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堂堂一界的至高神,周圍怎麼可能沒有信徒存在?
李夢楠心直口快,道:“寒族和寒獸們應該是藏在地底?”
說着,女孩還偷偷瞄了一眼身側的林詩唯。
林詩唯默不作聲,假裝沒看見。
杜愚則是回應道:“幽寒樹所處地形一片平坦,視野開闊,敵軍也只可能藏在地底。”
楊青青思忖片刻,轉身看向三位聖人:“我讓寒三帶着至聖泥婆,先行潛入地底,探查一下情況?”
嵐皋面無表情,淡淡道:“你與小愚決定就好。”
看得出來,嵐皋前輩將自己擺在了隊員的位置上。
既然她都這樣說了,那麼身爲晚輩後生的風無痕,自然也沒什麼異議。
至於崑崙虛·胡一
他本就是崑崙神樹派來輔助杜愚的,說是給杜愚當保鏢都不爲過,當然會聽從杜愚的命令。
杜愚突然道:“不如我們將計就計?”
“嗯?”楊青青看向身前的徒兒。
杜愚:“目前,寒樹不是戰鬥姿態,它的寒枝自然垂下、落在樹木中段區域,並未保護樹樁。
既然如此”
杜愚終於睜開雙目,看向眼前女子:“我先給它來上一斧!”
楊青青眉頭輕蹙,指尖輕捻。
看到青師這樣的小動作,杜愚當即抬手,嘉榮草心領神會,立即探去一片深紅草葉,送入了女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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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等緊要關頭,恐怕也只有杜愚有這般心思,能關注到楊青青的每一處細微舉動了。
關於“嬌慣”,杜愚可不只是針對妖寵。
楊青青並無特殊反應,將這一切視爲理所應當,陷入沉思中的她,輕輕把玩着手邊的葉片。
他們的敵人可是幽寒之樹!
是幽寒界內至高無上的神明,實力絕頂!
這也就意味着,杜愚的每一斧,都要去竭力爭取,都要去苦苦尋覓良機!
此次開先手的機會,的確不可多得。
杜愚繼續道:“不管這是不是幽寒之樹的陷阱,我們終歸是要與它對壘的,我也終歸是要在樹下穿梭的。”
“嗯。”楊青青輕輕頷首,的確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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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眼看着青師認同,杜愚繼續道:“那我搶開先手之後,再將大家喚出來,否則的話,容易引起寒樹注意。
幽寒界內的寒氣特別濃郁,我們無法在這種環境下作業太久。
大家需要站在流火狻猊的身上,避免寒氣入體。
我也會施展火歲斧,迅速清理出一塊乾淨的區域。”
“咔嚓!咔嚓”
神妖弓忽然一陣蠕動,妖枝與靈枝纏繞得更緊了。
我可以學!
“啊?”杜愚愣了一下,不太確定自己的感覺是否正確。
作爲一柄將品·妖兵,神妖弓無法傳遞清晰的心念。但作爲取材自崑崙神樹的妖兵,它也的確足夠特殊。
靈枝與妖枝一同發力,兩道心念合二爲一。
“咔嚓!咔嚓”
神妖弓:我,可以學!
“好傢伙。”杜愚心思翻湧,極力感知着神妖弓的點點心念,“你要學什麼?
庇護我們,令寒氣無法入侵我們的身體?”
這一次,神妖弓卻是沒有回應了。
它沉寂了下來,雙枝如若死物。
杜愚攥着弓弦,心中大動。
神妖弓的存世理念,一直是庇護猩⒏尚生。
杜愚將它的妖兵法陣命名爲“樹蔭陣”,再合適不過了。
樹,乃神樹之樹。
蔭,乃蔭庇之蔭!
所以,說不定神妖弓真能學得庇護之法,護腥瞬槐缓畾馊塍w?
“山海鐘不便召喚。”楊青青手中拾起碧玉葫蘆,遞向杜愚,“你將我們收入葫蘆。
一斧過後,無論成功與否,立即將我們喚出來。”
“是!”杜愚接過碧玉葫蘆,率先將葫蘆嘴對向下方。
“小心。”
“師弟小心!”江楓和付劍州紛紛開口,在杜愚的點頭示意下,二者被收入其中。
“小心呀!”李夢楠滿臉擔憂,輕聲說着。
杜愚重重點頭,神夢楠與鬼詩唯的身影逐漸縮小。
在葫蘆嘴處,杜愚見到那小小的林詩唯,對着他輕輕頷首示意,眼中滿是鼓勵。
“去。”楊青青稍稍揚頭,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不遠處。
杜愚剛要收起青師,在她的命令下,立即轉身飛向三聖。
三人組身影漸漸縮小,前後湧向葫蘆嘴處。
胡一:“杜先生,我們戰場見。”
風無痕面色嚴肅:“小友務必謹慎行事,若奇襲無法,萬萬不可勉強!”
嵐皋則是面色柔和:“盡人事,聽天命。”
一位位聖人被收入葫蘆內,一道道叮囑聲、安慰聲,聲聲入耳。
杜愚知道腥说膿鷳n,也知道嵐皋前輩在儘可能的安撫自己了。
然而這大戰前夕的氛圍,只可能愈發凝重,他的心神也不可能緩解下來。
最後,山界內只剩下了師徒二人。
杜愚轉過身,望着佇立在深紅葉片盡頭的女子。
他一步步走了過去,將葫蘆嘴對準了青師,然而。
碧玉葫蘆卻失效了。
好吧,這是人家的法器。
楊青青緩緩抬起手,落在了杜愚的臉頰上。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溫柔,眼底的濃濃擔憂,無論如何也藏不住。
不只是杜愚的先手一斧,包括接下來,杜愚要在幽寒樹下所做的一切。
九死一生?
希望不是吧。
畢竟崑崙神樹同意了杜愚前來,這代表着杜愚是有一戰之力的。
但不管怎樣,只要杜愚有一絲一毫的失誤、哪怕是一着不慎,他必然會被碎屍萬段、死無葬身之地。
楊青青的拇指輕輕抹過杜愚的臉頰。
上次有這樣的舉動,好像還是在松古塔家宅中。
二人望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城池、看着空曠孤寂的城市,她儘量安慰着他的心。
再上次是何時呢?
是二人的家鄉被幽寒入侵、大肆破壞時?
是二人流落灰燼世界、再度重逢時?
還是二人在東波斯的茫茫大雪中,大開殺戒時?
亦或是更早一些,她親手將他送進影蠱塔大門時?
好多好多畫面。
填滿了過去三年的時光。
今日過後,還會有下一個三年麼?
“嗯。”杜愚閉上雙眼,左右磨蹭着臉蛋,貪婪的享受着這份安穩的感覺。
旁人所有的話語、所有的安撫,都不及她一個簡單的動作。
“青師。”
“嗯?”
“回家之後,我給伱做拔絲蘋果喫?”
楊青青莞爾一笑:“嗯,好。”
杜愚抬起手,拾住了臉頰上的柔軟玉手,只是她的手掌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直至她整個身影沒入葫蘆嘴內,杜愚這才睜開了雙目。
眼中的溫柔與愜意,漸漸化作了堅定與決絕。
“呼~”
鍾影閃爍,杜愚從天堂直墜地獄深淵。
周圍,是濃到散不開的灰色寒霧。
極遠處是那靜靜佇立着的、連接天地的宏偉寒樹。
“火歲。”
“在!”杜愚左手腕穴位內,火歲斧熊熊燃燒起來。
“熄火。”杜愚命令道,“我喚你出來後,你先不要聲張,聽我口令,再施展燒天陣。”
火歲令行禁止,頓時熄滅了滿身火焰:“是!”
伴着濃濃妖息翻湧,88米規格的火歲斧迅速成型。
杜愚身影一閃,遠離火歲斧,出現在幽寒之樹以北數十公里外。
他身處濃濃寒霧中,一雙焚陽之眼無比滾燙,直視極遠處的幽寒巨木。
“3!”杜愚一身風浪纏繞,使他的身體輕如鴻毛。
白虎妖技·神風舞!
“2!”杜愚的右手中,抽出了一柄太虛斧。
漆黑戰斧長達百米,其上有一條瑩白色的靈氣線條螺旋盤繞,直至寬厚斧身。
“1!”杜愚狠狠掄起手中戰斧,通過契約,發出了最後的指令!
“呼!!”
火歲斧斧柄處,巨大的妖兵法陣驟然亮起!
只見斧身轟然炸裂,無盡火焰翻騰開來,大肆焚燒着周遭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