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養只小金烏 第399章

作者:育

“嗯。”楊青青的目光掃過三位弟子,最終,目光落在了付劍州的身上。

在飛機助跑的轟鳴聲中,楊青青開口道:“看過資料了吧。

付劍州點了點頭:“看過了。”

楊青青:“準備好,你和你的西夏笛,也許能控制住局面。”

“是!”付劍州的聲音沉穩有力,隨着飛機起飛的傾斜角度,他一手按住了座椅靠背。

杜愚仔細的觀察着付師兄,總覺得他有些變化。

以乎,他的狀態回暖了?

這可是個好消息!

付劍州自然察覺到了師弟的眼神注視,他轉眼望向杜愚,微笑着點了點頭。

“師兄狀態不錯,不像之前那麼滄桑了。”杜愚試探性的說道。

付劍州臉上的微笑依舊,並未多言。

直至飛機進入平穩飛行階段,杜愚湊到了付劍州的身旁,詢問道:“師兄和西夏笛相處的不錯?”

這一次,付劍州的笑容則是有些無奈:“還可以,就是吵了一架。”

杜愚有些驚訝:“吵架?”

這可不是常規操作。

靈器算是另種形式的妖寵,靈契就算是妖寵契約。

而妖寵和御妖者之間發生口角,絕對不是個好現象。

嚴重的話,連契約都會被撕毀。

“我不能再那樣下去了,必須要有些改變。”付劍州一聲嘆息,眼中泛起的苦澀。

看得杜愚心中有些酸楚。

真不知道付師兄這段時間都經歷了什麼。

的確,杜愚並不知曉付劍州的苦楚。

甚至……此次能見到付劍州,對於杜愚、包括對整個團隊而言,都算是意外之喜。

如果沒有梨花狐在最後時刻喚醒了付劍州,恐怕……

“找個時間,幫我勸勸白瀾吧。”付劍州抬起手,攬住了杜愚的肩膀。

“你們倆到底怎麼了,她又怎麼了?”

付劍州掌心浮現出一層妖魄,交流道:“白瀾存續下去的慾念正在降低。”

杜愚心中一驚:“像之前的影蠱塔那樣,不想活了?”

“嗯,她很……很孤獨,越來越孤獨。”

第344章 災難·新生

勸人還用找時間?

杜愚看着付師兄的雙眼,輕聲道:“白瀾?”

付劍州心頭有些無奈,自上次大吵一架過後,白瀾吹笛子的次數少了,說話的次數就更少了。

他不認爲,杜愚可以輕易將她喚出來。

包括剛剛,青師讓他和西夏笛準備好,要在此次任務中發揮奇效。

付劍州雖然滿口答應,但心中也是有些不安穩的,他已經做好了去苦苦懇求西夏笛的準備。

所以……

“好久不見。”忽然間,付劍州只感覺自己的嘴脣動了。

雖然依舊是他自己的嗓音,但語氣卻很柔和,明顯偏女性化。

“是啊,好久不見。”杜愚鬆了口氣,身爲一名御妖者,他不怕萬物生靈耍脾氣,就怕對方不言不語、疏遠疏離。

“聽說,你最近過得不開心?”杜愚詢問道。

“沒有,我很好。”白瀾虛幻的面龐浮現在付劍州的臉上,那本該精緻的容顏,卻是有些模糊。

以乎,她並不想讓杜愚看清她的面色。

杜愚小聲道:“師兄都告訴我了,你覺得很孤獨。你怎麼不來找我玩,忘記你還有個朋友了?”

白瀾笑了笑,那強擠出來的笑容同樣模糊,看得杜愚心裏不是滋味。

她輕聲道:“你幫不了我,我只會爲你平添煩惱。”

“嗯……”杜愚沉吟片刻,開口道,“你不想再存續下去了?”

聞言,付劍州心中一緊。

這顯然是一個不該碰觸的話題,起碼是需要非常謹慎、小心對待的話題。

而杜愚就這樣當着白瀾的面,直白的說了出來?

察覺到白瀾的沉默,杜愚開口道:“你在地底埋葬了數百年的時間。

那樣暗無天日的歲月,你都熬過來了。

現在終於重見天日,爲何又不願意存在了呢?”

“付劍州”突然抬起手,揉了揉杜愚的腦袋,那姿態,就像是在安慰一個懵懂少年:“不必擔心我,我很好。”

她依舊不願提及此事。

從始至終,她的話語和舉動都很溫柔。

從表面看來,白瀾就像是個正常人,哪裏有半點要自我滅亡的傾向?

但問題是,杜愚是御妖者,他看的不是表面。

當器靈的手按在杜愚頭上之時,杜愚的妖魄,讓他體驗到了白瀾內心的真正情緒。

心如死灰。

用這四個字來形容,再準確不過了。

其實杜愚也很清楚,爲什麼白瀾能忍受數百年昏暗的時光,竭力將殘破的身軀重新拼湊,重見天日。

無非,就是心中有一股執念罷了。

她還有想要找的人。

哪怕有一絲可能性,便足矣。

執念也罷、自欺欺人也好,當破碎的身軀重組,西夏笛再臨大夏之時,斗轉星移,已是第十世紀。

甚至包括白瀾本人,也早早離世。

世間的故事大都如此。

有始,無終。

強大如白瀾也未能倖免,而杜愚眼前的女子,本質上是器靈。

只不過強大御靈者的靈魄,侵染了器靈,一縷慾念與器靈融合,這纔有了現在的“白瀾”。

杜愚輕聲道:“其實,你我心中都清楚,你不是你的原主人。”

付劍州徹底傻眼了,這是什麼大逆不道的言論?

不只是付劍州,就連白瀾的面色也僵硬了下來。

在如此狀態下,她的面容反而凝實了不少。

杜愚:“你陪她一同走過了山川大河,繼承了她的遺志,繼承了她的名字。

最後,你把自已誤認爲是她。

事實上,你是西夏笛。你是靈器,是器靈,而非真正的她。”

白瀾緩緩抬起手,指尖輕疊,至於杜愚的額前。

“啪!”

一記不輕不重的腦瓜崩,伴着白瀾似嗔似怒的面容。

遠處,楊青青眉頭輕蹙。

敏銳如她,能聽得到杜愚的話語。

關於前因後果,她也大概理清楚了。

雖然付劍州有一兩句話是通過妖魄傳遞的,但杜愚大多時間是在開***流。

楊青青這才知曉,滿口答應自己的付姓弟子,實則與西夏笛的相伴關係並不牢靠。

她心中也明白,杜愚正試圖消除隱患,爲任務保駕護航。

但真的要用這樣激烈的言辭麼?

“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生命,有屬於自己的存世慾念。”杜愚一手捂着額頭,目光很真铡�

他繼續道:“你的原主人足丈大夏,都未能如願,這是你陪她共同經歷的。

你繼承了她的遺願,犧牲了不知多少、忍受了常人無法承受的孤獨困苦,這才能重見天日。

你已經很努力的尋找了,你已經付出了足夠多了。”

白瀾低垂着眼簾,情緒很是複雜。

杜愚轉身正面白瀾,伸出一雙手,掌心紛紛向上。

左手心上,是一尊古香古色的塔。

右手心上,是一口古舊滄桑的鐘。

杜愚:“它們也都是爲了原主人,這才歷經數百年光陰,重返人世間。”

白瀾的視線落在了小小影蠱塔上,又看了看小小山海鍾。

杜愚稍稍抬起左手:“影蠱塔想要塵封的故事公之於校屖廊酥獣裕闹魅斯h瑤一生都經歷了什麼。

她是爲誰而奮鬥,配得上青史留名。”

杜愚再度抬起右手:“山海鍾惦念着雁族後人,不知雁族在山中,是否還代代存續着。

爲了主人雁江,山海鍾才重現天日。沒有它,其中可能存在的雁家人,就永遠沒有離開山海的通路。”

白瀾淡淡開口:“你想說什麼。”

杜愚:“它們和你一樣,重生之初的目的,都是爲了原主人。所以你們三位才能跨越漫長的光陰,在這個年代裏相遇。”

杜愚雙手垂下,影蠱塔與山海鍾悄然消散。

他看着白瀾已然凝實的眼眸:“你們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無論得償所願,還是苦求無果,都該繼續向前走了。

相信我,如果白瀾在天有靈,她也會希望你能好好生活、繼續你的生命。”

白瀾默默的看了杜愚一眼,虛幻輪廓漸漸隱去。

杜患一把抓住了白瀾的手腕:“也許你該看看身旁的人。”

“嗯?”白瀾的身影時隱時現。

杜愚:“過去的幾個月時間裏,無論你的心情如何低落,吹奏的笛音又讓他頹廢到什麼地步……

付師兄,一直都在陪着你。

在你想要自我毀滅之前,想想他。”

白瀾的面部輪廓重現,目光直直的看着杜愚。

杜愚:“這是我說的第三遍,爲了原主人,你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心中無愧。

你也該有自己的牽絆,自己的生命了。付師兄,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白瀾抿了抿嘴脣,靜靜的看着杜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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