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只要巴西隊認真對待,擊敗日本隊,晉級八強還是很容易的。
結果這場比賽卻變成了一場苦戰。
日本隊的球員們非常頑強。
森川淳平只是全隊表現的一個縮影而已。
全隊有兩名球員在比賽中拼到受傷,不得不被提前換下場。
現在來看,森川淳平可能會成爲第三個因爲受傷而被換下的……
日本隊的隊醫深津一郎豎起右手食指,放在森川淳平的雙眼前移動,然後觀察森川淳平的眼球邉忧闆r。
一開始他發現森川淳平的眼球跟不上自己的手指,這是很明顯腦震盪的表現了。
於是他決定建議場下的主教練把森川淳平換下去。
但森川淳平拉住了他的手:“再測一次,深津先生!再測一次!我剛纔沒準備好,我以爲你要問我那是幾呢……”
儘管知道森川淳平在胡扯八道,但深津一郎略做思考,還是決定再給森川淳平一次機會。
因爲他也很清楚森川淳平對現在的日本隊來說有多重要。
於是他重新把手指比出來:“不是問你這是幾,森川。盯着我的手指,不要跟丟目標。”
說完他開始移動手指,同時死死盯着森川淳平的眼球,發現他確實是在跟着自己的手指頭邉樱磻杆伲瑢箿蚀_……
他嘆了口氣:“你可以留在球場上了,森川。但不要勉強,如果感到眩暈,想吐,一定要做手勢暫停比賽,聽到了嗎?”
森川淳平開心地笑道:“放心吧,深津先生,我不會勉強自己的!”
“屁話……”深津一郎纔不相信森川淳平這話,他罵了一句之後,扭頭開始收拾自己的急救箱。
一直在旁邊的主裁判見狀就用英語問:“情況如何?需要換人嗎?”
深津一郎搖頭用英語回答他:“不用換人,主裁先生,他已經緩過勁來了。”
旁邊的森川淳平也用英語說道:“是的,先生,我感覺良好。”
主裁判見隊醫和球員都沒意見,自己也沒有再多問,示意雙方球員上來通過墜球恢復比賽。
※※※
卡邦卡雙手叉腰站在點球點後面,足球就放在他身前的那個白點上。
他是真沒想到這場八分之一決賽竟然踢成了這個樣子。
常規時間2:2和日本隊打平,三十分鐘的加時賽巴西隊圍着日本隊的禁區狂轟濫炸,竟然一球未進。
他在上一場和比利時的比賽中曾經通過和隊友的連續二過一配合,打穿了比利時的防線。
但這次面對日本,他沒能再次上演那樣的好戲。
於是本屆世界盃第一場點球大戰就這樣來了……
作爲巴西隊的隊長兼隊內頭號點球手,卡邦卡最後出場。
在他之前,自己的隊友踢丟一球。
日本隊則踢丟兩球。
現在點球大戰的比分是3:2,巴西隊暫時領先日本隊一個球。
因爲巴西隊是先踢的一方,所以如果卡邦卡能夠把這個點球踢進,那麼日本隊的最後一名點球主罰手就不用出場了。
因爲就算日本隊踢進,點球大戰總比分也是3:4,他們還是無法擊敗巴西。
換句話說,卡邦卡這一腳將決定這場比賽的最終勝負!
雖然如此,但……
衛冕冠軍卻被逼到這份兒上,可真是有夠狼狽的。
肯多爾·卡邦卡在心裏自嘲地這麼想,然後他將目光重新投向日本隊的球門。
這一刻,他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已經被他拋了出去。
只剩下一個念頭:
衛冕冠軍絕對不能倒在八分之一決賽!
哨音響起,能夠容納七萬人的蓮花球場也隨之安靜下來。
無論是巴西球迷還是日本球迷,都屏息凝神,以手捂嘴,望向球門前。也有人閉上眼睛,或者背對球場,壓根兒不敢再看。
卡邦卡聽見哨音後,深吸了口氣,提起雙肩,再放下,然後助跑。
三步之後,他掄腳踢向足球!
日本隊門將上島宏紀撲向左邊,足球卻從右邊飛進了球門!
“漂亮——!卡邦卡!!他將最後這個點球穩穩踢進!巴西隊點球大戰4:2,總比分6:4淘汰了日本隊,挺進八強!”
進球之後的卡邦卡轉身就向角旗區跑去,其他巴西球員紛紛從中場或者場邊衝向他。
而日本球員們則紛紛癱倒在中圈裏。
他們成功將比賽拖入點球大戰,卻並沒有利用點球大戰贏得勝利。
就彷彿他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一樣……
沒有比這更殘酷的結果了,從過程到結果,都被全盤否定!
※※※
“……七月二日,本屆世界盃又結束了兩場八分之一決賽。法國3:2擊敗烏拉圭的比賽打得很激烈,最後法國隊也只是一球小勝。不過更激烈的是巴西和日本隊的比賽……
“衛冕冠軍在比賽中兩度領先,又被日本隊兩度扳平。甚至直到加時賽結束,巴西隊都沒能再取得進球,比賽最終被拖入殘酷的點球大戰……
“只不過或許是因爲在之前一百二十分鐘的比賽中已經耗盡了全部精力,日本隊球員在點球大戰中的表現不盡如人意,兩人踢丟。最後隨着卡邦卡一錘定音,巴西隊淘汰日本隊殺入本屆世界盃的八強,他們將和法國隊在四分之一決賽中爭奪一張半決賽的門票……
“值得一提的是在比賽中因爲腦震盪短暫昏迷的森川淳平並沒有參加最後的點球大戰,這可能和他在比賽中被足球擊中面部有關。如果森川淳平能夠正常參加點球大戰,或許日本隊還有最後一搏的機會……”
※※※
杉山達哉的房門被用力推開,森川淳平走進來,就看見正對着窗外發呆的杉山達哉。
於是他說道:“大家都集合好了,就等你一個人,你還沒收拾好東西嗎,杉山君?”
“啊,抱歉,讓你們久等了……”杉山達哉如此說道,但卻依然坐在窗邊,頭也沒回。
他的行李箱已經收拾完畢,就放在牀邊。
森川淳平走到他身邊,問道:“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只是有些捨不得離開……”杉山達哉望着窗外的城市街景。
“捨不得離開?”森川淳平說道。“那你可以等回國之後和我一起再回來,日本和中國很近的。”
杉山達哉終於回頭瞪着森川淳平:“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的,森川!”
森川淳平表情如常:“如果你是捨不得世界盃,那就請四年後和我一起捲土重來。”
杉山達哉被如此天真的森川淳平氣笑了:“四年後我都三十六了!”
“我三十五。那又怎樣?三十六歲的胡安·拉米雷斯今天正要帶領西班牙挑戰阿根廷。三十五歲的馬克西·凱里第一次參加世界盃,就帶領荷蘭隊打進了世界盃決賽。”
森川淳平很認真地問道:
“那麼三十六歲的杉山君加上三十五歲的我,難道連帶領日本隊打進世界盃決賽圈的勇氣都沒有嗎?”
杉山達哉看着這樣認真的森川淳平愣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起來。
這次不是被氣笑的了。
“真不愧是你啊,森川……也果然只有你。”
然後他對森川淳平鞠躬伸手:
“接下來的四年,請多多關照了!”
第2127章 “不光彩”的謝幕?
三十六歲的胡安·拉米雷斯坐在地上,放眼望去,是正在奔跑的三十一歲梅利。
後者張開雙臂,跑向角旗區。
幾秒鐘之前,自己在他此時坐着的地方防守梅利。
面對自己的防守,梅利身體重心有一個很輕微的變化,他沉下左肩。
這是要從左邊內切的意思。
於是拉米雷斯跟着向那邊稍微傾斜了一下身子。
他還留了一手,並沒有完全被梅利這個動作騙掉——除了身體往那邊傾斜之外,他大部分重心其實還是在原來的位置,並未移動。
就是防備梅利突然變向。
他的經驗在這個時候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因爲梅利果然變向了!
他向左沉肩不是真的要內切,而是假動作!
然後他用左腳把足球扣向了身體右邊,同時轉身變向切入禁區!
拉米雷斯覺得自己已經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可是他還是沒能碰到球——他迅速轉身,同時掄腳踢向足球,試圖破壞梅利的這次帶球!
這一系列動作完全是條件反射,是多年經驗積累的成果!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但最後卻踢了個空!
不光踢空,他還感覺自己身體失去平衡,後仰着摔了下去!
待他感覺自己的屁股坐在柔軟又帶着韌勁的草皮上時,再回頭,就看見梅利面對出擊的西班牙門將吉列爾莫·馬努,把球挑了起來!
馬努在出擊的過程中揮舞手臂,沒能擊中皮球。
他回頭目送足球飛進自己的球門……
然後他就保持着這個單膝跪地,張開手臂的姿勢,回頭凝視着球門。
胡安·拉米雷斯從地上翻身坐起來,視線終於接上了開頭的那一幕。
在他的視線中,梅利從西班牙球門前跑過,張開雙臂跑向遠處的角旗。
其他阿根廷球員們興高采烈、大呼小叫地追上去。
拉米雷斯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阿根廷人的得意樣。
他低下頭。
這次沒有任何藉口,他的膝蓋在關鍵時刻經受住了考驗,沒有突然垮掉。
所以被梅利晃倒在地,並非是因爲自己又在關鍵時刻舊傷復發。
其實很簡單,就是他的身體沒有跟上梅利的節奏。
說白了,他老了,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當世第一後腰了。
雖然梅利也就只比他小五歲。
可是這五歲就像是天塹一樣,難以逾越。
四年前所遭遇的那場重傷加速了他身體的老化。
和他比起來,三十一歲的梅利年富力強,這個賽季率領馬德里國王拿到聯賽冠軍,正處於自己職業生涯的黃金階段。
在胡安·拉米雷斯低垂下頭的時候,球場看臺上歡聲雷動,那些阿根廷球迷們紛紛跳起來,藍白色的球衣就像是海洋上翻湧的浪花。
而他們的歡呼,則是陣陣濤聲。
阿根廷解說員在解說席上振臂高呼:“梅利!梅利!梅利!!!他就像是足球之神在人間的代行者!幾乎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他的步伐是如此輕盈!他的身形是如此的靈巧!他只需要一個微小的動作便能將對手戲耍在股掌之間!如今的他正處在自己職業生涯的最巔峯!啊——梅利·巴內加,他就像是天上的太陽,照耀着我們所有人!”
這位阿根廷解說員說到最後,乾脆哭了出來,聲音都不連續了,說的話多少也有點顛三倒四,語無倫次,就像是一個喝高了的詩人。
考慮到梅利這個進球是如此精彩,所以阿根廷解說員失態也完全可以理解了。
要知道絞盡腦汁稱讚梅利的可不只是阿根廷解說員,來自全世界的解說員都在爲梅利這個進球歡呼、高潮。
“梅利!他又上演了一次神乎其技的個人表演!”
“梅利將這場比賽變成了他一個人的舞臺!”
“世界盃是塑造英雄的地方,梅利就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