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胡萊慘叫一聲從空中斜飛出去,跌落,在禁區裏翻滾着!
張清歡瞪大了眼睛。
看臺上噓聲大作!
“這是個犯規!毫無疑問這是個犯規!!”安東衛視解說員大喊,同時他死死盯着主裁判。
胡萊摔在禁區裏,這會是個點球嗎?
他期待主裁判給出肯定的答案!
但主裁判鳴哨之後卻並沒有指向點球點,而是迅速跑到了大禁區線外一點點的地方站住,再用手指着自己的腳下,向所有人示意這是犯規地點,在這裏罰任意球!
之前還在地上翻滾的胡萊看到主裁判這個舉動之後,從地上撐起來,然後用拳頭懊惱地砸了一下地面。
就差一點,差一點就是一個點球了啊!
他很不爽。
看到這一幕的靳勇瞪大了眼睛,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盯着那道從地上慢吞吞爬起來的背影。
他突然明白了過來,之前胡萊爲什麼要和自己說那些話,又爲什麼要故意激怒自己……
而他差一點就要成爲球隊的罪人了!
“金箭頭四號靳勇,黃牌警告!”
這個聲音把他從後怕和震驚的情緒中拉出來,他才發現主裁判手裏捏着一張黃牌,正舉在自己面前!
自從上半場毛軍正爲了阻止陳星佚突破而犯規喫到一張黃牌之後,現在大順金箭頭後防線上的兩個主力中後衛都身背一張黃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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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一代人終將老去,但總有人正年輕
“靳勇這個白癡在搞什麼!”
在場邊看到這一幕的王獻科很不爽地罵了一句。
他確實是給靳勇安排了這樣的任務,讓他對胡萊狠一些。
可也沒讓靳勇主動喫牌啊!
這個時候,憤怒的王獻科已經忘記了他當初是怎麼對靳勇說的了。
現在兩個主力中後衛都有一張黃牌,這對接下來的金箭頭防守可以說是沉重的打擊。
因爲閃星的攻勢越發猛烈起來。
“媽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王獻科坐在教練席的位置上,搖頭嘆息。
接着他抬起手腕,看看手錶。
已經是全場比賽的第七十六分鐘了
他在想要不要乾脆收縮防守算了,頂住閃星這最後十幾分鐘的進攻,就能夠拿到冠軍。
當然了,堂堂中超亞軍的球隊,在面對一支中甲球隊的時候,卻龜縮起來擺大巴,這場面上實在是不好看……
但王獻科覺得,要是最後丟了足協盃冠軍,那恐怕就不是不好看那麼簡單了。
他思來想去,還是下了決心,然後對身邊的助理教練說:“去告訴球員們,收縮防守。”
助理教練有點驚訝,但也還是迅速反應過來,起身大步走向場邊,把王獻科的調整指令傳達給了場上球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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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箭頭竟然擺起了大巴?”安東衛視解說員用一半調侃一半嘲諷的語氣發出了這樣的疑問。“堂堂中超亞軍,竟然在面對一支中甲球隊的時候被打得在自家門口擺起了大巴車?!哈!”
看臺上的閃星球迷們見狀也發出了起舻穆曇簟�
“雖然說收縮防守是正確的做法,但考慮到兩支球隊的身份和實力差距,明顯實力更強的金箭頭卻被逼成了這副樣子……也還是大大超出了賽前很多人的意料。”賀峯也針對他所看到的場上形勢變化,做出了自己的評價。“賽前很多人都認爲金箭頭將在客場輕鬆取勝的……”
“這是足球有意思的地方嘛,賀峯。”解說嘉賓顏康說道。“王獻科做出的決定非常正確。但是我相信就算金箭頭最後拿到了足協盃冠軍,在很多人心中恐怕也會有一杆秤。閃星哪怕輸掉冠軍,也雖敗猶榮。看了他們在這場比賽中的表現,我現在更期待他們下賽季在中超聯賽中的表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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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箭頭那邊收縮防守,閃星這邊自然是加強進攻。
不過面對中超球隊的大巴車防守陣,閃星這邊也很難有所突破。
很多時候他們的進攻都只能在禁區外轉來轉去的,無法真的打到門前的危險區域。
看臺上的閃星球迷們見狀不斷用噓聲來刺激金箭頭球員,希望能夠讓他們因爲羞恥心而稍微壓出來,給閃星創造出空當。
這噓聲讓坐在替補席上的金箭頭球員們有點坐立不安。
作爲中超霸主,最近這兩個賽季,他們幾乎橫掃了中國足壇,在亞冠也打進過八強的。
這樣的成績,讓他們平時走哪兒去比賽,都有很強烈的優越感。
覺得在整個中國足壇,他們都是說一不二的帶頭大哥。
結果這麼一個大哥在一支中甲球隊的主場,卻被打的縮在牆角蹲下來,雙手抱頭護住臉……
簡直太拉胯了!
替補席上的金箭頭球員們紛紛低着頭,聽着噓聲五味雜陳。
他們都知道這麼做其實是最有可能贏得冠軍的,他們也知道競技體育冠軍說明一切。
可他們還是覺得有些鬱悶。
要是換成一支和他們勢均力敵的球隊,那麼金箭頭被迫收縮防守,他們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但和一支中甲球隊都能打成這樣,真是讓金箭頭的球員們心裏氣很不順。
憑什麼是我們擺大巴?不應該是我們用犀利猛烈的攻勢打的對方抬不起頭來,只能被迫擺大巴,但最後還是輸給了我們嗎?
就跟第一回合比賽一樣,閃星全場擺大巴,最後也還是輸了個0:2。
這纔是正常的比賽啊!
王獻科也聽到了來自看臺上的噓聲,但他毫不理會。
爲了冠軍,醜陋一些算什麼?
只要我贏了,日後大家都只會記得2023年中國足協盃的冠軍是大順金箭頭,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會留下。
王獻科坐在教練席上,再次抬腕看錶,發現距離比賽結束只剩下十分鐘了,他內心稍定。
再堅持十分鐘,冠軍就將屬於我,我還是那個成功的冠軍教練!
就算那小子搞出點什麼幺蛾子,也無法動搖我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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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已經進入了第八十分鐘,距離全場比賽結束還剩下十分鐘。如果這個比分保持到終場的話,那麼大順金箭頭將憑藉客場進球的優勢獲得本賽季中國足協盃的冠軍……”賀峯在這麼說的時候,語氣卻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老實說,看了這麼一場比賽之後,如果最後的結果是大順金箭頭獲得足協盃冠軍,那賀峯真興奮不起來。
當然了,爲了直播效果,爲了公平公正,出於職業素養,他到時候會用非常興奮的語氣宣佈冠軍歸屬,恭喜大順金箭頭。
但在他的內心,還是會爲閃星嘆口氣。
電視機前的謝蘭已經把這口氣嘆出來了。
不用解說員說,也不用丈夫胡立新解釋,謝蘭就已經能夠理解閃星目前糟糕的處境。
看起來如烈火烹油,但隨着比賽結束時間的臨近,閃星全隊會意識到他們的努力是徒勞無功的,那麼他們還能繼續保持這種高昂的鬥志嗎?
謝蘭其實心裏清楚的很,閃星已經做得足夠好,他們在首回合落後兩球的情況下,把總比分追成了3:3平,所以還希望他們拿足協盃冠軍,真的就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奢望。
她偷偷瞥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發現他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並沒有要起身去抽菸的意思。
這倒讓她有些不安起來。
她強迫丈夫來看這場足協盃決賽,結果卻看到了他的仇人又一次的勝利,更受打擊了吧?
那個他最恨的人,沒有死在它面前,反而還相隔二十多年,擊敗了他的兒子……
這是一種宿命嗎?
想到這裏,謝蘭突然從沙發上起身。
當胡立新向她投來目光的時候,她慌張的解釋道:“我去……上個廁所!”
說完,就逃也似的一路小跑出了臥室,直奔廁所。
在她身後,胡立新短暫投來目光,卻又最終還是留在了電視機屏幕上。
直播畫面中,閃星又準備向大順金箭頭的球門發起進攻。
因爲金箭頭現在收縮擺大巴,所以閃星的進攻機會倒是比之前多了許多。
只不過大多數時候,他們的攻勢最終都無功而返。
※※※
陳星佚在禁區前拿球,嘗試橫向盤帶靠近中路,但是他在這個過程中遭到了金箭頭球員的重點防守,層層佈防,完全不讓他靠近。
如果繼續這麼帶下去,丟球是遲早的事情。
陳星佚也不傻,把足球傳給了上來接應自己的張清歡之後,變向無球空切跑位,殺進金箭頭的禁區。
似乎是要故技重施,複製本場比賽閃星第一個球的路徑。
但有過那樣的經驗之後,金箭頭又怎麼可能輕易上當?
金箭頭的防守選擇是集體往上壓,造陳星佚的越位。
他們的防守是成功的,所以張清歡沒把足球傳給陳星佚,而是傳給了在禁區裏背對進攻方向舉手要球的中鋒胡萊!
他沒有把足球傳到什麼空當裏去,現在金箭頭的禁區裏因爲他們的密集防守戰術,已經沒什麼空當了。
所以他只能把足球傳到胡萊的腳下去。
胡萊背對進攻方向,張開雙臂,扎馬步站穩了,感受到來自身後大順金箭頭中後衛靳勇對他施加的壓力。
但因爲【被穿過的巨熊球衣】的緣故,胡萊還能頂得住,並沒有被對方直接壓倒。
在後面頂着胡萊的靳勇看到足球朝着胡萊滾來,立刻整個身體向胡萊壓去,比之前更加用力,但又不像他喫黃牌那樣完全不管不顧。
他小心翼翼地找到了那個適合的力道,認爲憑藉這個力度,他可以讓胡萊很難停好球,但不至於跌倒。
在禁區裏空間這麼狹小的地方,只要他第一下沒有停好球,這次防守就算是成功了。
果然在他的施壓下,胡萊在停球的時候腳下拌蒜,沒有用到最合適的部位停球,而是讓足球撞在他的腳尖上跳了起來。
就在旁邊不遠處的另外一名金箭頭中後衛毛軍正見狀立刻敏銳的意識到這是他搶球的機會,於是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同時伸腳踢向足球,試圖把足球從胡萊面前踢開!
但他踢空了!
因爲胡萊搶在他之前用右腳把足球原地挑了起來!
靳勇在後面把這一幕看了個清清楚楚,他是真沒想到胡萊在和自己較勁的時候,竟然還有餘力來挑球躲開毛軍正的搶斷……
是自己力量使小了嗎?
他沒有繼續加大力量,因爲足球被胡萊挑起來之後,飛到空中,他只需要跳起來頭球就能頂出去……這時候還管胡萊做什麼,當然是優先解圍啊!
他扔下自己身前的胡萊,企圖繞到胡萊的身前去頭球解圍。
靳勇的眼睛裏只有足球,完全沒注意到身前的胡萊做了什麼。
可別人卻看得真真切切。
賀峯驚呼:“誒這是……”
他看到把足球挑起來的胡萊身體猛地後仰起跳,同時掄起了左腿,下壓。
在左腿被壓下去的同時,他的右腿緊跟着掄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的毛軍正整個人都撞了上去,這個時候他完全顧不上這麼做是否會犯規了,他就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這小子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完成這套動作!
就在靳勇即將頂到足球的時候,他突然聽到耳邊有風聲呼嘯,接着一隻腳就從下面升了上來,非常突兀地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裏!
那是……
風聲逼迫他條件反射地眨了眨眼。
嘭!
一聲悶響在他的耳邊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