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好了,我知道你們兄妹情深,也知道蝌哥兒是個聰穎之人,但是聰明過甚有時候就會適得其反了,你回信和你哥哥好好說一說,……”馮紫英語氣有些重,聽得寶琴心裏也有些打鼓,念及自家兄長在外奔波,卻落得個丈夫這樣的評語,心裏免不了難受,淚珠便滾落下來,“妾身明白了。”
“行了,你也莫要太感傷,難道我批評一下我的大舅子都不能了?”馮紫英忍不住把寶琴摟了過來,哄了起來,嬌嫩的身子比起半年前的生澀多了幾分柔媚,“昔日文龍還被我暴揍了一頓呢,蝌哥兒就受我幾句話都不行了?”
寶琴破泣爲笑,忍不住蜷縮在丈夫懷中:“妾身只有這一個哥哥,自小便一起長大,而且哥哥歷來把相公視爲榜樣,一心想要做出一番事業來,若是聽聞相公這樣評價,肯定會很難受。”
“若是我不批評他,那纔是對他不負責任,玉不琢,不成器,你們兩兄妹在這方面都是一樣,天資聰穎,但小心思太重,蝌哥兒都還好一些,尤其是你,更是如此,我都要提醒你,多和你姐姐學一學,真的以爲你姐姐許多事情就不明白?別以爲能蒙得住她,若是什麼時候傷了你們姊妹的感情,那就不好了。”
馮紫英並沒有因爲薛寶琴的撒嬌溫存就鬆口,仍然點醒對方。
在他看來薛寶琴還是有些小性子和驕縱之氣,若是不經常敲打管束着,遲早還要生出一些風波來。
他心在心思都在外邊大事情上,對後宅這些事情委實沒有多餘精力來過問,沈宜修不太願意過問二房這邊的事情,而寶釵這段時間似乎也顯得過問安穩沉靜了,找個時間他還要和寶釵說一說。
對於馮紫英敲打提醒寶琴也並非毫無感覺,不過她還是覺得馮紫英對自己是寵愛的,但是提醒自己姐姐的觀感讓她略微意動。
對寶釵,寶琴還是有些敬畏的,只不過這種敬畏隨着這半年來相公對自己寵溺而日漸淡薄,但今日相公一提,又讓她警醒起來。
姐姐纔是嫡妻大婦,自己只是媵。
這個帶有深刻印記的身份可以讓自己在面對二尤時有着天生的心理優勢,但是對着沈宜修和寶釵,那就又變成了劣勢,所以薛寶琴一點兒都不介意迎春過來做妾,甚至也不在乎如晴雯、鶯兒這樣的丫頭們被收房,那樣她在她們面的優越感會更甚。
“妾身知道了,一定會注意,不過相公也莫要太苛責妾身了,有些時候妾身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會生出那些心思,但是妾身對相公的心思卻是其他人無法比的。”寶琴蜷縮在馮紫英懷中,一雙玉臂勾着馮紫英虎項,美目如水,櫻脣微翹。
馮紫英心中也是一陣火熱,無論如何人家也是想方設法來討好自己,今日她把那齡官招來替自己唱曲兒,心中固然有些小心思不足取,但是這丫頭一顆心還是牢牢在自己身上,某些邀寵固寵之舉也能理解。
“哼,你少用這種言語來糊弄我,有那份心思,你還不如多在牀上討好一下爺,也好早點兒替爺生下一男半女,也免得太太她們成日裏在耳邊唸叨,前兩日父親也在詢問此事,你和你姐姐都要努力了。”
寶琴柔婉逢迎,如白蟒纏人,“那相公今晚就給妾身一個吧,……”
馮紫英褪掉衣衫,劍拔弩張,圖窮匕見,……
第二百一十章 身份象徵,實力座標
賈薔這段時間驟然忙了起來。
不是他平時不忙,而是這幾日太忙。
二樓包房只有二十二個,甲乙丙分別八個六個八個,形成一個半弧形,一樓則是大堂。
問題是這一次除了馮大爺打了招呼留下的六個包房外,剩下的包房遠遠不夠用了。
無數人來訂包房,先前幾個賈薔也還覺得沒什麼,因爲這包房價格昂貴,比起平時看戲時漲了五倍有餘,從原來不到二十兩銀子,漲到了一百兩銀子,而且只是一次,因爲這發賣據說可能會有三到四局,分別是古董字畫,珍玩首飾,田莊鋪子,以及其他雜項。
單單是這包房這一論下來就能正好幾大千,而且關鍵還供不應求,弄得賈薔都不敢接這種生意了。
無他,都是衝着這一次發賣大會來的了。
外界傳的太玄乎了,都說京通二倉大案涉案人上百人,那京通二倉這二十年裏離任大使、副大使以及下邊的官吏們與各路糧商們相互勾結,一個個喫得銤M盆肥,不但邊鎮軍士的糧食被他們以次充好換成劣等米麥,而且每年都被他們以舊換新的時候做手腳,不但沒能換新,而且還是換成了最差的陳糧,還在數量上大肆剋扣,到最後乾脆就發展成爲直接貪墨了。
難怪西北四鎮屢屢鬧餉,這裏邊很大原因就是這幫京通二倉的官員們在其中作怪,人家大頭兵在邊關替朝廷賣命,卻屢屢餓着肚子,或者就只能喫連狗都不喫的各種土沙石和蟲屎混雜的劣質米麥,你說人家不鬧還有沒有天理?
二十年啊,這些官兒和糧商在其中上下其手究竟貪墨了多少?有說三百萬兩的,有說五百萬兩的,還有的說上千萬兩,更有甚者就直接說某某官兒屋裏鋪金砌玉,陳設比皇宮還豪華奢靡,屋裏都是不點油燈和蠟燭,全用夜明珠,……,連下人們都是穿的裘皮綾羅,比尋常人家當主子的還要強。
這種傳言到最後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幾乎京師城裏無人不談,無人不知,無人不想。
不但《今日新聞》經常刊載這種小道消息,那些諸如《北地商報》、《京華日報》等小報更是將這裏邊的一些細節開始腦補衍生出各種故事,這株珊瑚的哪裏如何如何,是琉球王敬獻的,那顆夜明珠如何如何,是蘇祿王子一擲千金賞給那個青樓名妓的云云,……
總而言之,許多原本並無多少出奇之處的珍寶古玩早添加了一段悲歡離合的傳奇故事之後都開始變得具有玄幻色彩了,讓榮國府和馮府的許多下人都要通過各種渠道來探聽真假,讓馮紫英也啼笑皆非。
當然,這裏邊有他的授意,但是達到這種狀態,還是始料未及。
馮紫英一直以爲大周的有錢人都是比較低調的,所以他們寧肯把賺來的銀子鑄成銀餅銀錠藏在地窖裏,要麼就是不斷地去購買土地,即便是要炫耀富足,也更多的是修建莊園園林,已顯示自己的格調。
像拍賣這種有些粗俗的方式,他原本以爲可能只會吸引一些中下層的商賈,或者說是一些暴發戶,像洞庭商人、龍游商人、揚州鹽商、徽商這些人恐怕不太願意參加這種發賣活動,所以再發出邀請的時候,也沒有指望太高,只覺得能有那麼一兩個代表來捧捧場,就算是不錯了。
誰曾想,這邀請函一發出,便迎來了追捧,像洞庭、龍游、揚州鹽商這些都是十分感興趣,先前一家給了兩三張請柬,到後來不得不增加到一家七八張請柬,依然是供不應求,但是這包廂容納有限,一個包房八個位置就是極限了。
馮紫英也不可能把所有包房包攬完,還得要通過市場規則咦饕徊糠殖鋈ィ@樣才能達到目的。
馮紫英的這個安排一下子就把賈薔推上了風口浪尖。
先前馮紫英就讓他考慮將包房價格提升到一個高不可攀的價位,這樣可以有效拉昇逼格,畢竟大周頂級權貴和商賈們都被自己替他們預定了包房,而剩下的這些如果都是些阿貓阿狗來坐了,無疑會讓這些人覺得丟臉,也會讓馮紫英之前的造勢變成笑話。
所以賈薔在接到這個要求時也是忐忑不安的,這十多個包房如果都因爲價格願意而不被人接受,自己一樣可能要承受馮大爺的批評,說明自己沒有充分預估這裏邊的消費能力。
不過當除開馮大爺預定的六個包房之外的第一間包房被湖廣商會的糧商們預定了只會,賈薔的心就安定了下來,他很清楚只要有湖廣糧商開這樣一個頭,那麼其他商賈立即就會尾隨而來。
不出所料,很快就陸續有幾十個個人或者商會組織都紛紛要求要租用包間,使得賈薔一下子就陷入了困境。
之前還指望着客人越多越好,但是當手中無房的時候,多一個都會讓你面臨壓力,要知道這些人背後多多少少都有些來歷的。
即便如此,賈薔仍然也還是頭疼無比,因爲除開一開始自己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賣出去了另外十六個包房中的三間外,其他十三間就成了很多人心目中的身份象徵實力地位的宣示,所以大家都是各顯神通,想要從賈薔手裏拿走一張包房的通行證。
到最後賈薔硬着頭皮又賣出了幾張,只剩下剩餘四張時,他是真不敢賣了,買了就要得罪人,而且是京師城裏都很有能耐的角色,他不得不三思。
“大爺,小侄的確是覺得沒法做主了,這雖然還有四個包房,但是鐵了心思要位置的就有七八家,都是些不好惹的人物,所以小侄現在也沒轍了,……”賈薔哭喪着臉。
“至於麼?又不是不要銀子,這些人難道都是冤大頭不成?在下邊位置很充裕,挨着舞臺更近,難道他們不知道?”馮紫英自然懶得奪冠這些事兒反正站着說話也不嫌腰疼。
第二百一十一章 賈薔的野望
“爺,您這麼想,人家不這麼想啊。”賈薔站在邊兒上,垂着手,滿臉苦惱,“都覺得自己是有頭有臉的人,若是被朋友、夥伴或者商業對手比了下去,人家都坐包房,自己卻坐樓下,那這面子往哪裏擱?沒準兒人家就覺得您在這京中的人脈不夠,實力不足,興許下一筆生意就不找您了,……”
不得不說賈薔的說法是有些道理的,這一兩個月裏都在熱炒這場發賣盛會,甚至自己都要求曹煜在《每日新聞》上不遺餘力的煽風點火,再加上那些個自帶八卦屬性的小報賣力吆喝,商界鉅子、京中權貴、外埠豪商、本土士紳名流,所有人的那份心思都被煽乎起來了。
尤其是那些個關於其中一些珍玩古董的傳奇故事,更是把許多人勾得心動,都想來看看某樣物件是不是有想象的那麼神奇。
包廂門票不過一百兩銀子而已,對於尋常人等固然是覺得驚人,但是對於達官貴人巨賈豪商們來說,那就不值一提了,你便是漲到一千兩,對於他們來說也無足掛齒,當然大觀樓也不可能這麼做,那太離譜了。
“這樣想的商人都是層次低下的,誰做生意不知根知底?難道就因爲能在這次發賣大會上露個臉,坐一下包房,就覺得人他人脈深厚實力雄厚了?荒謬!”馮紫英不客氣地反駁:“你也未免把咱們大周商人想得太低俗了一點兒吧。”
賈薔自然是不敢和馮紫英爭論的,但是這一次對於大觀樓來說,的確是一個難得的機遇。
在賈芸看來,大觀樓在戲園子這一出的地位上已經達到了極致,再要尋求突破已經很難了。
畢竟在京中幾大名樓對峙的格局已經形成,誰想要壓倒誰打倒誰,都很難,誰背後都有大樹。
就像馮大爺和忠順王那邊的明月樓也早就有君子協議,不搞惡性競爭,後來繞樑閣也加入進來。
燕子樓一直不肯加入,但就被這三家壓着針對,進而開始衰落,一直到去年燕子樓換了老闆,被北靜王買下,主動示好這邊三家,表示願意和睦相處,京中的戲園子競爭纔開始進入了相對和平的四國爭霸時代。
但是燕子樓因爲前兩年的擠壓,實力衰減了許多,現在已經從當初的魁首位置跌落到了四大戲園的最末座,比起前三已經拉開了一定距離,後邊還有好幾家戲園子雖然論實力和名氣與燕子樓還有一定距離,但是已經開始隱隱追上來。
賈薔卻不是一個甘於守成的主兒,從賈芸手中接過大觀樓的管理權之後,他就一門心思要想讓大觀樓更上一層樓,用大觀樓的變化來向馮大爺證明自己雖然是賈芸推薦,但是並不比賈芸遜色。
賈芸從大觀樓管事一躍成爲海通銀莊京師號的大掌櫃簡直羨煞人等,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一個是戲園子的大管事,另一個卻是執掌整個京畿錢莊業牛耳的大掌櫃,但是賈芸就這麼走馬上任了,而且這一年多來還幹得有聲有色,無他,就是憑藉着他入了馮大爺的法眼,馮大爺鼎力支持,就讓他坐穩了這個位置。
他賈芸可以,憑什麼他賈薔就不行?
他就要用自己在大觀樓的表現來證明自己可以,甚至能超越賈芸!
怎麼來證明,賈薔覺得這一次發賣大會就是一次非常難得的轉型契機。
看看這包房價格暴漲五倍依然供不應求,甚至把自己逼到來找馮大爺求援,這種既焦心又歡喜的感覺實在難以向人述說。
賈薔覺得,像這種發賣大會隨着朝廷日後肯定還會有查處的這種貪墨大案,大觀樓都可以接下來,哪怕是免費給官府提供場地,單憑這種售賣包房門票都能大賺特賺。
在賈薔看來,大觀樓不應當侷限於只是演戲,日後大觀樓可以走高端路線,邀請的戲班子應該更加高端化,尋常戲班子堅決不允許到大觀樓來出演,哪怕價格很低,就是要全力打造這種高端印象。
另外就是要考慮轉型,像發賣拍賣這種很吸引民醒酃庾⒁饬Φ氖聝嚎梢远喑修k,不但利潤豐厚,而且更能提升大觀樓的名氣,要讓所有一進京師城的人都想先來大觀樓逛一逛看一看,體味一下京師城中最耀眼的明珠。
賈薔甚至考慮將說書也要還引入大觀樓。
這一點有些難度,因爲在達官貴人和士紳心目中,說書還是下里巴人,都是中下階層窮苦人家們在茶館裏的樂子,要進入大觀樓,肯定會對大觀樓格調和層次產生衝擊。
但是賈薔卻覺得這種說書在京師城裏十分受歡迎,一些說書人已經在許多茶館裏贏得了很多固定客人,影響力也在不斷增大,而許多士紳和達官貴人們其實也都很喜歡這種雅俗共賞的風格,只是礙於傳統慣性,大家都不願意去打破這種格局罷了。
只要能贏得馮大爺的支持,賈薔覺得完全可以將京師城甚至揚州、蘇州那邊的著名說書人邀請來登臺獻藝,讓大家感受一下頂尖說書人的水準。
還有,賈薔甚至想到過是否可以考慮除了一些官府的發賣會外,也可以主動承攬或者去籌辦一些發賣會,比如京師和揚州、蘇州頂級珠寶行或者藥材行、綢緞莊的頂級產品,專門拿來供京師城中的頂層人士們來品鑑和售賣,這樣同樣可以提升大觀樓的格調,也能爲大觀樓的牌子和收益贏得更多。
“大爺,您說咱們大周的商賈不至於這麼俗氣,可商賈們能有多高的格調品味?”賈薔委婉的辯解,“再說了,這樣的勢頭已經造了起來,報紙上也都刊載了,而且發賣的時候這些報紙刊物都要到現場觀摩,尋找話題,這也同樣是一種造勢的手段,現在大家很大程度都不完全是爲了這些發賣物資而來了,而是要爭這一口氣,要露這一回臉,並不在乎發賣本身了。”
“像龍游商人和洞庭商人素來不睦,而徽商和山陝商會的人更是死對頭,揚州鹽商更是瞧不起所有其他商人,還有來自朝鮮、日本和南洋的商人,佛郎機和紅毛番商人,他們都雲集於此,這種競賣擡價的勢頭很容易就能把握住,……”
賈薔沒有再說下去。
馮紫英卻笑了起來,他沒想到這賈薔腦袋瓜子還挺好用,超出了自己對他的預期,居然舉一反三,打起這種拍賣的主意來了,但不得不說對方還是有些見識的。
“薔哥兒,看樣子你頗有打算啊,說來聽聽。”馮紫英當然不會打擊對方積極性。
對於像賈芸賈薔這種沒什麼跟腳和背景的人,自然是願意跟隨自己這樣的人,自己也樂於納爲己用,賈家早就沒落,他們又不是上陣打仗的料,呆在京中,又無其他人提攜,自己給了他們這樣的機會,他們自然只能死心塌地跟隨自己。
“爺,小的在想,這種發賣會要多一些就好了,但發賣會必然有限,那麼怎麼才能讓大觀樓的名聲繼續保持呢?這種發賣既然大受歡迎,爲什麼不能多搞幾次?反正每年朝廷都會有一些大案查處,那麼查貨的財物是不是都可以用這種方式來處理呢?還有,這種大案的涉案財物不行,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請京師城裏或者蘇州揚州城裏那些名家珠寶行,選擇一些別出心裁或者說極具誘惑力的物件來進行一次品鑑,品鑑之後再來拍賣,價高者得,一樣也可以通過報紙來進行宣傳造勢。”
馮紫英對賈璉頓時刮目相看,這傢伙很有點兒開拓創新的思維啊,居然也能想出這一出來。
“唔,不錯,這想法很有創意,京師江南珠寶行甚多,大家競爭激烈,都想打響名聲,那麼大觀樓倒是可以借這一次事件之後再來好好咦饕幌拢磭L不能作這種嘗試。”馮紫英點頭:“還有麼?”
“還有就是像京師城中許多典當行,每年都會有許多死當遺留下來,這多年一直積累,亦有許多稀奇古怪之物,或許在有些人眼中不值錢,但是也有一些特殊喜好的客人會非常喜歡,如果能夠提供一個場合供他們進行展示和鑑別,然後再來進行一次發賣,這對所有人都是一個喜聞樂見的機會纔對,……”
馮紫英真的被賈薔的思路給震動了,如果說之前的那些還是因爲受到自己的啓發,那麼這一出和典當行的合作就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了。
“還有麼?”馮紫英鼓勵道。
“還有,還有就是,小侄琢磨能不能把一些最有名的說書人也引進來說一說書,也許能夠吸引到更多的客人來,……”賈薔一邊說一邊觀察着馮紫英神色變化,畢竟這有些離經叛道了,但離經叛道的事情在馮大爺身上還少了麼?
“哦?”馮紫英點頭,果然還有新想法,這賈薔不差啊。“很好,這個想法很好,考慮過如何操作麼?”
第二百一十二章 野男人?
和賈薔的一番交談,馮紫英也頗有觸動。
誰說市井之間無能人?誰說這武勳子弟就無才幹?
賈璉也就罷了,但賈芸和賈薔都屬於賈家旁支,屬於敬佩末座喫閒飯的角色,但是隻要你把他放在合適的位置,加以鼓勵和培養,未嘗就不能琢磨出一塊璞玉來。
或者說渾金璞玉這個詞兒用得太高,但是起碼算得上是可用之才。
看看賈芸在京師號的表現,再看看現在賈薔的銳意進取,再看看賈環的刻苦讀書,賈蘭賈琮現在還好說,姑且不論,這賈家子弟中也並非一無可取之處。
關鍵在於環境,即便是賈寶玉那也是這賈家上下的長期寵溺而慣壞了,導致了原本天資聰穎的角色淪爲現在這種場景。
賈薔的心思很活泛,甚至比賈芸更適合這一行,大觀樓不再侷限於戲園子,而要像未來的文娛中心、拍賣中心和“會展中心”定位發展。
這是一個很好的構想,戲園子和說評書只是一方面,一旦拍賣中心搞起來,大家都以從大觀樓買到的貨色爲喜,而以在大樓舉辦品鑑會爲榮,那麼大觀樓的定位基本上就能超越明月樓、燕子樓這些層次了。
不過這些對馮紫英來說都是小道,隨手提點了一下賈薔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後再加以鼓勵一番,賈薔感激涕零的去了,馮紫英覺得自己真正有點兒像要鵲巢鳩佔一般,漸漸的開始取代賈赦賈政成爲賈家的靈魂人物,成爲賈家隱形的一家之主了。
賈環、賈蘭、賈琮尊自己爲師長,賈璉、賈芸、賈薔以自己爲靠山,便是有些邊緣化的賈寶玉的婚事現在都要聽自己的意見,賈赦更是想方設法攀附自己掷@還沒有說寶釵、黛玉嫁給自己爲妻,迎春要給自己做妾的事兒呢。
或許千紅一哭萬豔同悲的事兒真的能在自己手上變成千紅共樂萬豔同喜的大好事兒呢,嗯,好像這樣方不負自己這穿越一出的心願。
……
原本還指望着和布喜婭瑪拉鏖戰一場呢,只可惜自己養精蓄銳了兩日,沒想到這女人居然不聲不響地回遼東了。
得知老爹回京遼東局面暫時由曹文詔負責,布喜婭瑪拉有些放心不下,原來葉赫部基本上是和馮唐這邊打交道,而曹文詔作爲主要負責作戰的協守副總兵和葉赫部打交道的時間不多,所以一旦馮唐短時間內不回遼東,布喜婭瑪拉擔心葉赫部會受到影響。
所以在索要了一份馮紫英寫給曹文詔的親筆信後,布喜婭瑪拉幾乎沒有耽擱就直接回遼東了。
不過布喜婭瑪拉也說了,她回去的時間不會太長,爭取十月份就會回京。
畢竟現在葉赫部的實權還是掌握在其叔叔金臺石和其兄長布揚古手上,她要去做的就是幫助金臺石和布揚古與曹文詔重新續上線,建立起聯絡通道,避免葉赫部在遭遇建州女真和科爾沁人威脅時能迅速得到遼東軍的支持。
另外布喜婭瑪拉也準備去一趟內喀爾喀那邊,見一見宰賽,看看如何協調雙方共同合作對抗建州女真。
內喀爾喀和大周這邊關係日益密切,宰賽正在積極利用大周支持向北爭奪野人女真,雖然仍然無法和建州女真匹敵,向東威壓科爾沁人,向南與察哈爾人明爭暗鬥。
內喀爾喀似乎有取代葉赫部在大周盟友中最重要的一環的架勢,這讓葉赫部也有些着急。
失去了大周的支持,葉赫部很難在和建州女真的對抗中存活下來。
看着留給自己的信,馮紫英忍不住砸了咂嘴,才兩日未見,這女人就跑了。
布喜婭瑪拉的字寫得不錯,據說練了不少時間,但要和自己身邊的其他女人比就相差太遠了。
把信收了起來,馮紫英有些遺憾地搖搖頭,葉赫部現在的重要性有所下降,但是對於遼東來說,依然不可或缺,布喜婭瑪拉有些多慮了。
對於大周來說,多一個幫手,那就能減輕一份壓力,尤其是在大周內部不靖的情況下,遼東如果承受不住壓力需要朝廷更多支持,會讓朝廷更艱難,所以無論是內喀爾喀人還是葉赫部,甚至建州女真內部,只要能花一些小的代價來拉攏,都是值得的。
“走吧,去那邊。”馮紫英沒說哪裏,但是瑞祥卻明白了。
馬車駛出,迅速向惠民藥局那邊而去。
忙裏偷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