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這世界當然不止短短千年的歷史,從元年往前追溯,你還能尋到很多很多歷史朝代。
正常的年代。
只不過,後世的人們將妖靈文化誕生的那一年,設定爲了元年,重新紀年。
這恐怕也是五塊大陸上的史學家,難得統一意見的時候了。說句殘酷的話,五塊大陸上的歷史都可以用“支離破碎”來形容。
尤其是元年之後,大夏曆史就有極多空白的年代,在那些妖獸橫行的古老年代裏,尚未找到御妖出路的人族,就連生存都成問題。
此刻的杜愚,並未對着“996”這個數字緬懷過去,而是看準了7月22日這個日期。
明天,將是他進入影蠱塔的日子。
在青師的特訓與火桐樹的陪練之下,日夜苦練的杜愚,終於排到了!
元年之後的歷史有無數處空白,也許這座突兀出現的影蠱塔,能幫助人們添補史書上的一行文字。
一切,就看明天了。
“你的小顏進步很大,雖然是凡級巔峯,但妖技的輸出強度卻是銀級頂尖水準。”楊青青一手抱下小顏,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
僅就火花濺而言,從火球規模就能判斷妖技品級。
英勇銅,火球直徑10釐米以下。
不屈銀,火球直徑11~20釐米。
而小顏釋放的火花濺,明明還是英勇銅品質,其規模和輸出強度,卻已經頂到了不屈銀品質的最頂格。
楊青青看着開心擺尾的小火狐,輕聲道:“我不確定,你是否該帶她進入影蠱塔。”
杜愚:“啊?嘶……”
說話間,杜愚從前後劈腿,變成了橫向劈腿,被火桐樹壓着背脊,前胸按到了地板上。
“嚶!”小顏已經能聽懂人類語言了,聰慧如她,頓時小臉一垮,從楊青青的手裏一躍而下。
楊青青心中驚訝,這是小顏第一次主動離開。平日裏,只要這小傢伙獲得允許,就恨不得膩在自己的身旁。
只見小顏一溜煙的跑到杜愚臉前,額頭輕輕撞了撞杜愚的腦門,化作一陣火妖息,融入了杜愚體內。
看到這一幕,楊青青也是有些無奈。
一主一寵之間的感情很深,自己是不是當惡人了?
杜愚一副齜牙咧嘴的模樣:“她還是凡級巔峯,還在凡級的判定範圍內,應該沒問題吧。青師……嘶,疼疼疼。”
楊青青:“輕點。”
聞言,捆綁着杜愚腳踝的枝條,緩緩將杜愚的雙腿放回了地板上。
杜愚真的快被疼哭了,你擱這捏糖人呢?
老子是練武的,又不是練體操的,壓腿還用得着反關節掰?
杜愚呈“土”字形,無力的趴在地板上,顫聲道:“我很需要小顏,畢竟她能破開御妖徒段位的所有防禦,比我的攻堅能力強太多,也能和我的箭矢無縫銜接。”
“嗯,我再考慮考慮吧。”楊青青說着,邁步走向了樓梯口處。
只是那上臺階的腳步一停,她突然開口道:“杜愚。”
“啊?”杜愚一手撐着地面,齜牙咧嘴的支起身來,由於是楊青青主動召喚,火桐樹倒是沒有阻止杜愚。
楊青青臉上帶着一絲讚賞,也有一絲欣慰:“這段時間,你的表現很好,爲師很滿意。明天的任務不要有太大壓力,盡力了就好。”
杜愚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說出了一個字:“是。”
直至楊青青的身影消失在樓梯上,杜愚又被火桐樹按着背脊,按在了地上。
這一次,杜愚卻沒有心思齜牙咧嘴。
因爲這是楊青青第一次以“師”自居。所以……自己算是正式被青師接納,被她收入門下了唄?
杜愚的心中暗暗歡喜,他知道,自己登上了一個新臺階!
要知道,妖靈學員之間也是有極大區別的。
普通的學員更像是大學生,於班集體內上課,自修課、選修課,來什麼教師聽誰授課。
而杜愚和楊青青之間,更像是研究生與導師之間的關係,或是古代師徒之間的關係。
他只需要對青師一人負責。
杜愚那汗溼的額頭抵着地板,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青師是個好女人,之前擔憂的什麼“穿小鞋”,完全是杞人憂天。
她實力又強又有錢,主要是家裏的珍奇果脯那麼多……
雖然她禮貌得過分,總給人一種淡淡的疏離感,但隨着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二人的關係自然也親近了不少。
呀~簡直是太幸吡耍�
未來,自己會在她的庇護下,一路成神成……誒?
“誒?”杜愚還沉浸在青師親傳弟子的美夢中,突然感覺自己騰空而起?
火桐樹竟然捆綁着杜愚的雙手雙腿,將他抻着、拎了起來!
“嘶……疼疼疼,你拆了我吧!!!”
樓上,隱隱傳來了青師的聲音:“輕點。”
火桐樹異常乖巧,緩緩將那被肆意揉捏的小糖人放了下來。
杜愚滿臉幽怨的看着火桐樹,你這破樹,給我等着!現在我剛入師門,你等我以後成爲了青師的愛徒……
我TM高低扒你一層樹皮下來!
起鍋燒油,再塗上點椒鹽辣椒麪,給小焚陽當辣片喫!
第58章 雨夜街
翌日清晨,伴着朝霞,一輛黑色的轎車行駛在野外公路上。
付師兄被拽來當了司機,楊青青坐在後座上,靜靜望着窗外的田野出神。
杜愚則是全副武裝,他穿着一套貼身的灰色作戰服,高高的衣領能遮住他下半張臉,他還披着鬍鬚樹斗篷,兜帽拽下來能遮住上半張臉……
嗯,一副沒臉見人的樣子。
杜愚的懷中也抱着妖兵青峯,望着窗外迅速後退的田野,手指無意識的揉捻着弓把。
“別緊張。”付劍州臉上帶着溫暖的笑意,看了一眼杜愚,輕聲安慰着,“影蠱塔出現在了4個月了,無數御妖人士前赴後繼,但時至今日,依舊沒有出現一例死亡案例。”
聞言,杜愚點了點頭。
付劍州補了一句:“最多是重傷昏迷。”
杜愚:“……”
付劍州看向後視鏡,態度極爲恭敬:“青師,聽說那些重傷昏迷的御妖者,影蠱塔會將他們吐出來?”
楊青青發出了一道鼻音:“嗯。”
付劍州再次看向了杜愚:“你聽到了,師弟,你就放心吧。”
學弟與師弟這樣的稱呼改變,顯然意味着雙方的關係更近一層。
事實上,付劍州挺喜歡這個眼神明亮的小師弟的。不僅是因爲杜愚的訓練刻苦,更因爲“劍州”這兩個字。
杜愚當然沒有資格賜予任何人姓名,前些日子,付劍州去青師家送瓜果蔬菜,被青師留下來喫午餐的時候,楊青青提起了這個被誤會的名字。
付劍州也是沒想到,自己當了次廚子,做了頓豐盛菜餚之後,竟然換來了青師賜名。
他很喜歡這個名字,尤其是瞭解了背後的小故事後,更覺得有趣了。
他一再追問杜愚,這個名字作何解釋,杜愚卻給出了“劍臨天下、冠絕一州”這樣的話。
青師沒什麼反應,但付劍州可是在乎得緊,他總感覺杜愚的解釋有點支支吾吾,很像是現編的。
“付師兄,你進過影蠱塔麼?”杜愚好奇的詢問道。
付劍州搖了搖頭:“青師也曾給我排過隊,但還沒輪到我,影蠱塔就已經被攻克了。”
杜愚心中一動,急忙詢問道:“所以你是第三級·御妖師唄?”
驀的,後座上傳來了一道清冷的聲線:“但凡你師兄像你這般刻苦,成就早在我之上了。”
付劍州急忙道:“青師謬讚了,沒有那麼多如果。”
杜愚面色怪異,你確定青師是在誇你?
楊青青看着窗外,輕聲道:“現在也不晚,你也快突破了吧。”
“是,青師,屆時還要勞煩您庇護。”
“嗯。”
看着師徒倆不再說話,杜愚小聲詢問着:“庇護?”
付劍州耐心的解釋道:“大御妖師是我們人族的質變期,進入這一段位,我們也可以匯聚出妖魄了。
雖然我們不會像妖獸那般擁有第二條性命,但妖魄也是逆天而行的存在,是不被上蒼允許的。御妖師突破大御妖師之時,事故率很高、死亡率也很高。”
“劍州。”
“嗯?”付劍州急忙看向後視鏡。
鏡中的女子冷冷掃了他一眼,嘴脣輕啓:“話多。”
付劍州爲師弟耐心解答,自然是出於好意,他就是性格太過和善隨和,纔會如此知無不言。
楊青青並不想給杜愚灌輸“事故率”、“死亡率”這樣的危險訊息,畢竟他還年輕。
況且御妖一途要心無旁颍f萬不可種下擔憂、退縮的種子。
“對不起對不起。”付劍州心中一緊,連連道歉。萬幸,影蠱塔拯救了付劍州,他急忙開口道,“我們到了。”
杜愚俯身仰臉,透過前方的車窗,好奇的向外張望着,果然在右前方的山林中,隱約看到了一處塔尖。
看到杜愚的反應,楊青青心中稍稍一鬆,同時也有些詫異。
這小子心挺大啊?
沒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轎車拐進了山土路,經過一道道哨兵關卡,終於駛入了一座軍營之中。
師徒三人下了車,數名士兵當即上前,其中領頭的男兵向楊青青敬了個軍禮:“青師,別來無恙。”
男兵四十中旬的年紀,面對着年紀輕輕的楊青青,他的臉上滿是尊重,似乎已經超出了尋常戰士對妖靈教師的敬重範疇。
“劉營。”楊青青笑容淡然,輕輕點頭,“我們前面還有幾個?”
“您來得早,還有5……”劉營長話音未落,就聽到了一陣驚呼聲。
“啊!”
“小心!接着點接着點!”
腥思泵D頭望去,卻是看到滄桑巍峨的古塔門前,一個身影飛了出來。
男人更像是被踹出來的,他的身體化作石子,在黃土路上打着“水漂”,一路翻滾、蕩起了陣陣塵土。
士兵們急忙上前,攔下了被甩飛出來的御妖者。
劉營長看向楊青青,點頭道:“前面還有4個了,這位就是我們要入塔的學員?”
神采奕奕、氣質極佳的付劍州連連擺手,示意了一下一旁沒臉見人的杜愚。
劉營長轉眼望去,發現杜愚獨自站在一旁,正仰頭仔細觀摩着雄偉古塔。
影蠱塔一共7層,足有六七十米高,從外面看來,隱隱還能看出紅牆漆與金屋檐的影子。
只是由於年代久遠,歷經滄桑的它,牆皮塊塊剝落,色彩也是一片黯淡,不復當年壯美。
古塔最上一層缺了一面牆,得益於此,目力極好的杜愚能看到塔內的裝潢。除了老舊一些,似乎沒有什麼特別?
“你去給杜愚登記。”
付劍州:“是!”
楊青青走到杜愚身側,負手而立:“你現在看到的塔內結構,做不得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