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杜愚同樣回望着蚩祖,面色認真,眼神決絕。
氣氛無比的壓抑,腥嗣髅髡驹隍啃軐挻蟮恼菩纳希瑏辛㈧堕_闊的天地間,卻仿似回到了逼仄的竹林小徑。
回到了那狹窄的、幽暗的竹林高牆之中。
終於,蚩祖有了一絲反應,卻不是對杜愚,而是看向身側的小焚陽。
蚩祖:“你找到了另一個她。”
小焚陽低垂着眼簾,口中小聲念着:“杜愚不是另一個朱欣,不是的,他們都是獨一無二的。”
“許他不是吧,但你還是。”蚩祖輕聲感嘆着,“你我跨越了百餘年的時光,再次相遇,你還是當初的樣子。
還在想着那棵樹,還在延續着她的執念,繼續着那條命途。”
小焚陽的情緒有些崩潰,她一雙小手捂住雙眼,連連點頭。
指縫中雖無淚水流淌,卻已是泣不成聲:“是的,我還是,還是”
第747章 萬般皆是命?
“焚陽。”杜愚遠望着捂臉哭泣的小傢伙,輕聲喚着,“焚陽?”
“唔。”小焚陽轉身望來,淚眼婆娑。
“來。”杜愚伸出手。
小焚陽如乳燕歸巢一般,撲向了杜愚。
而這一次,她不只有妖魄了,她還擁有本體,可以真切體會到被擁入懷中的滋味。
起碼,她可以體驗到被杜愚捧在手心裏的感覺。
一直在青師手中佇立的小金烏本體,撲閃着小小翅膀,落入了杜愚的手心。
“好了好了,不哭了。”杜愚柔聲安慰着,放下了火歲斧。
他一手託着巴掌大小的金烏,另一隻手揉順着她的漆黑羽毛。
“唔~”小金烏情不自禁的用小腦袋,輕輕磨蹭着杜愚的手心。
好久了,
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感受過,被愛撫的滋味了。
而此刻在杜愚的視線中,掌心裏的小金烏,與昔日裏掌心中的千紙鶴,身影正不斷切換着。
薄如蟬翼的千紙鶴,與漆黑的小金烏,漸漸融爲一體。
終於,我見到了你。
周遭一片寂靜無聲。
無論是蚩祖還是楊青青,都靜靜看着這溫馨的一幕,沒有出言打擾。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杜愚忽然發現,手心裏的小金烏不動了。
睡着了麼?
哭着睡着的啊
這種滋味最難受了。
杜愚心疼的捧起小金烏,嘴脣在她的腦袋上輕輕印了印,隨後將嬌小的鳥兒按進了額頭,收入了眉心-印堂穴內。
那裏是狐小顏的穴位家園,但小顏並不介意,她只是首尾相連,將杜愚環的更緊了些。
杜愚拾起了火歲斧,再度看向蚩祖:“現在,可以告訴我了麼?”
蚩祖卻是轉過了身。
正當杜愚心中暗歎之時,蚩祖忽然道:“你在砍樹,幽寒之樹。”
杜愚回應道:“是的。”
蚩祖坐了下來,低頭望着千米之下的竹林。
杜愚拎着火歲斧,和楊青青一同走了過去。
出乎楊青青的預料,杜愚竟也坐在了熊掌邊緣,一雙腿耷拉在外,遙望着下方靜謐的竹林。
一人一熊的身影,出乎意料的和諧。
蚩祖輕聲道:“那你應該知道,幽寒之樹的殘忍程度。”
杜愚默默點了點頭。
“反抗它的生靈,會遭受到幽寒之樹的極端報復。”蚩祖轉過頭,看向了一旁佇立的楊青青。
楊青青默然不語,靜待下文。
蚩祖:“不止是伱,還有你的妖寵、你的親友,你的家園。”
杜愚心中一緊,同樣扭頭看向青師。
從蚩祖的話語中,他已然意識到了什麼。
楊青青輕聲道:“即便我們不反抗,幽寒之樹也會摧毀我們的一切。”
“是啊。”蚩祖一聲感嘆,深以爲然。
隨即,它的身影忽然變大,作爲一隻妖魄,它當然可以隨意的變大縮小。
直至妖魄徽謳熗蕉耍环鶊鼍坝∪肓硕说哪X海。
那是一座夜色下的城市,準確的說,是夜幕下的松古塔城-溪樹花園小區。
楊青青和杜愚彷彿身臨其境,就飄在樓宇的正上方。
師徒二人的視線裏,剛好看到一道溇G色的身影。
那是另一位青師,她正在頂層花房內照料着妖植,專注修剪着一根細細花枝。
詭異的是,杜愚本人在這幢居民樓內生活了兩年多的時間了。
他從未見過青師家的二樓,就更別提三層了。
卻是不想,竟然在此處見到了青師的花房。
蚩祖的話語縈繞師徒二人的耳畔:“這是你們的家園,對麼?”
楊青青望着修剪花枝的自己,已然預料到了即將發生什麼。
“嗡!!!”
“咔嚓!咔嚓”
大地不斷爬出裂縫,樓宇陣陣搖晃。
一座無底深淵突兀開啓,整個溪樹花園小區,統統被吞噬進入了無底洞內。
尖叫聲、哭喊聲,痛苦的呻吟聲不斷劃破夜空。
即便是樓宇坍塌的轟鳴聲驚天動地,但人們絕望的聲音依舊刺耳。
蚩祖:“你很強大,人族,幽寒之樹捉不住你,但它能尋到你的家。”
杜愚的面色很是難看。
幽寒之樹找的是他,但受苦受難的,卻是小區內居住的無辜平民。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摧毀了不知多少家庭,也摧毀了不知多少人生。
緩緩的,杜愚和楊青青不受控制的飛起,下方的樓宇不斷縮小。
杜愚的眼睛微微睜大。
這不是一座小區的事,城市中不止有一座無底洞!
一個個無底深淵接連開啓,小區,街區,城區直至整座松古塔城。
蚩祖:“這是你們的家園,對麼?”
杜愚面色陰沉,輕輕點頭。
楊青青緩緩閉上雙目,深深舒了口氣。
松古塔是一個地級市,常住人口有三百多萬,這樣一座繁華的都市,就這樣在極短的時間內,徹底隕落了。
一座座深坑之間,留有許多邊緣地帶。
但活下來的人絕非幸邇海麄儫o處可逃,只能在這場末日浩劫中,哭喊着等待死亡降臨。
無盡寒枝竄出了深坑,胡亂抽打着世間一切,像是在泄憤。
無盡寒獸瘋湧而出,破壞着視線中的一切,屠戮着世間生靈。
灰霧湧出地底,徽痔斓亻g。
幾分鐘前,這座城市還是一片安寧祥和,還有萬家燈火。
幾分鐘後,不再有城市了,一切都化爲烏有。
蚩祖:“寒樹會摧毀你的一切,不止是家鄉,還有這座城市內,你熟知的每一個人。”
杜愚沉聲道:“我在哪?”
蚩祖:“你在砍樹,在遠離家鄉的一座無底深淵,劈砍幽寒之樹。”
杜愚:“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這要問你。”
“我?”
蚩祖輕輕“嗯”了一聲:“正常情況下,幽寒之樹無法選定無底大門開啓的具體位置。
寒樹只能隨着兩個世界的不斷觸碰、交融,進而在兩個世界的交界點上,付出最小的代價、開啓一座無底大門。”
杜愚心頭一怔:“兩個世界不斷觸碰?”
蚩祖:“比如說你拿着兩枚將軍印,緊緊貼合在一起,不斷碾壓、摩擦。”
楊青青忽然道:“你的意思是,我們的世界,還有你的家鄉世界,都是靈器世界麼?”
蚩祖搖頭道:“不,我只是拿來舉例。”
杜愚急忙詢問道:“你剛纔說,這一切要看我?爲什麼?”
蚩祖:“你會不斷的砍伐幽寒之樹,而寒樹,終究會被徹底逼急。
屆時,它不會再苦苦尋覓機會,以最小的代價開啓無底大門。
它會選擇同歸於盡,哪怕是撕碎自己,也要劃開一座座無底大門,也要將你的世界戳至千瘡百孔。”
“咕嘟。”杜愚嚥了下口水。
媽的
得不到就毀掉嗎?
不,這是自損一萬,也要傷敵八千。
這瘋子!
蚩祖:“現在,你可以號召這座城市內生存的人們搬離家鄉、遠離故土,就像這樣。”
杜愚眼前一花,松古塔城內一片死寂,街道空空蕩蕩,宛若一座鬼城。
蚩祖:“但在你的世界裏,有無數座城市,對麼?
等到那一天,在世界各處,總會有千千萬萬人丟失性命,失去所有。”
杜愚眼前的畫面接連變幻。
一座座繁華城市,一座座無底深淵。
哀鴻遍野,滿目瘡痍。
“而等到那一天,你。”蚩祖的話語戛然而止。
杜愚:“我怎麼?”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