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唯有更遠處的中央商務區·帝景大廈,方能堪堪入眼。
但是,那座高近160米的松古塔最高建築,依舊無法比肩這座雕塑!
“這也太貴重了。”杜愚喃喃自語着,細細觀瞧。
雕塑的前方是一座山,與腳下的底座相連。
杜愚這才發現,山上還鑲嵌着一柄戰斧,斧刃深深劈入其中,大有劈碎雄山之勢。
宏偉雕塑則是一腳踏在山上,踩在戰斧旁。
其拉弓搭箭的動作異常瀟灑、甚是英武,箭尖遙指向西方天空。
順着箭尖的朝向,杜愚扭頭望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麼,被震驚到的他,下意識的動作着。
不出意外,他看到了身後落座的女子。
女人的面色是那樣的溫柔,眼底掠過絲絲異彩:“雕塑的寓意不錯。
這座城市,的確是你守護的。”
“不對哦,青青小姨~”
杜愚的眼前,睜開了一雙橘紅色的大眼睛:“這座大陸,還有整個世界,統統都是杜愚守護的呀!”
“嗯。”楊青青嘴角微揚,帶着絲絲寵溺。
她屈起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小焚陽的鼻頭。
妖魄焚陽並無實體,女人的手指,自然刮在了杜愚的鼻子上。
杜愚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怎麼變成我一個人的功勞了,大家呢?”
“我們也有,有的是。”楊青青輕聲道,“包括我們每個人的妖兵,妖寵。”
“別呀!”杜愚趕忙道,“那我有什麼寶貝,全世界的人不都知道了?”
“呵。”楊青青忍俊不禁,看得出來,她的心情真的很好。
她的笑容很多,微笑時很美很美。
“你以爲,世人不知道你有什麼?”
“嗯”
的確,在戰場上,他展現了太多太多了。
除了焚陽金烏,誰沒上過戰場?
杜愚體內的全部妖寵和妖兵,又有哪一個,不是守護猩纳衩鳎�
它們勞苦功高,也的確該被世人敬仰。
楊青青:“焚陽可能不會有塑像,你想向世人宣告焚陽至聖的功勞麼?”
小焚陽連忙搖頭,小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不要!我還是喜歡藏藏好~”
杜愚:“。”
小焚陽嬌笑道:“而且我也出現了呦~”
楊青青微微挑眉:“嗯?”
小焚陽滿眼驕傲:“杜愚的眼睛就是我噠!”
楊青青笑了笑:“嗯,也是。”
杜愚突然道:“我讓人們給我的肩膀上加一隻千紙鶴吧。”
小焚陽眨了眨大眼睛:“誒?”
杜愚:“千紙鶴當然就是你,世人也會理所當然的認爲,那代表着我紙鶴門徒的身份。”
“唔。”小焚陽心頭歡喜,一雙小手捧住了臉蛋。
杜愚輕聲道:“如何?”
小焚陽開心極了,連連點頭,似小雞啄米:“嗯嗯!”
楊青青同樣滿意徒兒的決策,道:“一會兒你和李敬說,讓他去溝通。”
“杜愚。”李夢楠策鹿飛來,面色驚奇的指向下方,“你看那裏!那個傢伙是不是龔老魔呀?”
“哦?”杜愚心頭一怔,低頭望去。
中央公園內,果然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楊青青也有些詫異,她輕輕一拍鹿背,白玉京心領神會,徐徐飛下。
偌大的公園內,一名面帶疤痕的冷峻男子,正仰頭望着幾隻塵靈仙鹿墜落下來。
“龔教?”杜愚開口喚道。
高大男子抬頭望着杜愚,心中滿是感慨,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楊青青看着前同事:“龔教,別來無恙。”
龔成看向杜愚身後,望着那風華絕代的女子,竟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像之前那樣,稱呼她爲小楊?
似乎不太合適。
還是像旁人那樣,喚她爲青師?
亦或是。
“楊神將,別來無恙。”最終,龔成選擇了尊稱,選擇大夏贈予女人的稱號。
楊青青遲疑了一下,倒也應了這一稱呼。
“龔老魔呃,龔教好。”脫口而出的稱呼,讓李夢楠的臉蛋“唰”的一下變得通紅。
“哈哈。”龔成哈哈大笑起來,一向陰森冷峻的他,笑聲前所未有的爽朗。
李夢楠的心裏卻是慌慌的。
儘管如今的她,一隻手就能捏死龔成。
問題是,當初在新手訓練營中,龔老魔給學生們留下了極其濃重的心理陰影!
李夢楠身爲學員之一,自然也未能倖免。
她急忙策鹿走向一旁,似是要躲到林詩唯身後。
隨即,龔成的笑容漸漸收斂。
任何人看到林詩唯之後,很難做到面不改色。
當然了,林詩唯對龔成並無敵意,她也沒有故意釋放威壓。
但當龔成與女孩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只感覺太陽穴噔噔直跳,身體不由自主的緊繃了起來。
龔成知道,自己見到了同類。
而且是一個遠比他更加兇狠兇戾、更加霸道強勢的主兒!
林詩唯深知自身情況,也不想讓同伴的教官難看。
她轉身仰頭,望向了杜愚的雕塑。
這一尊威武挺拔的塑像,她怎麼看都看不夠。
杜愚翻身下鹿,道:“龔教怎麼出現在這裏?”
龔成緩了緩心神,開口道:“妖靈學院要重啓,我跟着校領導回來做些準備工作。”
說話間,龔成抬起頭,再度望向宏偉雕像:“然後,我就看到了你。”
杜愚有些不好意思:“嘿嘿。”
龔成:“這幾天,很多媒體通過學校找上了我。”
“啊?”
龔成仰望着杜愚雕像:“因爲我曾是你的訓練營教官。”
“啊,這樣啊。”杜愚不免心中好奇,“龔教都說啥了?”
“我說的那些,媒體恐怕不會寫。”龔成那張黝黑的疤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如此笑容,沒有了剛剛的爽朗,恢復了往日的陰森驚悚。
楊青青想起了龔成對杜愚的評價,忍不住笑道:“陰險狡詐之徒?”
龔成聳了聳肩膀。
媒體問他,杜愚是什麼樣的人,而在新手訓練營中,杜愚所展現出來的技戰術風格,就是如同毒蛇一般。
陰險狡詐,是爲了苟活下去。
也是爲了最終的勝利,爲了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當年,龔成舉薦杜愚爲訓練營第一名時,他給杜愚寫的評價就是這個。
杜愚嘿嘿一笑:“我現在還行,自從練了大斧之後,特喜歡剛正面!”
龔成深深嘆了口氣:“是啊,你變了。
誰又能想到,那個永遠躲在李夢楠身後的少年
有朝一日,他會扛起整個雙生樹界的大旗,走在大夏的最前面。”
聞言,林詩唯和李夢楠紛紛看向了龔成。
“呦~”杜愚嘴裏突然冒出來一句,“龔教這不是挺會說話的嘛?
下次再接受媒體採訪,咱就說這一段昂!”
“哈哈!”龔成再度大笑出聲。
一切恍如昨!
還是熟悉的味道,還是最初的那個少年。
區別在於,當年的杜愚年少弱小,滿腦子都是喫飽飯。
而此時的杜愚功成名就,
再見之時,已是名垂青史之人。
龔成看向杜愚,輕聲道:“喫飽了吧?”
“什麼?”
龔成:“喫飽之後的那些話,都做到了吧。”
龔老魔僅用了一句話,便將杜愚拽回了那場滂沱大雨中。
龔成直視着杜愚的雙目:“你說,你要歷遍大夏的山川異境,閱盡夜空的星辰雲海。”
杜愚打斷道:“之前在南郊無底再次相遇時,龔教已經幫我複習過了。”
龔成卻繼續道:“你還說,你要一柄射開天門的弓,一支焚盡萬物的箭。”
杜愚沉默片刻,接話道:“我要用崑崙神木的樹葉鋪牀,用金烏一族的火羽做毯。
我還要幾隻我愛的寵,和我愛的人。”
龔成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看着眼前的英武青年。
而這張英武的面龐,與大雨中、少年那張倔強的臉,漸漸重合在一起。
緩緩的,龔成感慨道:“曾經立下的志向,都做到了吧。”
“差一點。”
“差在哪裏?”
杜愚沉聲道:“金烏火羽做毯。”
終有一日,我會撕碎灰燼·幽寒之樹,會爲小焚陽找回真正的肉身!
那一天,她將不再殘缺。
她將尋回屬於自己的榮耀,會張開一雙遮天蔽日的羽翼,化身世間真正的火屬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