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而且,自己足足晚來了三個多月,她沒有不開心麼?
紅葉早在4月中旬就已經晉升妖帝了,由於其一直處於閉關狀態,人族兵馬也是後知後覺。
待徐一海告知杜愚時,已是4月下旬,只可惜,杜愚一直沒有迴音。
「恭喜你,成爲妖帝了。」杜愚伸出手,按了按她毛茸茸、圓滾滾的肚子。
「你回來了。」伴着妖魄徽侄庞奕恚瑢凫都t葉的熟悉嗓音,印入他的腦海。
她還是那般溫柔,一如既往。
只是溫柔的聲線中,似是帶着一絲顫抖。
「我給你帶了蒸蒸糕,很好喫的。」杜愚打開了牛油紙盒,遞上前去。
原本其中的六塊糕點,現在只剩下四塊了。…。
紅葉收緩着心神,努力將視線移開杜愚,低頭看向蚩熊形象的糕點。
我喫我自己?
杜愚卻是會錯了意,解釋道:「我剛纔在文化館排隊的時候,看到我們的故事了。」
「我們的故事?」
「嗯。」杜愚點了點頭,「就是我和青師歸還太歲雷竹,咱們一起種竹子、成立新部落的故事。」
聞言,紅葉的眼中也泛起了一絲回憶。
杜愚嘿嘿一笑:「竹
木森爲我和青師豎立了銅像,其中也有你。」
紅葉心中欣喜,顯然不知道人類文化館內的變化:「也有我?」
「對呀。」杜愚拾起一塊蒸蒸糕,遞向她嘴邊,「那裏有一座你的銅像,我就坐在你的手心裏。
你還記得麼?
那時的我回到竹木森,你變得好大,把我託了起來。」
「嚶~」紅葉輕輕點頭,眼中滿是笑意。
所以,在人類的展覽館中,我和主人一直在一起了。
「喏。」杜愚拾着蒸蒸糕,塞進了她的嘴裏。
「吧唧~吧唧~」
事實再次證明,杜愚不是討厭喫飯吧唧嘴,而是討厭吧唧嘴的人。
紅葉「吧唧吧唧」的喫蒸蒸糕,聽起來就很香~
杜愚抬眼看着紅葉:「看到那些銅像時,我比較激動,就獎勵了自己一塊。」
紅葉好奇的看着盒子裏的空凹槽:「那另一塊呢?」
「別提了。」杜愚咧了咧嘴,「我就不該給那個小女孩,排了好久的隊,白排了!我跟你講。」
門口的攝像頭裏,一人一蚩熊漸漸走出畫面,走向遠處的竹林。
路過了一片片竹林,蒸蒸糕也被喫光。
杜愚看着身旁的紅葉,詢問道:「你不怪我這麼晚纔來?」
紅葉搖了搖頭:「你能回來就好。」
回來?
這是杜愚第二次聽到這個字眼了。
如果說第一次,他還沒什麼反應的話,那麼這第二次,就足夠引起杜愚的重視了。
紅葉傳達的心念是「回來」,而不是「來」。
哪怕是杜愚不同於世人,在竹林中擁有一座自己的竹木庭院,但竹木森異境,並不算是杜愚的家。
所以,這「回來」二字。
杜愚遲疑片刻,道:「你知道我去哪了?」
紅葉轉過頭,垂眼看着杜愚:「青師還好麼?」
杜愚呼吸微微一滯:「她她還好,你都知道?」
紅葉輕輕嘆了口氣:「我曾想過,你爲何不來看我,你不是一個會食言的人。
我要求人族一次次給你打電話,但一直聯繫不上。
後來,我數次去往雷池,想要尋求一份答案,也被銀索長老趕走了。
再後來。我便坐在了洞門口,也許是見到了我的執拗,銀索長老終於肯開口。」
杜愚:「銀索說什麼了?」
紅葉:「長老說,你和青師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遠到撕碎了空間的屏障,遠到打破了時間的秩序。」…。
杜愚:!!!
他仰望着紅葉,顫聲道:「長老還說什麼了?」
紅葉眼簾低垂:「長老還說,你和青師的命哂凶湃f千種可能性。
而在每一種可能性中,你們的生死,都只在一念之間。」
杜愚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而紅葉的熊掌已經探來,環住了杜愚的身軀,將他擁進了毛茸茸、軟乎乎的懷抱裏。
只是她的擁抱似乎很小心。
短短2、3秒鐘過後,紅葉便鬆開了杜愚:「紅葉失禮了。」
看得出來,她正極力壓抑着自己的情緒。
自相遇以來,紅葉的狀態一直很穩定,只是說到這裏的時候,她到底還是沒忍住。
「沒事的。」杜愚拍了拍紅葉的臂膀,「別對自己要求太嚴格。
上蒼給了你們一族超高的智慧,又給了你們複雜的情感,你該順應天理、而不是委屈自己。」
「嚶。」紅葉輕聲應着。
杜愚輕聲道:「我能見見銀索長老麼?」
紅葉:「我們正在去往竹影雷池的路上。」
「哦?」杜愚看了看四周,這才意識到,這不是通往紅竹庭院的方向,「長老想見我?」
紅葉輕輕頷首。
杜愚:「長老說是什麼事情了麼?」
紅葉搖了搖頭:「據族內長輩說,銀索長老本是一位性情開朗、活潑的雷竹蚩熊。
但自從跨入竹影雷池之後,長老便不願意開口說話了。
長老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再三斟酌、仔細考量過後,才說出來的。」
「嗯」杜愚默默點了點頭。
的確,在銀索長老告知紅葉的訊息裏,自己和青師的結局是開放式的。
長老大人所有的話語中,唯有一個確定的結論:穿越時空。
「主人。」紅葉看向杜愚,「你到底去了哪?」
杜愚沉默半晌,輕聲道:「我去了另一座御妖世界,一個被幽寒之樹掌控的世界。」
紅葉瞪大了眼睛:「幽寒之樹入侵了我們的家園?」
「嗯。」杜愚面色凝重,點了點頭。
心中又補了一句:而且在那個世界裏,你們蚩熊一族,是最早一批被滅亡的族羣。
一隻熊掌落在杜愚的肩膀上,紅葉的心思尤爲沉重:「那會是我們世界的未來嗎?」
「不會的。」杜愚下意識的開口安撫。
可隨後,他看着眼前的妖帝紅葉,緩緩說道:「希望不會。」
紅葉眼神複雜,久久不言。
一人一熊穿山越嶺,一路向西,直至來到一片熟悉的紫竹林。
四隻巨大的雷竹蚩熊看到杜愚的身影后,第一時間迎了上來,引着杜愚進入山洞。
紅葉則是停駐於洞口,望着杜愚的身影消失於洞內。
「滋滋~滋~」
細密的電流聲響越發刺耳,杜愚也算是輕車熟路,七拐八拐走出了隧道,來到了雷池前。
璀璨的電弧,照亮了整個洞窟。…。
湖面上密密麻麻的電流,看得人膽戰心驚。
緩緩的,一顆熊首自雷池中浮現出來,緊接着,一股巨大的妖魄徽窒蚨庞蕖�
精純的能量體,宛若一隻巨大的手掌,將杜愚包裹其中。
杜愚:「我以爲,竹影雷池不歡迎我。」
銀索的聲音有些滄桑:「人族,歡迎回家。」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讓杜愚心緒翻湧了起來。
灰燼大陸的旅途很苦,苦到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絕望。
而當他和青師,爲大夏完成了開天闢地般的壯舉之後,再回家鄉,也唯有身旁親近的人獻上擁抱。
任務性質,註定了杜愚的此次灰燼旅途,不會被世人知曉。
他從未想到,除了身旁寥寥幾人之外,還有一位生靈在這個世界默默等候,並獻上了最衷心的話語。
杜愚笑了笑:「謝謝你。」
銀索:「銀索推算了萬千種可能性,你走出了最佳的那一條。」
杜愚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你一定看到了青師的苦難,你告訴我,這算是最佳?」
銀索輕輕點頭:「是的。而你,也並非是自身命叩闹髟住!�
杜愚:「嗯?」
銀索:「你能回來,只在幽寒之樹的一念之間。」
聽此話語,杜愚的內心劇烈的顫抖起來。
本以爲己方能活下來,是因爲二者的「一念之間」,是因爲自己和青師的 每一個想法、每一個決策。
是的,的確有。
但還有「一念」,來自於幽寒之樹。
若當時在無底深淵內,幽寒之樹有一念之變化,便也就沒有了杜愚。
流落寒獸大本營的青師也就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
銀索:「在部分可能性中,我看到了金烏至聖的崛起。」
杜愚心中一驚:「啊?」
銀索:「你們尋到了金烏至聖的肉身,那一刻,我見到了光芒萬丈的烈日。」
「咕嘟。」杜愚的喉結一陣蠕動,怔怔看着銀索,「你的意思是 焚陽金烏之所以不能重塑肉身,是因爲她的肉身還在?
就在無底深淵?!」
銀索卻是自說自話:「萬丈光芒起,猩E落時。」
杜愚:「。什麼?」
銀索喃喃低語:「巨龍化水,被焚燒蒸騰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