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如果一週一賽的話,球隊的訓練安排節奏會正好。但週中增加一場比賽,可不僅僅是少了週三這一天的訓練,還必須削減週二和週四的訓練時間,以及訓練安排。
原本的一天兩練必須換成一天一練,原本的進攻套路戰術訓練就會變成定位球戰術訓練和恢復訓練。
這樣一來無論是訓練時間還是訓練內容都與一週一賽大相徑庭。
一週雙賽球員們的體能消耗增加了,恢復和技戰術訓練減少了,至少減少三次的訓練使得球隊在一些需要強調的技戰術上無法完成他們的目標,而球員的疲勞程度又在另一方面迫使球隊無法進行更多的有強度的戰術訓練或者比賽模擬。
這也是很無奈的事情,更是每一個職業球隊主教練都必須學會應付的情況。
胡萊坐在自己的櫃子前,正在換衣服,準備開始新一天的訓練——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半天訓練。
一般在訓練之前,大家在更衣室裏時,都會進行閒聊,聊天內容五花八門,天南海北,時事熱點,社會民生……什麼都有。
如果昨天才打了比賽,那麼大家還會聊一聊比賽的相關話題。
總之,這些職業球員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甚至有可能在非專業領域,他們的觀點還不如普通人的見識呢……畢竟大多數職業球員的文化素養都不怎麼樣,受教育程度低。有很多人頂多就是個初中文憑,像王光偉這樣有高中畢業證的人在隊內都算是高學歷了。
就在大家閒聊的時候,更衣室的門被推開來,一個身材挺拔的人出現在門口,他長相俊俏,皮膚白皙……不,是蒼白,襯的他的雙眼周遭的黑眼圈格外醒目。不用經驗豐富的老中醫,任何普通人只看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人精神狀態不是太好。
出現在門口的人並沒有直接進來,而是掃視一圈更衣室裏的腥耍@才邁步徑直走到自己的櫃子前——一個門上貼着“10”數字貼紙的衣櫃。
阿拉伯數字代表這個櫃子的主人的球衣號碼。
在這個人出現在門口的時候,胡萊就看到了他,但當時只是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一時間沒想起是誰。
現在看到這個號碼時,才恍然——是他!
張清歡。
自從決定來閃星之後,胡萊就開始關注閃星的一些新聞,自然聽說過這個“大名鼎鼎”的人物。
但實際上早在他決定來閃星之前,在他穿越到這個世界起,他就很快知道了張清歡這人。
畢竟這是一個只要你關注中國足球,就沒辦法忽略掉的名字。
他曾經是無數中國球迷心目中的寵兒,被認爲是秦林最好的接班人。
但後來他成爲了所有人的棄兒……
他知道張清歡因爲酒駕被拘留了,不過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怎麼直到今天自己纔看到他?
老實說,自從加盟閃星之後,他的全部心思和精力就都在適應新環境,爭取出場比賽,享受成爲一名職業球員的快樂中。
早就把因爲酒駕被拘留的張清歡給忘了。
以至於直到今天他才突然意識到閃星隊內一直沒有十號,而十號是張清歡的球衣號碼……
伴隨着這個人出現在更衣室裏,之前還討論的熱火朝天的腥硕加幸粋�短暫的沉默,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樣。
不過很快,大家就都視若無睹地重新繼續起他們之前的話題。
沒什麼人向球隊的十號投去目光。
張清歡似乎也完全不在乎隊友們對他的態度,他打開櫃門,開始把自己包裏的東西往裏放。
胡萊看了一眼,就隱約看到了不少玻璃的瓶瓶罐罐,作爲直男他也認不出那些瓶瓶罐罐究竟是什麼,但他還是在更衣室裏第一次看到往自己櫃子裏塞這麼多罐子的……
就在這時,球隊的隊長李鐵林走了上來,站在張清歡的身後說道:“張清歡,你不在的時候,球隊轉來了三個新隊友,我給你介紹介紹……”
沒想到張清歡頭也沒回地搖頭道:“不用了,李隊。我看過新聞了,都知道是誰。”
這回答真是完全出乎了胡萊的意料,他看到隊長李鐵林張了張嘴,但竟然也沒有勉強,而是說道:“行吧,隨便你。”
說完他就轉身回去了!
回去了是什麼鬼?隊長你就這麼輕易放棄了嗎?你身爲隊長的威嚴呢!
胡萊在心中吐槽。
他再看張清歡,目光就更奇怪了。
不是說這人酒駕被拘留了嗎?這能是一個被拘留過的人的態度?面對一隊之長,竟然能夠如此強硬……
想到這裏,他扭頭低聲問旁邊的王光偉:“那個張清歡是什麼情況?怎麼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人家是超級天才嘛。”王光偉也壓低了聲音說道。
“靠,都特麼被拘留了,還裝什麼逼呢?說起來,拘留不是說十天嗎?怎麼我都來一個月了才第一次見到他?”
“他剛剛結束拘留,就被趙指導打發到預備隊去呆了一個月,應該是期滿回來了……”
胡萊恍然大悟,難怪自己這一個月沒見着人呢,原來是被貶到預備隊去了。
但他就更不懂了:“又是拘留,又是去預備隊的,都被搞成這樣了還這麼屌,憑什麼呀?”
“就憑人家是超級天才,瞧不起我們這些普通球員也正常。”王光偉說道,但語氣中聽不出來究竟是譏諷還是在實話實說。“胡萊,你也聽說過很多他的事蹟吧?”
胡萊點點頭。
大名鼎鼎的“清歡公子”“工體之王”,網絡上關於他的各種討論、新聞、傳說、段子滿天飛的。
“據說他以夜店爲家,工體周邊的夜店他都是VIP客戶了,剛來宄菦]多久,也在宄堑囊沟暄Y闖出了名號,‘工體之王’都要變成‘九孔橋之王’了……”王光偉說道。“那胡萊你覺得這樣的一個毫不職業的職業球員能有什麼表現?”
“這還能有啥表現?”胡萊不屑的低哼一聲。“你就看他那縱慾過度的樣子,我估計就是個空心大蘿蔔。”
“但就算這樣,他也依然可以在訓練中輕易做到我們很難做到的事情。只要他再稍微肯認真練幾天,趙指導還是會選擇讓他首發出場——你瞧,胡萊,這就是我們和超級天才的差距。爲了首發出場,你在訓練中那麼努力,又在比賽中連連進球,才讓人覺得就應該首發對吧?可張清歡只要在訓練中稍微認真一點,就夠得上首發的資格。”
“首發資格?我沒記錯的話,被拘留之前他可是已經被趙指導趕去了替補席的啊……”
“那是因爲張清歡他已經連在訓練中稍微認真一點都不願意了。”
聽到王光偉這麼說,胡萊張了張嘴,最後卻還是啥話也沒說出來,就只是看着張清歡的背影。
※※※
張清歡感覺到有目光釘在他的後背,讓他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這感覺令他格外不爽。
於是他皺眉回頭望去,就看到了那個坐在王光偉旁邊的小子,正大咧咧地盯着自己,十分不禮貌。
一個生面孔,好像是隊長說的三個新援之一。
不過張清歡纔沒興趣知道這人到底是誰呢,他只是用眼神警告了一番對方就打算轉回去。
就在這時,他突然心有所感,抬頭看向了稍遠處的一個角落裏。
在那裏,他看到了秦林,秦林也正在看着他。
這次他沒有用眼神警告對方,而是迅速移開視線,埋頭轉身。
見張清歡只瞥了自己一眼就轉開了,秦林也把一直注視着他的目光收了回去。
※※※
在隨後的訓練中,儘管只是恢復性訓練,胡萊也見識到了王光偉所說的東西——張清歡的天賦,以及隊友們對他略顯詭異的態度……
恢復性訓練的最後,有一場五對五的小場比賽,不涉及什麼戰術安排,也沒有教練隨時吹停打斷,唯一目的就是讓大家輕鬆娛樂一下,活躍活躍氣氛。
一線隊球員們分成好幾支球隊,輪番上陣。丟球的那一方不僅會被替換下來,還要當着全隊其他隊友的面做俯臥撐,以示懲罰。
當張清歡在背對球門的情況下,他被中後衛張曉雷死死頂住,轉身不得。
胡萊發現張清歡的隊友們並沒有積極跑位接應他,就只是站在旁邊看戲一樣,袖手旁觀。
張清歡也絲毫沒有要傳球的意思,而是倚住比他還高半頭的張曉雷,把腳下的足球挑起來,再用大腿往高處一墊,然後在張曉雷還沒反應的時候,他就突然身體後仰,掄腳來了個原地倒勾射門!
嘭的一聲悶響。
足球就在張曉雷面前被抽向球門,他連條件反射的眨眼都沒來得及做出,足球就消失了,然後出現在他身後的小球門裏。
胡萊在場下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都瞪大了眼睛——想當初他在校隊訓練中靠着【世界波體驗卡】才進了個倒鉤,都夠他吹好久了。結果這個張清歡,就這麼輕輕鬆鬆,隨隨便便完成了一腳倒鉤射門,動作舒展漂亮,射門精準果斷……
他想起了王光偉說的話。
“就算這樣,他也依然可以在訓練中輕易做到我們很難做到的事情……”
隨後他也注意到了隊友們對張清歡的態度和對其他人的不同。
一般來說,在訓練賽中如果出現了這麼精彩的射門,那麼大家一定會歡呼、鼓掌,還有人吹口哨,跟着起簦層柧殘錾铣錆M了快活的空氣。
但在張清歡進球之後,沒有人歡呼,也沒人鼓掌,更沒有人發出驚呼。
丟了球的那一邊也沒有抱怨,而是直接趴下身子開始做俯臥撐。
訓練場上一時間竟然陷入了令人尷尬的安靜中,就像當初張清歡突然出現在更衣室門口時一樣。
而造成這一切的主人公在這番寂靜中卻一點也不尷尬,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有點意興闌珊。
第239章 美麗的風景
因爲只有上午訓練,下午和晚上都沒事兒。
於是王光偉提議乾脆帶胡萊去市裏逛逛,順便喫晚飯。
胡萊來了閃星已經一個月,但主要活動地點都還集中在閃星柳城訓練基地周邊以及出租屋周圍,除了去主場打比賽之外,他甚至都沒有進過城,更不要說去宄谴竺ΧΦ纳虡I街兼4A級景區森威路走一走看一看了。
和某些還沒來宄悄兀烷_始憧憬着宄蔷趴讟蝈江邊多姿多彩的夜生活的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當然,這並不代表胡萊就是一個心中只有足球,對其他任何事情都毫不關心的“聖人”,也不意味着他對那些大家都感興趣的事物漠不關心。
他只不過是知道輕重緩急而已。
現在他們兩個人就在一家西班牙料理餐廳的外面坐着用餐。
這家西餐廳在商場一樓,主體在室內,有兩層,但在外面圍了一圈院子,用盆栽和竹子裝飾的非常精緻,頗有鄉村風情,就是這中國安東風格的鄉村和主營的西班牙料理似乎有些違和……
不過這就是安東的地方特色——小資風格的咖啡館裏堂而皇之擺着幾桌機麻,見過嗎?
在宄潜榈囟际牵踔吝�在外面掛上“空調開放,內有機麻”的牌子攬客。
這是一個人民羣胁淮蚵閷⒕突畈幌氯サ某鞘校@是一個兼容幷包,東西方文化水乳交融的地方。這是一個火鍋串串配洋酒,洛麗塔和漢服妹子一起街邊擼串的地方。
胡萊和王光偉並沒有去西餐廳裏面坐着,而是選擇在外面,也是因爲這裏經常可以看到穿着亮眼打扮精緻的美女從他們面前過來過去,離他們最近的甚至不超過五米,幾乎可以說就是從他們桌邊走過的,走過之後還能聞到她們身上香水的味道,可以佐餐。
“老王啊,我總覺得大家對那個張清歡的態度有些不對呢?”
胡萊的頭順着一個從他旁邊走過的美女從右往左轉,同時對王光偉說出了自己今天在訓練中和更衣室裏就一直存在的疑惑。
王光偉也看到了這位美女,她穿着一件露腰上裝,和一條超短裙,令人懷疑她只要一抬手或者一彎腰,就會走光……所以王光偉只看了一眼就趕緊把視線收了回來,不像坐他對面的胡萊眼睛就死死釘在人家身上。當然這可能和對方是背對胡萊,所以胡萊不用擔心自己這種明目張膽打望的做法被發現有關。
“什麼不對?”收回視線的王光偉看向胡萊。
胡萊的目光一直隨着那名美女向遠處延伸,投向前方廣場熙熙攘攘的人羣:“就是本來更衣室裏大家聊得挺熱鬧的,結果他一來,就沒人說話了,瞬間冷場。雖然也就冷了那麼幾秒鐘,但總給人一種特別刻意的感覺。還有啊,在訓練中,他進了那個倒鉤球之後,大家也都不鼓掌不歡呼的,丟球一方也不抱怨兩句——你看和其他球隊的表現就明顯不同吧?”
“哦,你說這個……那是因爲大家都不太喜歡他啊。其實他剛來的時候,大家對他不是這樣的,不過他呢,確實很傲。當時大家也覺得可以理解,畢竟人家是超級天才,在訓練場上的表現大家也都看到了,真的要比我們都厲害,所以也有傲的資本。不過……當他在球隊裏連比賽都打不上之後,大家才發現其實超級天才不過如此。就像你今天在更衣室裏對我說的那樣,都被酒駕拘留,再被趕去預備隊了,還這麼拽……肯定不討人喜歡啊。”王光偉爲胡萊答疑解惑。
“而且他是租借來的,雖然說當初合同裏規定租借一年後,閃星可以花錢買斷。但以他的表現,董經理肯定不可能買斷他的。這個賽季打完他就要回首都騰龍,何必和一個本來就不是一路的人套近乎呢?大家就把他當空氣了。”
聽完王光偉的話之後,胡萊皺眉沉吟:“難怪我來球隊一個月了,都沒感覺到更衣室裏竟然少了個人,完全沒有聽到人提起過張清歡的名字。當時一點都沒覺得,現在才發現這本身就很詭異了……”
“因爲大家都不喜歡他嘛,自然就不會提到他。反正有他沒他都一樣,他在球隊也幫不上什麼忙。”
胡萊想到了那些關於張清歡的種種事蹟,點了點頭:“嗯,我也不喜歡他。”
王光偉有些詫異了,其他人討厭張清歡,是在和張清歡相處的過程中,發現這人太討厭了。可胡萊今天才第一次見到張清歡,兩個人之前應該毫無交集:“你爲啥也不喜歡他?”
“老王,你是知道我的,爲了踢個球我都離家出走了。”
聽胡萊這麼說,王光偉點點頭,當初聽胡萊講到這事的時候,他還聽唏噓的。自己要踢職業足球,和家裏人說了一聲,父母就都同意了,一點阻礙都沒有。結果換成胡萊,想要踢個職業足球還得離家出走,跟逃難的一樣……
“我從高一纔開始接觸足球訓練,我們校隊教練拼命練我,我也跟着拼命練。爲什麼啊?還不就是我基礎薄,入行晚嗎?我這麼拼命才能踢上職業足球。而那個人呢?他明明有那麼好的天賦,那麼好的條件,所有人都支持他,順風順水的……結果呢?自甘墮落!”胡萊搖頭皺眉,話講得很難聽。
他說的是真心話。
他是真的覺得張清歡這種浪費天賦的行爲不可饒恕。他自己這麼喜歡足球,天天幻想憧憬有的沒的,到最後也還需要天降外掛才能夠實現自己的夢想。
如果他能有張清歡這樣的天賦,哪還用這麼麻煩?
一個求而不得,一個有了卻不知珍惜,前者怎麼可能會不討厭後者呢?
“雖然說個人有個人的路,但他既然這麼不珍惜天賦,那給我啊,給需要的人,我需要!”胡萊用手戳戳自己的胸膛。“暴殄天物!”
王光偉完全能夠理解胡萊的心情,雖然他腳下的路和胡萊比起來也要順利得多了,但當他看到張清歡如此揮霍自己天賦的時候,心裏也是這種想法——你不要給我啊……
要說天賦,能踢上職業足球的,誰沒點天賦?但天賦也分等級,也分高下。很明顯自己的天賦是不如張清歡的,胡萊天賦也很出校烙嬕彩遣蝗鐝埱鍤g的。
以他們兩個人的努力程度,如果再配上張清歡的天賦,那這條路不是越走越寬了嗎?
“我今天看了他在訓練中的那個倒鉤球就一直在想,我當初在訓練場上也進過一個倒鉤球,但那是我拼了老命才踢出來的,還得有邭饧映帧焙R還在絮絮叨叨地對王光偉解釋他爲什麼不喜歡張清歡,但他其實更多的只是在直抒胸臆,而不是在向誰解釋。
不過王光偉發現胡萊說着說着眼神就飄了……
飄向自己的身後。
他忍不住好奇地順着胡萊的眼神扭頭看去,就看到一個披肩長髮,面容姣好但表情卻泛着愁苦,上半身穿緊身小吊帶,下半身一條緊緊勒在腿上的牛仔褲的女人正迎着自己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