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隨着荒銀猞奔跑向下,杜愚的視野終於受阻,也闖入了一片山林。
與此同時,鍾外軍營。
在將士們眼神注視下,林詩唯策馬前行,載着李夢楠來到深坑邊緣,而後翻身下馬。
“三妹,我陪你去!”
“如果出現意外,你還要當聯絡員,繼續記錄。”林詩唯仰頭看着李夢楠,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腿,像是在給她一絲安慰。
她直接躍下深坑,大步向前:“應該沒事的,放心吧。”
李夢楠神色複雜,目送着林詩唯踏出朵朵水花,直奔坑中古鐘。
直至林詩唯來到鍾前,仰望着坐在鐘頂的樵夫,她不免深深舒了口氣,迅速整理着情緒。
一個木墩墩悄然出現,樹藤綁着林詩唯,將她送上了30米的空中。
“我們的人,已經去尋找雁家後人了。”
林詩唯看着低頭不語的樵夫,繼續開口:“海之界,沒有雁人後代的身影。
青師和杜愚趕到了山之界,在嘉榮草那裏,聽聞了雁族家園的具體位置。
他們已經去尋了。”
女孩抿了抿嘴,看着沉默的樵夫:“無論是否能尋到,我們已經盡力了。
屆時,伱是否能開啓天門,讓他們回來?”
她的輕聲細語,沒有換來任何回應。
樵夫就像是虛幻的投影,沒有半點生息。
林詩唯是真的膽大!
她一手探前,手指竟湝融入樵夫的肩膀內,與器靈正面相對!
林詩唯面色嚴肅:“我們願意幫助你,也在試圖幫助你。
但如果你早早告知我們,你到底想要什麼,告知我們山海之界的內部狀況。
我的師父和戰友,就不會經歷如此波折。
我們一樣,都有在乎的人。你想着雁江與雁家後代,我擔心的是我的師父和杜愚 山海鍾,你不該這樣做的。”
終於!
林詩唯透過指尖觸碰的器靈輪廓,感受到了一絲愧疚情緒。
林詩唯沉聲道:“說吧,任何信息都可以,讓我們更好的幫助你,起碼讓我們的人平安歸來!”
聽着女孩的話語,山海鍾深深埋下了頭。
林詩唯心中很是不滿!
萬物生靈皆有脾氣秉性,這無可厚非。
但是遇到這種“八竿子都打不出個屁”的人,她真想將山海鍾按在鐘壁上,狠狠給它幾拳!
第294章 山海自可離!
白玉京與荒銀猞跑下猩街畮p、穿越稀疏山林,繞崎嶇山路搜尋。
也不知從何時起,以杜愚爲中心點,方圓百米之內,再無落雷。
杜愚心中恍然。
現在看來,猩街畮p果真是雷霆降怒的密集區域。
一旦遠離那傲骨錚錚的嘉榮草,這支小隊也不再受上蒼針對。
杜愚並不認爲,是自己服用了嘉榮果的緣故。
畢竟在他離開山巔之時,就已經喫了果子,而那條粗大麴折的閃電,依舊劈落在他百米之外。
“青師發現沒有,不僅周圍的雷霆少了,連雷聲好像都小了一些?”杜愚仰起頭,望向烏雲密佈的天空。
楊青青自然意識到了這一點,推測道:“也許是嘉榮果實特性所致。”
“青師的意思是?”
“既然生靈服用嘉榮果之後,有避雷的功效,那麼對於山之界而言,嘉榮草的存在就是不可容忍的。”
聽着女人的分析,杜愚闇暗點頭:“所以,山之界可能真的具有靈性。”
難怪雁族後人,要遠離嘉榮草生存。
卻又不能離得太遠,畢竟還要仰仗其果實功效,外出行動。
山巔外的雷電的確少一些,但不意味着沒有!
楊青青遙望着遠處山壁,眉頭微皺:“也有可能是雲中生物作祟。”
對哦!
杜愚心思活泛了起來,烏雲之中,還藏有不知名的妖獸呢。
就連千百年來位居山巔、日日夜夜與天爭鬥的嘉榮草,都未能見其真身。
“那邊。”楊青青手指前方。
杜愚從沉思中驚醒,順着女人手指的方向,向左前方望去。
荒銀猞心領神會,儘量靠右側山壁前行,給主人足夠的角度去觀察。
此刻,小隊已經進入峽谷底部。
此處道路狹窄,寬不過2、30米,兩側山壁垂直高聳,又是一個“一線天”的地形。
這裏顯然是天然的避雷所。
谷底越深、兩側山壁越是高聳,蜿蜒雷電就越不容易墜落至此。
“山洞。”杜愚眼眸微微睜大,說話間,荒銀猞又竄出去十餘米,更讓他確認了自己所見。
“百里之外,峽谷之底。”楊青青喃喃低語,“應該就是這裏了。”
兩人放緩坐騎速度,來到山洞入口處。
其中隧道幽深,不知通往何方。
楊青青抬起一手,指尖縈繞出片片玫瑰花瓣。
“呼~”
花瓣徐徐飛舞,燃起赤紅色的火焰。
隨着女人一手前送,燃燒着火焰的花瓣河流,向漆黑的隧道中湧去。
“來,幽螢。”杜愚雙手捧在臉前,幽螢娃娃抱着大火炬,悄然出現。
“唔!”
“給我們照明,小心一些。”杜愚雙手捧着小傢伙的腦袋,將它轉了一百八十度。
“唔!”小幽螢揮舞着火炬,灑下點點螢綠色星火,蹦蹦跳跳的向隧道內行去。
二人一路向下,直至遇到了隧道分叉口,這才駐足腳步。
足足五條通道,深不知幾何。
“先走最右邊吧。”
“是。”杜愚心念一動,小幽螢腳踏符文,跑向右側。
這是一條盤旋向下的通路,越走,就愈發的幽靜。
彷彿天空中的雷聲都被隔絕在外,幽長的隧道中,只剩下了白玉京雪蹄輕踏的“噠噠”聲響。
至於荒銀猞。
她爪爪下的柔軟肉墊,讓她連腳步聲都沒有。
前行良久,地形突然開闊。
而杜愚和楊青青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反而眼神複雜。
偌大的區域內,整齊排列着一個個碎石土包,小土包前方,還豎立着一座座木質墓碑。
放眼望去,足有200餘座。
杜愚並不覺得害怕,只是覺得這場景很淒涼。
一代又一代立下墓碑的人,到底是有多麼絕望
墓碑文字大都很簡單:姓名,生卒年月,立碑人。
雁聲之,雁映南,雁雲珂。
雖然年代久遠,但木質墓碑上的名字入木三分,尚能清晰辨別。
這些人曾來到這個世界上,卻又飽經戰火荼毒,只能於此處艱難求生。
然而雁江誤判了形勢,人族並未亡。
或許,他也沒有誤判。
在那個年代,家園位於戰場中央,真正存活下來的人少之又少。
杜愚小聲道:“524年。”
聽着徒兒的話語,楊青青看向右手邊最後排的墓碑。
雁遙之墓,神樹歷524年,雁鍟戳ⅰ�
墓碑上雕刻的文字很簡單,沒說立碑人與死者的關係,甚至死者都沒有生年,只有卒年。
或許,連卒年都有待考證。
畢竟在這山之界,天空中唯有烏雲雷騰,沒有日月流轉,年份必然是存疑的。
楊青青淡淡開口:“雁家人,堅持了200多年。”
在此肅穆之處,杜愚的聲音也很輕:“青師知道他們是何時被收入山之界的?”
“嗯,山海鍾開口了。”
杜愚:“它終於願意交流了?”
楊青青輕輕頷首:“雁族人應該是在大夏曆303年進入鍾內,也是山海鍾誕生的第三年。
走吧,上去吧。”
杜愚招來小幽螢,默默跟着青師離去,只是在臨走前,又深深望了一眼這林林墓碑。
這樣的結局,太過淒涼。
山海鍾只是一個傳送門,在這山海之界,毫無靈氣可言。
除了第一代在此處生存的人之外,第二代人,乃至後幾代的普通人,的確很難存活。
甚至包括第一代的御靈者,他們沒有了靈氣補給,生活同樣艱難。
隨着杜愚在隧道中行進,他這才意識到,山內家園遠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條條路走下來,隨處可見生活的痕跡。
直至在一處寬敞的區域內,杜愚找到了封塵已久的古籍。
“別碰。”楊青青突然開口。
杜愚立即縮回手,轉眼看向師父。
楊青青:“書籍脆弱,讓專業人士來取。”
“是。”杜愚忍住了好奇,看向四周。
這裏像是一個學堂,但並不嚴肅,牆壁上還留有模糊的痕跡,像是有孩童曾在這裏塗鴉作畫。
在這猶如迷宮一般的山中家園內,楊青青帶着杜愚尋覓良久。
仙師思路清晰、極具條理,只走右手邊,而後在盡頭迴轉,不放過任何一條通路。
二人在山內登高不知多遠,終於來到了居所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