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就在這次集訓前,中國國家隊主教練豪爾赫·迪隆出現在嶺南。他先是觀看了一場嶺南華南虎的比賽,然後在比賽第二天,造訪了嶺南華南虎的訓練基地,觀看他們的訓練。
訓練結束之後他和秦林關起門來聊了半個小時的天。
沒有人知道他們聊了什麼,兩個人接受採訪時也對此絕口不提,或者隨便說了點什麼搪塞過去。
這就加深了大家的疑惑和猜測。
於是關於迪隆可能會帶秦林參加世界盃的傳言便甚囂塵上。
這確實是一個非常值得關注的話題。
作爲“中國足球最後的大佬”,秦林終其整個職業生涯,也沒有能夠實現帶領中國隊闖入世界盃的目標,這成了他球員時代永恆的遺憾。
就在大家都以爲他這輩子都和世界盃無緣之後,沒想到卻峯迴路轉。
如果他以中方教練的身份加入迪隆的教練組,那也算得上是曲線救國,參加世界盃了吧?
大家都爲秦林感到高興。
只有這些球員們,卻不知道這究竟算不算好事,是不是能夠彌補林哥心中的遺憾。
因爲他們都是球員,很清楚以球員身份參加世界盃和以教練身份參加世界盃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他們所謂的“參加世界盃”,可不是像球迷們那樣跑去世界盃看球、打卡、感受世界盃的氣氛。
以球員身份參加世界盃,當然是希望能夠出現在世界盃的舞臺上,而不是觀邢�
如果秦林以迪隆教練組中方教練的身份參加了世界盃,算不算是登上了這個舞臺呢?
球員時代的遺憾真的能夠被彌補嗎?
大家對秦林的討論在迪隆和於金濤進來之後就停止了。
“我們今天來開個很簡單的會,主要是統一一下思想。”
於金濤對向他們投來目光的球員們說道。
等到大家都安靜下來之後,迪隆纔開始講話,而於金濤就把他的話一字一句地翻譯出來。
“……‘中華杯’是我們在世界盃之前最後一項正規賽事,四支球隊齊聚於此,爭奪一個冠軍獎盃。這就是‘實戰’。除了委內瑞拉,另外兩支球隊也都是參加了本次世界盃的,完全可以被看成是個‘小世界盃’。
“所以我希望所有人從訓練到比賽,都能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把‘中華杯’當世界盃一樣對待,而不是回國度假。你們要記住,在現在所付出的每一滴汗水,都會在三個月後收穫甜美的果實。”
※※※
三月二十三日,星期六,中華杯半決賽,中國隊主場迎戰塞內加爾。
塞內加爾在國際足聯的排名中高居二十二名,甚至比亞洲排名最高的日本排名還要高五位。
絕對不是中國隊可以隨意拿捏的對手。
面對這麼一支球隊,中國隊必須打起精神來全力以赴。
這對備戰世界盃的中國隊來說,其實是件好事。
如果對手太弱,容易陷入懈怠和驕傲自滿的情緒中。
但如果對手太強,又容易造成很重的挫敗感。連戰連敗,對備戰並沒有任何積極的幫助。
信心,有些時候是比技戰術更重要的因素。
塞內加爾對於目前的中國隊來說,屬於勁敵,但並非不可戰勝。
胡萊顯然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雖然“中華杯”只有兩場比賽,他也還是在賽前對自己的國家隊隊友們使用了【靈犀卡】。
通過提升默契的方式來增加戰鬥力。
降低了中國隊在半決賽就被淘汰出局的幾率。
最終憑藉他在比賽中的兩個進球,中國隊以2:2的比分和塞內加爾戰成平手,再通過點球大戰才得以挺進決賽。
不過在決賽中,面對世界排名第十六的克羅地亞國家隊,中國隊沒能擊敗對手。
他們1:3告負,無緣“中華杯”冠軍。
贏了塞內加爾,但又輸給了克羅地亞,既不至於讓大家信心受挫,也不至於太過膨脹。
真是兩場讓中國隊主教練豪爾赫·迪隆都挑不出什麼毛病的熱身賽……
第1844章 什麼是“黃金一代”?
雖然沒能贏得“中華杯”的冠軍。
但中國隊在比賽中的表現還是在賽後贏得了大家的讚揚和肯定。
這絕對不是以前那種“屎裏淘金”“喪事喜辦”的做法。
而是貨真價實值得肯定。
面對國際足聯排名第十六的克羅地亞,中國隊堅持自己的踢法,並沒有被對方限制的無法發揮出自己的風格。
以前的中國隊可完全不是這樣的。
如果原本擅長傳控,那麼面對弱隊的時候還能打得出來。一旦遇上強隊,或者實力和自己相近的球隊,被對方逼搶壓迫,就立刻不知道該怎麼踢了。
原來在訓練中所學會的東西被瞬間拋之腦後。
甚至連基本功都彷彿不存在了一樣,停個球能停出去十米,近在咫尺的傳球都能傳到對手腳下。
不敢拿球,不敢突破,也不敢射門。
連續傳球超過三腳必丟。
這是既缺乏信心也缺乏經驗,還缺乏能力的表現。
而如今這支中國隊,既不缺乏信心,也不缺乏經驗,能力也較之前大幅度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精神屬性比多年以前都有了極大的提高。
遇事沒那麼容易慌。
所以儘管克羅地亞很強,中國隊依然頑強地和他們周旋。
在先丟兩個球的情況下,一直拼到第八十七分鐘,終於扳回一球。
胡萊吸引了幾乎全部克羅地亞防守球員注意力之後,把足球傳給陳星佚,讓陳星佚在幾乎無人盯防的情況下射門得分。
扳回一球的中國隊又繼續猛攻不止,希望能夠絕平對手,把比賽拖入加時。
但是在第九十四分鐘,被克羅地亞利用角球絕殺了。
雖然輸了球,卻並沒有人責怪中國隊,反而是大加讚揚。
在比賽的最後二十分鐘時間裏,中國隊氣勢如虹,打得很漂亮。引得看臺上的中國球迷們歡呼聲一浪接着一浪,一浪又高過一浪。
賽後網上有球迷這麼說:
“就光最後二十多分鐘的表現,哪怕這場比賽輸了,我相信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會不滿意的。因爲他們已經拼盡了全力!克羅地亞可是排名第十六的球隊啊!”
這句話得到了很多人的點贊。
不過在國家隊內部,卻並非所有人都認可這個觀點。
只是第一個出來表態的人有些出乎意料。
“最起碼我不滿意。”
在國家隊的羣裏,說這話的是羅凱。
“我不認可那些認爲克羅地亞排名比我們高,所以我們輸了也無所謂的說法。排名第十六的克羅地亞我們都贏不了,又怎麼可能贏排名第二的西班牙和意大利?如果輸給這兩支球隊是理所應當的,那我們小組出不了線也是理所應當的。但問題是,我不想再踢完小組賽就回家了。”
羅凱是一個在隊伍裏沉默寡言的人,他在場上很重要,但是在場下,他存在感並不高。
他在國家隊內的朋友也不多——和“交際花”胡萊比起來,他簡直可以算得上是“孤家寡人”了。
很多事情他都不會發表看法。
所以誰也沒想到這次第一個站出來做自我批評的人竟然是他……
以至於羣裏在羅凱說了之後,一時間沒有人說話,也不知道是被羅凱這番話震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還是沒想到這話竟然出自羅凱之口。
※※※
“我操!羅凱這是受什麼刺激了?”陳星佚在他們的那個小羣裏吐槽道。
“人家說的是事實嘛,難道你對這個結果很滿意?”張清歡反問。
“開玩笑,我也不滿意啊。但羅凱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我還以爲會從老王嘴裏聽到他說的那些話呢。”
王光偉:“我要說也在咱們這個羣裏說啊……總還是要給大家留點面子的。不過這麼直截了當,也確實是羅凱的風格。他不用顧忌別人的面子,也不用考慮這麼說了之後大家怎麼看他……”
陳星佚:“老王你就直接說羅凱人緣不好就行了,不用幫着多水這麼些字數。”
張清歡:“操,小星星,你不這麼說,我都沒往這邊想……”
夏小宇:“咦,胡哥呢?胡哥怎麼一直不吭聲?”
他這麼一說,大家也都反應過來,他們在這裏說這麼多了,按理說最應該跳出來耍賤的胡萊卻一直沒吭聲。
“對啊,胡萊呢?”
“@賤人別潛水了,快出來!”
就在這時,他們所在的國家隊大羣裏終於有人打破了冷場,幫着羅凱“挽尊”了。
“羅凱說得對。輸給克羅地亞沒有一點能夠自我安慰的意義。輸了就是輸了。到世界盃小組賽裏,我們輸給西班牙和意大利,從排名和實力對比來看,也應該是很正常的。只要我們在場面上表現得足夠好,哪怕最後輸了,我想國內媒體和球迷也一定還是會和今天一樣。但輸了就是輸了,如果我們輸掉兩場比賽,就基本上很難從小組出線了。”
發出這麼一大段話的人正是……
胡萊。
※※※
“我操!”
這句話陳星佚沒有發在羣裏,而是拿着手機的他不由自主發出來的聲音。
不僅是他,在這一刻,不知道多少在人拿着手機發出了同樣的驚呼。
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直接表現出來的就是國家隊的羣裏,沒有其他人接話或者附和。
成爲了胡萊和羅凱的“二人轉”。
羅凱:“我感覺我們最後二十分鐘才爆發,有些晚了。如果我們能夠早點爆發,說不定第八十七分鐘進的就不是第一個球,而是扳平比分的球了。到那個時候,形勢就會發生逆轉。克羅地亞到時候根本沒心思還反攻,他們會因爲害怕被我們進第三個球,而縮在自己的三十米區域。不知道大家是不是擔心體能問題,所以比較晚才發力?”
胡萊:“體能不是問題。還是心態的問題,不到最後時刻,好像就緊張不起來一樣。保持心態是好的,但我覺得還是應該有緊迫感。雖然比賽前,主教練說了要讓我們把比賽當真正的世界盃來踢,但我覺得我們的心態還是沒達到主教練的要求,當然‘中華杯’確實也不是真正的世界盃。但其實大家可以想一下,如果我們在世界盃上兩球落後要怎麼辦?”
羅凱:“其實和克羅地亞的最後二十分鐘,我們能夠扳回一個球,說明我們是有能力和克羅地亞爭奪勝利的。”
胡萊:“肯定啊。這次咱們的最低目標是小組出線,如果連克羅地亞都贏不了,還怎麼小組出線?我們可是被分到‘死亡之組’的。”
羅凱:“但只是小組出線就很不容易了。日本、韓國、沙特阿拉伯、伊朗這些球隊,都參加了多少屆世界盃?最後能夠小組出線的有幾次?還是得拼盡全力。雖然拼盡全力也不一定會成功,可如果連拼盡全力都沒做到,又憑什麼去想小組出線這個目標?”
胡萊:“上屆世界盃,咱們算是去見了次世面。這次世界盃,要還是去見世面,就太沒意思了。最低目標小組出線,最高目標上不封頂,能走多遠走多遠。我覺得只有這樣,纔有連續參加世界盃的意義。當然,這是我個人的目標。但是我希望大家能夠和我一起努力,把這個目標實現,那纔不算白來參加一趟世界盃。我也知道這個事情很難,可如果成功了,我們就會創造歷史。想要創造歷史,不難一點怎麼可能呢?”
羅凱:“嗯。”
※※※
“我去,胡萊被外星人綁架了吧?不是……羅凱也被外星人綁架了吧?”
周子經拿着手機發出驚呼。
森川淳平就問:“怎麼了?”
周子經很自然地就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森川淳平:“你自己看。”
森川淳平也很自然地接過手機,看起了中國國家隊微信羣的聊天記錄。
等他看的差不多了,周子經就說:
“這完全不像是胡萊的說話風格嘛,我都懷疑這個賬號後面是不是他在用了。你看他全程沒有插科打諢,也沒有耍賤……老實說,我一開始看他說的時候,就一直在等着他說完這麼多後,來個什麼神轉折……結果等到現在也沒有。還有羅凱也是,他們倆關係那麼糟糕,是怎麼在羣裏表現出一副志同道合的樣子來的?”
“不,周桑。”森川淳平卻搖頭不同意他的這個說法。“羅凱我不瞭解,但這纔是真正的胡萊桑啊。”
“啥玩意兒?”周子經沒聽明白森川淳平這句話的意思。
“你們所熟悉的胡萊桑其實只是他的掩飾而已,是他自己戴上的一層面具。在這層面具下面纔是真正的他,對足球有着赤子般真蘸蛯Wⅰ!�
周子經皺起眉頭,覺得這味兒有點衝:“不是。對足球真諏Wⅲy道是不好的事情嗎?他爲什麼還要戴個不正經的面具來掩飾?”
“因爲太真樟藭耜柟庖粯樱掏磩e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