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杜愚急忙上前,透過貓眼,看到了紅雨衣飛快爬上樓梯,竄進了家中,紅袍人惡狠狠關上了家門,樓道里陷入了一片寂靜。
“杜愚!”女人清冷的聲線,響在杜愚的耳旁。
“青師。”杜愚看着貓眼,腦側的攝像機自然懟在了房門上,監視屏幕一片漆黑。
楊青青開口道:“深呼吸。”
“啊?”
出人意料的是,楊青青的聲音竟然溫柔了下來:“聽話,深呼吸。”
杜愚:“……”
聽着杜愚長長呼氣的聲音,楊青青開口道:“我知道你的代入感很強。別說是你,就連我們這些看監視器的,也都深陷其中。
但你要記住,杜愚,你看似身處居民宅中,本質上,你正處於影蠱塔內。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影蠱塔製造的幻影,影蠱塔在試圖給我們講述一個故事。”
杜愚微微張着嘴,知曉了楊青青的意思。
當楊青青那清冷的聲線溫柔下來時,簡直就是半人入眠的良藥:“你改變不了故事的走向,影響不了故事結局。即便你能,也不該去改。
你能給故事人物提供的最大幫助,就是原原本本的記錄下來這一切,讓這段被埋葬的歷史重見天日。”
楊青青緩了緩,繼續輕聲叮囑:“在故事人物對你產生威脅之前,你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就好。你動手的唯一目的,是爲了保全自身,是爲了進入影蠱塔的下一層,而絕不是影響故事本身。”
“嗯,我……我明白了。”杜愚一手搭在門把手上,輕聲道。
楊青青的臉上露出了湝的笑意,探索影蠱塔很重要,但杜愚入塔之後的種種表現,讓楊青青更深刻的意識到,自己到底收了一個怎樣的弟子。
她輕聲道:“你已經進入影蠱塔第三層了,這是其他人從未到過的高度,你現在……”
杜愚:“噓!”
楊青青:“……”
劉營長立刻搶過話筒:“把攝像頭頂在貓眼上,讓我們記錄,發生的一切我們和你說。”
不愧是老兵,就是敏銳啊?杜愚的一道噤聲指令發出,軍營帳裏已經猜出來外面發生什麼了。
他稍稍歪頭,小心翼翼的將攝像頭貼在貓眼上。
隨着士兵們不斷調整攝像頭,透過貓眼,一個特殊的、帶有些許弧度的畫面,呈現在了監控視頻上。
一個個黑袍人走上了樓梯,“噠噠”的高跟鞋聲,再次繚繞在了杜愚的耳畔。
那個女人也上樓了麼?
詭異的是,原本隔壁大門緊鎖,此刻卻突然自己開了。
門內的紅袍人當面一炮,霎時間,樓道里亂作一團。
“別動!”劉營開口說道,同時轉身看向軍營帳內,“手裏的活統統放下,統統靜音!”
一時間,整個軍營帳都陷入了一片沉寂,好奇的士兵們紛紛看向這邊的監視器,也看到了帶着弧度的樓道畫面。
慘!
無比慘烈!
已經有慘死的黑袍人倒在樓梯扶手處,又在混亂中被踹下了樓梯。
黑袍人與紅袍人在狹小的空間裏廝殺着,透過貓眼的攝像頭,根本無法錄全整個戰場。
黑袍人最終還是闖進了對面民宅,牆壁碎裂、桌椅翻飛,黑袍人與紅袍人完全是近距離拼刺刀,如此畫面,簡直有違常理!
這羣人得是御妖者吧?
他們的妖寵呢?統統都沒有,全員近戰!
他們的妖技呢?一堆人只掌握紅霧團和灰霧團?簡直是開玩笑……
楊青青眉頭微皺,細細思索,當即心中恍然。
影蠱塔只是在講述過程,爲了杜愚能更好的理解,它不僅將這個世界設定在了現代,也大幅度簡化了所有人的戰鬥手段。
“噠,噠,噠。”高跟鞋聲再響。
貓眼外,是一個穿着呢絨大衣的女人背影,她站在了對門的門前,握了握早就收好的黑雨傘。
只見她步步向宅內走去,一片混亂中,她猛地抓住了一個飛來的紅袍人,重重按在牆壁上,漆黑的雨傘硬生生釘進了紅袍人的頭顱,釘進了牆壁之中。
“呲。”
黑雨傘尖緩緩抽出,帶出了一條紅色的霧氣,而隨着雨傘抽出頭顱,一柄黑色的刀刃代替了黑雨傘刺入的位置,依舊釘着紅袍人的屍體,將其釘在牆上。
閒庭信步、遊刃有餘!
所有人都沒想到,小小的民宅中竟然藏了那麼多紅袍人,而雙方的廝殺無比慘烈。
“鈴~鈴鈴~”
鈴聲炸響,嬌小的紅雨衣突然竄了出來,動作迅敏若貓科動物,在牆上橫跑數步,直衝黑霧女人。
黑霧女人伸手去抓紅雨衣,卻不知爲何,她整個人突然停滯了一下。
“嗚~呀!”紅雨衣一聲怪叫,撞開了女人的腿,直衝門外。
“咚”的一聲悶響,杜愚嚇了一跳。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飛奔出來的紅雨衣,則是一腳踩在防盜門上,借力轉身、向樓梯上方竄去。
鏡頭中,對門屋內的黑霧女人恢復了行動,轉身走了出來。
“噠,噠,噠。”
高跟鞋的聲響,彷彿能踏進人們的心裏。
惺勘醋喷R頭中的畫面,紛紛凝神屏息,大氣都不敢喘!
因爲黑霧女人好像發現了門後的杜愚,她就站在貓眼前,緊盯着貓眼後的人。
確切的說,是透過監視畫面,緊緊盯着軍營帳中的一惺勘�
如此對視,已經不是用“詭異”就能形容的了。
“噓……”楊青青極力壓低着聲音,小聲與杜愚交流着,“別出聲,黑霧女人就在門外。”
真·一門之隔!
青師悄聲說話之時,軍營帳內一片死寂。
沒有人想害死屋內隱藏的杜愚,亦或者……在這黑霧女人的注視下,正常人的反應就是不敢有絲毫異動。
隱隱的慘叫聲還在繼續,一個個黑袍人飛奔出來,追上了樓梯。
緩緩的,黑霧女人終於轉身,邁步走上了樓梯。
楊青青:“她走了。”
“噠,噠,噠。”腦海中繚繞的聲音越來越遠,無需青師提醒,杜愚也能知曉。
他終於鬆了口氣,小聲道:“接下來,就是紅雨衣被逼死墜樓的一幕了。”
楊青青悄聲道:“那段故事我們見證過,你先去對門屋中,看看能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好。”杜愚小心翼翼的打開防盜門,入目的是一片狼藉、屍體橫七豎八的景象。受限於視野,杜愚只能看到民宅內一塊長條區域,但即便如此,就已經足夠駭人的了。
尤其是那被黑霧刀釘在牆上的紅霧人,他的屍體還在輕輕擺動着……
這畫面,他曾見過。
當初的他,蹲在南面居民樓的天台上,從另一個角度看到過這具搖晃的屍體……
最終,紅袍人還是死了。
杜愚抿了抿嘴脣,走出了漆黑民宅。
就在他一腳剛邁出門,踩在黑衣女人之前佇立的位置時,他眼前的畫面驟然一變!
杜愚身體一緊,這一次的場景,卻是繁華的鬧市街頭了!
一股股嘈雜喧鬧的聲音湧入耳中。
閃爍的霓虹燈,將杜愚的身影映襯出了奇幻的色彩。
大電子屏上,美麗女人展現着白皙的面龐,手裏還拿着一小瓶化妝品。
街道上車水馬龍,夜色下人來人往……
一片喧囂的夜色城市裏,一個嬌小的紅雨衣身影,正跪在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前,她手裏還拿着一棵小小的樹苗。
小女孩跪在街頭、於柏油馬路上種樹的舉動,引得來來往往的灰霧行人好奇觀瞧。
杜愚的眼眸微微一凝!
那可不是普通的樹苗,而是兩棵纏繞在一起、呈螺旋狀的小樹苗……
“雙生樹!?”
影蠱塔·第四層!
第63章 荒園地
劉營長雙眼猛地瞪大,盯着屏幕裏,跪在街頭種小樹苗的紅雨衣:“那是……”
而他的目光不是在紅雨衣上,而是在雙生樹苗上。
軍營帳內原本一片寂靜,自劉營長開口說話後,坐在操作檯前的士兵們,紛紛扭頭看向了劉營。
其中一個士兵,連聲音都有些顫抖:“我……我們還讓這小子繼續嗎?”
看來,士兵是有些擔憂,繼續任由故事發展下去,杜愚很可能會看到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楊青青頭都沒轉,輕聲道:“他是我的弟子。”
與其說她是在表明杜愚的身份,更像是在替杜愚作保。
劉營長輕輕點頭:“機會難得,能看下去,當然要看!”
監視屏幕中,繁華的霓虹不夜城裏,來來往往的灰霧行人,紛紛疑惑的看着紅雨衣。
“嗚~呀!”
“嗚~呀!”紅雨衣小女孩口中發出了一聲聲怪叫,在溼漉漉的柏油路種下雙生樹苗後,她跪在原地,雙手舉得高高。
那畫面,很像是某種祭祀畫面?
無論如何,緩緩接近的杜愚,眼睜睜的看着雙生樹苗落地生根,不斷生長……
肉眼可見的,雙生樹苗以每秒十餘米的速度瘋漲,頃刻間,它已經遮擋住了街邊店面的廣告牌。
小焚陽:“哦呦?這破樹長得好快哦?真丟人……呃,真丟樹,跟沒日子活了一樣。”
杜愚:“……”
認真點啊小焚陽,咱玩命吶!
“青師。”杜愚急忙開口,卻也謹遵導師教誨,如果沒有被故事中的人攻擊,他就不要參與其中,“這雙生樹有點不對勁兒,跟我在南郊新手異境中看到的雙生樹不一樣啊?”
楊青青:“小心。”
“我去!”杜愚一聲驚呼,慌忙後退數步。
雙生樹生長的速度驟然加快,而且還伴有橫向擴張。
短短幾秒鐘時間內,巨大的雙生樹已然超過了繁華街邊的摩天大樓,甚至粗壯的樹幹已將十字路口占據了。
“啊!”
“啊啊啊!”一個個灰霧行人慌亂的喊叫着,四散而逃。
繁華的商業街邊人潮擁擠,逃竄的人們一片人仰馬翻,踩踏事故即刻上演。
杜愚也被亂竄的人影撞得連連後退,說真的,這瘋逃的人羣中但凡藏匿着刺客,杜愚怕是得中招!
“呼~呼~”
一道道雙生樹藤肆意搖擺,像是在舒展自己的筋骨。
雖然雙生樹沒有進攻任何人的意思,但它那“伸懶腰”的姿態,實在太過驚悚!
“鈴~鈴鈴~”
清脆的鈴鐺聲再次響起,杜愚背靠着商場玻璃窗,仰頭看向雙生樹,也在盤繞的樹幹之間,看到了紅雨衣女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