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不過他沒有爲了維護自己的權威,非要堅持352不變,還是在中場休息的時候果斷做出調整,糾正了自己的錯誤。
在調整完人員和戰術之後,秦林又說道:
“這場比賽,我們都犯了錯。我在戰術上沒有重視這個對手——我以爲我重視了,但實際上我沒有。”
聽見主教練這麼說,更衣室裏的中國隊球員們都很詫異,他們紛紛抬起頭來看向秦林。
“我從心底裏,可能還是覺得布基納法索是一個好踢的對手。我以爲只要自己派出主力陣容,就理應取勝。但實際上,對手比我們想象的更強大。
“這場比賽的上半場踢成這樣,沒有任何藉口和理由,就是我們自己輕敵了,沒有認真對待這個對手!”
秦林這個說法有些奇怪,明明針對這場比賽,中國隊從踢完對葡萄牙的比賽之後就開始做準備了,還專門祕密訓練了352,表現的很謹慎。
可爲什麼還說是因爲輕敵呢?
更奇怪的是,更衣室裏的中國隊球員們也都紛紛默認了主教練的這番話。
因爲他們知道,秦指導說得對。
他們確實……輕敵了。
在英格蘭和塞爾維亞的比賽結束之後,中國球員們嘴巴上不說,心裏卻都在考慮怎麼和英格蘭踢了。
彷彿兩場比賽的時間沒有調換,他們在英格蘭和塞爾維亞的比賽前,已經擊敗了布基納法索,晉級八強。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我們小組賽三戰全勝,尤其是最後一場擊敗葡萄牙,讓所有人都信心爆棚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外界那些‘保送八強’‘刮出大獎’的聲音在無形中影響到了我們……”
秦林還在繼續說。
“總之,這場比賽我們踢的確實很爛!但還好……我們還有半場比賽來改正這個錯誤。我已經做出了改變,現在我要看到你們的表現!”
※※※
雖然經過了上半場緊張激烈的比賽,但馬克西姆·勒諾曼依然是西裝筆挺地出現在大家面前。
從他板正的襯衣領帶,彷彿看不見比賽的痕跡。
上半場的比賽對於他來說就像是一場高雅的音樂會。
可實際上,每一個坐在更衣室裏的布基納法索球員們,都喘着粗氣,汗水浸透了他們的球衣和內褲。
只要一想起上半場的有些危險瞬間,他們的心臟還會不可抑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們的情況可絕對不像現在比分所展現的那麼“美好”。
中國球迷可能都在爲中國隊上半場的表現不滿,但只有布基納法索球員們才知道,他們上半場有多少次接近“墜入深淵”。
與之相比,他們的主教練簡直就像是個機器人一樣,沒有情緒波動。
整個上半場,面對中國隊的圍攻,勒諾曼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樣子。
偶爾起身也都是安撫球員們的舉動。
想在他身上看見那些激烈的肢體語言,幾乎是不可能的。
小組賽三場比賽,無論是輸給荷蘭,還是戰勝韓國,勒諾曼都這個樣子。
甚至再往前追溯,在非洲區預選賽的時候,同樣如此。
就是在球隊成功拿到世界盃決賽圈參賽資格時,他最激烈的慶祝也不過是揮了揮拳頭,和身邊的教練們挨個擁抱而已。
“上半場你們做得很好,我爲你們驕傲,我相信整個非洲也會以你們爲榮。”
雖然說着激勵球員的話,但勒諾曼的語氣依然很平靜。
已經習慣勒諾曼這副語氣的布基納法索球員們瞬間鼻孔放大,表情也跟着激動起來。
“但如果對手以爲我們的目標就只是逼平他們,把比賽拖入點球大戰的話,那他們可就錯了。下半場纔是真正的戰鬥,所有人都要準備好爲了非洲,奉獻一切。”
說完,他把目光投向了兩名剛剛換上球衣的球員。
“如果可以,要儘可能地先進球。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攻擊他們的防線。我們在身體和速度方面有優勢,那就利用好這種優勢,把優勢放大。不要落入他們的足球節奏裏,衝起來,沖垮他們。”
即將出場的兩名布基納法索球員點點頭:“明白,先生。”
勒諾曼便勾手向自己的球員們示意,讓他們從座位上起身,走到更衣室中央,圍成一個圈。
球員在裏面,球隊的教練和工作人員們在外圈。
球隊的隊長,剛剛披上球衣的前鋒朱利安·薩洛蒙,把隊長袖標拉到胳膊上,然後大聲喊道:“我們已經用上半場證明了我們可以阻止他們恐怖的鋒線!下半場輪到我們攻破他們的球門了!加油夥計們!還有半場比賽!堅持住!爲了布基納法索!”
隊友們跟着他大喊:“爲了布基納法索!!”
薩洛蒙又大喊:“爲了非洲!”
“爲了非洲!!”
第2120章 輕敵了
“國家隊……是不是輕敵了?”
在下半場比賽開始前,謝蘭問身邊的丈夫和李自強兩個人。
胡立新沒說話,李自強則皺着眉頭說:“不只是國家隊,是整個國家都輕敵了。”
謝蘭想了想在這場比賽開始前網上的輿論景象,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還真是這樣。
在這場比賽開始前,網絡空間上充斥着樂觀情緒。
大家都認爲中國隊已經被保送進八強了。
布基納法索?
哪兒的?
都有些誰?
主教練是什麼人?
他們怎麼來世界盃的?
他們有多少人在歐洲踢球?
他們習慣的戰術是什麼?
這些問題,一律沒人關心。
就連四名對陣韓國時受傷的布基納法索球員,叫什麼名字,大家也基本上叫不出來。
要說非洲人名字複雜,中國球迷大多不熟悉,所以記不住也很正常。
可不少人連這四個球員是什麼位置的都不知道,就有些離譜了……
說白了,全國球迷基本上都不關心布基納法索這個對手。
在大家的心目中,中國隊下一場比賽不是和布基納法索的八分之一決賽,而是四分之一決賽。
沒人把布基納法索真正當中國隊的對手。
正是因爲有這樣的心理,所以當比賽真正開始之後,布基納法索球員的表現讓所有中國球迷都大喫一驚。
※※※
在雙方球員都從更衣室裏回到球場上之後,布基納法索的前鋒兼隊長朱利安·薩洛蒙腳下踩着足球站在中圈裏。
與此同時電視轉播屏幕上也打出了布基納法索這次換人的信息。
賀峯驚呼起來:“不是說薩洛蒙和奧康都因爲受傷,無法出戰這場比賽了嗎?”
布基納法索在中場休息時一口氣換了兩名球員,而換上來的這兩個人都是之前球隊主教練勒諾曼對外宣稱受傷無法趕上這場比賽的球員……
一個是主力前鋒兼隊長朱利安·薩洛蒙,一個則是主力進攻中場奧斯汀·奧康。
解說嘉賓李青青很快反應過來:“應該是布基納法索主教練的疑兵策略……上半場我們都猜布基納法索是想要把比賽拖入點球大戰,但現在看,他們可能是想直接贏!”
上半場布基納法索全線死守,在門前擺大巴,中國隊久攻不下的時候,李青青和賀峯都認爲這場比賽實力明顯弱於中國隊的布基納法索應該是希望和中國隊踢點球大戰。
因爲這是弱隊擊敗強隊都會選擇的策略,並不稀奇。
點球大戰可以強行拉平兩支球隊之間的實力差距。
現在他們才意識到,自己也被布基納法索主教練馬克西姆·勒諾曼給騙了。
什麼“傷勢未愈不能參加比賽”,那不過是爲了欺騙中國隊的煙霧彈而已,勒諾曼是專門將進攻力量留到下半場,來打中國隊一個措手不及的!
※※※
看臺上,李自強和胡立新兩個人看見布基納法索這個換人調整之後,都異口同聲地說道:“嚯,有意思……”
謝蘭瞥了兩個心有靈犀一點通的男人一眼:“什麼有意思?”
“原來布基納法索玩陰的……”胡立新給自己妻子解釋道,“他們上半場擺出一副要和我們打點球的架勢,其實是騙我們的。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在常規時間擊敗我們。”
被丈夫這麼一解釋後,謝蘭也覺得有意思了:“連環計啊……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胡立新和李自強彼此對視一眼後,由胡立新給自己的妻子解釋道:“我覺得……這可能反而還好一些。”
謝蘭:“還好一些?”
※※※
“我覺得勒諾曼這麼調整之後,對中國隊來說不見得是壞事。”
李青青爲電視機前的觀袀兘忉尩馈�
“因爲這個調整意味着布基納法索會在下半場更多進攻,他們就沒辦法繼續在門前擺大巴了。這樣一來中國隊會獲得更多的空間和機會。原來他們的門前鐵板一塊,完全打不穿,一旦有進攻的想法,就不可能所有人還縮在禁區裏,只要拉出來,就會有空當被利用。”
賀峯也表示同意,並且補充道:“就希望中國隊的球員們能夠儘快從上半場那種狀態中恢復過來……”
李青青在旁邊輕輕搖了搖頭:
“其實我覺得大家忽略了一件事情……上半場那種情況可能不太符合很多球迷的期望,但並不意味着有什麼問題……要知道這是世界盃的八分之一決賽。不管布基納法索賽前大家怎麼忽略他們,那也是世界盃十六強球隊。這是一場世界盃上的八分之一決賽,遇到什麼情況,都是很正常的。
“我們不能因爲覺得自己的實力比布基納法索強,就認爲我們理應在場面和比分上都壓制對手。我覺得那纔是真正的輕敵。在比賽中遇到困難很正常,因爲我們的對手一定也很想要贏,他們會採用各種手段和戰術,包括欺騙……
“我們在上半場確實遇到了一些問題,但現在還不能下定論。要看秦指導在中場休息怎麼調整,最後還是得看整場比賽的結果。現在比賽還有一半,布基納法索已經出招了,就看我們怎麼還招了。”
她話音剛落,電視轉播屏幕上又打出了中國隊換人的信息。
和布基納法索一樣,中國隊也在中場休息的時候一口氣換了兩個人。
“哦……張清歡被換下了。”
賀峯並不驚訝,這其實是大家都能猜到的結果。
因爲上半場的張清歡表現確實是不太好……
這倒也用不着“無法理解”,狀態這東西本來就虛無縹緲,很難說得清楚。
一場比賽狀態好,不代表下一場比賽狀態也能好。
有的時候狀態不好是自己的原因,有的時候則是對手有針對性的部署,確實不合適發揮。
所以賀峯其實不怎麼關心張清歡中場被換下,會對球員本人造成什麼影響。
這個時候他還是更關心中國隊這場比賽的結果。
如果張清歡需要調整狀態,那也得先球隊晉級,他纔有調整狀態的機會。
否則中國隊被淘汰出局了,他下一場比賽狀態好轉了又有什麼用?
李青青雖然心裏的還是爲歡哥感到擔心,但她也更清楚孰輕孰重。
所以她沒有對歡哥的下場發表任何看法,而是繼續聚焦到了比賽上。
她說:
“這麼看來秦指導已經在中場休息時做出了調整,不知道他是不是猜到了勒諾曼這個計策……不過我覺得調整肯定是好事。”
※※※
秦林和丁高義雙雙將目光從布基納法索的教練席前收回目光。
“老銀幣……”丁高義感慨道,“原來在這裏等着我們呢!不過他是真大膽啊,讓薩洛蒙和奧康一直不和球隊合練……”
“這支布基納法索國家隊在勒諾曼的率領下,已經在一起配合多年,幾天不合練,其實沒什麼影響。”秦林皺起眉頭,“我只是沒搞明白……”
“沒搞明白什麼?”
“就是爲什麼他要在形勢一大片大好的時候,做這樣的調整?他是生怕我們沒有進攻的空間嗎?”
聽見秦林這麼說,丁高義也皺眉嘖了一聲,然後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