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育
鍾離天會眉頭緊鎖,轉頭望向那戴着帽子、口罩的青年。
鍾離村坐落於鳳陽城側,每年要驅趕不知多少遊客、多少御妖者。
此青年何德何能,讓白月這麼緊張?
鍾離天會轉頭望去之時,恰好見到那空中側翻的驚塵,馬蹄胡亂虛踏。
它極力站穩腳跟之後,便又向前疾馳而去。
驚塵的目標從未改變過,也不想讓任何人束縛住自己的腳步。
它撞開沿途的生靈,不過是爲了繼續奔跑而已。
驚塵不知道,這世上爲什麼要有一片專門圈出來的場地、圈養自己。
它不知道,爲什麼族人們可以在牧場中安閒度日。
它更不知道,爲什麼總有族內的強者來命令自己,要安分守己。
族人們爲什麼不願意奔跑?
它們爲什麼不想見見外面的世界?
這一刻的驚塵,載着背上的杜愚,就彷彿載着自己的夢想,不願有絲毫停歇。
“驚塵。”杜愚的妖魄一直連接胯下駿馬,心中感慨頗多,“有些障礙是繞不過去的,你騙不了自己。”
聽聞此言,驚塵的速度竟再次加快,像是在無聲的反駁。
杜愚:“你快不過妖帝,只要它想阻攔你,就總能擋在你前進的路途上。”
“嚕。”緩緩的,驚塵放緩了腳步。
“有些障礙是繞不過去的。”杜愚重複着自己的話語,“有些困難,需要你去面對。
你想要奔跑,想要踏遍高山,越過江河湖海。
這是你的夢想,對麼?”
驚塵停下了步伐,靜靜的佇立在高空中。
杜愚俯下身,手掌撫摸着白銀鬃毛:“所以,奔跑對你而言不只是一個動作,更是一種信念,對麼?”
“嚕。”
“既然是信念,那麼奔跑的前提,便是停下逃跑,對麼?”
遙遙高空中,鍾離白月與鍾離天會紛紛目光一凝。
因爲杜愚胯下的驚塵,不僅一反常態的停了下來,它更是轉動馬首,望向了二人身下的坐騎。
天馬牧場內,有數只妖帝·玉虎鳴。
它們每一隻都在規訓着驚塵,讓它安分下來、讓它停下步伐,讓它學會溫馴,學會。合羣。
每一次,驚塵都會逃開。
在強大族人的命令下,它的身體不得不站在原處。
但它的心緒已經逃了很遠。
“呼!!!”
也就在驚塵直面妖帝族人的那一刻,一股劇烈的雷電妖息,自它體內盪漾開來。
“對,面對它。”杜愚捋着雪白的鬃毛,遙望着鍾離天會的方位,輕聲道,“我幫你。”
果然如金烏所言,你的身體早已經準備好了,只是有人阻擋了你的命途,壓抑了你的天性。
我今天就是豁出這張臉,去求鍾離前輩,也得把你要來。
你不屬於這裏。
這世上,總有一些生靈特立獨行,生來就不屬於某類羣體。
既然燕雀不懂鴻鵠志,
你,
爲什麼還要合羣?
四千五百字,月末了,求些月票。
第787章 馬場悟道?
茫茫山丘,無盡雪白駿馬高昂頭顱,望着天空中那桀驁不馴的族人。
有些馬兒歡喜,有些馬兒憂愁。
喜的是族人晉級、值得慶賀,憂的是這位族人比較特殊。
驚塵在妖將級別時,就足夠不服管教了。
那它晉級妖帝之後,豈不是會將整個族羣搞得一團糟?
“唏律律~~~”驚塵奮聲嘶鳴着。
出乎意料,杜愚並未聽到意氣風發,反而聽到了驚塵的委屈、它的不甘。
我生來便與旁人不同,
我想在天空中飛馳,想在江河上奔跑。
我不願安之一隅,我想踏遍山川、遊歷萬鄉,想見識這世界的模樣。
我,有錯嗎?
“你沒錯。”杜愚撫摸着驚塵的鬃毛,口中喃喃,“向來都是鵬北海,鳳朝陽。
從來如此,理應如此。”
“好!”忽有一道鏗鏘有力的嗓音,炸響杜愚耳畔。
杜愚轉頭望去,只見金色的電流陣陣閃爍,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悄然出現。
白馬銀槍·鍾離臣。
此刻的他沒有了一身銀甲,只着樸素衣衫,卻不掩其大將風采。
“鵬北海,鳳朝陽。”鍾離臣一雙眼眸熾熱,笑聲豪邁至極,“哈哈哈!好詞!”
杜愚心中暗道慚愧,對鍾離臣點頭問候:“鍾離前輩。”
鍾離臣凌空而立,看着杜愚身下正晉級的驚塵:“這個孩子很特殊,看來,它尋到了知己。”
杜愚抱拳拱手:“鍾離前輩,晚輩有一事相求。”
鍾離臣輕輕頷首,等待着對方的下文。
只見杜愚一手掠過濃濃的雷電妖息,落在玉虎鳴的背脊上:“驚塵與我有緣,我能否。”
“唏律律~~~”聽聞此言,驚塵一聲嘶鳴,一身的雷電妖息翻湧得更甚了。
“可以。”鍾離臣很是乾脆,點頭道,“小友能看上驚塵,是它的福氣。”
杜愚心中一喜,也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玉虎鳴一族極其稀有,幾乎是鍾離一族的專用妖寵,且驚塵又即將晉升妖帝,更是價值連城。
“感謝前輩割愛。”杜愚再度抱拳拱手,“杜愚不知該如何回報”
鍾離臣大手一揮:“你我皆是爲雙生樹、爲大夏鞠躬盡瘁之人,既是同袍,何須言太多。”
杜愚笑了笑:“前輩大氣。”
鍾離臣同樣笑了笑,沒再說話,而是閉上了雙眼,靜靜傾聽着什麼。
杜愚不免心中好奇,他耐心等候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詢問道:“前輩在聽什麼?”
鍾離臣面色愜意:“小友可知,此妖獸一族爲何名叫‘玉虎鳴’?”
杜愚:“不知道。”
鍾離臣:“雷聲甚巨,如猛虎嘶吼,故謂之玉虎鳴。”
杜愚微微挑眉,他就坐在驚塵背上,隨着馬兒晉級、雷電妖息翻湧,他自然聽得到隆隆雷音。
原來“玉虎鳴”說的不是馬,而是雷聲。
他也想起來了,玉虎鳴一族有一項同名妖技·玉虎鳴,駿馬嘶鳴時就帶着轟隆雷音。
與此同時,遙遙天空中,鍾離天會的臉都快糾結成包子褶了。
他望着那名青年和族長大人談笑交流,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萬個問號。
鍾離天會扭頭看向族妹,策馬湊了過去:“白月,這青年是誰?”
鍾離白月冷冷掃了族內兄長一眼:“我第一句話就告訴你了,伱不聽。”
鍾離天會無奈的笑了笑,小聲道:“快告訴哥哥吧。”
鍾離白月口中吐出了兩個字:“杜愚。”
“杜愚?”鍾離天會心中一驚,“大夏第一紙鶴門徒?”
鍾離白月“哼”了一聲:“是他。”
“嘶”鍾離天會輕輕吸了一口涼氣,再度轉頭望向遠處。
這青年也太低調了,太具有迷惑性了!
鍾離天會看過杜愚的錄像,畢竟族長大人親口提起這位青年,族內的晚輩後生當然要去了解。
而杜愚在錄像中的表現,可是極其炸裂的!
他行的是開天闢地之壯舉,一身氣勢凜然,銳不可當!
怎麼杜愚出現在現實生活中,卻是如此的人畜無害,像極了一位普通的御妖者遊客。
眼看着杜愚還在跟族長·鍾離臣談笑風生,鍾離天會的心都涼了半截。
“呵呵~”這一刻,鍾離白月反倒是笑了。
她看着族兄僵硬的面容,輕聲安慰道:“放心吧,杜愚人很好的。”
“嗯”鍾離天會輕輕點頭,希望吧。
這可是和族長大人一同征戰異國、摧毀幽寒大軍的人。
這更是蕩平無底、砍伐寒樹之人!
鍾離天會真的很難想象,剛纔他騎着玉虎鳴直接撞了過去,懟在了杜愚胯下的戰馬上。
但凡杜愚動手那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
雖然鍾離天會是御妖將·巔峯期,比杜愚高兩個小段位。
但他並不認爲,自己的身子骨比幽寒之樹還硬!
“唏律律~~~”遠遠的,驚塵氣勢沖天,嘶鳴聲響徹天際。
杜愚很是驚訝,怎麼感覺驚塵就快晉級成功了?
這可是妖將·巔峯期晉級妖帝級別。
即便是妖獸一族的修行路途再怎麼順暢,也不可能這麼快晉級呀?
小焚陽一聲讚歎:“哇喔~”
杜愚:“怎麼?”
小焚陽:“可憐的馬兒,被憋了好久好久哦。”
“哼,這慫貨。”夔醜嘴裏罵罵咧咧着,“再癟一陣的話,它怕是能連升兩級,直接晉級妖帝·小成期。”
杜愚:“。”
真的能有這種操作嗎?
在這卡經驗、不升級是麼?
小焚陽有些不忍:“被壓抑了這麼久,真不知道馬兒是怎麼過來的。杜愚杜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