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雖然沒進球，看臺上還是響起了維蘇威球迷們的掌聲和歡呼。
他們已經看出來了，一球領先後的維蘇威正在逐漸佔據上風，全面壓制住了客隊馬德里海盜。
“馬德里海盜的門前真是險象環生……這麼踢下去，搞不好海盜還要繼續丟球啊！”
胡立新聽見賀峯這麼說，就偷偷瞥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發現她對賀峯這句話竟然毫無反應。
難道真的是覺得被淘汰出局也無所謂了嗎？
“幹嘛？”謝蘭察覺到了丈夫偷瞄自己的眼神。
“呃，沒啥，沒啥……”胡立新連忙把目光重新投向電視直播畫面。
※※※
這是託尼尼第一次在比賽中打後腰，不得不說，對於一個習慣了在邊路活動的球員，突然把他放到中路來，確實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
以前他在左邊路活動的時候，因爲一側就是邊線，所以他只需要注意三個方向就行。
長期這樣踢球養成的習慣，讓他缺乏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的視角。
有些時候會注意不到視覺盲區中的情況……
就比如現在這次。
他腳下拿球，抬頭觀察前方的情況，卻忘記了自己的身後現在並不是邊線……
哈桑·伊斯迪就從他的視角盲區中突然出來，上前擠開他的同時，把足球捅了出去！
“託尼尼被斷球了！”
看臺上的歡呼聲猛然炸響。
託尼尼意識到自己丟了球，立刻轉身伸手拉住伊斯迪的手，反搶！
或者說是想用犯規來遲滯維蘇威的進攻——這個時候他可就顧不上喫不喫黃牌的事兒了。
不過伊斯迪在被他拉倒在地之前，還是把足球傳給了接應的隊友，左前衛米歇爾·德布魯恩。
主裁判伸出雙手，做出“有利進攻，比賽繼續”的手勢。
看臺上的歡呼聲又大了許多。
“維蘇威就地反擊！”
德布魯恩接到球，稍作調整，就在大禁區線上起腳射門了！
華金·貝拉衝上去阻擋他的射門，但足球卻反而打在他的小腿肚子上，稍作變線！
就是這一變向，讓門將喬納森·海威爾措手不及！
足球繞過他的十指關，飛向球門遠角！
“德布魯恩——GOOOOOOOOOOL！！！我的天吶！”
就連意大利解說員都震驚了。
“比賽纔開始了十六分鐘，維蘇威就已經在主場取得了兩球領先！難以置信！簡直太難以置信了！這是什麼樣的夢幻開局啊！”
※※※
“德布魯恩這腳射門打在了華金·貝拉的腿上，稍稍有個變線，就是這個變線，讓海威爾沒撲到……唉！”
賀峯和顏康看了維蘇威這第二個球的重放之後，齊齊長嘆一聲。
按理說，這場比賽是“中國德比”，無論是誰贏誰輸，都肯定會有一名中國球員打進歐冠決賽。
所以他們不應該有很明顯的傾向。
不過作爲給中國足球在歐洲足壇爭夠了臉面的人，胡萊還是和其他的中國球員們不一樣，他在賀峯和顏康心目中的地位也並非其他人可以比的。
他們可是親眼看着海盜的王朝是怎麼一步步建立起來的。
這個王朝已經不僅僅是馬德里海盜的事兒了，也寄託了無數中國球迷的感情。
現在要他們看着海盜的王朝就這樣坍塌在眼前，他們還是心生不忍的。
雖然半決賽是兩回合的，現在的比分也不能說明最後馬德里海盜就一定會輸。
但是曾經橫掃歐洲的球隊，現在卻開場十六分鐘就被對手連進兩球，完全打懵了。
這樣一幕，已經足夠讓賀峯他們感到心痛。
球隊內訌、球場上被對手痛揍。
馬德里海盜這個王者可不僅僅是被人從王座上拉下來那麼簡單，還被對手用腳踩在臉上，真是丟人至極。
任何還對這支球隊抱有感情的人，恐怕都不願意看見這一幕吧？
四分之一決賽次回合在落後三球的情況下逆轉淘汰加泰聯，讓人很激動，不少人甚至還產生了“這是海盜王朝中興”的想法……
現在看來，其實只是這個王朝最後的迴光返照而已。
在維蘇威球員們瘋狂慶祝領先的時候，電視轉播抽空給了託尼尼一個特寫鏡頭。
特寫鏡頭中的託尼尼雙手叉腰，站在禁區前沿。
這個失球是他丟掉球權導致的。
作爲一個後腰，他在這十六分鐘裏的表現可以稱得上“不合格”。
胳膊上戴着隊長袖標的華金·貝拉在安慰託尼尼：“不要往心裏去，卡多索。他們重點針對了你……”
託尼尼也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他對自己這十六分鐘的表現不滿意，但也還沒到被擊潰的地步。
畢竟也是一個三十四歲的老將了，身經百戰，經驗豐富，又不是小毛孩……
※※※
遠處看見正在被華金·貝拉安慰的託尼尼，法里亞斯卻並沒有湧起幸災樂禍的感覺。
按理來說，託尼尼表現越糟糕，對法里亞斯來說越有好處。
因爲賽後大家只會去罵託尼尼，把他視作球隊被淘汰出局的罪魁禍首，而自己身上的火力自然就被減輕了。
但法里亞斯沒有這樣想。
在他看來，託尼尼表現不佳是因爲位置不熟悉，這沒有什麼好取笑的。
他相信託尼尼也肯定知道這一點，所以其實他可以拒絕客串後腰的。那樣的話，就算球隊真的被淘汰出局，其實也沒人會怨到他頭上。畢竟隊長在訓練中受傷又不是他的責任……
但他還是答應了。
因爲目前球隊在後腰這個位置上是真的沒有合適人選。
法里亞斯作爲海盜球員，是知道外人所不知道的內部消息的。
其實託尼尼並不是簡單地頂替胡安·拉米雷斯做後腰。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頂替的其實是華金·貝拉。
在拉米雷斯受傷之後，華金·貝拉不僅接過了拉米雷斯的隊長袖標，也接過了隊長的位置。他纔是那個專職防守的人。
而託尼尼替的是華金·貝拉原來的位置，在幫助貝拉防守的同時，也要用他的技術來協助球隊進攻，串聯前中後場。
這就是爲什麼帕羅蒂會選擇讓託尼尼在這場比賽中首發的原因——最開始當這個消息被公佈出來的時候，外界還有很多人對此表示不解。他們認爲託尼尼不是一個純粹的防守球員，帕羅蒂讓託尼尼首發打後腰，完全是病急亂投醫。
想必現在就有很多人在網上抱怨帕羅蒂的這個人員安排吧？這兩個丟球，尤其是第二個丟球，正好給了他們批評的勇氣和證據。
法里亞斯卻不認爲帕羅蒂這麼做有什麼不對的，他很清楚主教練選擇託尼尼的理由——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法里亞斯也已經開始從球隊整體的角度來考慮和看待問題了。
※※※
“帕羅蒂在賽前宣佈讓託尼尼取代拉米雷斯擔任後腰首發的時候，就引起了很多人的質疑。現在看來，那些質疑都是有道理的……很明顯，這位臨時客串後腰的巴西邊鋒，並不能很好的勝任他的工作。所以他也成了馬德里海盜中路最大的漏洞和致命弱點。”
意大利解說員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馬德里海盜本場比賽的最大問題。
“我不知道帕羅蒂究竟是出於什麼心理，才做出這種決定的……他因爲過於偏心老球員，已經在本賽季飽受詬病。本場比賽他將再次因爲這個問題而受到懲罰！不過，反過來想，這些老球員都是幫助他創下歐冠三連冠偉業的功勳球員，對他們偏心似乎也很正常。只不過這些年齡增大、求勝慾望消褪的老球員們，有些對不起帕羅蒂的信任……”
在他批評的同時，電視轉播也很懂地將鏡頭給到了馬德里海盜教練席前。
帕羅蒂正在和他的助手聊着什麼，不過雙方都用手捂住了嘴，沒人能夠通過讀取嘴型，來了解他們說了什麼。
他們確實也正在談論託尼尼。
“讓一個左邊鋒去打後腰，確實還是有難度……”第一助理教練赫蘇斯·瓦倫丁嘆了口氣。“是否要做調整？”
“調整？”帕羅蒂反問，“還能做出什麼調整？維蘇威很明顯在針對他，除非我們把他換下來，否則是沒辦法做出有效調整的。”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又來繼續說道：“我還是相信託尼尼，他雖然是第一次打後腰。但是在此之前他在防守中也做的不錯，訓練中他是怎麼防法里亞斯的，我們也都看在眼裏。對不對？”
瓦倫丁點點頭。
雖然是邊鋒，但其實自從賽季初受傷之後，託尼尼就在場上更多承擔防守工作了。有些時候他甚至能夠退到邊後衛的位置上。
他在防守上的優勢是經驗和頑強的纏鬥，不會輕易被對手甩開。
這也是爲什麼帕羅蒂會選擇讓託尼尼來客串後腰的重要原因。
外界看起來好像是“趕鴨子上架”，但其實帕羅蒂很清楚，託尼尼是可以完成防守工作的。
“他需要的是適應，只要適應了，就會好轉……我們都很清楚，他能做到什麼地步。”
※※※
維蘇威打進第二個球的慶祝時間明顯要比第一個球更長。
這或許是因爲領先一個球和領先兩個球所帶給他們的心理感受是不一樣的。
領先一個球時，他們還不是很有安全感。
現在就不一樣了。
不僅僅是領先了兩個球，這第二個球還證明了他們已經找到了馬德里海盜陣中最大的突破口。
那就是託尼尼。
這是一個可以被複制的進球路徑——接下來的比賽中，只要繼續圍搶託尼尼，給他施壓，他肯定還會出現失誤。維蘇威也可以從這裏獲得更多的進攻機會，哪怕再抓住其中一次，也能將比分改寫成3：0。
領先三球的話，維蘇威就等於半個身子都在歐冠決賽裏了。
什麼？
你說加泰聯也是這麼想的？
那能一樣嗎？
確實，加泰聯在四分之一決賽次回合，一度在總比分上3：0領先馬德里海盜。
接下來馬德里海盜的逆轉堪稱奇蹟。
但你都說是“奇蹟”了。
既然是奇蹟，那還能經常發生嗎？
所以馬德里海盜能夠逆轉一次加泰聯，卻並不能證明他們還能逆轉一次，尤其是短時間內連續兩次創造奇蹟，簡直聞所未聞。
基於這樣的想法，維蘇威的球員們慶祝的時候，比領先一球時可興奮多了。
就在他們慶祝的時候，胡萊則在對自己的隊友們做手勢，大聲提醒他們：
“保持冷靜！沒什麼大不了的，兩球落後而已！比賽纔剛開始，意味着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扳平！”
他不斷用手指着自己的太陽穴，同時又不斷雙手下壓，示意大家別慌。
其實第二個丟球就是丟第一個球之後有些慌的結果。
如果再不穩定軍心，只怕球隊還會繼續丟球。
雖然胡萊不是球隊的隊長，胳膊上也沒有戴袖標，可是這種時候，不管是不是隊長，作爲老資格的球員，都應該站出來。
結束完慶祝跑回自己半場的王光偉正好看見這一幕。
原本還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扭頭去對和自己一起並肩跑回去的隊友們說：
“雖然領先了兩個球，但也不要高興太早。一定要提高警惕，小心防守！”
他這麼說的時候，還把手指向胡萊。
他的隊友們順着手看過去，也看到了胡萊在安撫自己隊友的場面。
不少人也都點頭。
其實不管有沒有這件事情，他們都不會放鬆對胡萊的防守。
就算如今的馬德里海盜已經沒有當初的統治力了，可在射手榜上，胡萊還是獨一檔，高高在上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