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但現在看來，或許都還有些不切實際……
“西班牙圍攻中國隊的球門，截至目前爲止狂射二十一腳，卻一球未進……”
“真是讓人難以置信！在進攻方面天才輩出的西班牙國家隊，卻會出現鋒無力……”
“其實西班牙缺乏得分手的問題在之前就已經有所顯現了——本賽季西甲聯賽中，聯賽射手榜前五名中竟然沒有一個是西班牙本土球員。進球最多的西班牙球員是效力於塞維利亞航海家的拉斐爾·埃爾古雷斯，也不過只進了十八個球而已……儘管如此，博爾哈卻也沒有能夠在這場比賽中讓埃爾古雷斯首發，他還是更信任加泰聯的球員。於是首發出場的是薩拉多和阿萊格里亞……”
“四年前奪冠的那支西班牙陣中有世界盃銀靴塞拉多斯，今年的他們又有誰能夠在關鍵時刻站出來，爲球隊攻城拔寨？薩拉多？羅薩斯？坎普薩諾？博爾哈構造的立體火力網，現在看起來就是一個立體的網，並沒有火力……”
電視轉播將鏡頭對準了西班牙的教練席，在博爾哈身邊站着最後一個準備被換上場的西班牙球員，年輕的後腰阿爾伯特·東塞爾。
在需要進球的時候換上一名後腰，這當然不是因爲博爾哈放棄了。
恰恰相反，他是打算孤注一擲了。
他將用東塞爾換下首發右前衛基利·特雷斯，然後把右後衛馬丁·羅薩達推到進攻線上，東塞爾則擔任後腰，必要時回撤幫助兩名中後衛防守。
博爾哈也實在是沒招了。
這次的二十三人大名單，他總共也只帶了四個正印前鋒。
現在這四個前鋒都上過場了，還是沒能取得進球。
他當然不可能再把進球的希望放在前鋒身上。
況且西班牙國家隊的戰術一直都不是靠前鋒得分的，很多時候前鋒乾的事情是幫助其他球員吸引後衛注意力，扯出空當，然後讓後插上的中後場球員射門得分。
在東塞爾上場之後沒多久，中國隊這邊也進行換人。
首先是用郭俊夫換下張清歡。
隨後在比賽進入傷停補時之後，再用左後衛趙永維換下胡萊。
同時把陳星佚推上鋒線。
迪隆分兩次換人，當然不是爲了拖延時間，因爲換人時，比賽時間暫停，這個時間也會被補進傷停補時的。
他之所以這麼做是爲了讓胡萊能夠享受到單獨謝幕的待遇。
“第九十二分鐘，胡萊被換下場了！”
“中國隊進行換人，十三號永維趙上場，換下十四號胡萊！”
“胡終於要下場了，西班牙隊一定長出了口氣——最起碼他們不用擔心在全力進攻的時候，被胡再偷襲得手了。比賽雖然還沒結束，但是全場最佳已經毫無懸念了。除了胡，不會再有其他人！如果沒有胡在開球時的進球，中國隊絕對不可能三球領先西班牙！”
“世界盃雖然才只進行了一輪小組賽，但如果我說胡將是本屆世界盃金靴的有力爭奪者，恐怕不會有人有異議吧？他把自己在俱樂部中的出色狀態帶到了國家隊，這可是很不容易的……”
※※※
“好了，夥計們。我們解脫了……”
“是啊，終於可以不用提心吊膽的了……”
“不，我是說我們終於可以不用糾結了。來吧，夥計們，讓我們站起來，爲胡送上掌聲！”
在看臺上，曼託雷斯·阿爾瓦雷德抬起雙臂，揮舞着示意自己身邊的同伴們站起來。
在他身邊的的人則向更遠的球迷揮手。
就這樣一個傳一個，一個帶一片，彷彿烽火臺上點燃的烽火那樣，呼啦啦陸續站起一大片西班牙球迷，他們同時還是馬德里海盜的球迷。
在中國球迷們向走下場的胡萊歡呼致意的同時，他們這些對手球迷表情嚴肅地爲胡萊鼓掌。
歡呼和掌聲交織在一起，是王冠球場上空的風與雷。
“胡萊在向看臺上的中國球迷們揮手致意，中國球迷們也用歡呼和掌聲來回應他……啊！不僅僅是中國球迷！還有西班牙的球迷們！他們爲胡萊集體起立鼓掌！真是令人動容的一幕！一個偉大的球員，是可以消除敵我隔閡的！”
“沒錯，賀峯！我想今天這個鏡頭，一定會成爲世界盃歷史上的經典畫面，被反覆播放提及！這是中國足球的驕傲，而我們每個中國人都與有榮焉！”
胡萊走到場邊，和趙永維擁抱交接。
接着他走下場來，徑直走向在那裏等候的主教練豪爾赫·迪隆。
老頭兒伸出手想要和他握手，但卻被他一把摟入懷中。
胡萊給了迪隆一個用力的擁抱！
“好小子！好小子！”迪隆輕撫胡萊後背，嘴裏重複呢喃。
他知道胡萊爲什麼要專門當着那麼多人和鏡頭的面給他這麼一個誇張的擁抱……
他之前對於未能執教西班牙國家隊這件事情，有再多的執念和不甘、怨恨。
在今天這場比賽之後都煙消雲散了。
第1923章 開心快樂的一天
“……我們在賽前做了很詳細的安排和部署，我們的目標確實是全取三分。但老實說，我也沒想到這場比賽會打成這樣……從什麼時候開始超出我預計的？”
坐在臺子上，聽見記者的提問，迪隆笑了：
“當然是從比賽第一秒鐘開始的。”
在場的記者們除了西班牙記者，全都籼么笮Α�
“有誰能夠想到這場比賽會這樣開始？恐怕沒有一個人。胡萊在這場比賽中創造了一系列的紀錄，我不想再去重複一遍那些數據。我只想說，能夠成爲中國隊的主教練，執教胡萊，是我執教生涯中最大的榮耀……是的，我曾經執教過很多球隊，和許多優秀的球員們合作過。但我還是要說，沒有一個人能夠比得上現在的胡萊。與我合作過的球員中，有的人擅長創造奇蹟，但胡萊……他就是奇蹟本身。我不知道用我匱乏的人類語言能否很好的形容他，但我只能這麼說……”
“我是一個西班牙人，我對我的祖國有很深厚的感情。但作爲一名教練，能夠率領中國隊這樣的球隊，在世界盃首輪小組賽就擊敗衛冕冠軍，我還是非常高興，併爲之自豪。”
有記者站起來提問：“澤尼塔利亞說你的戰術理念過時了，但今天你卻用過時的足球擊敗了先進的西班牙，那麼請問這場勝利是否爲你正了名？”
這是一個頗具爭議的問題，因爲賽前那件事情的根源就是大家公認豪爾赫·迪隆的那一套是過時的，落後的。
結果現在過時的、落後的足球反而擊敗了流行的、先進的足球。
這真是太有戲劇性了，同時也非常有話題。
面對這樣敏感的問題，迪隆微微一笑，聳肩攤手：“我從不認爲自己的足球是過時的和落後的，我也不認爲足球戰術有什麼過時和落後之分。最適合自己球隊的戰術就是最好的，能夠贏得比賽的戰術就是先進的。前年歐洲盃上，捷克隊的戰術不也被認爲是過時和落後的嗎？他們甚至還有消失了幾十年的‘清道夫’。但結果怎麼樣？他們是歐洲冠軍。”
說到這裏，迪隆撇了撇嘴，對所謂“過時論”的不屑溢於言表。
“從來就沒有什麼先進的、流行的戰術。如果某種戰術代表着潮流，那樣的世界足壇該多麼可怕？所有球隊在場上都踢着一模一樣的足球？當一種足球戰術能夠帶來勝利和冠軍的時候，就一定有人研究出另外一種相剋制的戰術來。世界足球的歷史就是在這樣相互剋制和反剋制中一路走到現在的……”
熟悉迪隆的西班牙記者們對身邊人做出一個很無奈的表情：這好爲人師的老頭子又要開始給人上課了！
但迪隆並沒有讓他們猜中，他在說完以上那番話之後，就果斷結束了自己的採訪：
“抱歉，我得去和我的球隊享受勝利。謝謝，大家再見！”
說完他起身擺手作別，瀟灑的轉身離去。壓根兒不理會臺下那些爭先恐後舉起手臂的記者們。
甚至也沒理會新聞官錯愕的挽留：“迪隆先生，您的發佈會時間還剩下……”
迪隆理都沒理他，推門而出。
然後他看見了剛剛走過來的西班牙主帥基利·博爾哈。
兩個剛剛在賽後有過一次握手的人，這次面對面，卻只是擦肩而過，並沒有握手，也沒有交流。
※※※
“我們知道有人會說：‘如果不是胡在開球時的那個進球，比賽不會打成這樣。’說得對，任何球隊在遇到那樣的情況，都會驚慌失措的，情有可原。過早丟球也打亂了我們的計劃和心態。但……只有懦夫纔給失敗找藉口！”
在博爾哈去參加賽後新聞發佈會的時候，隊長鬍安·拉米雷斯已經在更衣室裏對全隊球員們訓話了。
“不管是因爲什麼原因，輸了就是輸了。而且我們輸得很徹底，就算沒有胡的那個進球又怎麼樣呢？只是從輸三個球變成輸兩個球。那又怎麼樣？我們有打進兩個球嗎？不也沒有嗎？所以有沒有那個丟球又有什麼區別呢？在比賽第六十分鐘之後，中國隊就收縮防守了，我們有那麼多時間圍攻他們的球隊，哪怕打進一個球呢？結果一個球都沒進。這樣的表現，怎麼好意思把輸球的責任甩出去？！”
更衣室裏所有西班牙球員，全都低着頭，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發地挨訓。
不管他們在聯賽中是哪傢俱樂部的大佬、隊長，在“冠軍基石”面前，也得老老實實像個小學生一樣。
其實四年前西班牙奪冠的時候，雖然塞拉多斯是明面上戴隊長袖標，捧起獎盃的隊長。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更衣室大佬是第二隊長鬍安·拉米雷斯。
以塞拉多斯溫順內斂的性格，其實並不適合做一個能夠震住更衣室各個派系的“老大”。
於是這個任務就被交給了拉米雷斯。
是他以強硬的風格和靈活的手段，幫助西班牙國家隊內“加泰羅尼亞幫”“國王幫”“海盜幫”“巴斯克地區幫”“塞維利亞幫”……這些來自不同地區的球員團結在一起，爲了同一個目標奮鬥。
外人以爲的“冠軍基石”是形容他在場上作爲防守型中場的重要性，他在那屆世界盃上的表現也確實堪稱職業生涯的巔峯演出。
但這個綽號還有一層含義，那就是他在更衣室裏的作用，團結一切能夠團結的力量，是冠軍的重要基石。
無論是什麼派系的球員，大家都對拉米雷斯心服口服。
甚至還有人偷偷對外透露過，如果不是塞拉多斯的名氣更大，西班牙國家隊的隊長袖標最應該戴在拉米雷斯的胳膊上。
很多時候在更衣室裏發表講話，鼓舞球員的人其實是拉米雷斯。
塞拉多斯太安靜了……
面對默然無語的隊友們，拉米雷斯在批評完球隊的表現之後，又拍了拍手，鼓勵他們：“輸掉一場比賽不是世界末日，只要我們能夠贏得剩下的兩場比賽，拿到六分，我們一樣可以出線！先不要去想什麼小組第一還是小組第二了，先想辦法從這個小組中出線再說！”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又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我已經決定了。不管我傷勢恢復如何，剩下的兩場小組賽，我一定會出場。我們大家一起，爲了小組出線這個目標而努力、奮鬥！”
國家隊的球員們紛紛抬起頭來，看着自己的隊長。
※※※
中國隊大巴車所停的地方，提前被欄杆圍起來了。
比賽結束已經超過四十分鐘了，繪有金色中國龍的紅色大巴車還停在這裏。
司機坐在駕駛席上等待着。
圍欄外是密密麻麻同樣在等待的中國球迷，以及媒體記者們。
安保人員的對講機裏傳來裏面同事的提示：“做好準備，他們出來了！”
緊接着，現場的中國球迷就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聲。
以他們的歡呼聲爲背景，現場的記者也開始了工作，他們聲嘶力竭地吼道：
“張清歡！是張清歡出來了！他是第一個從通道中走出來的中國隊球員！他已經換回了中國隊的統一制服，正在向熱情的球迷們微笑揮……”
現場記者的聲音已經完全被身後巨大的歡呼聲和尖叫所淹沒了。
從張清歡之後，陸續有中國隊球員和教練們從通道里走出來，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帶着興奮的笑容，還有人扭着屁股跳着舞蹦蹦躂躂地亮相，然後和熱情的球迷們擊掌。
顯然還沒從更衣室裏的慶祝活動中緩過勁來。
胡萊是和夏小宇一起從通道里並排走出來的。
不過在走到通道口的時候，夏小宇突然一個加速，從胡萊身邊衝了出去。
再對着那些歡呼的中國球迷們揮了揮手，就直接跑上了車。
這下通道口就只剩下還沒回過神來的胡萊。
那裏作爲舞臺，被留給了他一個人。
現場的所有人都激動起來。
攝像師、攝影師紛紛將自己手中的鏡頭轉過去，記者們興奮地介紹：
“現在走出來（出現在鏡頭中）的是本場比賽最佳球員，胡萊！”
現場的中國球迷發出整齊劃一的呼喊：“胡萊！胡萊！胡萊！胡萊！”
呼喊聲中，胡萊不斷向球迷們揮手，嘴巴咧開，露出一口白牙。
記者們繼續興奮地說：“中國球迷用最熱烈的歡呼迎接他們心中的英雄！”
“聽聽這樣的呼聲吧！這就是胡在中國球迷心目中的地位！當一個人能夠成爲十四億人心目中的英雄時，那該多麼了不起啊！胡！他完全配得上！”
歡呼聲中，胡萊登上大巴車，然後就被守候在車上的隊友們噼裏啪啦一頓拍，從車頭拍到車尾。
透過車窗看見胡萊“抱頭鼠竄”的樣子，在場的球迷們都粜ζ饋怼�
記者們也在笑。
這真是讓所有中國人都開心快樂的一天啊！
第1924章 冷門之後
當中國隊和西班牙隊比賽即將開始的時候，在葡萄牙的首都里斯本，正在進行明天的首場第二輪世界盃小組賽的賽前新聞發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