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奈~”白玉京乖巧的應着,又向前探了探鹿首,塞進了女人的懷裏。
楊青青轉頭望向遠處的餐廳,恰好見到鍾影閃爍,杜愚帶着付劍州閃身出現。
看着弟子們說說笑笑、吵吵鬧鬧的身影,楊青青心中嘆了口氣。
今日,就先聚餐吧。
與此同時,松古塔中央公園·雕塑杜愚腳下。
龔成仰着頭,目光掠過杜愚腳踏的高山,遙望着那挺拔的身姿。
真正的杜愚來了又走,不禁讓龔成的內心感慨萬千,並在此處佇立了很久很久。
在四下無人的環境裏,龔成並不介意展露真情實感,他也用無比崇敬的目光,仰望着昔日裏的學員。
他和杜愚只有短暫的三日師徒之緣。
當然了,龔成並不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他可不是什麼師父,他只是個訓練營·教練罷了。
只不過,龔成連做夢都不敢想,在那座破破爛爛的廢棄校區內,會遇到一位冉冉升起的將星。
一位澤被蒼生,庇佑大夏的真神!
“呼”龔成深深的吐了口氣,緩緩收回目光。
願你的志向能一直宏遠,前路寬闊嗯?
龔成作勢離去,可他剛剛轉過身,便身體一僵。
十餘米開外,竟然正站着一位中年男子?
此人裝扮甚是古樸,一條紫色絲帶束髮於頭頂,漆黑長髮又散落背後。
黑色的斗篷甚是寬大,徽衷谒纳砩希麅却┖谏珓叛b、簡約而利落,衣衫上還印有紫色的紋飾。
常言道,人靠衣裝。
但在此男子身上,只能說是相得益彰。
此人相貌堂堂,目若寒星,氣質高貴而神祕,身上隱隱還有一絲黑霧瀰漫。
“你與他有舊。”神祕男子仰望着頂天立地的杜愚雕塑,輕聲開口。
龔成怔怔的看了對方好一會兒,這才抱拳拱手,不太確定的問道:“徐先生?”
徐姓男子並未回應,他只是仰望着杜愚的宏偉身軀:“我聽聞了他的故事。
他摧毀了幽寒大軍,撕碎了幽寒之樹。救猩端穑龃髲B之將傾。”
“是的。”龔老魔心中有些疑惑,態度依舊恭敬,“杜愚結束了這場戰爭。
他是我們大夏的神將。
他和您一樣,是我們雙生樹界的守護神。”
“妖友過譽了。”神祕男子搖了搖頭,“徐某人愧對此稱號。”
不等龔成開口,徐姓男子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語:“你與他有舊。”
龔成遲疑片刻,道:“晚輩龔成只是有幸,曾在杜神將年少時期,給他當過幾日的教練。”
徐姓男子輕輕頷首:“隨後,你一直關注着他。”
龔成的回應乾脆利落:“是的。”
“跟我講講吧,他一路走來的全部經歷。”
“是。”
第925章 你的名字
翌日上午時分,大夏都城·狼湖區烈士公墓。
天空陰霾,烏雲翻湧。
冰涼的秋雨灑滿整座城市,也落在了靜謐的烈士陵園中。
此時,正有一羣穿着深色服飾的人,佇立在兩座墓地前,默默的哀悼着。
很少有人打傘,人們大都披着妖息戰袍。
也有一些人,連妖息戰袍都沒有撐開,而是沐浴在層層冰雨中,任由雨水淋在身上、滑過面龐。
如此一來,便也分不清雨水和淚水了吧。
“唳~~~”
一隻疾焰鷹燃燒着熊熊烈焰,於高空中徐徐盤繞着。
鷹嘯聲似悠揚悲歌,聲聲高亢。
卻是喚不醒墓中長眠的主人,只能給這蒼茫天地,增添一絲絲悲涼。
李夢楠面色哀傷,望着空中不斷盤旋的鷹隼,最終,她還是低下了頭。
就在昨天,她還在江楓師姐的家宅中,度過了一段幸福的、溫馨的時光。
而今天,就好像美夢破碎了一般,她被拽回了冰冷殘酷的現實世界。
放眼望去,一座座白色的墓碑整齊排列,連成一片,似是一眼望不到頭。
而每一座墓碑下,都埋葬着一位英魂。
除了戰士的身份之外,他們也許是一位父親或是母親,是一位丈夫或是妻子。
他們,也一定是一位孩子。
李夢楠收回了目光,看着堆滿鮮花的墓碑,她緊緊挽住了杜愚的手臂。
杜愚心中一嘆,扭頭望向遠方。
極遠處的松柏林邊緣,怒火猿·齊天正坐靠在一株繁茂的松樹下,手中玩弄着雜草。
它面無表情,將手中的草葉撕扯成一小片又一小片。
那一雙金色的妖瞳,似是從未移開過手中的草葉,而它的餘光,似是也沒移開過主人的墓碑。
一旁的樹下,小太歲默默的佇立着。
它本不該出現在這裏,只是在一個多小時之前,它被主人喚了出來。
當小太歲看到一排排墓碑時,它的心中是錯愕的。
當太歲扭頭看向主人時,卻見杜愚稍稍揚頭,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遠處。
小太歲轉眼望去,只見到層層雨幕中,齊天大哥那落寞離去的背影。
就此,小太歲跟了上去。
再然後,它跟隨着齊天大哥走過了數不盡的墓碑,來到了松柏林中,靜靜觀摩着人類的祭拜儀式。
“轟隆隆”
雷聲陣陣,雨越下越大。
江楓走到了何長風的墓碑前,扶起了泣不成聲的石華。
高空中,疾焰鷹對着上蒼鳴叫着,在大雨中固執的燃燒着烈焰,可無論怎麼看,它的力量都顯得那樣的渺小。
祭奠終有結束時,人們勸着齊何二人的家屬緩緩離場。
胡義華作爲二人的師父,更是二人的直屬領導,他壓抑着心中的悲傷,前去安撫弟子們的家屬。
同樣,楊青青身爲二十九局的局長,也帶着李敬等人一同前去了。
最終,墓前只剩下了愚楠唯三人,以及落在後方的張天笑。
張天笑是二隊裏年紀最小的人,是胡義華的關門弟子。
資料上說,張天笑是個熱情開朗、喜歡大笑的青年。
然而在杜愚與他有限的幾次見面中,從未見過對方開心的笑臉。
許是因爲,杜愚總是那個救火隊員吧。
每每只在二隊遇到困難、或是陷入危難之際,杜愚纔會出現在二隊面前。
“叫它過來麼?”林詩唯上前一步,站在杜愚的側後方,輕聲說着。
杜愚知道,女孩說的是誰。
他再度望向遠處的松柏林,腦中傳遞訊息:“齊天。”
齊天撕扯草葉的動作一停,抬起一雙金色妖瞳,終於望向了這邊。
杜愚:“過來吧,過來看看他。”
如此話語顯然不是提議,而是命令。
“是。”齊天緩緩站起身來,一步步走了過來。
太歲默默的跟隨着齊天大哥,不言不語。
堆滿鮮花的墓前,怒火猿緩緩跪了下去,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麻煩了。”杜愚一手探向一旁。
小太歲搖了搖頭,身體轟然破碎,進入了杜愚的穴位家園內。
對於葬禮,小太歲並不陌生,早在杜愚將山軍收回山之界時,它便經歷過一次了。
那一天,杜愚等人也在場。
只是那時戰爭尚未結束,杜愚並未待太久,便帶着楊青青等人出去繼續拼殺了。
那天的紅葉率領族人們,將死去勇士的屍骨或妖晶,埋在了一片竹林下。
還有一些肉身隕落的山軍勇士,被人族後勤團隊契約了妖魄,養在穴位家園內。
小太歲堅信,勇士們終會重塑肉身。
總有一天,它們會一一返回竹木森的!
“我”
怒火猿輕聲嗚咽着,望着鮮花中的墓碑,看着墓碑上主人的照片。
“我成帝了,主人。”
不願意來到碑前的怒火猿,像極了當初主人身死時,獨自躲在陰暗角落裏的它。
在那破破爛爛的商場中,因杜愚的存在,它來到了主人身前,也再度見到了主人殘缺的半面身軀。
在這大雨滂沱的公墓中,也是因爲杜愚,怒火猿再度來到了主人的面前。
哀聲細語一旦開腔,怒火猿便打開了話匣子。
它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桀驁,也很久不像原來那般灑脫了。
“我成帝了,主人,你都看到了吧。”
“我完成了我們的夢想,我們的心願。”
“就在你死去的那一天。”
怒火猿埋下頭,口中唯有猿鳴,後方的人們聽不懂任何。
但那一聲聲哀傷的猿鳴,穿透了層層雨幕,落入人們的耳中,聽得人心碎不已。
“大夏贏了,主人,我們贏了。”
“幽寒被摧毀了,杜愚摧毀的,你也看到了吧。”
“我我沒幫上什麼忙,我只是助他施展了幾次妖技。”
“其中,有我們討論過好多次的那個妖技,那個我們一直夢想着的妖技·怒火三妖。”
“我終於用出來了,主人。我的三面身軀,伱都看到了吧。”
怒火猿一手抹過眼眶,毛茸茸的手背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它的頭顱越垂越低:
“我終於用出怒火三妖了,我終於成帝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