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在七彩魚的額頭上,還貼着一片純白色的月牙狀的魚鱗。
彰顯獨特美麗的同時,似乎也是一種防禦手段,能拿來當盾牌?
杜愚抱住了近1米長的七彩月牙魚,輕輕戳了戳它圓滾滾的肚皮,感嘆着物種的神奇。
付劍州同樣打量着魚兒,笑道:“這一趟旅程下來,咱們都能出本書了。”
出書與否暫且不提,這些信息一定是要上報的,可以給大夏更新一下寒獸資料。
腥朔�穩墜落大粼江北岸,杜愚將七彩月牙魚懸空放置,而後掏出了手機,以各個角度拍着照片。
李夢楠好奇的湊上前來,伸手摸了摸魚兒額前的月牙鱗,滿眼可惜:“如果不是寒獸就好了。”
一腥四瑹o言,隨着杜愚拍攝完畢,便將魚兒又丟回了滾滾江水裏。
李夢楠一個起落,側身坐在了鹿背上:“咱們見了那麼多奇異的寒獸。妖植、妖兵卻是一個都沒見到。”
“大浪淘沙。”林詩唯開口道,“能在寒獸摧殘下生存下來的妖植,恐怕只有聖級。”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聖級妖植?
同樣,妖兵只有在聖級之後纔有兵魄,才形成完整意識。
這類聖兵要麼是被寒獸大軍給撕碎了,要麼就是遠遠遁逃、飛離這片大陸了吧?
“走吧,繼續東行。”杜愚提醒着腥恕�
驚塵昂首闊步,它載着寒三,依舊在隊伍最前方前行。
一腥隧樧沤牧飨颍晌飨驏|行進,在這灰燼大陸裏肆意穿行。
從白天走到黑夜,青門小隊晝出夜伏。
每每到夜晚時分,腥吮惴祷厣胶fR內休整,以保持充沛的體力。
這一路上有驚無險,短短几番日夜交替,他們已經在灰燼大陸上行進了上千餘公里。
皇天不負有心人,
終於,在第四天的下午時分,他們進入了四方州境內!
腥藸懞稳绱舜_信?
因爲杜愚閃爍至高空,將身體藏匿於寒霧之中,短暫的觀察過下方地形地貌。
大粼江於此境內開枝散葉、分流極多,這無疑與天將軍給出的地形描述吻合。
再加上。
“杜愚。”林詩唯忽然開口,引起了小隊腥说淖⒁狻�
杜愚一手按在白玉京背脊上,扭頭望向側方。
卻見林詩唯的眼前,浮現出一雙金色的眼睛。
那一雙本該威嚴的、堅毅的眼神,此刻顯得無比複雜。
無需詩唯再說什麼,杜愚等人都知曉了對方的含義。
而那一雙金色眼睛中所流露的情緒。
近鄉情怯麼?
杜愚心中默默的嘆了口氣。
近鄉情怯也是分情況的,若家鄉還在,起碼還能有些念想。
人們還能在城中一處處熟悉的角落裏,尋到自己當年的記憶。
但是天將軍的家已經徹底覆滅了。
幽寒大軍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可以預見的是,四方城必將殘破不堪。
然而杜愚依舊低估了幽寒大軍的破壞力!
當腥嗣撾x大粼江,在四方州境內南下數十公里之後,一座廢墟出現在了腥说囊曇爸小�
你甚至都很難用廢墟來形容四方城。
沒有建築,沒有高牆。
這裏經過了漫長百餘年的風吹雨打,就連其曾經存在的蹤跡,都只能通過地上的碎石來尋覓。
“奈~”白露眼中滿是悲傷,輕聲喚着。
感官敏銳的它,察覺到了背上生靈的極度哀傷。
“呼~”淋漓小雨中,一陣寒風吹過。
寒霧漫天飄搖,縷縷墜下,落在這破碎的末日荒城中。
此景,淒涼得令人心碎。
“兄弟們,回家了。”林詩唯顫聲開口。
這顯然不是林詩唯在說話,而是天將軍·幹啓威。
可是滾滾熱淚,已經從女孩的眼中流淌了出來。
在器靈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之下,主人·林詩唯感同身受,已經徹底化身爲一位歸鄉的將魂。
白露雪蹄輕踏,向荒涼的廢墟中行去。
一腥四瑹o言,跟隨着林詩唯前行。
杜愚等人的眼中,只是滿目瘡痍的景象,而在天將軍的眼中,這裏卻是一片熙熙攘攘、繁華熱鬧的城街。
當這幅畫面印入林詩唯的腦海中、與眼前的荒蕪景象交替重疊時,林詩唯一手捂住了雙眼。
晶瑩的淚水從她的指縫間流淌而下,女孩深深的舒了口氣。
林詩唯足夠堅韌,但年紀輕輕的她,真的從未感受過這種程度的哀傷。
她並不怪天將軍影響自己,她只是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亦或許,她永遠都無法做好這份準備。
“兄弟們,回家了。”顫抖的聲線,再次傳來。
天將軍似乎是在招着將士們的魂魄。
林詩唯的身上,披上了一層虛幻金甲,而這一尊孤零零的金甲天將周圍,彷彿佇立着無數將魂。
將士們都在看着故土,沉默着、看着自己的來處。
誰又能想到,這一別,竟是百餘年。
當年,那些在城中等候的人,終歸還是沒能等來日思夜盼的身影。
人們等來的是灰霧、是寒獸,是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
“噠,噠,噠。”
白露低垂着腦袋,行走在破碎的荒城中。
無盡的哀傷氣息,自林詩唯身上瀰漫四溢着,徽肿判£犘人。
金甲天將已經接管了主人的身軀,騎着白露在城中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憑藉着支離破碎的記憶,拜訪着每一位將士的家,尋覓着當年一切尚存時的蹤跡。
終於,金甲天將停在了一處亂石堆上。
金色的身影離開了林詩唯的身體,向前方飄去。
杜愚策鹿上前,伸手拍了拍林詩唯的手臂,不知該怎樣安慰她。
哪成想,林詩唯反手抓住了杜愚的手臂,像是一個情緒瀕臨崩潰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噗~”白露忽然破碎。
連帶着,伊人和白玉京紛紛破碎開來,融入了各自主人的身體。
這羣美好的生靈,已經承受不住太多了。
敏銳的感官是一柄雙刃劍,塵靈鹿一族能堅持着走到這裏,已經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
杜愚攙扶着林詩唯,穩穩落在地上。
女孩將臉埋在杜愚的肩膀上,輕聲道:“這裏是營區,是將士們生活的地方。”
“嗯。”杜愚伸出手,輕輕揉順着她的背脊,默默的安慰着她。
遠處的金甲天將緩緩跪了下去。
他的頭顱並未低垂,而是仰頭望着灰霧瀰漫的天空。
只是身爲一尊器靈,他已經喪失了哭泣、吶喊的能力。
腥司瓦@樣靜靜的看着金甲天將,看着他猶如一尊雕塑一般,仰望灰霾天空。
驀的,杜愚只感覺環在身上的手臂一緊。
女孩的另一隻手按在了他的後腦上,稍稍向下按壓着。
杜愚垂下眼簾,看到了一雙霧氣瀰漫的雙眼。
“詩唯?”杜愚輕聲關切着。
他知道,林詩唯所感受的一切,與腥耸峭耆灰粯拥模芴鞂④娪绊懱盍恕�
而面對杜愚的關切詢問,林詩唯不言不語。
她只是透過模糊的視線,看着眼前的心上人。
所以。我會是那個留守在城中,苦等你歸還的人麼?
當然不是。
你會是那個死在遠方戰場上的人麼?
也不是。
因爲我會永遠陪在伱的身邊,我會竭盡全力,死在你的前面。
“呵”林詩唯一手扶着杜愚的後腦,指間輕輕捻着他的短髮。
腦海中,是杜愚在崑崙神樹的“鋼針暴雨”下遭受重創、渾身鮮血的模樣。
關於砍伐寒樹,無論腥巳绾螠蕚洌坪醵际蔷潘酪簧�
身背後,是那羣與家鄉、與家人生離死別的將士們,一同匯聚在天將軍的身上、魂歸故土的畫面。
緩緩的,林詩唯按着杜愚的後腦,壓向自己的臉。
動作緩慢,且堅定。
她不想再忍,也不願再等了。
她那一雙薄脣,輕輕吻上了杜愚的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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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四方城
“唔。”印堂穴內,小焚陽一雙小手捂住了眼睛,“羞羞~”
“嚶?”小顏歪着腦袋,好奇的看着小焚陽,不知道她都看見了什麼。
區別於小焚陽,杜愚則是微微睜大了眼睛。
不遠處,付劍州騎在青狼背脊上,默默的看着這一幕。
按理來說,這本該是起簟⒋蛉さ臅r刻,但付劍州能推測出來,林詩唯爲何突然這樣動作。
他也就沒有了揶揄的心思。
細雨淋漓,落在這座殘破的廢墟上,淋在那一雙男女身上。
也給二人的身影,塗抹上了一絲悽美色彩。
付劍州心中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只是希望,幾人的命摺⒁约半p生樹界的結局,不像這座廢墟這般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