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區之狐 第1333章

作者:林海听涛

  可就像馬德里國王的聯賽排名一樣,他這樣的表現並不能幫助自己贏得聯賽金靴,甚至都無法讓他登上賽後的媒體頭版頭條。

  因爲同樣是上演帽子戲法的胡萊打進的可是他本賽季聯賽中的第五十八、五十九和六十球。

  憑藉最後一輪的三分和七個進球,馬德里國王成爲本賽季第二支積分破百的球隊,同時一百二十個球也讓他們成爲了賽季進球最多的球隊。

  但這些依然沒什麼意義。

  他們進了全聯賽最多的球,拿到了全聯賽第二多的積分,也還是拿不到冠軍。

  當然馬德里國王還有復仇的機會——六月一日晚上在意大利米蘭的歐冠決賽。

  只要他們能夠在這場比賽中擊敗馬德里海盜,就可以把一個賽季的失敗和屈辱如數奉還,甚至是加倍奉還!

  畢竟歐冠冠軍的含金量可要比聯賽冠軍更大。

  這是一個頂倆的冠軍。

  馬德里國王只要能夠贏得歐冠冠軍,不僅丟掉聯賽冠軍不算失敗,還能重挫死敵馬德里海盜的士氣,讓他們這個偉大且成功的賽季變得不堪回首……

  一箭雙鵰!

  所以儘管歐冠決賽還沒開始,大家卻已經完全可以想象到時候的比賽將會是多麼激烈和精彩了。

  這還是歐冠決賽歷史上第一次馬德里同城德比。

  又是一場創造歷史的比賽。

第1639章 臨老了才反省父子關係

  馬德里海盜打完和皇家維爾瓦的比賽,當天下午就回到了馬德里。

  第二天在進行了半天的恢復性訓練之後,帕羅蒂給全隊放了兩天假。

  讓拼了一個賽季的球員們好好休息一下,放鬆身心。

  然後再回來備戰和薩里亞的國王杯決賽,以及和馬德里國王的歐冠決賽。

  兩天的假期並不長,很多球員都會選擇就待在家裏。

  但也有一些天生喜歡玩的人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出去玩。

  比如伊翁就問過胡萊,要不要一起去馬德里附近的託雷斯玩。

  胡萊婉拒了伊翁,並不是他不想和伊翁一起出去玩,而是因爲他有正事:

  他的父母要從中國飛到馬德里來看望他們了,他得去接機。

  假期的第二天,他和李青青去機場把自己的父母,以及陪同父母一起過來的宋嘉佳給接到了家裏。

  “哎呀,這房子……哎呀,真先進!哎呀,高科技嘢!嗨呀,好大的院子……”

  從進大門開始,媽媽謝蘭的驚歎聲就連綿不絕。

  等她看到院子裏的草坪才終於露出了另外一種表情。

  “唉……這院子,不種點菜真是可惜了!”

  她很遺憾地嘆道。

  胡立新在旁邊吐槽道:“你想點好的!”

  “這就不是好的嗎?種菜不好嗎?綠色無污染的蔬菜,自己種的喫着才放心。想喫什麼種什麼!”謝蘭反駁道。

  胡立新只得認輸投降。

  謝蘭卻還意猶未盡,她看着院子裏的草坪說道:“不種菜,種點蔥和香菜總可以吧?”

  胡立新懶得理她,只當沒聽見。

  宋嘉佳跟在他們倆身後呵呵傻笑,他很清楚這個家裏誰是最惹不起的人。

  還是胡萊說道:“媽,我們哪有那時間種菜啊。”

  謝蘭先搖頭後點頭:“也對。你們倆的生活,你們倆說了算。”

  然後她就不再評價了。

  只是揹着包,穿過院子,走進了房子。

  進門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發出了驚歎:

  “真大!真亮堂!”

  “這房子用了大量的落地窗,所以採光很好。”李青青開始給伯母介紹起來。

  謝蘭點頭:“這麼一比起來,我們在東川買的那套別墅還是差點意思。”

  胡立新不置可否:“風格不同。”

  他也在仔細打量兒子在西班牙的家。

  房屋內的擺設現代簡約,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有些球星賺錢之後,希望追趕潮流,像那些社會名流們一樣,收集各種藝術品。

  要麼就熱衷於買各種奢侈品,家裏奢侈品的包裝堆積如山,彰顯着主人的財力。

  但胡萊和李青青都沒有這樣做,他們依然保持着很樸素的生活習慣。家裏都是一些基礎的必須的陳設,並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沒有現代藝術家的大作,也沒有造型古怪的雕像。

  除了大一些、亮堂一些之外,和普通人的家沒什麼區別。

  他又轉動目光,從餐廳那一側的落地窗望過去,看見了後院裏的可移動球門和幾個散落在草坪上的足球。

  他想起媒體的報道,就指着那兒問胡萊:“你們平時就是在這裏加練的?”

  胡萊和李青青回答道:“是啊,爸。”

  胡立新點點頭,然後就從餐廳徑直走向了後院。

  胡萊見狀連忙跟上。

  而謝蘭則興致勃勃地走向上樓的樓梯,打算深度參觀一下,李青青在她身邊陪着。

  宋嘉佳一看沒他什麼事兒了,乾脆就在客廳的沙發上半躺下來,享受着愜意輕鬆的時光。

  ※※※

  胡萊和爸爸單獨站在後院的草坪上,他爸爸把腳邊的足球拉過來,挑起來顛了兩下。

  足球氣體充盈,回彈有力。

  很顯然並不是那種放了很久,放到沒氣的狀態。而應該是天天都在用。

  這說明兒子確實經常和李青青加練。

  他對此感到滿意。

  他的兒子並沒有隨着功成名就就失去繼續奮鬥的動力,他依然喜歡踢球,就像他小得時候那樣,哪怕被自己揍腫了屁股,也還是會在傷好之後繼續偷偷踢球……

  胡立新在顛了兩下球后把足球抽進小球門裏。

  胡萊見狀在旁邊拍馬屁:“爸你真是寶刀不老!這球射得有水準!”

  “爬爬爬!”胡立新對他連連擺手。

  被一個聯賽進了六十個球的人這麼說,那不是稱讚,是寒磣人呢!

  接着他又看向自己的兒子,習慣性想要以父親的身份教育兩句兒子。

  可是這嘴都張開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啊,說什麼呢?

  他只是一個小學足球隊的教練,而站在他面前的兒子,卻已經是這個星球上最頂級的球星之一了。

  他能提供什麼建議嗎?

  畢竟此時此刻他眼前的人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或者他覺得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兒”了。

  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呵斥他、教訓他、命令他、按照自己的意志塑造他……

  自己曾經撞得頭破血流的那條路,被認爲是“死路”的路,被兒子走到現在。

  他所取得的成就是自己窮其一生都無法達到的,甚至是無法想象的。

  這是否意味着自己當初對兒子做的一切全都是錯誤的?

  他甚至還得慶幸,還好當初兒子沒有聽自己的,還好當初兒子和他媽媽合起夥來騙了自己。

  否則自己就將親手扼殺一個這樣的未來。

  我這麼一個短視的、愚蠢的、無能的爸爸,又有什麼臉在兒子面前,依然擺出一副“父親”的架子來呢?

  胡立新微微佝僂着站在自己的兒子面前,明明身高比胡萊還高的,但卻顯得有些渺小。

  ※※※

  “嗨呀,這陽臺視野真好……哎呀,這馬德里咋這麼平呢?”

  謝蘭登上三樓的露臺之後,遠眺前方的馬德里市區,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李青青從後面走進來,笑着說:“我們剛剛來馬德里的時候,也有一樣的感慨。”

  接着兩人就看到了在院子裏的胡萊和胡立新。

  那對父子就站在樓下的院子裏。

  看見這一幕的謝蘭把本來想說的話都嚥了回去,而且還對李青青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提醒李青青:“別打擾他們……”

  她甚至還條件反射地伏低了身子,似乎生怕被下面的人看到一樣。

  李青青一時間沒搞清楚情況,也跟着伯母趴下身子,躲在陽臺欄杆後面。

  然後她才小聲問道:“媽,這是……”

  “嗐……他們倆從小關係就不好,青青你是知道的吧?”

  “嗯。胡萊給我說過……”

  “是啊。但事出有因,現在兒子出息了,王獻科也不知道死哪兒去了……但我總覺得他們其實並沒有真正和解,心裏都總還是多少有點……疙瘩。”謝蘭趴着難受,乾脆扶着欄杆蹲下來,然後透過欄杆的縫隙向下張望。

  李青青感到奇怪:“可是胡萊當初不是還在頒獎典禮上感謝過爸爸,說明他其實已經不在乎了嗎?”

  “嗐,那是他。他個沒心沒肺的……我說的是老胡。”謝蘭捂着嘴低聲抱怨道。“現在胡萊越來越有出息,老胡心裏就總覺得自己當初虧欠了他,甚至還覺得自己當初害了兒子……”

  “都過去了。”李青青輕輕拍着謝蘭的手背。

  “在老胡那兒,他覺得過不去。其實我能感覺得出來,他是想覺得自己應該就過去的事情給兒子道歉的。但是你也知道,男人嘛……心裏想再多,也不會說出來的。一個個彆扭的要死,把自己那張臉看得比命都重要……”

  聽着伯母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自己的丈夫,李青青說:“其實不需要道歉的。胡萊也不需要他爸爸給他道歉,他甚至給我說過,他還得感謝自己的爸爸呢,如果他生活在一個父慈子孝的家庭,他可能也不會變成今天的他,不會取得今天的成就。我覺得他說得對,每個人所經歷的一切,都塑造了今天的自己。只要今天的自己過得好,就不要太在意過去怎麼樣。得往前看,朝前走。”

  謝蘭抓住李青青的手,欣慰地說道:“胡萊能遇到你真是我們謝家祖宗十八代修來的福分!”

  李青青被伯母和胡萊一樣特殊的誇獎方式誇的有些不好意思。

  謝蘭又嘆了口氣:“老胡現在是他們學校的校隊總教練,手底下好幾個教練,帶着一百多號小娃娃踢球,簡直就是‘孩子王’。以前的我可絕對不敢想,他會和孩子們打成一片……雖然他從來沒給我說過,但我多少能夠猜得出來,他只是想要彌補以前那麼對兒子的遺憾。畢竟以前他可從來沒有陪兒子踢過球……”

  謝蘭一邊說還一邊透過欄杆縫隙向下瞄,結果就看見樓下院子裏的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面對面站着。

  看得她直着急:“幹嘛呢?兩個木頭樁子!”

  ※※※

  胡立新從那種難以啓齒的複雜情緒中回過神來,然後擺擺手:“回去了。”

  說着他就轉身要往屋子裏走。

  這一幕讓露臺上的妻子急的齜牙咧嘴。

  但就在這時,身後的胡萊突然說道:“爸,陪我踢踢球吧?”

  謝蘭屏住了呼吸。

  李青青敏銳地察覺到了身邊伯母的緊張,於是她伸出手輕輕挽住了伯母的胳膊。

  胡立新停下腳步,有些詫異地回頭看着自己的兒子。

  他正衝自己笑。

  那笑容他並不陌生,以前自己板起臉瞪他的時候,他就是這樣帶着討好諂媚的表情對自己笑的,笑得小心翼翼。

  看見這樣的笑容,胡立新才意識到原來他的臉不知不覺間又板了起來。

  於是他抿着嘴,努力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