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我感覺？我不知道……他表現出來倒是挺正常的，這兩天有說有笑的，也沒啥不一樣的。”
“那不是挺好嗎？”
“要是真的，那當然好。我就怕這是他爲了不讓我擔心故意裝出來的……其實內心的壓力一點兒沒少。我又不好和他說，怕說多了反而讓他的壓力更大……唉！”陳翰堂嘆了口氣。“有時候，這孩子太懂事了也不好……”
“我覺得咱兒子沒你說的那麼脆弱。”妻子在電話那頭安慰自己的丈夫，“你們倆這麼多年了，你一直都是兒子在足球上的領路人，彼此還不夠了解嗎？有什麼直接說唄。”
陳翰堂自嘲地笑了起來：“我算什麼領路人啊？他現在早就跑遠咯，跑到我追不上的地方去咯。我現在也就只能照顧一下他的個人生活，幫他處理一些雜事。甚至就連轉會，都還是得靠宋總的經紀公司……”
“話不是這麼說的，老陳。當初如果不是你給他買了第一個足球，你帶着他踢球，他現在能走上職業球員這條路？”
“我當時也不知道他有足球天賦啊，就是想着陪他玩玩的……再說了，以前那種踢着玩的能和現在職業足球比？我給你說，我都在考慮等這個賽季結束，我回國後就不再跟着他一起出去了。但我又擔心……你就比如說這次的事情吧，狀態說沒就沒，莫名其妙的。如果就他一個人，我真擔心他有事兒也沒地兒說去，什麼事情都自己扛……”
妻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因爲丈夫說得也有道理。
見妻子不說話，陳翰堂自己又說道：“先看看吧，不着急，反正也得等這個賽季結束，打完世界盃再說……”
他的喃喃自語被妻子打斷了：“我總覺得咱兒子比你以爲的更堅強，他的樂天不是裝出來的。”
陳翰堂反駁道：“你又知道？”
“我當然知道，他是我生的。”
“我還是他爹呢！”
“你這叫關心則亂。你看我就不擔心。”
“你那是壓根兒不關心。我就問你，後天的比賽你看嗎？”
“看什麼呀，凌晨兩三點的比賽，我看了第二天還要不要上班了？”
“都說讓你辭職了……”
妻子義正辭嚴地回絕了丈夫：“不可能的。工作是實現女性自身價值的重要組成部分。”
“那行吧……”
第1814章 溫吞水
在賽前握手環節，陳星佚看見了毛羅·阿爾貝塔齊。
意大利天才門將有一雙大到誇張的手。
陳星佚猜測可能他一隻手就能頂自己整張臉，這應該就是阿爾貝塔齊天賦的一部分。
就是這雙大手，穩穩抓住了許多射向他球門的球。
在握手環節，儘管陳星佚多看了阿爾貝塔齊幾眼，但後者的目光卻並沒有對眼前的這名中國球員多做停留。
雖然已經有多名中國球員活躍在歐洲賽場，可是能讓他在意的有且僅有一個人。
甚至拋掉國籍，把遴選範圍放大到整個歐洲足壇，能夠讓阿爾貝塔齊如此在乎的人，也只有那一個。
因爲那個人在他身上進的球最多。
只有他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除了他，阿爾貝塔齊對所有對手一視同仁。
他的手只是輕輕接觸了一下陳星佚的手，就鬆開了，並且伸向了下一位阿姆斯特丹競技球員。
陳星佚也沒有回頭再看他，而是繼續走向下一位都靈公牛球員。
“……都靈公牛主場迎戰阿姆斯特丹競技的歐冠八分之一決賽即將開始。儘管在之前的聯賽中狀態起伏不定，表現不佳，但主教練蒙斯特依然選擇信任他。不過我們也要知道，對於陳星佚來說，主教練的信心和耐心都是有限的，如果他還不能迅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重新拿出有說服力的表現來，那恐怕在聯賽中的位置也會不保了……”
中國的解說員這麼給電視機前的球迷們介紹道。
這場比賽的解說並不是大家所熟知的賀峯和顏康——他們兩個人解說馬德里海盜客場挑戰鹿特丹精英的比賽去了。
那場比賽更受矚目，而且也被放在了免費的體育頻道進行直播。
都靈公牛和阿姆斯特丹競技的比賽則放在了需要收費的風雲足球頻道。
雖然都是中國球員參加的歐冠比賽，所享受到的待遇卻不盡相同。
這也沒辦法，球迷們更想看胡萊的比賽。
一方面是胡萊現在名氣最大，聲望最高。
另外一方面也是大家都覺得看胡萊的比賽是能保證看到進球的。
而看陳星佚的比賽嘛……他最近的狀態確實不好，看他的比賽很有可能享受不到任何愉悅。
沒有進球也沒有助攻，表現平平，然後被提前換下的比賽有什麼好看的？
這樣的比賽自然也沒必要放在受泄爣顝V的免費頻道里。
除了陳星佚自己的粉絲之外，恐怕所有人都會用腳投票，選擇去看馬德里海盜和鹿特丹精英的比賽。
※※※
坐在牀上，將身體靠在牀頭，陳星佚的媽媽莊劍虹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二月下旬的唐都市還沒有停止集中供暖，這讓她半夜從牀上爬起來變得容易了一些。
但還是很困。
她扭身從牀頭櫃上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大口濃茶，沖淡睡意。這才重新把目光聚焦於對面牆壁上的電視機屏幕。
她正聽見解說員在給國內球迷們分析陳星佚目前的困境。
※※※
陳翰堂坐在沙發上，雙腿分開，兩腳踮起，兩個胳膊肘撐在踮起來的膝蓋上，雙手交叉疊放，大拇指頂住臉頰，把他鼻子以下的部分全都掩在了兩手之下。
從陳星佚跟隨隊友走出通道之後，他就一直是這個姿勢在看直播。
荷蘭電視臺的解說員在囇Y呱啦地說着什麼，他只能聽懂很小的一部分。
就算如此，他也聽到解說員提了幾次自己兒子的名字。
應該是在提及他在新年之後的表現。
踮着的雙腿在微微顫抖，連帶着陳翰堂的視野都在跟着晃。
他只好把雙腳放平，換了個姿勢繼續看比賽。
※※※
莊劍虹又打了個呵欠。
儘管她兒子在高中時代就是全國高中足球屆大名鼎鼎的明星球員了，儘管她的丈夫是一個狂熱的球迷。
但她卻很少看足球比賽。
即使是現在，她對足球也沒什麼興趣。
之前她丈夫給她灌輸過很多和足球有關的東西，她也不大記得住。
倒是記住了“歐冠是當今世界上技術水平最高的足球比賽”這句話。
因爲她當時聽見這話很驚訝，問了句：“不是世界盃嗎？”
然後丈夫就滔滔不絕地給她介紹了很多世界盃和歐冠的知識。
只可惜，她現在全都忘光了。
就記住一句：“歐冠是當今世界上技術水平最高的足球比賽。”
技術水平最高什麼的，她完全看不懂，她就是覺得這比賽……不好看。
這都踢了快二十分鐘了，比分還是0：0。
不光比分是0：0，這場面也不好看，雙方加起來都沒幾腳射門。
莊劍虹雖然不懂足球，卻也看得出來，不管是都靈公牛，還是阿姆斯特丹競技，好像傳幾腳球就要丟。
而且比賽總是被哨聲打斷，一會兒有人倒在地上了，一會兒足球飛出線了……反正大部分比賽時間都是停下來等着比賽重新恢復的。
這樣的比賽，就算是莊劍虹這麼一個基本上不懂足球的人也能看得出來不好看。
至於她兒子發揮好壞……莊劍虹覺得應該不算好，因爲既沒有進球也沒有助攻，甚至連射門都沒有一腳。
這樣的表現無論如何也不能算是好吧？
※※※
“操，這意大利球隊是真的狗！”
坐在沙發上的陳翰堂一邊換姿勢，一邊罵道。
儘管他不怎麼能聽得懂荷蘭語的解說，但是他不通過解說，也能完全看得出來都靈公牛這場比賽打的是什麼戰術。
無非就是頻繁打斷比賽，讓阿姆斯特丹競技不能順暢地推進進攻。
一方面讓比賽不能按照阿姆斯特丹競技球員熟悉的節奏進行，另外一方面也能夠以此來擾亂阿姆斯特丹競技球員的心態，讓他們不能正常發揮。
但問題是，這樣的戰術一般是被用在客場的。
而這是都靈公牛自己的主場啊！
所以陳翰堂才覺得都靈公牛是真的狗。
他們根本就不想和阿姆斯特丹競技堂堂正正的決戰。
在凱撒年齡增大，狀態下滑嚴重，幾乎無法承擔進攻重任，導致球隊攻擊火力銳減的情況下，都靈公牛能夠仰仗的也就只有防守了。
而防守自然就是千方百計讓進攻方踢得不舒服。
歐冠小組賽，都靈公牛踢得很掙扎，最後他們僅僅是以勝負關係壓倒德甲的威斯特伐利亞，成爲小組第二，獲得出線權。
進入淘汰賽階段比賽之後，對都靈公牛倒是重大利好。
首先取消了客場進球優勢，這對進攻火力本來就孱弱的都靈公牛來說，反倒是積極的影響。
反正他們進攻火力弱，也很難在客場取得進球。
取消了客場進球，只看總比分，只要總比分相同，就進入加時賽。加時賽還不分勝負的話，就點球大戰。
這更有利於都靈公牛，因爲他們擁有毛羅·阿爾貝塔齊這名頂級門將。
現在都靈公牛採取這種消極難看的戰術，讓陳星佚也失去了發揮的空間。
陳翰堂這才罵罵咧咧的。
然後就在這時，他看見屏幕下方打出字幕：
鹿特丹精英0：1馬德里海盜
進球者：胡萊
※※※
陳星佚剛剛接到球，就面對都靈公牛兩名球員的夾防。
“陳星佚接球。都靈公牛上來了兩名球員，看看他要怎麼做……”
陳星佚趁着對方還沒有形成合圍的時候，就嘗試着把足球從他們兩個人之間帶出去。
但他剛剛把足球捅走，人卻被夾防他的都靈公牛中場球員克萊默尼尼撞倒在地，主裁判的哨音也隨之響起。
看見這一幕，莊劍虹都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蓋在腿上的被子，爲兒子感到惋惜。
電視機裏解說員也說道：“陳星佚試圖帶球突破，但卻被上來的克萊默尼尼用犯規阻止了，唉……”
就在這時，一條字幕出現在電視轉播畫面的下方，原本還有氣無力的解說員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突然振奮起來：
“……哦？另外一場比賽有進球了！鹿特丹精英在主場0：1落後於馬德里海盜，進球的人毫無懸念就是胡萊！哈！這是他本賽季歐冠中的第十二個進球！太了不起了！目前胡萊在歐冠射手榜上遙遙領先，本賽季歐冠最沒有懸念的事情就是誰能拿到最佳射手！”
和幾秒鐘之前比起來，他的聲音都高了八度，興奮地向觀看都靈公牛和阿姆斯特丹競技比賽的觀袀儾笞乓粋�好消息。
電視機前的莊劍虹聽着解說員振奮的聲音，在心裏說道：
哎喲，原來你也可以很有激情的啊，我還以爲溫吞水就是你的解說風格呢……
第1815章 簡單粗暴
“好的，主裁判吹響了上半場比賽結束的哨音。整個上半場雙方誰都沒有進球，比賽踢的也不是非常精彩。當然這是因爲都靈公牛採取了破壞性的打法。阿姆斯特丹競技想要阻止都靈公牛這麼做，恐怕還是得儘快取得進球……只要場上比分的僵局不被打破，那麼都靈公牛就不會主動做出改變……現在讓我們進一段廣告再回到演播室裏……”
莊劍虹掀開被子，從牀上下來，披上外套，站在牀邊的暖氣片前活動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