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其實,杜愚可以直接將驚塵拎起來的。
他可以開啓蚩族熊魂,化身一尊巨人,用一雙大手將驚塵安安穩穩的放好。
但杜愚沒有這樣做。
他墊在馬背下方的手掌不斷用力,隨着驚塵踢踏雪蹄,杜愚也一點點扶着它起身。
直至驚塵跪地、用力一撐馬腿時,杜愚也忽然加了一把力:“起!”
“噠噠,噠。”
驚塵一聲嘶鳴,猛地起身。
它的身影依舊搖搖晃晃,顫抖的四蹄來回亂踏着。
杜愚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了馬腹一側。
終於,雪白駿馬站穩了腳跟。
“好耶~!”小焚陽開心的歡呼着。
驚塵不斷喘着粗氣,緩緩轉過身、垂下馬首,輕輕碰了碰杜愚的臉頰。
“呵呵。”杜愚拍落着驚塵臉上的灰塵,心中滿是感慨,手掌撫了又撫。
“滋滋~滋!”
不過短短幾秒鐘,驚塵的雪蹄下就纏繞上了一絲絲電流。
它這是要
驚塵輕輕撞開了杜愚的手掌,撐着依舊歪斜的身軀,一步一步向天上走去。
“嚕~”鍾離天會的懷中,妖帝·玉虎鳴望着步步離去的族人,開口喚着什麼。
“嚕!”驚塵重重打了個響鼻,身軀顫顫巍巍的,依舊努力着攀登天際。
飛馬牧場中,無數雪白駿馬抬首望向這邊,看着那從深坑之中走出來的驚塵。
看着這位永遠不合羣的族人。
它一步又一步,艱難的走進了蔚藍色的天空裏。
再回首望去。
驚塵看着下方曾圈養自己的牧場,望着山丘之間一道道族人的身影。
山風吹過,吹落了驚塵滿身的灰塵。
胡亂飛舞的銀白色長鬃毛,似是一面桀驁不馴的旗幟,在空中大肆的飄揚,獵獵作響。
“唏律律~~~”驚塵高高昂起馬首,嘶鳴聲高亢嘹亮。
那聲音傳遍了牧場、越過連綿不絕的山丘,灑向其中的每一處馬羣、每一位族人。
杜愚:“它說什麼?”
小焚陽輕聲道:“馬兒說:我叫驚塵。”
“呵呵。”杜愚望着空中長長嘶鳴的馬兒,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驀的,杜愚身側出現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杜愚:“鍾離前輩。”
鍾離臣仰望天空,開口道:“小友可知其名字?”
杜愚:“驚塵。驚世駭俗之驚,纖塵不染之塵。”
鍾離臣點了點頭:“也可以是驚世絕俗,一騎絕塵。”
杜愚遙望着雪白馬兒,輕輕點了點頭。
“驚塵有成聖之姿,小友,日後好好待它吧。”鍾離臣拍了拍杜愚的肩膀,“也許,它能幫你完成夢想。”
杜愚心中微動,轉眼看向了鍾離臣。
鍾離臣笑了笑,道:“奔雷馳很快,你的瞬移同樣神妙莫測,但它們終歸是冷翡翠品級。
你還不夠快。
對於一些強大的存在來說,你的蹤跡是可以被捕捉到的。”
鍾離前輩這一句話說出來,杜愚終於確定,對方知道自己剛纔在戰鬥的時候,到底都在演練些什麼。
事實的確如此。
鍾離臣看懂了杜愚的假想敵是誰,倒不是因爲杜愚的戰術,而是因爲杜愚的眼神。
畢竟杜愚與鍾離天會無冤無仇,眼中不可能有滔天的怒火,也絕對恨不到那種地步。
鍾離臣的話語中滿是期許:“小友,你有着強大的妖寵與妖技,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這讓你具備了行非常之事的資格
如果你能再晉升一兩個級別、提升身體強度,妖技品級再有質的提高”
杜愚忽然詢問道:“前輩說的奔雷馳,我能理解,但您剛纔說,瞬移還不夠快?”
鍾離臣卻是笑了:“小友認爲,無論瞬移妖技的品質是高是低,實際使用出來的效果,區別都不大?”
杜愚抿了抿嘴脣,沒有回應。
鍾離臣:“對於你本次對陣的對手來說,也許區別不大。”
鍾離天會:“。”
他跪坐在後方,懷抱着馬首,沒敢吭聲。
鍾離臣的大手按在杜愚肩膀上:“但你的目標是寒樹。哪怕是0.1秒的差距,也是生與死的區別。”
聞言,杜愚的心中重重一嘆。
察覺到杜愚有些失落,鍾離臣語重心長:“你還很年輕,你有着強大的天賦潛力,我相信那一天不會遙遠。”
“嗯。”杜愚點了點頭,“我會努力的。”
突如其來的告誡,讓杜愚心思有些亂。
他看向鍾離臣,開口道別:“前輩,我先回去了,有很多東西要好好想一想。”
“去吧。”鍾離臣輕輕點頭,“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可以來此處尋我。”
“好,一定!”杜愚也不客氣,身影悄然消失。
再出現時,他已經位於高空中、落座於驚塵的背上。
“跟我走麼?”杜愚撫了撫白銀色的鬃毛。
“嚕!”驚塵果斷回應着。
“呲”
杜愚右手一揮,太虛斧撕開了一條空間裂縫:“走。”
裂縫中翻湧的恐怖能量,讓驚塵心中一驚,下意識後退數步。
杜愚:“怎麼,你怕了?”
“嚕!”驚塵出聲反駁着,又看了一眼下方牧場。
在鍾離一族與無數玉虎鳴族人的注視下,驚塵拖着顫顫巍巍的身軀,一步步走向空間裂縫。
動作緩慢,卻堅定。
怕?
你說過,我不再孤獨了,所以。我爲什麼要怕。
這一條空間裂縫、這一片虛無的後方,就是我夢想中的生命旅途,對麼?
第790章 天將軍與白電駒
“律~”驚塵輕輕打了個響鼻,感受到了一絲絲涼意。
它雪蹄輕踏,好奇的環顧四周。
這是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天空中有霜霧瀰漫,遮掩着不算溫暖的冬日。
是的,杜愚撕開的空間裂縫,並未開在16樓家宅內,而是開到了松古塔城的建築最高點,位於中央商務區的帝景大廈。
此樓高近160米,站在大廈頂層,可以很好的俯瞰這座孤寂的城市。
自從松古塔舉城搬遷後,這座空城就成爲了杜愚的私人樂園。
他去了很多自己未曾去過的地方,瞭解着這城市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磚瓦。
從落寞、孤獨,到適應,再到安心享受。
人這種生物還真是奇特,總是會找到自欺欺人的方式,逆來順受、安之若命。
“這是哪?”杜愚的腦海中,忽然印下了一句話。
這是驚塵第一次傳遞話語,那聲音像是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清亮、純淨。
就像是它名字中蘊含的寓意,纖塵不染。
“這裏是我的家鄉,養育我的地方。”杜愚策馬前行。
儘管他是後來到這御妖世界的,但時至今日,松古塔之於杜愚而言,配得上“養育”二字。
“人們呢?”驚塵艱難的移動着腳步,來到頂層邊緣位置,俯瞰着寂靜的城區。
杜愚輕聲道:“人們都搬走了。”
驚塵有些好奇:“他們不喜歡這裏?”
“不,人們喜歡這裏,只是害怕生活在這裏。”
“爲什麼?”
“因爲。我生活在這裏。”
驚塵沉默了下來,腦中接收了杜愚傳遞來的一幅幅畫面。
那是無底深淵開啓時的畫面,城市塌陷、樓宇坍塌,到處都是絕望苦寒的人羣。
寒樹拔地而起,寒霧徽殖菂^。
在一片灰色的畫面裏,唯有寒獸的眼睛與人們的血是紅色的。
驚塵沉默良久,傳遞心念道:“我知道這棵大樹,小的時候,我曾見過它。”
“它是我的敵人。”杜愚輕聲嘆道,“我和你一樣,也有自己的夢想。”
夢想麼?
驚塵輕聲道:“現在,它也是我的敵人了。”
杜愚低頭笑了笑,伸手撫着馬兒銀白色的鬃毛:“你這傢伙,說話還怪感人的。”
“律~”驚塵打了個響鼻。
“走,我再帶你去見見我的世界。”杜愚手掌一翻,一道鍾影閃爍。
“伱的世界?”驚塵四蹄間迅速纏繞上電流,穩穩屹立於陰雲之下。
“小子,我回去了啊。”夔醜的聲音突然傳來。
杜愚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說道:“哦。”
夔醜明顯察覺到了什麼,開口道:“那個什麼鍾離說得對。”
杜愚:“啊?”
夔醜:“你太弱了,身體素質太弱、施展的妖技品級太低。
對於尋常戰場,你能大殺四方,但是對寒樹,你小子還差些火候。
別說是寒樹,就是那個鍾離,都能捉住你的行進軌跡,否則他也說不出那番話來。”
杜愚抿了抿嘴脣,沒有回應。
夔醜:“你老老實實的晉升帝級吧,先把身體素質、整體水平提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