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只見它稍稍歪了歪樹幹,動作頗爲傳神,就像是在仰臉觀望杜愚?
杜愚拍了拍小樹苗的細嫩枝條:“周圍的這些深紅草葉,會好好照顧你的。
黑火羊僕們也會時刻陪伴伱左右,一直保護你長大。
在我的世界裏,不會有任何生靈傷害你。
安心成長吧,小神樹,願你早日建立起一方妖靈文明,完成崑崙神樹對你的期許。”
“沙沙~”
神樹苗那小小的身軀,輕輕左右搖擺着,像是在跳一種奇怪的舞蹈。
細嫩枝葉搖晃之際,發出了悅耳的聲響。
神樹苗尚且年幼、暫時無法傳遞心念,但從它的表現來看,它似乎很喜歡杜愚?
自從杜愚接手樹苗以來,它就用樹枝纏繞着杜愚的手指,沒有鬆開過。
“呵呵。”杜愚臉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沒有急於抽手。
崑崙神樹曾明確表示,小樹苗跟着杜愚,會願意茁壯成長的。
再聯想到青師的七尺江山圖內、那一株枯死的雙生神樹 看來,如果雙生樹苗歸個人所有,那麼它是否願意存活,還得看所有者的心性幾何。
在影蠱塔給出的幻境世界裏,杜愚倒是見過很多次,紅袍人親手栽種雙生樹苗的場景。
且紅袍人手段惡毒,將御靈者當做“肥料”,在短時間內催熟樹苗、令其長成參天大樹。
現在想來,那些被拔苗助長的雙生樹,待反應過來之後,應該會選擇放棄生命、凋零枯萎吧?
杜愚心中暗暗想着,跪在地上的他,隨手陪小神樹玩耍着。
“小焚陽。”
“唔。”
杜愚腦中傳遞着心念:“崑崙神樹特意提醒過我,斧頭性情暴躁、特別危險。
想要讓神樹帶我們去見斧頭,我們得和神樹講實情,講明你與斧頭是戰友關係。”
否則的話,在崑崙神樹眼中看來,杜愚和其他送死的生靈沒什麼兩樣。
它豈會讓杜愚以身犯險?
小焚陽:“嗯”
杜愚:“你同意就行。”
在崑崙之境,神樹的地位是最高的。
杜愚想做任何事,必然需要崑崙神樹的點頭應允。
更何況,無底深淵是極其危險的戰場,更有無數將士用性命編織出來的靈氣地毯。
若是沒有神樹幫忙,哪怕是杜愚面子再大,也不可能進入靈氣地毯下方。
杜愚繼續道:“我們幫了崑崙神樹這麼大的忙,面子很大的。
再加上崑崙神樹自身的品質秉性,我相信,它定會願意幫我們守護祕密。
拿了斧頭之後,我們也就能知道你的身世之謎了。”
小焚陽小聲道:“杜愚。”
“怎麼?”
小焚陽的聲音中,帶着一絲請求:“我們拿了斧頭之後,你先不要去異界。
我知道你很想幫助我,但是那裏好危險的,你好弱的。
你答應我,好不好?”
“好,我知道了。”杜愚擺弄着指間嫩枝,輕聲應着。
身側,悄然出現一道倩影。
跪在地上的杜愚,下意識轉頭望去,只見到了溇G色的華美長裙。
女子清冷的聲線傳了下來:“剛剛,你和崑崙神樹都說什麼了?”
杜愚的回應明顯卡了一下:“我我問了神樹,關於千紙鶴的事兒。”
小焚陽忽然說道:“和青青小姨說吧。”
杜愚:“啊?”
小焚陽:“她保護我們長大,一路守護我們至今,我信得過青青小姨。”
其實,小焚陽也是不想再難爲杜愚了。
她一直藏在杜愚的體內,當然很清楚,杜愚對楊青青是何等的敬仰。
而杜愚一次又一次的隱瞞、避重就輕,不過是因爲一主一烏提前有過承諾。
現在,一切撥雲見日。
既然小焚陽的戰鬥與這個世界無關,而楊青青又是自己人,那說了也就說了。
事實上,小焚陽的內心深處,還有一絲想法。
若有朝一日,杜愚實力通天、真的打算闖蕩異界。
青青小姨,也一定是陪伴在他左右的人。
“神樹怎麼說?”楊青青低頭看着杜愚,也看着他指尖纏繞的嫩枝。
杜愚:“神樹說,千紙鶴來自另一方御妖世界。
而千紙鶴所用的樹皮,也是取材自異世的雙生樹。”
“哦?”楊青青微微挑眉,徒兒說出的話語,顯然出乎了她的預料。
這等驚天祕聞,就這樣入得耳中!
倒是讓楊青青有些措手不及。
杜愚繼續道:“兩年前,有一柄斧頭撕開了空間裂縫,降臨我們世界。
無窮無盡的千紙鶴,就是隨着斧頭而來的。
現在,那柄斧頭就落在無底深淵內。”
楊青青輕蹙眉頭,暗暗沉思。
消化了好半晌,她才輕聲道:“崑崙神樹還說什麼了?”
“崑崙神樹沒再說什麼了,但我有些想說的。”杜愚面色嚴肅,仰望着仙師。
楊青青看着徒兒明亮的眼睛,心中隱隱有一絲預感。
杜愚沉聲道:“2年的那場天降異象-漫天紙鶴,是一種逃亡的手段。
其中承載着一隻強大妖獸的殘魄。
此妖獸,名焚陽金烏!”
話語落下,杜愚只感覺內心一鬆。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再看青師的絕美容顏,杜愚心底也不再有那一絲負罪感了。
與此同時,杜愚也意識到,自己竟然是跪着說的?
當然了,他沒有跪人,而是因爲在和神樹苗玩耍,所以才一直保持這樣的姿勢。
但無論如何。嗯,就很應景?
“焚陽金烏。”楊青青輕輕頷首,口中呢喃,細細咀嚼着這一名字。
杜愚輕聲道:“那焚陽金烏其實就在我的體內。”
視線中,女人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杜愚原本嚴肅的面龐,也變得很是錯愕。
他曾設想過,當自己吐露心扉、講述此等祕密時,青師會有怎樣的反應。
疑惑、震驚、不信等等,甚至可以是恍然大悟。
但杜愚萬萬沒想到,青師的臉上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所以,她是知道的?!
而且是早就知道了,一直等着我親口告訴她麼?
杜愚輕聲問着:“青師你你知道?”
楊青青搖了搖頭:“只是有過些猜想。”
杜愚百般不信!
你這反應,能是猜想?
必然是板上釘釘,心中認定了,纔會有如此反應。
杜愚詢問道:“青師什麼時候知道的?”
楊青青笑着俯下身,一手按在了杜愚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元宵節那天。”
“那天。”
楊青青:“那天你爲天青瓷品嚐元宵,食物入了你的口,青瓷卻在一旁細細品嚐。
那是我第一次瞭解到,至聖與其他妖寵存世方式的不同。”
杜愚:“所以?”
楊青青面色嗔怪,屈起手指,敲了敲杜愚的額頭:“所以一直以來,你偷喫了那麼多火桐果。
在紅竹庭院數次偷喫火榴果,又能是爲了誰呢?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一定喫了更多的妖植果實吧。”
“啊”杜愚尷尬的撓了撓頭。
挺好,起碼偷喫楓糖漿這事兒,青師並不知曉。
要知道,杜愚大半夜偷偷去舔樹的時候,可是被林詩唯現場抓包的。
他還偷偷帶着李夢楠,深更半夜去喫楓糖漿,把傻夢楠苦得齜牙咧嘴 嗯,可以!
師妹們能處啊,起碼不打小報告~
女人直起身來,輕聲嘆道:“如此一來,你身上的許多事情,就都能解釋得通了。”
說着說着,楊青青笑着搖了搖頭:“想想也是。
有你這樣的人存在,焚陽金烏又豈會選擇旁人呢?”
天大的讚美!
杜愚小聲道:“抱歉啊青師,我一直瞞着你,也是因爲和金烏有約定”
話音未落,楊青青便打斷道:“無妨。既然妖獸是殘魄,性命攸關,自然要萬般小心。
焚陽金烏一直以來幫助你成長,你理應投桃報李,護其周全。
只是,你現在爲何告訴我了呢?”
驀的,杜愚體內飄出來一道嬌小的身影。
楊青青一雙美眸微微睜大,她聽過關於金烏一族的傳說故事,但這她第一次親眼見到本尊。
小傢伙絞着手指,眨了眨橘紅色的大眼睛:“青青小姨好~”
楊青青:???
女人心中很清楚,焚陽金烏必然是至聖!
無論是其存世形態,還是其出場的陣仗,那必然是世間最頂級的妖獸!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至聖金烏,一開口,竟然叫自己爲青青小姨?
這。
沉穩從容如楊青青,此刻也有點傻眼。
自己哪能擔得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