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出乎意料的是,杜愚沒有下墜、沒有回話。
他只是歉意的點了點頭,而後來到了帝休樹的枝條旁。
“帝休,你見過蚩熊一族麼?”杜愚開門見山,說話間,直接將小太歲喚了出來。
“嚶?”小太歲被杜愚抱了滿懷。
小太歲稍稍掙扎了一下,隨後就意識到自己身處高空中,便一臉乖巧,抱住了主人。
帝休探來一根枝條,搭在太歲的肩膀上,也落在了杜愚的肩頭:“見過,我生長的區域,距離蚩熊一族的家園不遠。”
杜愚眼前一亮。
如此獨特的樹木,果然生長在特定的區域內!
杜愚從不認爲,啓示畫面裏的宏偉蚩熊,生存在御妖大陸中。
僅就大夏對國境的開發程度而言,不可能沒察覺到此等生靈的存在。
那麼啓示畫面裏的蚩熊,很可能身處灰燼大陸!
而那頭蚩熊又位於一片竹海之中,所以,它很可能待在家園內?
現在,有了帝休樹提供情報和座標,杜愚就能在那蠻荒世界裏,尋到那片深藏世內的竹林了!
他一把握住了枝條:“告訴我蚩熊家園的具體方位,我要去尋一下那片竹海。”
帝休樹的聲音滿是滄桑:“蚩熊們沒有家園了,我的世界裏,沒有竹海了。”
杜愚:“啊?”
帝休樹重重嘆息着:“我曾目送蚩熊舉族出動、趕赴戰場,它們是帶着族內的聖器·太歲竹去的。”
杜愚心頭一緊。
不成功,便成仁!?
帝休樹內心悲愴,沉聲道:“蚩熊們走了,再也沒回還。
沒有了蚩熊、沒有了太歲竹,在幽寒統治下的世界裏,也就沒有了竹海。”
杜愚:“你怎麼確定它們是舉族出動的?”
這不符合蚩熊們的智慧!
且既然有先知存在,那麼杜愚有理由相信,蚩熊理應留下了一條血脈。
帝休樹自顧自的說着:“它們曾在樹下駐留,曾向我討要果實。
蚩熊們說,帝休果很甘甜。
蚩熊們也與我立下約定,待榮滿還鄉時,再來向我討要果子。”
杜愚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
帝休樹:“我爲它們準備了好多果子,也在那裏等候了數十上百年。
卻再也沒能等到它們的身影。”
“嚶。”小太歲接收着樹枝傳遞來的心念,不禁一聲嚶嚀。
那毛茸茸的腦袋搭在杜愚的肩膀上,眼中滿是悲傷。
緩緩的,帝休樹枝繞到杜愚肩後,攜着一枚帝休果,探到了小太歲的嘴邊。
帝休樹:“孩子,你替族人們喫吧。”
“嚶!”毛茸茸的臉蛋,埋進了杜愚的肩膀。
小太歲拒絕了帝休果,一雙熊掌,也緊緊抱住了杜愚。
第642章 厚皮愚?
“杜愚。”
“怎麼,青瓷?”
天青瓷勸說道:“還是先扮演好你的角色,專心參加考覈吧。”
杜愚懷抱着小太歲,並未在第一時間給出回應。
天青瓷輕聲道:“考完試後,我們再想灰燼大陸一事,路總要一步步走。”
“嗯嗯。”杜愚撫摸着懷裏毛茸茸、軟乎乎的蚩熊,輕聲應着。
“人族,它會助你思考。”帝休樹枝帶着果實,探到了杜愚臉前。
帝休樹果呈黑色,很像是北方冬季的特色果品:凍梨。
烏黑烏黑的,果皮上還泛着油亮,似天然果蠟。
杜愚沒有拒絕帝休樹的好意,他探前面龐,一口咬了下去。
烏黑果皮之下,是黃白色的緊實果肉。
其口感真的像是梨肉,果汁濃郁,清甜可口。
果然!
杜愚闇暗點頭,這類妖植果實是人類能夠接受的!
是的,早在喫之前,杜愚的心中有過預想了。
他的猜測不是毫無依據的,因爲帝休樹果的功效,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如此神奇的妖植果實,杜愚還見過兩種:沙棠樹果,嘉榮草果。
一個可避水,一個可避雷。
既然沙棠樹果、嘉榮草果的滋味都傾向於人族口味,那麼帝休樹果,也應該如此。
事實證明,杜愚的猜測是正確的。
“嗯”杜愚稍作沉吟,只感覺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他剛剛還聽聞了蚩熊一族趕赴戰場、有去無回的悲壯故事。
而此刻,杜愚心頭的悲喜統統消散。
剩下的只有冷靜,還有一顆歸於沉寂的心。
“你和嘉榮草、沙棠樹是一類的。”杜愚開口說着,變成了一個無情的思考機器。
帝休樹:“帝休未曾聽聞這些妖植。”
杜愚:“還要加上無名樹,伱們四種妖植,應該是凌駕於世間妖植之上的存在。”
他說的並不是實力等級,而是類別。
海棠樹,嘉榮草,無名樹,帝休樹。
它們的果實不單單是爲了滿足萬物生靈的口腹之慾、助其填補妖息。
上蒼,給予了這幾類妖植更強大的能力。
背後是否有什麼奧祕呢?
這幾種妖植,該被單獨劃分爲某一類麼?
杜愚闇暗思索着,三口兩口,便喫掉了剩下的香甜梨肉。
在這種狀態下的他,情緒波動極小,更是雷厲風行:“我先走,要準備考試,隨後再來與你詳談。”
對於杜愚的突然轉變,帝休樹並不意外:“人族,平安歸來,我在這裏等你。”
“嗯。”杜愚懷抱着太歲神,直奔天門而去。
下方兩百餘米處,楊青青很是疑惑,目送着徒兒急速飛遠,她當即抬起手掌。
循着主人的動作,一根帝休樹枝探了下來。
而闖出畫卷的杜愚,也看到了外面等候的付師兄。
杜愚:“師兄,我去送天青瓷了,你休息吧。”
付劍州急忙道:“沒什麼要跟我說的?”
“沒。”杜愚飛躍火桐院之時,順手將小太歲扔給了火桐樹。
付劍州有些驚訝,不知道小師弟怎麼了。
杜愚的確很強,強到足以俯視猩f物如草芥。
但問題是,他是個溫暖的人。
這也讓杜愚一直都沒什麼架子,和善待人。
然而在杜愚離去的背影裏,付劍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漠。
付劍州並不認爲這是自己的錯覺,作爲一位御妖將,感知是不會差的。
小師弟他
“杜愚。”
“嗯?”
紫澤湖畔旁,天青瓷道:“陪我一起?”
“不了。”杜愚的回應很乾脆,“我去火桐樹下訓練斧技,備戰。”
天青瓷:“外面是夜晚,你該休息。”
“我狀態極佳,後天晚上一起休息就可以,考前能調整過來。”杜愚直接道,“你入湖吧。”
天青瓷身影突兀出現,站在杜愚的面前,一雙美眸直視着他的雙目:“帝休果的功效會持續多久?”
杜愚:“沒有具體時長,帝休樹曾言,帝休果只有片。片刻功效。”
話說到最後,杜愚明顯卡了一下。
雙方之間的數句對話,杜愚的回答都乾脆利落,彷彿連思考的過程都沒有。
而在最後一句話的末尾處,杜愚那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又重新恢復了情感色彩。
天青瓷微微挑眉:“回來了?”
“呃。”杜愚撓了撓頭,“我一直都在呀?”
天青瓷轉過身,看向神祕唯美的紫澤湖,再度開口:“陪我一起?”
杜愚心中有些爲難,但他想了又想,還是點頭道:“好吧,正好我也很長時間沒睡龍舌牀了。”
短短幾秒鐘,同樣的問題,不同的答案。
一個是來自情緒缺失、冰冷淡漠的帝休愚。
一個是來自正常的、有情感羈絆的御妖愚。
“嗯。”天青瓷滿意的點了點頭。
所以,你的確是回來了。
真正的你,怎麼可能會拒絕我呢?
“呼~”
濃郁妖息瘋湧而出、充斥着湖畔,也攪起陣陣紫色的水花。
一條長長龍鬚捲住了杜愚的身體,將他送入口中的同時,天青瓷也扎進了紫澤湖中。
“輕點啊!”杜愚聽着外面巨大的浪潮聲,心疼得要命,“紫澤水都濺出去了。”
聽着杜愚埋怨的話語聲,天青瓷反而心神舒緩。
她輕聲道:“我再給你製造湖水就是了。”
“這可是你說的哈!”
“哼,貪心。”
“嘿嘿~”
這邊的杜愚享受着柔軟的龍舌牀,美美睡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