶祝之餘的陳星佚一扭頭就看到了林致遠用球衣矇住頭，靠在姚華升身上的一幕。
儘管林致遠用球衣遮住了自己的臉，但他就沒想過全場就他這麼做，那不是哭了是什麼？
哭了還不願意讓人看見，可這下反而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這可真是被打哭了啊……字面意義上的。”
在贏得比賽勝利之後，陳星佚本來是覺得終於把心頭的那口惡氣吐了出來，從頭爽到腳。
但現在看到林致遠哭成這個樣子，他內心的興奮反而有所減弱。
“那麼大個子，沒想到說哭就哭……”陳星佚撇撇嘴，覺得有些掃興。
“也不能這麼說……人家都輸了，還不能哭一哭嗎？”胡萊說道，然後收回目光，轉過身去，“接着奏樂，接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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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遠哭了啊……誒兒子啊，要是你輸了，你會不會哭？”周勝海問道。
接着不等周子經回答，周勝海就自問自答了：“哦，你不會，你頂多只是會像失戀了一樣要死要活的。”
“？？？”周子經扭頭看着他爸爸，滿頭問號：“爸，我啥時候失戀過？”
周勝海拍了一下腦門，笑了起來：“哦對，你都沒談過戀愛呢，又怎麼可能失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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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電視轉播中出現了林致遠哭泣的鏡頭時，賀峯也發現了這一點，並且馬上播報了出來：“林致遠非常傷心……這場比賽他的發揮其實非常出色，多次撲出閃星的射門。但最後卻敗在了胡萊天馬橫空一樣的腳後跟射門面前……”
顏康卻似乎有很多感慨一樣：“賀峯，咱們已經有多久沒有看到我們自己的球員爲了輸球和丟掉冠軍而痛哭流淚？或許在有些人眼中，林致遠的哭泣有些小題大做，甚至會覺得丟人，但我卻覺得這充分體現了林致遠的赤子之心——他對每一個勝利和冠軍還充滿了動力，也還能因爲失敗而痛哭。如果我們的球員都還能對勝利和失敗懷有這種最樸素的感情，我們的足球就真的有希望了……”
“你說的沒錯，顏康。我們之前已經見過太多輸了球之後麻木的臉，反倒是這張哭泣的臉更能讓我們願意對未來抱有一些期待。所以儘管輸掉了比賽，但林致遠還年輕，胡萊也還年輕，你們還有的是時間和機會……重要的是，永遠也不要失去對勝利的渴望。”
最後所有人都看到林致遠紅着眼眶上臺領取了超級盃的銀牌。
儘管林致遠可能並不希望大家都知道他哭了一場，但現在卻反而讓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輸了一場球后就哭了。
完全可以想見到時候網絡上那些營銷號會怎麼炒作這件事情。
各種“輸給胡萊之後，天才門將竟當凶龀鲞@種事情！”“林致遠竟然被胡萊打哭了！”……這樣的標題想必都會出現在網絡上。
可以說，輸球也就算了，在輸球之後卻無法控制地哭出來，一定會讓林致遠在賽後被人嘲笑很久。
但顏康和賀峯也還是希望到時候輿論中有人能夠清楚，這個年輕人的眼淚背後是多麼珍貴的赤子之心。
因爲輸球而哭並不可笑，更不可悲，可笑可悲的是失敗都無法激起好勝心，是習慣於失敗的麻木。
※※※
林致遠脖子上掛着銀牌，從領獎臺下來之後，就垂頭喪氣的站在一邊。
絲毫沒有在別人面前掩飾他對於丟掉冠軍，輸給胡萊的不高興。
不過當閃星全隊球員上臺領獎的時候，他也還是和自己的隊友們一起，爲閃星送上了掌聲，儘管一臉不爽誰都看得出來……
最後捧杯時，帶着隊長袖標的王光偉卻把秦林拉了過來，無論如何也不願意以隊長身份捧杯，而是把這個殊榮交給秦林。
秦林推辭不過，只好站在了最前面，然後現場轟鳴的歡呼聲和音樂聲中，將超級盃的獎盃高高舉起。
綵帶從天而降，閃星的球員們振臂歡呼：
“我們是冠軍！！”
第488章 有什麼話說？
當華南虎主教練萊赫曼和翻譯正在參加賽後新聞發佈會的時候，閃星的主教練趙康明和秦林站在新聞大廳外面，等待出場。
翻譯的聲音從裏面斷斷續續傳出來：“……我們踢得不好，犯了一些錯誤……但總體來說，閃星踢得更好，所以他們拿到了冠軍。這個冠軍也是他們應得的……我祝賀他們……不過超級盃不能說明任何事情，聯賽纔是最重要的考驗……我想對閃星說什麼？我想說……歡迎來到中超……”
“老頭兒好像還不是很服氣。”在外面聽到翻譯的話之後，秦林笑了。
他和萊赫曼在華南虎合作的時間並不算太長，也就一個半賽季，而且大部分時候他還處於養傷的狀態。也就是在萊赫曼的任上，傷愈復出的他失去了主力位置。
後來網上就有人猜測華南虎俱樂部有心想要換血，但又沒有人有魄力拿下秦林，於是就重金請來了世界級名帥弗雷德里希·萊赫曼，用他的名氣和威望來強壓秦林，最終通過萊赫曼的手完成對秦林的清洗。
畢竟秦林再牛逼，也牛逼不過萊赫曼嘛。
把秦林從主力陣容中拿下是萊赫曼的決定，有誰能夠或者說是敢質疑這位世界名帥的決定嗎？
你認爲萊赫曼的決定不對？你算老幾？你拿過幾個冠軍？你有什麼資格對世界名帥的執教思路指手畫腳？
當然這種猜測始終沒有得到任何一方的證實，大家所能看到的是秦林在離開球隊的時候，萊赫曼專門在訓練場邊拉着他說了好久的話，反覆擁抱，搞得秦林眼眶都有些泛紅。
人們所知道的是萊赫曼在秦林離開之後，接受採訪時表示他並不希望秦林離開，他曾經勸過秦林要不要留下來，從他的助理教練開始做起，當然秦林拒絕了他的這個建議。
趙康明感慨道：“我們是憑藉胡萊靈光一閃贏得比賽的，換誰來都會覺得不服氣。整場比賽都被姚華升防得沒什麼機會，結果一個腳後跟，形勢就完全逆轉了……”
“這就是胡萊的能力了，高效殺手，要是一場比賽浪射二十腳才進一個球，還算什麼高效殺手呢？”秦林笑道。“老趙，如果一會兒記者要你對中超諸隊說句話，你打算說什麼？”
趙康明想了一下，說道：“青春風暴已經生成。”
秦林朝他豎大拇指：“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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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赫曼結束了賽後新聞發佈會，離開大廳的時候，在外面看到了秦林，他有點意外，然後微笑着主動張開雙臂，和秦林擁抱了一下：“恭喜你，秦，你今天的表現非常出色！”
秦林微笑着致謝：“謝謝，老頭兒你的球隊發揮得也很棒。”
“嗨，就那樣吧……”萊赫曼搖搖頭，“超級盃不算，我期待着在聯賽中再遇到你們。”
“我也期待。”
接着萊赫曼又和趙康明握握手，寒暄了兩句，這才離開。
然後趙康明帶着秦林進入了新聞發佈會現場。
當在座的記者們看見秦林跟着趙康明一起走進來，都有些意外。畢竟賽後新聞發佈會都是由主教練參加的，什麼時候輪到球員來面對記者們了？
趙康明見到大家疑惑的目光都往秦林身上瞟，就指着秦林說：“秦林有些話想要借這個機會和大家說。”
秦林坐在來之後也不客氣，直接把話筒拿到了自己的面前，看着臺下的媒體記者們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我想大家多少都應該猜到了，只不過之前一直沒有被我親口承認過。今天打完超級盃之後，我覺得是時候把我的決定告訴大家了。”
聽他這麼說，臺下的記者們都坐直了身體，伸長脖子望向臺上的他。
場子裏安靜了許多。
在這種安靜的注視中，秦林繼續說道：“兴苤肄D會閃星的時候，和俱樂部簽了一份爲期兩年半的合同。儘管這之後俱樂部多次找我，希望能夠和我續約，但我一直都沒有答應。那是因爲我打算在合同到期之後就退役。而今年是我在閃星的合同最後一年。”
他這話一說出來，原本安靜的大廳裏就響起了一陣嗡鳴——那是在場所有人私語低呼的所造成的動靜。
有記者把目光投向趙康明，發現他表情平靜，顯然是早就已經和秦林溝通過的，並且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
“……所以我會在履行完和閃星的最後一年合同之後退役。也就是說，今年將是我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個賽季，最後一次參加中超聯賽。老實說，能夠以此結束我的職業生涯，讓我非常滿足。因爲這是早就決定的事情，所以我就不把懸念留到最後了，提前告訴大家，也可以專心踢好這最後一個賽季。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
他剛說完，臺下就有不少記者迫不及待地舉起了手，想要提問。
但很顯然，秦林並不打算回答記者的問題，他無視了那些舉起的手臂，起身就向外走去。
臺子上的趙康明拿過話筒清了清嗓子：“好了，讓我們回到這場比賽本身吧。首先我很高興球隊能夠擊敗華南虎拿到超級盃冠軍……”
只是在場的記者很明顯心思都不在他身上了，大家人雖然還坐在大廳中，心卻已經跟着秦林的背影飛了出去。
這位中國足球最後的大佬終於要向大家告別了。
儘管之前多少都能猜到一點，但人們總還是心懷僥倖的，認爲秦林會改變主意，再多踢兩年。
從他這場比賽的表現來看，這完全不是問題。
只看他的場上表現，真是常常讓人會忘記他其實已經四十一歲了。
所以儘管事先就能猜到一部分，但當這個決定真的被秦林說出口的時候，不少人還是覺得不能接受。
明明狀態那麼好的，爲什麼就不能多踢兩年呢？
好不容易升上中超了，難道不應該再帶着這羣年輕人多打兩年，把他們扶上馬之後多送一程嗎？
當秦林站在臺子上宣佈他在踢完這個賽季就退役時，在這些記者眼中，只是在向他的職業生涯做告別嗎？
當然不是，還有我們所有人和你一起逝去的二十四年時光啊！
抱着這種強烈的不捨和不甘情緒，當新聞發佈會進入記者提問環節之後，被點到名字的記者問的問題都和秦林的退役聲明有關。
對此趙康明不得不無奈地作出回答：“我也很不捨啊，我勸過他很多次了……我也認爲從競技角度來看，他至少還能踢兩個賽季的好球，但他態度很堅決……他覺得這個時候退役是最合適的。作爲他的教練和多年的朋友，我也只能尊重他的這個決定……我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在他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個賽季，他所參加的是中超聯賽，而不是中甲……”
儘管如此，記者們還是不依不饒，想要詢問秦林爲什麼要在這場比賽結束之後宣佈退役，在擊敗老東家後宣佈退役是否意味着他完成了對老東家的復仇？
趙康明怎麼肯落入記者們給他挖的坑裏呢？
他是堅決不會把秦林退役的事情和華南虎扯上關係的。
只是記者們也並不想這樣放過他，於是迫不得已趙康明直接點了隨隊記者陳建宇的名字：“最後一個問題你來問！”
面對這種赤裸裸的暗箱操作，其他記者也沒辦法了，趙康明擺明瞭不想回答他們的問題，他們也沒辦法逼人家。
大家都知道趙康明是老好人，也不願意把他得罪狠了。
只好看着趙康明給自己找臺階下。
陳建宇起身之後終於沒問和秦林有關的問題，而是就着之前萊赫曼的話來問趙康明：“剛纔萊赫曼說有句話送給閃星，‘歡迎來到中超’。那麼請問趙指導，作爲中超升班馬，你又有什麼想要對中超說的呢？”
雖然是給趙康明臺階下，但陳建宇這個問題問得也還是挺有水平的，不算是那種敷衍的問題，其他記者們也都安靜下來，想要聽聽趙康明怎麼說。
面對記者們的目光，趙康明一臉平靜地說：“兴苤覀兊哪繕耸潜＜墶！�
第489章 化爲風暴
秦林提着行李箱在酒店的電梯裏遇到了主教練趙康明，他拿着手機問對方：“青春風暴呢？”
手機上是一篇關於昨天超級盃的新聞報道，而報道的標題正是趙康明回答陳建宇提問所說的話：《趙康明：我們的目標是保級》
趙康明笑了起來：“我想了想，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漂亮話還是等風暴真的刮起來再說吧。”
“你是不想給那些年輕人太大壓力吧？”
“對呀。你瞧，昨天我在面對記者們的提問時，一個字都沒提胡萊他們，但今天的新聞報道上，還是有媒體認爲你選擇退役和胡萊他們有關。甚至還有媒體說你之所以選擇退役是因爲夏小宇擠佔了你的位置……”
那些報道秦林也都看到了，他搖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倒確實和他們有關係，但肯定和媒體以爲的關係是不一樣的關係。”
“咱們心裏知道，可媒體不這麼認爲，所以我就決定乾脆別火上澆油了。你前腳說要退役，我後腳說青春風暴刮起來了，別人怎麼想？這風暴先把你給刮跑了？”
秦林笑了：“誰說只能是被刮跑？爲啥不能是‘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呢？”
“你都要退役了，還能上哪兒去？”
“做教練啊。老趙我給你說，過幾年說不定咱們就是場上對手了。到時候我肯定對媒體說我當初決定退役的時候和你沒有一分錢關係！”
“本來就和我沒關係……”趙康明突然反應過來，“不對，你小子陰我！”
秦林哈哈大笑起來。
從昨天晚上到今天，因爲終於把退役決定說出口的那點失落感和不捨在笑聲中都一掃而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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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秦林和趙康明一起登上大巴車準備去機場的時候，原本還挺熱鬧的車廂內頓時安靜下來，大家都探頭看向上車的秦林。
夏小宇站了起來，有些慌張地說：“林哥，你退役會不會因爲我……”
顯然他也看到了那篇媒體文章。
秦林瞪了夏小宇一眼：“你想多了，在你還沒進一線隊之前，我就決定打完這個賽季退役了。不信你問他們……”
他指着車廂裏的其他球員說道。
夏小宇說：“可胡萊說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