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只是這一次,杜愚並沒有送果子了,他不斷蹬着腿,小心的向後滑去。
直至一人一熊再度對上了眼,杜愚卻是沒有停下,而是得寸進尺!
林詩唯眉頭微皺,想說什麼,卻是不知道該不該打擾。
而杜愚緩緩後滑之際,一手撐着地面,上身竟支了起來。
他就這樣仰頭望着土絨熊的大臉,與那一雙熊眼灼灼相視,也靠進了它的懷裏……
土絨熊默默垂首、望着杜愚。
也正因爲它沒有任何動作,蘇茗安不由得眼前一亮!
試探,是雙方的。
她知道,杜愚在嘗試着與土絨熊溝通,與此同時,他同樣在閱讀着土絨熊的態度。
杜愚再三靠近土絨熊,而這隻實力強大的土絨熊,卻只是在躲閃、後退。
它卻從未試圖推開、扔飛杜愚,甚至都沒有觸碰過杜愚。
一次次這樣的反應,表明了它的性情,也表示了在它兇悍的外表下,藏着一顆人畜無害的心。
“果然,天分。”蘇茗安遙望着杜愚,口中喃喃自語着。
暫且不提土絨熊的外觀有多麼凶神惡煞,單單說它靈級的實力,即便是表現的再怎麼溫順,恐怕也沒人敢像杜愚這樣,隻身投入它的懷抱裏。
然而,對於蘇阿姨這樣的讚賞,杜愚受之有愧。
因爲他是按照小焚陽的指引行動的。
小焚陽說,熊熊的肚皮絨毛很軟,那裏很適合當牀墊。
它會很喜歡給親近的人當做依靠,也許它的主人從未這樣那樣做過。
“呵~”杜愚舒舒服服的嘆了口氣。
他背靠着土絨熊軟軟的肚子,上身湝陷入了柔軟的絨毛中。
一人一熊剛剛相識,並不親近,但杜愚知道這個大胖熊想要什麼。
事實也的確如此,土絨熊低頭怔怔看着杜愚,再沒動過了。
“嘿嘿。”杜愚咧嘴一笑,仰頭看着土絨熊那凶神惡煞的大臉,“真軟奧!”
土絨熊似乎是回過神來了,它卻是扭頭看向了一旁,不理會杜愚,卻也沒將杜愚推開。
杜愚稍稍側身,調整了一下姿勢,側臥在柔軟的肚皮大牀裏,半張臉都嵌了進去。
這也太舒服了呀!
跟個大號泰迪熊似的,出門旅行帶着它,連睡袋都省了,這不就是現成的牀鋪麼?
以後自己的小隊裏,可以有一隻這樣的熊皮大牀啊?
當然了,眼前這隻肯定不行,這可是別人的妖寵!
它只是鬧脾氣罷了,契約還沒主動切斷,明顯還愛着自己的主人呢。
杜愚對自身定位很明確,他只是在蘇阿姨的提點下,渿L飼育家的感覺,嘗試着幫助他人,而不是來這裏當第三者的。
“咕嚕~咕~”
土絨熊的肚子裏,突然傳來了咕咕叫的聲音。
杜愚拿出泥漿果,又遞了上去:“吶。”
第139章 小住
蘇茗安原本是邀請杜愚來喫午飯的,然而到了下午三點多,這頓飯還沒喫上。
因爲窩在“熊皮大牀”上的杜愚……睡着了。
睡!着!了!
面對這樣一隻問題妖寵,而且還是凶神惡煞、實力極強的妖寵,杜愚這隻小菜雞,竟然就這麼窩在人家肚皮裏睡着了……
蘇茗安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該說杜愚心大,還是該說杜愚心中有譜。
而土絨熊還真就很配合,它一動不動,給杜愚當熊皮睡袋,甚至自己也打了個盹兒。
如此一幕,看得林詩唯一愣一愣的!
她生怕睡過去的土絨熊,一不小心翻個身,一屁股把杜愚給坐死……
直至下午三點多鐘,杜愚終於悠悠轉醒。
他睜着迷茫的雙眼,反應了好一會兒,這纔想起來自己在哪。
“呃。”杜愚不好意思的坐起身,撓了撓頭,蘇阿姨已經去了遠處,正在陪其他妖寵玩。
唯有林詩唯還在原處,此刻正坐在一個小木樁上,翹着二郎腿,默默守護着他。
察覺到杜愚醒來,林詩唯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醒了?”
“啊,不小心睡着了。”杜愚仰起頭,看到了一張兇惡的大熊臉。
土絨熊意識到懷裏的小東西醒了,它當即向後挪動屁股,留出足夠的轉身距離後,扭頭就走了。
看都沒看杜愚一眼。
杜愚:“……”
我又被嫌棄了?
林詩唯:“估計是你這些天來一直下戰場,太累了吧。”
“還行還行。”杜愚面露歉意,“你一直在這守着?”
林詩唯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隨後她低下頭,伸手拍了拍身下的小木樁:“謝謝。”
霎時間,木樁的樹皮上睜開了一雙眼睛。
這傢伙似乎也睡着了……
隨着女孩站起身,木樁上方那層層盤繞的“樹葉坐墊”緩緩舒展開來,變成了蓬鬆的樹葉頭髮。
木系妖獸·木墩墩!
“唔~”木墩墩晃了晃腦袋,伴着樹葉的沙沙聲響,似乎是在整理髮型。
它也伸出一條樹藤,輕輕掠過女孩自然垂下的手掌,像是很開心能幫助到她。
隨後,木墩墩便撐起樹枝小腳,離開了土絨熊的地盤。
杜愚則是扭頭望着離去的土絨熊,嘴裏小聲嘀咕着:“真是個彆扭的大傢伙。”
“餓不餓?”林詩唯邁步走來,探下了手掌。
“嘿嘿~”一聽這話,杜愚更不好意思了。
面對來家裏拜訪的客人,主人總是會說那麼幾句話,“千萬別客氣”,“就把這當自己家”之類的。
而自己這是真沒客氣,回家倒頭就睡啊……
不僅睡,而且人家女兒還在一旁全程守護?
這邊的杜愚被拽起來,遠在中部池塘位置,蘇茗安又向池中撒了些魚食,對着兩個孩子招了招手。
一條條金燈魂魚根本不給魚食落水的機會,它們那巨大的、凸起的金魚眼,宛若散發着金色光芒的燈泡,瞄準灑下的魚食,立刻躍出水面。
三人組於中途匯合,在杜愚連連致歉下,一同返回了家中。
“沒事的,睡會兒怕什麼的。”蘇茗安嗔怪似的看了杜愚一眼,“倒是還要感謝你,幫我找到了解開土絨熊心結的突破口。”
“什麼突破口?拿它的肚皮當牀?”
“對,你們兩個初次相識,談不上什麼感情,但土絨熊依舊接納了你。”
蘇茗安一邊說着,一邊引着杜愚來到一樓餐廳:“這意味着,這隻土絨熊對這樣的舉動有需求,這也很符合這一種族的特性。”
杜愚看着餐廳中迅速離去的傭人,以及餐桌上熱氣騰騰的六菜一湯,不由得心中暗暗感嘆,還真是大家大戶啊……
蘇茗安將溼毛巾遞給杜愚:“當飼育家的感覺如何?”
杜愚面色爲難:“啊?蘇阿姨,我這算是飼育家麼?”
蘇茗安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處理妖寵心理問題,當然是飼育家的業務範疇。
你給孤僻的土絨熊打開了一扇門,讓它願意重新接納世界,你做的很好。”
杜愚面色稍顯怪異,只覺得自己是歪打正着,蘇阿姨過譽了。
飼育家要是真這麼好乾,那我還下什麼戰場啊?
天天躺着,不就能把錢掙了?
蘇茗安笑看着杜愚,再次詢問道:“所以,當飼育家的感覺怎麼樣?”
杜愚沉默了好一會兒,小聲道:“感覺挺好的,睡得很香。”
蘇茗安:“……”
林詩唯強忍着笑意,一手捂着臉,肩膀卻忍不住有些抖動。
蘇茗安笑着看了杜愚一眼,倒也覺得跟這個孩子很有趣,相處起來也很舒服。
她一邊示意杜愚喫菜,一邊開口說着:“聽唯唯說,你已經是御妖士·巔峯了,但體內只有兩隻妖寵?”
“是的阿姨,但我有三隻妖寵,我還有一隻塵靈鹿,青師幫我養着呢。”
“嗯。”蘇茗安點了點頭,“你有沒有什麼比較中意的妖寵,和阿姨說說?”
“啊?”杜愚心中一怔,難道蘇阿姨要贈予自己一隻妖寵?
“你幫唯唯契約了一隻塵靈鹿。”蘇茗安看着安靜喫飯的林詩唯,輕聲嘆道,“你還不知道,這隻塵靈鹿會對她的未來影響多大。”
杜愚:“影響?”
蘇茗安:“人能影響寵,寵自然也能影響人。”
“這樣啊……”
蘇茗安:“塵靈鹿親近什麼樣的人,你心裏清楚,唯唯是有些欠缺的。但有你從中作保,塵靈鹿與其族長都同意了,這可是天大的面子。
但只有面子是不夠的,不足以讓人寵之間牽絆一生。
從唯唯契約塵靈鹿的那一刻起,她就要向一個更好的方向去改變,起碼要爲之而努力。”
事實上,更重的話語,蘇茗安沒有當着女兒的面說。
塵靈鹿就像是一座警鐘,一旦林詩唯走了岔路,它也會漸行漸遠。
身爲一名母親,她對自己的女兒可謂是操碎了心。
尤其是在林詩唯有“前科”的情況下,有這樣一座警鐘懸着,蘇茗安能放心太多了。
此刻的杜愚並不知曉,蘇茗安對他的感激,可不只是讓女兒契約了一隻珍貴妖寵。
更是這隻仙鹿帶給她的心安,帶給女兒未來的成長方向。
林詩唯停下筷子,輕聲道:“我會努力的,媽。”
蘇茗安點了點頭,隨即轉眼看向杜愚:“你們倆是隊友,未來要一起,自然是實力越強越好。
你若是沒有特別喜歡的,阿姨幫你參考幾個妖寵如何?”
杜愚搖了搖頭:“謝謝蘇阿姨,其實青師那邊還許我一隻妖寵獎勵呢,是我爬塔成功的獎勵。”
“哦?”
杜愚無奈的聳了聳肩膀:“青師發現了我的問題,暫時壓下了獎勵。我對妖寵的照顧還不夠細心,有時候會忽略妖寵的感受。
青師說,她什麼時候認爲我準備好了,才能讓我契約下一個妖寵。”
蘇茗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既然是青師之言,那你暫時還是別契約新寵了。”
看得出來,楊青青是真的有名望!
名頭一亮,原本頗爲堅定的蘇茗安,頓時就不再勉強了。
而關於杜愚的問題,她也爲杜愚傳授了不少經驗。
四個大字:專業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