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如今,那裏是灰燼寒樹的所在地了。
準確的說,是兩株寒樹的所在地!
初聞此訊息時,楊青青的反應有點大。
因爲在她修煉至聖的那兩個月裏,杜愚通過影蠱塔給她塑造的幻境,就是兩株寒樹同時殺向大夏!
在那場壓抑的、絕望的,無比悲慘的夢境中,大夏屍骸遍地。
楊青青敗得徹底。
不僅要逃離大夏樹界,更是在臨別時、在家鄉松古塔內,見到了向幽寒跪地俯首的徒兒。
以至於,當楊青青確定此界大陸內有兩株幽寒之樹時,她第一時間便看向了杜愚。
那極度複雜的眼神旁人許看不懂,卻是看得杜愚心都快碎了。
畢竟,他是真正陪青師走過那場噩夢的人。
更是一切的締造者。
杜愚都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
“我等下一次出征,要做好面對寒樹分枝的準備。”鍾離臣站在沙盤前,面沉似水。
這座沙盤,正是鍾離聖人與人族將士們交流之後,親手製作出來的。
“是啊。”風無痕一聲輕嘆,“即便是幽寒反應再怎麼慢,三天了,也該發現情況不對了。”
青門的執行力是極其可怕的。
不僅在極短時間內覆滅了十二座幽寒營寨,更是在任務全程中,沒讓任何一名敵人逃出生天。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幽寒一方總會發現的。
“諸位前輩,心態可還平穩?”楊青青扶手而立,指間輕捻着一片深紅草葉。
聞言,新}沉默了。
這三天以來,他們隨青門南征北戰,立下了汗馬功勞,如此成績的背後,自然是聖人們兢兢業業的輔助。
這可是連下十二城啊!
誰能心如止水啊?
其實,在內心深處,聖人們真的挺羨慕楊青青的。
她年紀輕輕,有着遠比七聖更高的實力與造詣,卻不必擔心掉段之事。
楊青青的至聖之道相當特殊,只要她陪伴在杜愚身旁。
或者說,只要杜愚沒出現意外,楊青青的心境自是極其穩固的。
大夏七聖作爲開天闢地的一代,幾乎都是靠着心如止水、苦心修行而上位的。
而新一代成聖、和即將成聖的青門幾人,情況則是完全不同!
青門腥耸且源輾в暮疇懶艞l,以杜愚爲中心點,各自領悟相應的御妖之道,進而修煉向聖、乃至至聖。
問題來了: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成聖之法,孰優孰劣呢?
初代大夏七聖,也許受到許多條條框框的限制,但他們無疑皆是獨立自主的。
而青門這一代御妖聖,看似沒有太多束縛,卻是完全圍繞着杜愚這一棵大樹,緊緊團簇。
一旦杜愚倒塌,恐怕一切都完了
七聖不知道的是,但凡杜愚出現意外,可不只是青門幾人完了。
杜愚體內的一尊尊至聖,統統都得垮!
“我打算派門下弟子返回大夏一趟。”前輩們不說話,楊青青便開口道,“將解救出來的人族和妖獸們都交予書屋。”
八百將士還好,關鍵楓劍二人的如意袋內,還有七千餘名婦孺,這些受盡了苦難的普通人,真的需要精心照料。
“應當如此。”風無痕點了點頭。
楊青青則是轉頭望向西方。
在十公里外的雙生樹下,林詩唯正努力的修煉成聖。
今日清晨時分,李夢楠也是心有所感,認爲自己只差臨門一腳了,便特意向青師請求,去往了雙生樹下修行。
希望她能順利開啓窗口吧。
嗯。有雙生神樹親自輔佐,理應沒問題的。
楊青青開口道:“如今,十二座囚禁人族的營寨皆已被攻破。
至於剩下的諸多營寨,我方可以塌下心來、從長計議了。”
幽寒營寨也是有性質區別的,腥藞绦腥蝿眨匀灰彩怯袃炏燃壍摹�
在幽寒俘虜提供的大量情報中,青門率先摧毀的營寨,便是有人族俘虜的。
楊青青繼續道:“我門下三位弟子也正着手晉級一事,任務可以暫緩。
諸位前輩們可以去往雙生樹下安神靜心,亦或是覺得自身狀況不太好,可以隨我門下弟子一同返回大夏。”
風無痕、鍾離臣與徐霏空對視了一眼,紛紛搖頭。
三聖曾經不熟,但在短短三日內、在極高強度的作業下,算是徹底“催熟”了。
“青師,我等去雙生樹下即可。”風無痕代表發言。
楊青青面帶微笑,輕輕頷首:“勞煩各位前輩了。”
風無痕搖頭道:“我等能追隨青師一同對抗幽寒、解救人族同胞,實乃幸事,不談勞煩。”
“大功德,前輩。”遠遠的,傳來了杜愚的聲音。
他並沒有去雙生樹下,而是正在猞猁爪下。
楊青青轉頭望向山崖處,在荒銀猞偌大的銀爪下,見到了受苦受難的徒兒。
杜愚艱難的爬出銀爪趾縫:“活該你們日後能修煉至聖。”
新}人:“。”
這話呃,應該是好話吧?
“喵。”荒銀猞懶洋洋的趴伏着,饒有興味的看着爪下掙扎的主人。
直到杜愚終於爬了出去、剛剛喘口氣時,銀爪稍稍向前一挪,再次按在杜愚的身上,輕輕下壓。
杜愚是誰?
他是雙生樹界,乃至萬千樹界的脊樑!
堂堂愚神將,能是被輕易壓垮的人嗎?
嗯。能!
杜愚直接被貓爪按在了地上,若不是嘉榮草貼心、保護了一下杜愚的臉,他高低得喫一口土。
“你這昏君!這麼多人看着呢。”杜愚無奈的說着,“好歹給本王留點顏面呀!”
“喵。”荒銀猞稍稍分開趾縫,看着其中渺小的人族。
銀色猞首探了下來,伸出巨舌,連人帶爪一併舔着。
杜愚:“。”
他剛和大夏七聖開啓了一個話題,對方還等話題繼續呢,卻是被荒猞至聖強行打斷了。
荒銀猞可不管你這個神、那個聖的。
這世上,她除了要注意一下青師、對其表達一定的尊重之外,其餘的任何生靈 別惹我,
會死的!
“呼!”
驀的,一道火圈自銀爪下方翻騰開來。
“嗯?”荒銀猞感覺爪下肉墊稍微有點燙,她好奇將杜愚翻到正面,順勢分開爪趾。
只見杜愚面帶喜色,口中喃喃:“還得是伱啊,齊天,果然比太歲更快。”
穴位家園內,齊天猿盤腿打坐,如僧人入定。
它低垂着猿首,緊閉雙瞳,同樣口中喃喃着:“幸不辱命。”
妖魄杜愚出現在一片火紅的穴位家園內,只感覺周遭火妖息如江河一般奔騰,險些將他衝出去。
杜愚飄到齊天猿身前,道:“你的聖級妖技,會是什麼呢?”
說話間,杜愚又想起了小顏。
顏王的聖級妖技也沒學會呢,可謂是毫無頭緒,哎。
見到杜愚來了,齊天猿下意識起身相迎。
杜愚當即壓手,恰逢一道犬吠聲自頭頂傳來:“汪~汪!”
禍鬥還在跑!
它真的,我哭死。
杜愚目送着禍鬥跑出穴位,心中自然清楚,狗狗時刻未曾停歇,一直大肆飛奔,試圖幫主人打通任督二脈。
杜愚也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兩段缺失的脈絡,正在逐漸被點亮着。
“主人認爲,我的聖級妖技是什麼?”齊天猿望向杜愚,眼中帶着一絲渴望。
杜愚真的很無奈。
我知道的倒是多,但咱也不能亂說呀!
七十二變?銅頭鐵臂?法天象地?
要不你來個定身術吧,在桃園裏定七仙女的那個。
話說回來,妖獸們的至聖真身,就有一點兒法天象地的意思?
此刻,齊天猿與顏如玉有着相同的困境,二者均攀登到了族人前所未至的高度。
在上蒼無形的枷鎖之下,二者聖級適配的那項妖技到底是什麼,許窮盡一生都難以尋得。
看到杜愚的反應,齊天猿默默垂下了頭。
“呵。”杜愚卻是笑了,向前飄去,虛幻的手掌拍了拍猿首,“你剛剛成聖,開心點。”
齊天猿雖垂首,話語卻鏗鏘有力:“懇請主人助我修煉至聖!”
“當然。”杜愚低頭看着這位苦行者,“義不容辭。”
齊天的世界裏,除了修行,幾乎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杜愚借用妖技時,它才“會”活過來。
對於修行的執念,
源自於齊天猿自身的執着,源自於故去舊主的夙願,源自於新主杜愚的期許。
它的至聖之道,好解。
“你知道,一個人想要真正故去,並非易事。”杜愚忽然道。
齊天猿微微皺眉,沒有回應。
杜愚繼續道:“我一直認爲,死亡,不單是肉體層面的消亡。
只有當這個世上再沒有人記得你了,你纔算是真正的煙消雲散。”
齊天猿緩緩抬起頭,望向杜愚虛幻的面龐。
杜愚點頭確認:“他在你記憶裏存在的每一天,都在陪着你,在看着你。”
齊天猿攥緊了雙手。
杜愚:“你在我身體裏的每一天,我也在一直陪着你。”
齊天猿重重點了點頭。
杜愚沉聲道:“你叫齊天,你只需向前,就像你一直以來做的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