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如果他沒有繼續踢下去的動力，那麼合同到期之後就在馬德里國王退役，也未嘗不可。甚至他還能夠成爲極其罕見的在馬德里國王退役的球員，成爲國王的傳奇。
但如果他還不想退役，那就應該考慮離開國王，轉投別處，去一支實力沒那麼強，地位沒那麼高，甚至都不是豪門的球隊。但這支球隊能夠給塞拉多斯更重要的戰術地位，能夠讓他重新擔任得分手，而不是給別人打下手的輔助。
這也是奧爾默一直都在勸塞拉多斯做的事情。
他對本賽季馬德里國王的戰術調整很不滿。
就爲了捧梅利，讓一個上賽季還能在聯賽中打進二十球，助攻七次的主力得分手突然交出“開火權”，給梅利做綠葉。
在奧爾默看來，這是對“四大天王”之一的塞拉多斯的侮辱。
這不應該是一家豪門俱樂部對待自己傳奇功勳的做法。
但塞拉多斯什麼話都沒說，接受了俱樂部的安排，甚至不讓自己的經紀人在公開場合對俱樂部的做法發表任何意見。
既然塞拉多斯決定委曲求全，奧爾默自然也沒轍。不過在這個賽季裏，他一直都在慫恿塞拉多斯轉會離開國王，去一支新球隊重新證明自己。
這期間塞拉多斯也確實有被奧爾默說得動心過。
從最開始的“完全不考慮”到後來的“我的底線是不去西班牙的球隊”，是了不起的進步。
現在他專門把自己從內部打探到的消息透露過塞拉多斯，就是希望打出最後一擊。讓塞拉多斯知道俱樂部已經徹底拋棄了他，激起他對俱樂部做法的不滿，從而徹底下定決心離開球隊，開啓新生。
塞拉多斯在沉默了一陣子之後說道：“以前我願意降薪續約，是我認爲自己對球隊還能有所幫助。但我現在意識到，我對球隊或許真的沒什麼價值了。所以我打算在履行完和俱樂部的合同之後，就直接退役。”
這個回答讓奧爾默很意外，他聲音都跟着高了起來：“什麼？退役？你瘋了，亞歷山德拉？你不要被這個賽季自己的表現所打擊到了，我始終認爲換支球隊，你不僅會是主力的，甚至還會是核心！你在馬德里德比中的表現證明了不是你實力下降了，而是因爲現在的你不是這支球隊的進攻核心了！但你之所以不是國王的進攻核心，和你的實力無關！是俱樂部高層人爲干預的結果……”
塞拉多斯安靜地等自己的經紀人說完之後，卻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你知道嗎，何塞？我今天在訓練場上看到梅利又在加練射門，豐塞卡問他難道還想要競爭最佳射手嗎，結果他回答‘是’，不少人都被他的回答嚇住了……”
“他在發瘋，他可落後胡六個球呢！”奧爾默哼道，他不喜歡這個阿根廷人，儘管所有人都被梅利所展現出來的天賦折服，但他就是不喜歡。
在奧爾默看來，梅利本賽季的表現之所以如此出色，只是因爲塞拉多斯給他讓了路而已。
如果給塞拉多斯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梅利絕對不可能有現在的成績。
最起碼他在聯賽中進不了二十五個球。
那些梅利的粉絲表現的好像這二十五個球全都是梅利一個人的功勞似的，這讓奧爾默感到噁心。
但塞拉多斯不在乎奧爾默所表現出來的強烈情緒，繼續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是啊，你瞧，何塞。我們這樣的‘老人’，聽見這件事情，第一個念頭是‘六個球的差距’，而梅利想的則是‘難道我做不到嗎’。現在的年輕人真可怕……胡也是那樣的。這是他的第一個西甲賽季，他就已經打進了三十一個球。還有那個埃德曼，他還不到十八歲，就已經在魯爾萊茵進了二十個球……”
“胡我們先不說，但埃德曼的二十個球是把他在魯爾萊茵一線隊所有比賽都算上的。兩個賽季的聯賽、德國杯和歐冠……”經紀人奧爾默打斷了塞拉多斯的感慨。
他也不喜歡埃德曼，因爲國王想要簽下他來擠走塞拉多斯。他將埃德曼視爲塞拉多斯的威脅。
“那也很厲害，最起碼比我十八歲的時候厲害。每次看到這樣的年輕人，我就在想……我是什麼時候意識到我該退場了呢？就是這個時候——看到梅利這樣的年輕人，爲了一個看起來不可能實現的目標，而執拗地和全世界較勁時，我就覺得……”
說到這裏，塞拉多斯突然沉默下來。
而從聽見塞拉多斯要退役就情緒暴躁的奧爾默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他也安靜了下來。
直到聽見電話那頭的塞拉多斯說道：
“……不管我們願不願意、承不承認……屬於我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何塞。”
第1393章 離胡萊又近了一步
“……對手同樣都是保級球隊，排名第十七的皇家斯蒂爾可就要比第十九名的腓尼基人難對付多了。當然，這也和下週二的歐冠半決賽有關，馬德里國王在這場比賽並沒有盡遣主力。不過出人意料的是，梅利卻在這場比賽中首發了……要知道之前客場打藍白慕尼黑之前，羅伊維爲了保存實力，直接把梅利排除在了大名單之外……
“儘管梅利在這場比賽中首發出場，可是他的表現也很掙扎。並沒有上一輪主場對腓尼基人梅開二度的狀態……羅伊維在看錶，他應該是要考慮換下梅利了……”
電視轉播畫面中，馬德里國王主教練羅伊維確實抬起手腕，在低頭看錶。
畫面中，助理教練費爾南多·岡薩雷斯湊了上來，出現在鏡頭裏，同時用手捂着嘴，應該是在和羅伊維說着什麼。
“……梅利有點着急了，這麼下去不行。應該把他換下來了。”
這是岡薩雷斯湊上來對羅伊維說的話。
羅伊維不再看錶，而是抬起手擋住自己的嘴邊說道：“讓卡拉什尼科夫熱身去吧。”
岡薩雷斯點點頭，轉身領命而去。
剩下羅伊維一個人雙手插兜站在場邊，默默注視着場上。
在他的注視下，梅利正在舉手要球。
爲了甩開皇家斯蒂爾的防守球員，他已經基本上回撤到了中線上。
但皇家斯蒂爾的前鋒這個時候化身爲了後腰，靠過來貼着他，不讓他輕易拿球。
看到這一幕，羅伊維就想起了這場比賽前，梅利專門在私底下來找他。
※※※
“你說你希望我不要把你輪換掉？”
羅伊維微微皺眉地看着站在他眼前的梅利·巴內加。
後者點頭：“是的，先生，我希望自己可以在後天對斯蒂爾的比賽中首發出場。”
“爲什麼？你應該知道我爲什麼會輪換。因爲我們下週二就要和海盜踢歐冠半決賽。”
“我知道，先生。但我認爲自己的體能足夠應付雙線作戰。”梅利很鄭重地對羅伊維說。“同樣都是多線作戰，胡在這個賽季的聯賽中沒有缺席過一場，不管是首發還是替補，他都有上場記錄。我覺得我也可以做到的。我保證不會因爲在週末的聯賽中出場，從而影響到歐冠的表現……”
還真是如他所言，本賽季的胡萊可能是他留洋之後出勤率最高的一個賽季了——剛剛加盟利茲城的那半個賽季因爲出場場次太少，所以不算——本賽季胡萊除了在兩場國王杯比賽中因爲沒有進入大名單，而沒有出場之外，其他所有俱樂部賽事都參加過了。
哪怕是在參加完國家隊比賽之後的第一場俱樂部賽事，他都出場了。
這裏面自然有馬克西·凱里受傷，海盜鋒線缺人，他無法隨便輪休的原因。
但這麼高的出勤率多少說明胡萊的體能不成問題，否則帕羅蒂也不敢讓胡萊連續首發、連續出場。
羅伊維是真的沒想到梅利竟然如此執着，他想起上上輪聯賽，自己找到梅利，告訴他爲了更好地備戰客場打藍白慕尼黑的歐冠四分之一決賽，需要他在對陣塞巴斯蒂亞的聯賽中輪休。
當時能看得出來梅利有些不太樂意，但最後還是沒有把他內心的真是想法表達出來，而是選擇了接受。
所以如今是在後悔當初沒有強硬一點拒絕我的安排嗎？
想到這裏，羅伊維試探道：“你是因爲我們輸給塞巴斯蒂亞的那場比賽，我讓你輪休的緣故嗎？”
梅利搖頭：“不是的，先生。我只是想要和胡競爭聯賽金靴，所以我不想錯過接下來的全部五輪聯賽。”
羅伊維瞪大眼睛：“和胡競爭……聯賽金靴？他現在是三十一個球啊！你們之間差了六個球，而且你並不能阻止他進球……”
※※※
羅伊維是真的被梅利給出的理由嚇住了，他覺得或許梅利還是換成“他覺得上一次讓他輪休，結果導致球隊客場輸球，所以這次他決定自己來”這個理由更能讓自己接受一些。
但他最後還是答應了梅利，讓他首發出場，雖然同時也表示最多六十分鐘就會把他換下來……
羅伊維還記得梅利是這麼回答自己的，他說：
“所以我更要把自己的事情先做好。”
羅伊維也還記得梅利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年輕人眼裏有光，銳利如刀。
現在站在場邊，羅伊維又回想起了那一幕。
他當時真的有那麼一瞬間，相信了梅利的話，相信他真的可以在射手榜上完成不可思議的驚天大逆轉，擊敗胡萊。
但現在看來，理想是理想，熱血歸熱血，卻還是敵不過殘酷的現實。
現實就是……六個球的差距哪有那麼容易跨越的？進球哪有那麼簡單的，說進就進？
唉，自己怎麼就跟着這小子衝動了呢？
※※※
梅利注意到助理教練岡薩雷斯跑去替補席上叫起了安德烈·卡拉什尼科夫。
然後他瞥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時間，全場比賽五十三分鐘。
距離他和主教練約定過的最晚期限還有七分鐘。
所以卡拉什尼科夫換下的應該就是自己，而且很有可能主教練羅伊維先生等不到六十分鐘了。
他有些着急，又有些沮喪。
大話放出去了，結果第一場比賽就要無功而返。這和剛起步就摔了個狗啃屎有什麼區別？
就在這時，有人拍了他一下。
他回頭就看到隊長塞拉多斯嚴肅的臉，他對自己說：“你不要回撤了，就在前面，距離球門近一些。你這樣來回衝刺效率太低下了！”
說完，他還把梅利往前推了推。
梅利有些懵，但身體還是條件反射地往前跑。
然後他回頭望，發現塞拉多斯站在中圈附近，先向大家拍手，再做出手勢，示意把球傳給他。
※※※
卡拉什尼科夫熱身完畢，被助理教練岡薩雷斯掐着點叫了回去。
他即將被換上場。
站在主教練羅伊維先生面前，他很認真地看着助理教練岡薩雷斯先生手中的平板電腦，那上面有關於他上場之後的安排。
他得記牢了，絕對不能忘。
作爲替補球員，卡拉什尼科夫很清楚地知道，他的機會不會太多。所以每次機會，他都得儘量抓住，然後拿出最好的表現來。
最起碼，得盡力完成教練佈置的任務。
否則以後屬於他的機會可就不多了。
“安德烈你上場之後要儘量利用場地寬度，拉開對方的陣型，尤其是拉開他們的左邊後衛和左中後衛之間的肋部空當……”
岡薩雷斯用手指在平板電腦的屏幕上挪動，同時目光在自己的平板電腦上和安德烈·卡拉什尼科夫之間來回轉移，確保對方真的是把自己的話都聽了進去。
他還追問一句：“聽清楚了嗎？”
卡拉什尼科夫聞言連忙點頭：“聽……”
他話沒說完，就被突如其來的噓聲給打斷了。
他條件反射地看向球場，原本背對球場的助理教練岡薩雷斯也扭頭望過去。
就看到場上皇家斯蒂爾的球員摔倒在地，但主裁判並沒有吹停比賽，而是雙手平舉指向斯蒂爾的球門方向，同時跟着跑上前——進攻有利，比賽繼續！
看來是皇家斯蒂爾的球員想要對拿球的塞拉多斯犯規，結果沒成功，反而給了塞拉多斯擺脫防守的機會！
※※※
在這幾分鐘的比賽裏，梅利一直都聽隊長塞拉多斯的話，在最前面頂着，就像是一箇中鋒。
但其實他知道這並不適合自己，讓他去和對方的中後衛肉搏，他真幹不來。
他也忍不住想要撤回去拿球，還是得把足球控制在自己腳下，才能感到安全。
就在他猶豫着還要不要繼續聽隊長的話，留在前面的時候，他就看到塞拉多斯突然前插。
在看見隊長抗住皇家斯蒂爾球員的犯規，然後沿着中路帶球殺上來時，他的心臟猛烈跳動起來。
他意識到了這或許是個機會！
※※※
“塞拉多斯帶球前插，皇家斯蒂爾的球員正在上去圍堵他！他把球傳了出去！”
塞拉多斯可沒有把足球直接傳給前面的梅利，而是傳給了上來接應他的中場隊友戈麥斯·布伊特拉戈。
這名二十二歲的年輕中場作爲輪換陣容的一員，本場比賽首發出場。
在傳完球后，塞拉多斯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稍微斜線拉開，同時用手勢示意布伊特拉戈把球再傳回來。
小將布伊特拉戈面對球隊隊長、老大哥的要求，不敢不聽，又迅速把足球橫着傳給拉開角度的塞拉多斯。
也就是在布伊特拉戈把足球橫撥給塞拉多斯的同時，原本在前面頂着的梅利趁身邊皇家斯蒂爾球員把注意力都放到塞拉多斯身上時，悄悄地橫向扯開了空間和角度，同時側身做好了起步的準備工作。
塞拉多斯掄起腳，似乎是要不停球直接遠射。
但當足球滾到他腳下時，他卻用右腳外腳背輕輕一彈，就把足球彈向自己的右前方。
那裏正好是梅利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