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焚陽之眼·獵殺時刻!
天地間流速驟降,遙遠的戰場彷彿近在咫尺,杜愚能看清一切細枝末節。
風暴、烈焰、水流、雷電,還有一道道開啓的空間裂縫。
胡亂掄掃的枯枝上懸掛着一具具寒族、獸族的屍體。
足足6只寒獸泥婆,分散於空中各處,它們或是被萬枝穿心、或是被娘娘拎起 那裏!
杜愚眼眸一凝,只見一隻被拎着腳踝的寒獸泥婆,被大量枯枝貫穿了脖子,無盡泥手垂落在地。
而在它的耳朵裏,正有一個戴着鬼臉面具的身影,倉皇跳出來。
“呲!”杜愚猛地一掄太虛斧。
寒三面前,突兀開啓了一道空間裂縫。
剎那間,杜愚呼吸微微一滯,心臟驟停!
“噗!”他左腳掌外側用力,歪身彈步的一瞬間,還覺得不妥,身影突兀破碎成風。
微風中摻雜着點點星火,表明了杜愚的存在。
而跟隨寒三刺進來的枯枝,也停在了半空。
若是枯枝不停,也傷不到杜愚,但寒三可是躲不開,其後腦必然會被刺穿。
寒三的身上本該有一隻亡幽魂,供他飛行。
不過,看寒三自然墜落的軌跡,那隻亡幽魂應該已經無了。
杜愚並未理會奴僕,枯枝則是懸在高空,等着杜愚拼湊成型。
隨着杜愚拼湊成型,他一手攥住了神靈枯枝:“如願了。”
原本殺紅了眼的枯枝,卻是在杜愚的手心裏輕輕磨蹭着。
堂堂崑崙神樹,又變回了一株溫順的家養妖植。
蒼老的話語聲,帶着一絲絲顫抖:“杜愚。”
“嗯。”杜愚揉捻着枯枝,渺小如他,不太確定自己能否安撫得了一株神木。
與此同時,一撮火苗染上了他的手掌。
最終,焚陽真火竟然燒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不怕哦~”小焚陽小聲說着,她的焚陽之眼能燃起大火,自然也能熄滅大火。
即便是不熄滅,杜愚作爲施法者,對自身施展的妖技也有着天然抗性。
亦如同夔醜嘲諷萬物時,不會將自己嘲諷到失智。
神靈枯枝:“隨我來。”
“嗯?”杜愚聲調微揚,在枯枝的輕輕帶動下,身影沒入了一直未關閉的空間裂縫。
下一刻,杜愚出現在了戰場高空中。
腳下傳來的轟隆聲響,是寒獸泥婆墜落在地的聲音。
除此之外,整個戰場似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地底的寒族與寒獸被屠戮一空,僅剩的五隻泥婆也被神樹與至聖們合力絞殺。
寒三的泥婆也未能倖免,只不過,杜愚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他見到了一株燃燒的寒木。
準確的說,是一株被死死捆綁、牢牢束縛住的寒木。
樹木中段破破爛爛,巨大的樹心並未完全損毀,但其所在處,被掏出了一個巨大的洞。
那自然是枯之箭凋零的成果。
向下看去,透過飄搖的焚陽真火,杜愚見到了滿身窟窿的寒木。
再向下看,殘破的樹根處,傷口縱橫交錯,那是杜愚瘋狂揮斧的戰果。
“主人。”驀的,腦海中傳來了影蠱塔的聲音。
向來安安靜靜的小塔,少有主動開口的時候。
杜愚立即詢問道:“怎麼了?”
影蠱塔:“我們吸收些妖魄?”
“哦。”杜愚依舊望着熊熊燃燒的接天寒木,左手中托起了一尊影蠱塔。
“嘩啦啦”
神靈枯枝一直落在杜愚的右手心裏,自然洞悉一切。
大量枯枝卷着至聖泥婆的屍體,緩緩上抬。
就在寒木的“注視”下,至聖泥婆的體內,湧出了恐怖量級的妖魄。
妖魄泥婆瘋狂的嘶吼着,胡亂的抓着一切,試圖擺脫影蠱塔。
奈何那虛幻的手掌抓不住任何,龐大近千米的妖魄,就這樣融入了小小人族的手心古塔內。
靈墟穴·影蠱塔內。
黑霧女子站在大門前,雙手拄着黑色雨傘,任由濃郁妖魄自身側掠過,湧入塔內。
她輕聲開口:“主人。”
“嗯?”
“能否,能否”
“可以。”杜愚右手攥了攥枯枝。
恰逢腳下的宏偉泥婆破碎開來。
作爲天寶族生物,泥婆神塑並無血肉之軀,它死去之後,身軀終歸會化作點點能量,消弭於天地間。
而杜愚將其妖魄抽離出來,也加速了泥婆屍體破碎的進程。
枯枝探下,又尋來了一隻泥婆屍體。
同樣驚人的畫面再度上演。
宏偉泥婆、千米妖魄。
就這樣一點點、一寸寸的融入渺小人族的掌心塔內。
如此壯觀而又驚悚的一幕,看得腥诵纳耦澏丁�
就連至聖們也是紛紛駐足、默默觀瞧。
它們或驕傲、或震驚,或是心中駭然。
杜愚聽着耳畔妖魄的慘叫聲,輕聲道:“你成長了。”
想當年,影蠱塔殘破之時,連吸收一隻聖級妖魄都很勉強。
影蠱塔抑制不住的能量,也讓杜愚行動艱難。
而此時,影蠱塔不僅吸收了2只至聖泥婆的妖魄,甚至還確保能量不外泄。
黑霧女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是的。自我修復完全以來,每日助主人修行,也在助己修行。
主人,我此時的能力,比數百年前的全盛時期還要強一個級別。”
“理應如此。”杜愚沉聲道,“還要麼?”
影蠱塔:“好!我暫將妖魄留存,日後再慢慢煉化。”
杜愚輕輕拽了拽枯枝,又一隻至聖泥婆被送了上來。
每每當泥婆破碎後,巨大的寒晶砸在地面上,會發出一道沉悶的聲響,像是能砸進人們的心裏。
對於幾位聖人來說,這樣的杜愚很陌生。
但對於付劍州、楊青青等人而言,他們倒是習慣了。
只不過,就連這些至親至近的人都無法想象,杜愚的影蠱塔,到底是怎麼裝得下如此恐怖量級的妖魄的。
且還不是一隻!
足足7只至聖妖魄入塔,杜愚這才收手。
李夢楠都有些擔心,他和影蠱塔會不會被撐爆。
然而,女孩身下的悲海鳥,向她傳遞了一句話:“御妖命盤。”
李夢楠:“御妖命盤怎麼了?”
悲海至聖:“在杜愚的命盤上,我看到那座塔了。”
李夢楠張着小嘴,面色又驚又喜:“影蠱塔上座了?它煉出神格了?”
“是一道虛影。”悲海至聖一聲感嘆,“理應只差半步了。”
說話間,悲海之瞳在腥说纳砩弦灰宦舆^。
大家都不一樣了呀!
以風無痕爲例。
悲海鳥昔日的老戰友·嘯風,雖無資格登上風無痕的命盤,但狗狗所處的穴位家園處,能量翻湧的愈發劇烈。
一隻若隱若現的細犬,已然在穴位附近徘徊,隨時都有可能上位!
而且,這還只是悲海能見到的、修煉到聖級的妖寵。
那些弱一些的妖寵,以及在場的每一位御妖者的變化,是悲海看不見的,但能隱隱察覺到的。
這一株寒木,成就了太多生靈。
人們從幽寒之樹的手中,奪回了雙生樹界的氣撸龃髲B之將傾。
他們護一界安穩存續,令億萬生靈得以延續。
而在這拯救一方世界、挽救蒼生的宏偉事業進程中,這一羣人收穫了太多太多。
在場猩校钭尡xB覺得不可思議的、甚至感到絲絲畏懼的,是皇土娘娘!
她似乎。似乎
高空中悲海鳥,還在以另一種角度看待世界,而戰場上的崑崙神樹,則是纏住杜愚的手腕,輕輕拉拽:
“來。”
杜愚任由神樹帶着,落到了幽寒樹根處。
此時,寒樹根已經被拔了出來,唯有一條條細細樹根還扒着地面。
但這樣的行爲毫無意義,只要神樹想,它隨時可以將寒樹連根拔起,或是乾脆將其碎屍萬段。
蒼老的話語聲印入腦海:“來吧,杜愚,拿起你的斧頭。”
杜愚反手拾着枯枝:“伱不親自動手麼?”
“呵呵。”神靈之樹突然笑了。
那笑聲很是滄桑,似也帶着絲絲釋懷:“你曾說過,要親手撕碎寒樹。
你許下的諾言,一定會實現的。”
“可是。”杜愚張了張嘴。
這株寒樹,可是入侵了你千年啊!
對你來說,過往的無數個日日夜夜,每分每秒的都是煎熬的、痛苦的吧。
現在你終於有了手刃仇敵的機會,真的不親自動手嗎?
雙生神樹:“。”
感受到杜愚的心念,神樹沉默了。
是啊,千年豈是彈指間?
大夏的每一處角落、每一座妖靈異境中,雙生樹看似神態安詳、怡然自得。
可大多數人並不知曉,這千年間的世事雲煙、滄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