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不是她不用,而是杜愚不用。
在面對敵人進攻時,杜愚要麼躲閃開、要麼就用其他防禦技。
他打心底裏,不忍心拿白玉京去對付敵人的輸出。
杜愚開口道:“聖級技法·塵靈花,是將妖息融入伱的鹿角花中,甚至是將你整隻鹿都融入花瓣裏。”
“奈?”白玉京角前花盾散開,幻彩花朵化作一陣花雨,絢麗多彩。
杜愚沐浴在花瓣雨中,愣神了好一會兒。
如果說顏如玉是美豔的紅玫瑰,妖嬈嫵媚。
那麼白玉京就是聖潔的白月光,優雅唯美。
無論哪一個,杜愚都頂不住
“杜愚?”白玉京探下鹿首,用鼻尖輕輕碰了碰杜愚的額頭。
杜愚回過神來:“你用妖息激活你角上的花朵,使自己隱匿其中,化身鹿角花瓣,然後你就可以四散飄揚了。”
“呵呵~”白玉京忽然笑了,調皮的眨了眨眼睛,“主人忘記了,白露伊人早就成聖了。”
杜愚:“。”
對呀!
北靈山居之所以改名“塵靈山居”,就是因爲喬遷那天,白露伊人雙雙成聖。
本着“山不在高,有仙則名”這一理論,杜愚改了山居名稱。
再然後,白露伊人夫婦紛紛學會了妖技·塵靈花。
那時的小白因爲實力境界不足,無法學會,但她已經配備了相關的知識,只需成聖後就能修習了。
“你這傢伙。”杜愚捏了捏仙鹿鼻頭,“明明自己懂,還在這裏逗我。”
“是杜愚不記得。”白玉京又輕輕頂了頂杜愚的手心,“要怪主人哦。”
杜愚:“。”
過去一個月時間,他被青師的妖魄淹沒、陪伴她修煉至聖,不敢有半點雜念。
再向前推一個月,他陪青師在塔內經歷着大廈傾倒、山河破碎。
那段經歷更加致命!
說是1個月,他卻像是度過了漫長的、悲慘的一生。
以至於,日常生活中的一些細節,杜愚的確忘記了。
白露伊人雙雙練習時,白玉京確實在旁邊觀瞧過。
“你怎麼了?”白玉京原本還有些責怪心思,待感知到杜愚的心緒後,她立即擔憂了起來。
“沒事。”杜愚趕忙搖頭,笑着說道,“你練習一下吧,給我看看。”
“哪有沒事,騙子。”白玉京伸出粉嫩舌尖,輕輕舔着杜愚的臉頰。
高貴聖潔的仙鹿,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撫一顆受傷的靈魂。
“謝謝。”這一次,杜愚的笑容不再勉強,很是真摯。
“你好像經歷了好多。”白玉京心疼不已,“杜愚,我爲什麼不知道?”
若是正常戰鬥,杜愚當然會借用白玉京的妖技。
問題是,那一段特殊的人生髮生在影蠱塔內。
杜愚後退一步,轉移着話題:“快練習一下吧,趁着青師有時間,我們一會兒就去找一找至聖的道路。”
然而小小的人族,哪裏逃得脫妖聖大人的徽郑�
就算是杜愚再退幾步,白玉京伸着修長的頸項,鹿首依舊能探到杜愚頭頂。
“好了好了,聽話。”杜愚連聲說着,“等你練好了之後,我跟你講講那段經歷,好不好?”
“好吧。”白玉京又蹭了蹭杜愚的臉頰,終於抬起了雪白鹿首。
只見她鹿角之上一陣能量翻湧。
不過短短幾分鐘的工夫,美仙鹿悄然破碎,化作一條花瓣河流。
花朵流淌過杜愚的身前,飄過楊青青的背後,又徐徐繞了回來,首尾相連。
楊青青眼神迷離,遠比與觀賞城中花海時更加的沉醉與享受。
對於花花草草,她的確喜愛的緊。
只見她伸出一隻白皙玉手,探入絢麗的花瓣河流中。
片片花瓣流淌過她纖細的指縫,也讓她感受到了其中承載着的美好生靈。
妖聖妖技·塵靈花!
杜愚同樣很享受,也很欣喜。
只不過,他對於花草之類的,並沒有特別癡迷。
杜愚想的是,一旦這些花瓣染上火焰,他也能化身這樣的花瓣河流了。
日後,他要是忘帶家鑰匙了,或是要潛入別人家偷偷作祟什麼的,可以化身花瓣,從門縫裏鑽進去嘛~
夔醜和太虛斧倒是也能讓杜愚肆意妄爲。
不過夔醜的根在山界,上古牛牛不會在日常生活中陪伴杜愚左右。
太虛斧的能力又太過霸道,撕開的裂縫是相當致命的,相比較之下,塵靈花無疑更溫和一些。
“呼~”
花瓣河流徐徐拼湊,化作一隻優雅的美仙鹿。
“奈。”白玉京再度垂首,鹿角一拐,將杜愚帶上了背脊。
杜愚看向下方女子,道:“青師有時間麼?”
楊青青抬首望着鹿上青年:“至聖?”
杜愚重重點頭:“一鼓作氣!”
“奈。”白玉京眼巴巴的看着女主人,小聲喚着。
楊青青笑着點了點頭,當然不會拒絕。
“呼~”一道鍾影擴散開來,悄然收束。
雙人一鹿出現在山界天門處,白玉京立即下飛,載上女子自後,急速向西方飛去。
楊青青側坐在杜愚身後,一手按着他的肩膀:“要去雙生樹下?”
“是啊,那裏有白族長的族人,有她的家人。”
楊青青暗暗點頭,這不失爲一條至聖之路。
她只是有些疑惑:“那我們?”
杜愚重重點頭:“對,還有我們。”
楊青青微微挑眉,忽然想起來,之前白玉京數次晉級時,都貪心的要二人一起陪同。
更有一次,小白就是在此雙生樹下、將鹿首依偎在二人懷中,順暢晉級。
思索間,二人一鹿已然抵達雙生樹區域。
短短十餘公里的距離,對妖聖大人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麼。
“奈!”
“奈~”機警的塵靈鹿族羣早早抬頭望來,見到族長的身影后,紛紛歡鳴着。
“奈~~~”白玉京開心的回應着,甚至還繞着宏偉巨木飛了一圈,這才墜落樹下。
青愚二人紛紛下鹿,與雙生樹打招呼。
白玉京則是一躍數十米,飛落父母身前。
老族長仰望着身形巨大的女兒,心中激動不已。
一番重逢後,白玉京帶着爸爸媽媽的祝福,步伐輕快的跑向樹下。
彼時,男女主人都很懂事,已經並肩坐在樹下了。
“奈~”白玉京飄然而至、臥了下來。
那雪白鹿首探入了二人懷中,幸福的閉上了鹿眸。
族人,家人,男女主人。
她深深牽絆的一切,都在這裏了。
“呵。”楊青青笑着搖了搖頭,小傢伙倒還真會享受。
獨特的成長經歷,讓白玉京在二人的穴位內都待過,這一條至聖之路,還真是足夠特殊。
驀的,白玉京耳朵動了動。
她似是想起了什麼,傳遞心念:“杜愚,你該給我講述都發生什麼了。”
杜愚猶豫片刻,還是勸道:“你先專心領悟至聖之道,等成功後,我再給你講。”
“主人不許不守信呀。”白玉京不依的說着。
“好吧。”杜愚有些無奈,誰讓自己答應了呢。
隨後,他選了幾個不那麼悲苦的經歷,給白玉京講了講。
可無論杜愚的話語再怎麼輕描淡寫,白玉京依舊聽得揪心不已,心疼極了。
“好了好了,專心領悟吧。”杜愚懷抱着鹿首,不斷安撫着仙鹿。
“那一切都不會發生!”頗爲罕見的是,白玉京的聲音很大,也很堅決。
楊青青同樣懷抱鹿首,輕輕撫着雪鹿臉頰:“嗯。”
白玉京:“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平安幸福,永遠在一起。”
杜愚笑了笑,伸出手蓋在了鹿眸上,遮住了她的眼睛。
“是不是呀,杜愚?”白玉京的聲音有些急切。
“是的。”杜愚輕聲說着,“永遠在一起,安穩的、安寧的生活下去,永不分離。”
楊青青似是察覺到了什麼。
她轉過頭,只見杜愚正在看着她。
他的眼神並未因視線交織而躲閃,反而其中帶着絲絲探尋的意味。
楊青青撫着仙鹿臉頰,靜靜的望着杜愚。
永不分離麼?
呵。
我的生活,我的任務,我的人生命途,我的御妖之道。
我的生命裏全都是你。
分離?
何須詢問呢?又怎麼可能分離。
除非
楊青青垂下眼簾。
如今自己在杜愚的幫助下,已然登頂人族之巔,與天地同壽。
歲月之於自己,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滄海桑田,一代代人會死去、王朝會更迭,自己卻是個旁觀者,站在河畔上、看着歷史的河流滾滾向前。
唯有一種離世的方式:戰死。
戰死在陪伴杜愚前行的道路上,戰死在一株株寒樹下。
若是沒有影蠱塔內的那段經歷,楊青青許會更自信一些,可是 她切身感受過絕望無力的滋味,也深刻知曉,區區2株寒樹便足以將她逼入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