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李夢楠俏生生的看着這位人族大前輩,小心翼翼的說道:“我能不能再許一兩個願望呀?”
“呵呵。”嵐皋啞然失笑,輕輕頷首,“心談t靈。”
李夢楠面色一喜,直接跪在了中間的拜墊上。
杜愚單膝跪地,輕聲道:“前輩沒在竹木森多待一陣?”
“厚土留在家鄉了,意圖壯大族羣。”嵐皋輕聲道,“小愚,銀索長老託我給你帶句話。”
杜愚愣了一下:“啊?”
嵐皋:“銀索跟我說,你會來拜訪我。”
杜愚:“。”
好傢伙~
娘娘這種“神仙”,還需要銀索“神棍”的指引?
它倆到底是不是一個系統的啊?
嵐皋開口道:“銀索讓我告訴你,向南處尋。”
杜愚心中大動:“南面麼”
嵐皋:“你們的命途,在南方。”
杜愚有些疑惑,加重語氣:“你‘們’?”
嵐皋點了點頭:“你們。”
第816章 皇土廟下的吻
我們的命途在南方?
杜愚反覆咀嚼着這一話語,總覺得有些耳熟。
之前,他和青師之所以遠赴東波斯、尋找遺失的太歲雷竹,正是因爲有竹影雷池的指引。
那時的銀索長老也曾對二人說:西方,你們的命途在西方。
那一次,杜愚和青師可是尋回了聖品·太歲雷竹。
而這一次。
杜愚越想就越激動,此行理應也會有些收穫吧?
嵐皋看到杜愚陷入沉思中,她便沒再開口,而是轉身垂下頭,繼續安靜的跪拜着。
只是嵐皋的實力太強、感官極其敏銳。
一旁跪拜祈兜睦顗糸谥姓龁垎堄性~,哪怕是女孩的聲音再小再輕,也讓嵐皋聽了個一清二楚。
聽着聽着,嵐皋的臉上隱隱露出一絲笑意。
所以,寓言中所謂的“你們”,會是你二人麼?
良久,李夢楠終於停下了陡妫稚钌畹耐艘谎刍释聊锬铮@才站起身來。
她稍稍轉頭,臉頰微微泛紅,偷偷看了一眼杜愚。
當發現傻杜愚還在沉思時,李夢楠鬆了口氣,但也有一點點失望。
似乎她並不介意杜愚聽到?
《伱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李夢楠又羞、又失落的望着杜愚時,嵐皋正在看着李夢楠。
高挑美麗的女孩,有着一雙晶瑩剔透的眸子,還有一張姣好的容顏。
她實力非凡,是世人仰望的存在。
她嬌豔動人,正處於最爲美好的年歲裏。
這樣的女孩本該是驕傲的、自信的,本該是神采飛揚的。
然而此時的她,卻顯得患得患失。
再怎麼優秀的人兒,在獨特的人面前,總是會顯得有些卑微。
嵐皋那一雙渾濁的眼眸中,已然寫滿了回憶。
在女孩的身上,嵐皋彷彿見到了一道影子。
一道存在於數百年前的影子,一道。早已經被歲月所模糊了的影子。
“嵐皋前輩?”李夢楠自然察覺到了前輩的注視。
她單膝跪地,面露探尋之色:“前輩您?”
“呵呵。”嵐皋回過神來,笑着點了點頭,出乎意料的是,她竟伸出了蒼老的手掌。
如此動作,也驚醒了沉思中的杜愚。
當嵐皋的手掌撥下女孩臉上的圍巾,輕輕撫上女孩嬌嫩的臉頰時,李夢楠有些發懵。
嵐皋可是人族大前輩,在她面前,任何人都是晚輩後生。
嵐皋以這樣的姿態面對任何人,都是對方的福氣。
李夢楠受寵若驚,不敢動作。
不止是她,一旁的杜愚也是錯愕不已。
皇天后土·嵐皋,並不是一個會輕易動情之人。
從杜愚第一眼見到她的那一刻起,便能察覺到,嵐皋看向芸芸猩难凵裰校遣粨诫s任何情感的。
任何一個人,無論男女老少、富貴貧賤,在她的眼中都是匆匆過客。
莫說是姓名了,就連人們的模樣,嵐皋都不會記得。
她眼中的每一個人,都只是概念中的“人族”,千篇一律,沒有不同。
但此時。
嵐皋望着清純可人的李夢楠,她那蒼老的手指,爲女孩理了理額前一縷髮絲。
她用那滿是褶皺的手背,輕輕撫過女孩嬌豔的臉頰:“願你的未來,與我不同。”
李夢楠看着大前輩,不知該怎麼回應。
嵐皋前輩顯然聽到了她的祈丁�
一旁的杜愚則是面色複雜,心中甚至泛起了一絲酸楚。
這是他第三次聽到類似的話語了。
第一次是在竹木森。
那時的太虛斧,撐着一顆支離破碎的心,爲紅葉講述了蚩熊遠征的故事。
也講述了災厄之下,那滿目瘡痍的灰燼大陸。
太虛說:“願你的家鄉,與我的不同。”
第二次是在灰燼世界-四方城。
腥俗o送英魂還鄉,天將軍跪在一片廢墟上仰天悲泣。
願消、唸了。
隨後,天將軍·幹啓威第一次爲林詩唯行了一記大禮。
杜愚通過落在林詩唯身上的妖魄,聽到了天將軍的話語。
天將軍說:“願你的命撸c我等不同。”
而此刻在這皇土廟·主殿內,大夏七聖之一的嵐皋,說出了近乎相同的句式。
她面目滄桑、渾濁的眼中滿是祝福,輕輕愛撫着女孩的臉蛋。
嵐皋說:“願你的未來,與我不同。”
“哎”杜愚深深的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李夢楠許了什麼願,他也不知道嵐皋前輩因何而動了情。
這些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
滿目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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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杜愚來到這方御妖世界,他去過了很多地方,見證了許多悲歡。
杜愚真的很想認爲,那只是個例。
但好像每個人的生活,都極爲不易。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着一份悽苦、一份難以釋懷的遺憾。
“去吧。”嵐皋輕聲道。
李夢楠小心翼翼的詢問道:“前輩?”
嵐皋收回了手掌,輕聲道:“去吧。”
“是。”李夢楠站起身來,對着嵐皋欠身行禮。
女孩不太確定,嵐皋前輩是在下逐客令,亦或是鼓勵她勇敢一點。
眼看着嵐皋再度垂首、凝眉沉思,李夢楠也默默走回杜愚的身側。
她遲疑了一下,便伸出手,緊緊挽住了他的手臂。
杜愚望着嵐皋的背影,輕聲道:“前輩,感謝您的指點,我們這就離去了。”
罕見的是,嵐皋沒有言語,甚至都沒有一絲反應。
她只是低垂着頭顱、靜靜的跪在拜墊上。
杜愚和李夢楠對視了一眼,便不再開口,悄悄轉身離去了。
從一片寂靜空曠的主殿,到人頭攢動、稍顯喧囂的大殿門口,杜愚彷彿穿梭到了異世界。
唯一相同的是,香客們都在虔掌矶,想來,他們也都是心有遺憾之人。
二人默默駐足了一會兒,均沒有言語。
只是杜愚察覺到,女孩那環着他手臂的手掌,越來越緊。
“夢楠?”杜愚轉過頭,看向暗暗出神的李夢楠,不知道她在思考些什麼。
“怎麼?”李夢楠下意識的抬起手,提了提遮在臉上的圍脖。
“我們走?”
“走唄。”李夢楠邁開一雙長腿,和杜愚穿梭在人羣中,步步走下臺階。
“你怎麼了,魂不守舍的?”杜愚面色關切,小聲詢問着。
“沒怎麼呀。”李夢楠稍稍低着頭,小聲回應着。
要知道,平日裏的女孩可是風風火火,甚至是瘋瘋癲癲的。
看到她這副低垂眼簾、低聲細語的狀態,杜愚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他想了想,改換了詢問方式:“你剛纔許什麼願了?”
“不能告訴你哦。”李夢楠哼了一聲,“說出來就不靈了呢。”
口中這樣說着,女孩心中卻在暗暗腹誹:我剛纔許願的時候,明明小聲念過的,是你自己不聽 看到她的狀態有所回暖,杜愚笑了笑:“悄悄說給我一個人聽,沒事的。”
李夢楠很認真的想了想,道:“可我許了好多願。”
杜愚小聲道:“比如說祈求此次灰燼之旅平平安安,一路順暢?”
李夢楠點了點頭:“這個我提前告訴過你了。”
杜愚:“讓我想想,你還能許什麼願是關於李老師和李叔叔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