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576章

作者:瑞根

  這裏邊不可避免就有着不少丫鬟們存着某些心思,今日馮大爺來府上,便有不少丫頭們在榮禧堂那邊探頭探腦,後來老爺們設宴款待馮大爺,馮大爺喝了酒被送到客房這邊休息,更有人心思浮動,司棋就是擔心會有一些人要打主意。

  之前她就來了一趟,結果看見是二老爺的長隨李十兒和那寶祥在門口守着說話,所以才放心了一些先回去了,沒想到這一個時辰不到倒回來,李十兒不在了,卻成了這般局面。

  司棋氣呼呼地走過去,還沒等她開口,寶祥已經忙不迭地迎了出來,聲音卻壓得很小:“司琪姐姐,您來了?”

  一看瑞祥那模樣就是要擋駕的架勢,司棋更是氣惱,但也知道自己現在鬧起來也只是爲難寶祥,沒準兒還讓馮大爺尷尬,只能恨恨地咬牙切齒壓低聲音道:“是哪個不要臉的小蹄子這般不知羞?”

  寶祥嚇了一跳,還以爲司棋知曉了一些什麼,但看司棋那模樣又不像是知道了平兒姐姐過來了,這讓他如何回答?

  “司棋姐姐,我……”寶祥吶吶不敢回應。

  “說!是哪個不知廉恥的小娼婦?”司棋惡狠狠地盯着寶祥,“你要不說,我就闖進去了,屆時可別怪你家主子下來收拾你!”

  爲什麼是收拾我而不是收拾你?寶祥欲哭無淚,明明是你要去壞人好事,怎麼卻成了我這個守門兒的罪過?

  “司棋姐姐,別,別這樣,您這不是爲難我麼?”寶祥哭喪着臉,“都是府裏的人,您讓我怎麼說?總的有個先來後到吧?”

  司棋臉頰一陣滾燙,差點兒就要去扭寶祥耳朵了,也幸好馬上意識到這可是馮家的奴僕,不是榮國府的小廝,否則她真要好好教訓對方一頓。

  什麼先來後到,把自己當成什麼人了?真以爲自己是和那些不要臉的貨色一樣?

  見寶祥只是求饒,卻不肯回答,司棋急得真想跺腳,但是又怕驚動裏邊兒,她也不知道里邊究竟是誰,心念急轉,迅速在府裏邊兒有這個膽量和資格進馮大爺屋裏卻又還能讓寶祥守門且守口如瓶的“小蹄子”是誰。

  首當其衝恐怕是鴛鴦,馮大爺和鴛鴦關係有些古怪,司棋早就有所覺察,但卻不知道這兩人是什麼時候勾搭上的,究竟到了什麼程度,照理說以鴛鴦品性,不至於如此自輕自賤才是。

  其次可疑的就是紫鵑了,紫鵑是林姑娘的貼身丫鬟,日後肯定是要當通房丫鬟的,所以來這裏是最有可能最正常的,但寶祥的神色又讓人起疑,林姑娘總不至於因爲自己熱孝在身,就先讓紫鵑來侍候馮大爺吧?這也太顛覆司棋對林黛玉的認知了。

  再次就是平兒了,司棋也覺察到平兒和馮大爺似乎有點兒那種若有若無的曖昧,但是理由和鴛鴦一樣,平兒的品性司棋也是知曉的,不應該這般纔是。

  還有誰?

  侍書?翠縷?小紅?又或者是怡紅院裏的某一位?

  侍書和翠縷可能性很小,這倆丫頭一個侍候三姑娘,一個侍候雲姑娘,以兩位的姑娘的性子和兩個丫頭的爲人,不太可能。

  倒是那林紅玉這幾個月很是活躍,璉二奶奶現在經常把她派出來做原來平兒做的事情,讓這丫頭很是風光,司棋以前對這丫頭不太瞭解,但是感覺這丫頭現在好像也是個頗有心計的,不是善茬兒,這麼一琢磨,還真的覺得有此可能。

  至於說怡紅院那幫以襲人爲首的小娼婦,也不是不可能。

  攀高枝兒心態誰都有,襲人到還不至於,但是像紫綃、綺霰、媚人那幾個,還真不好說。

  現在寶二爺在府裏很不得意,連環三爺似乎都能壓住寶二爺一頭了,沒準兒這些小蹄子就起了別樣心思,趕上馮大爺這樣一個好機會,說不定就有人暈了頭想要來搏一把呢?

  “哼,既然敢作,還怕別人知曉?”司棋狂怒,她是爲自家小姐而來,卻沒想到府裏邊還真有不知廉恥的小娼婦來搶先了,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一個這麼膽大臉厚,她要撕了對方。

  司棋這一句有意提高音調的話一下子把屋裏已經陷入天雷勾地火邊緣的男女驚醒了過來。

  眼見得自己褲腰上的汗巾子半解,露出半邊豐臀,繡乙陆笠彩窍崎_一大片,腰上魚白肌膚裸露大半,平兒被馮紫英迷昏了頭的理智陡然間恢復過來,聽得是司棋的聲音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若是被這莽司棋給撞上了,日後還不知道要被這丫頭一輩子給壓得抬不起頭來?

  一邊提着褲腰汗巾子,一邊幾乎要哭出聲來,平兒四處找尋合適的藏身地點,卻見這屋裏除了一張拔步牀外並無其他遮掩的東西,這要縱身跳窗,可窗外就是院子,並無後路。

  “爺,怎麼辦?”

  見平兒惶急欲哭的模樣,馮紫英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印象中平兒和司棋關係很不錯啊,就算是被逮住了,那又如何?

  “是司棋,怎麼了?”馮紫英訝然,平兒不是也見到過自己和司棋的主子迎春親密麼?也沒見又怎樣,怎麼這時候平兒卻這般惶急不堪?

  “爺,不能讓司棋發現,否則司棋這大嘴巴肯定要說出去,奴婢這點兒名聲倒也罷了,難免會讓人猜測到奶奶那裏去,到時候就麻煩了。”平兒一邊收拾衣衫,一邊兒起身。

  馮紫英還沒想到這一出,但是王熙鳳在沒離開榮國府之前的確還是不宜暴露或者惹人懷疑,而且司棋這丫頭性子魯莽,真要讓她見到自己和平兒這般,傳出去難免不讓人生疑,平兒可是王熙鳳貼身丫鬟,連賈璉都沒能偷到手,若是和自己好了,王熙鳳名聲肯定要受影響。

  略一思索,馮紫英聽見屋外司棋氣哼哼的腳步聲,顯然是寶祥阻攔不住,要闖進來了,來不及多想,便示意平兒躲在牀後去。

  這牀只有一副羅帳,並無其他遮掩,如何阻擋得住?但此時平兒也是慌不擇路,只能按照馮紫英的示意躲到牀後,只盼着馮紫英能喝退司棋,或者遮攔住司棋,不讓她察看牀後了。

  說時遲,那時快,司棋已經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一門心思要想把這個想要攀高枝兒的小娼婦給揪出來,卻見馮紫英斜靠在牀前,看着自己,心裏沒來由的一慌。

  “司棋,你好大膽!這麼沒規矩,榮國府和二妹妹就這麼教你當丫頭的麼?”

  司棋是個莽性子,雖然有些怵馮紫英,但是看到牀背後明顯有一個女子背影,憤怒之下更是不管不顧,“馮大爺,你對得起人麼?也不知道哪裏來的不要臉的小娼婦,竟然敢趁着這個時候來攀高枝兒,也不買二兩線紡一紡——這榮國府容得下這種下流胚子麼?”

  馮紫英和牀後的平兒都立即就明白司棋這丫頭爲什麼這麼暴怒了,原來是以爲府裏哪個想要攀高枝兒的丫頭來搏一把了,心裏稍微寬解了些,只是這面前的“危局”卻還沒解決。

第四十八章 擋槍

  “司棋,你這話可說得可笑了,爺對不起誰了?”馮紫英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衣衫,不緊不慢地道:“你來說說看,嗯,爺怎麼了?”

  司棋一時間爲之語塞。

  牀背後那小娼婦也不知道是誰,她如何敢說對不起自家姑娘?現在府裏邊兒傳的都是老爺要把姑娘許給孫家,若是從嘴裏傳出去姑娘和馮大爺有些不清不楚,這不是毀了姑娘的名聲麼?

  現在自己這麼突兀地闖進來,那牀後的小娼婦也不過是以爲自己和馮大爺有什麼私情,便是傳出去她司棋也不怕,所以她纔會這般氣盛。

  銀牙咬碎,司棋雙手叉腰,惡狠狠地盯着那牀後明顯還在整理衣衫的女子,覺得有些眼熟,但是那綾羅帳卻不甚透明,只能看個大概身形,卻無法看清楚底細,也不知道這是哪個不知羞的如此大膽?

  想到這裏,司棋怒火上湧,一探身便欲轉到牀後去看究竟是誰,這卻把馮紫英嚇了一跳,沒想到這莽司棋在自己面前依然敢這般放肆,趕緊站起身來,伸手攔住:“司棋,你好沒規矩,爺屋裏有什麼人,你還能管得到?”

  “爺看上了誰,要和誰好,奴婢自然沒有權力過問,但是奴婢就想看看是哪房的丫頭這麼不要臉……”

  司棋別看身形豐壯,但卻是恁地靈活,一扭腰就躲過了馮紫英的阻攔,倏地一下就要往牀後邊鑽去,慌得衣衫襟扣尚未繫好的馮紫英趕緊上前一把抱住司棋,然後狠狠將其攬在懷中,這才啓口道:“快走!”

  平兒從牀後悄悄遮住半邊臉探出頭來,見馮紫英一隻手把司棋按在懷裏,一隻手用廣袖遮住了司棋的臉,讓其無法動彈之餘也看不到外邊兒,這才猛地鑽了出來,一溜煙兒就往外跑。

  司棋也是猝不及防被馮紫英抱在懷中,腦袋發懵,一時間身體僵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但是卻聽得馮紫英一句“快走”之後,一陣細碎腳步聲從牀後傳出來,便往外邊兒走,心中大急:“小娼婦,往哪裏跑?我倒是要看看是哪個……”

  司棋這猛地一掙扎,險些從馮紫英手臂裏掙出來,而一隻手也趁勢把遮蓋在她臉上的廣袖掀開,掙扎着探頭就要看溜出去的究竟是誰。

  此時平兒剛剛來得及一隻腳踏出門檻,以二女的熟悉程度,司棋只要瞥一眼平兒的背影,便能立即辨認出來,馮紫英情急之下,猛然用手捏住司棋的下頜,輕輕一扳,便將司棋的臉龐撥了過來,四目相對。

  看着被自己抱在懷中的司棋臉上混合着驚慌、不適和懊惱的神色,還有幾分怒意和羞澀,紅潤的臉龐上一雙杏核眼圓睜,柳眉倒豎,雖然比起晴雯、金釧兒這些丫頭的姿容略有不及,但是依然是一等一的美人,尤其是那副大膽挑釁和羞惱交織在一起的目光都給了馮紫英一番別樣感覺。

  再加上頂在自己胸前那對飽滿豐挺的胸房格外緊實,絕對是實打實的真材實料,先前被平兒勾起來的情火頓時又熾燃起來。

  司棋也覺察到了抱着自己這位爺目光和身體的變化,下意識的感覺到了危險,驚慌地就想掙脫開來,卻被馮紫英一雙鐵臂牢牢勒住,哪裏掙得脫?

  司棋這一掙反而讓馮紫英原本還有些遲疑的心思更盛,恰遇寶祥見平兒一路小跑離開,趕緊躡手躡腳進來稟報,卻見又一位已經被爺攬在懷中,正欲行好事,趕緊一縮頭便退出門去順帶掩門。

  馮紫英給了寶祥一個眼色,寶祥心領神會掩門之餘也是慨嘆不已,爺的精力可真是旺盛,方纔才擺平了平兒姑娘,看樣子這邊又要把司棋姑娘折騰個夠纔會罷休。

  見寶祥把門掩上,馮紫英這才一退步坐回到牀榻上,只見懷中這丫頭氣喘吁吁,杏眸迷離,紅脣似火,急劇起伏的胸房似乎都膨脹了幾分,卻被自己灼灼目光刺得全身柔若無骨,幾欲癱倒在自己懷中。

  被馮紫英一抱上牀,司棋心中頓時更爲驚慌,掙扎越發厲害,但此時的馮紫英哪裏還能容她逃脫,你把平兒給自己驚走了,那現在你就得自己來頂上。

  馮紫英雙臂合圍,牢牢鎖住對方的腰背,兩人臉貼着臉,……

  眼見得那張充滿魅力的臉和灼人的目光漸漸靠近,司棋只覺得自己氣都喘不過來了,全身更是緊張得僵硬如一塊石頭,一直到那張嘴壓上自己的嘴脣,才如同天雷擊頂,轟然將她心中一切思維心境徹底粉碎,完全迷失在一片茫然無措中,……

  感受到自己懷中身下這個丫頭僵滯的身體,馮紫英心中暗笑。

  別看這丫頭表面上莽得緊,說話也是大大咧咧肆無忌憚,其實純粹就是一個雛兒,自己不過是低頭親吻一下,便立即讓這從未有過此等經歷的丫頭喪失了反抗能力,茫茫然不知所措,一副任憑自己爲所欲爲的模樣,簡直是天賜良機了。

  隨手拉下鮫紗帳,馮紫英探手深入,在司棋咿咿嗚嗚的掙扎下,這更刺激了馮紫英內心的某些慾望,早就想感受一下這丫頭的某一處是不是可以和尤二尤三乃至王熙鳳比肩,這一把抓下去,果然……

  司棋昏昏沉沉,她只感覺到自己完全喪失了抵抗力,肚兜滑落,汗巾解開,裏褲半褪,一直到那個男人伏身上來那一刻,她才從猛然驚醒過來,不過這等時候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明顯有些晚了。

  “爺,你可不能負了我家姑娘,……”此時的司棋還在喘息着爲自己主子爭取,……

  “放心吧,二妹妹和你,爺都記着呢,……”馮紫英也有些感慨司棋這丫頭還是真夠忠心了,但是這很顯然和《紅樓夢》書中還是有些不一樣。

  他印象中司棋似乎還有一個表哥還是表弟,好像姓潘叫潘又安,似乎和司棋有點兒青梅竹馬的意思,後來兩人慢慢便幽會纔會引來繡春囊之事後的檢搜大觀園。

  後來查出不少端倪來,大家都懷疑這繡春囊是潘又安和司棋的私會物件,這在《紅樓夢》書中也是一樁懸案,究竟那繡春囊是誰的,姓f不一,沒有定案。

  不過現在的司棋似乎還沒有和她那位表弟有這層瓜葛似的,或許是時間線還有些提前,在拖上一年半載,興許那位潘又安就真的可能和司棋有些糾葛了。

  ……

  伴隨着拔步牀上鮫紗帳一搖三晃,嗬嗬呼痛聲後更多的還是不可名狀的呢喃細語,……

  醉透香濃斗帳,燈深月溵捓取!�

  看着司棋蹩着腳邁着踉蹌步伐離開的背影,神清氣爽的馮紫英忍不住咧嘴一笑,看了看這條原本是司棋繫褲子用的蔥綠汗巾上的桃紅點點,馮紫英欣然藏入懷中。

  只不過自己的汗巾子給了司棋系褲帶,自己的褲子就有些尷尬了,目光在屋裏搜尋了一陣,居然還真找不到。

  回味先前撻伐恣意的快活,馮紫英忍不住握了握手。

  還真的是沒法一手掌握,比起二尤和王熙鳳不遑多讓,要知道二尤可是胡女血統,而王熙鳳更是生過孩子的少婦,但司棋這丫頭居然能與她們媲美,難怪在《紅樓夢》書中都能得一“豐壯”形容。

  不過雖然得了一番快活,馮紫英內心也還是有些忐忑的,雖然和寶祥使了眼色,但是萬一這黛玉或者探春的丫頭來訪,也不知道寶祥應付得了不,所以難免在對司棋也就有點兒急於求成動作過大了,好在司棋倒也能承受得起。

  日後這等事情還真不能隨便興起就不可收拾了,真要被黛玉或者探春她們碰上覺察出點兒什麼來,雖然不至於影響什麼,但是自己印象肯定就要蒙塵不說,連帶着她們對司棋或者平兒這些丫頭都要產生輕視鄙屑的態度。

  “寶祥!”

  “爺,……”小步跑進來,寶祥瞅了一眼自家爺的模樣,看不出多少端倪來,但是看那牀後亂成一團的被褥,寶祥就知道戰況激烈。

  “這期間沒有別人來吧?”馮紫英端起一口早就涼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寶祥低垂着眼瞼:“回爺,沒有人來,小的也把門掩上了,若是尋常人過,也不知道咱們屋裏有人呢。”

  馮紫英心裏也才放下大半,先前聲響折騰得有點兒大,之前不覺得,這會子纔有點兒後怕,還真怕被周圍聽了牆角去,還好。

  “呃,你去璉二奶奶那邊找平兒去替我要一根汗巾子來,莫要讓其他人知曉,只告訴平兒便是,……”馮紫英也沒有解釋,只管吩咐。

  寶祥也很懂事,半句話不多問,一溜煙兒出門,直奔王熙鳳小院去了。

  平兒何等聰明,隔了這麼久寶祥來要一條汗巾子,立即就明白過來,忍不住肝顫心驚,這怕是司棋替自己擋了槍啊,也不敢多問,便取了一條素色帶點的汗巾子與對方,吩咐他趕緊回去。

第四十九章 後續

  馮紫英得了平兒贈的汗巾子,趕緊繫在腰上,便招呼寶祥趕緊走人。

  做下這等事情,雖說這有點兒酒後亂性的意思,但自己本來就對司棋有那麼一些好感,而且司棋也對自己有些意思,自己也終究要給她們主僕一個身份,但心裏始終還是有些不踏實。

  畢竟這是在榮國府裏,看看這牀上亂成一團的被褥,若是論起來,都是“罪證”。

  馮紫英仔細檢查了一番,雖說無大礙,但若是有心人仔細察看,終究還是能看出些不對勁兒的地方,好在這後房洗衣的僕婦們便是覺察些什麼,也不清楚細情,倒也無虞。

  主僕二人出了門便沿着夾道往東邊角門那邊走,馬車都是停在東角門口專門的馬廄院子裏,這幾乎要斜着橫穿整個榮國府,馮紫英嘀咕着這一走過去,只怕還會遇上人。

  不出所料,剛走到中院鹿頂耳房外儀門旁,就遇上了鴛鴦。

  馮紫英也知道鴛鴦和司棋的關係也很密切,這才破了司棋的身子,就遇上人家的閨蜜,尤其是那鴛鴦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雖然篤定司棋不可能把這種事情告知外人,但心裏還是有些發虛。

  “見過馮大爺。”一身月牙白搭素藍鑲邊底子棉背心的鴛鴦很規矩的福了一福,目光明澈,笑容湝。

  “免禮,鴛鴦,這是往哪兒去啊?”馮紫英只能站定,以往見着鴛鴦都要說一陣子話,今日許久沒見,若是就這麼敷衍兩句便走,反而容易讓人起疑。

  “剛去了東府那邊兒,老祖宗聽說東府小蓉奶奶身子不爽利,讓奴婢帶了點兒藥過去看一看。”鴛鴦回應道。

  “哦?蓉哥兒媳婦生病了?”馮紫英喫了一驚,《紅樓夢》書中這秦可卿就是一病不起的,要算日子沒準兒就是這個時候吧?

  但感覺好像歷史早就發生了偏移,秦可卿乃至寧國府那邊的情形也和書中所寫截然不同了。

  別說什麼聚麀之誚,賈珍賈蓉父子對秦可卿畏之如虎,深怕沾上喪家滅族之禍,賈敬的情況大大出乎馮紫英的意料,居然是義忠親王以往的鐵桿心腹,現在更是潛逃去了江南,應該是繼續爲義忠親王效命斂財去了。

  “嗯,說是身子有些不舒服。”見馮紫英頗有些關心的模樣,聯想到這位爺的喜好,鴛鴦沒好氣地白了馮紫英一眼,不動聲色地提醒道:“小蓉奶奶身子骨柔弱,小蓉大爺都那般遷就,讓她專門獨自住在天香樓,就是怕她被驚擾,……”

  馮紫英哪裏清楚鴛鴦話語裏的內涵,他只是琢磨着如果按照《紅樓夢》書中所寫,這秦可卿得了病之後便是每況愈下,沒多久便油盡燈枯一命嗚呼,而無數紅學專家學者也衍生出無數個猜測,諸如自殺、因爲亂倫引發的婦科病等等諸多說法。

  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秦可卿身世固然特殊,但是爲人亦是遵守婦道,嗯,這寧國府那邊都快把她當成瘟神一般卻又無法打發走,只能敬而遠之了。

  “那倒是需要小心了,莫要小病拖成大病,那就麻煩了。”馮紫英也好意提醒了一句。

  鴛鴦總覺得馮紫英話語裏似乎有深意,有些警惕地提醒道:“小蓉大爺自然會留心,馮大爺您馬上都要是順天府丞的人了,只怕心思要落在公務上纔是,再要來操心這等微末之事,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吧?”

  馮紫英見鴛鴦語氣和表情都不善,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又引起了對方的防範之心了,苦笑着想要解釋,但一想自己方纔還不是才把司棋給睡了,這會子要說其他未免太虛僞,也就懶得多解釋:“嗯,也是,那爺今日這頓酒喫了,也該好生去做點兒正事了,那就先走了。”

  說完馮紫英便徑直離開,也讓鴛鴦都頗感意外,往日這位爺遇到自己都要說好一陣,今日卻是這般情形,是自己的話觸怒了對方,還是真的因爲公務太忙?

  鴛鴦有些忐忑,看着馮紫英疾步離開,心裏也有些忐忑,覺得自己先前的話恐怕真的有點兒惹來對方不悅了。

  這邊馮紫英忙不迭地離開榮國府,甚至都沒給人打招呼便匆匆離去,那邊司棋卻是昏昏沉沉地回到綴鍢悄沁呑约椅菅Y倒頭就睡。

  從生理到心理的巨大變化和衝擊讓她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自己怎麼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失了身子,這日後該如何是好?

  躺在牀上各種恐懼、擔心、惶恐種種情緒縈繞着司棋,她只能拉過被子死死矇住自己頭,淚水慢慢從眼角滲出來,一直到要用汗巾子擦拭時纔想起自己的汗巾子被馮大爺拿了去,卻把他的貼身汗巾子留給了自己,而且還有一串玉珠。

  緊緊捏着玉珠,司棋心裏才踏實了許多。

  起碼這位爺沒有提起褲子就不認賬了,也還答應了一定會把自己和姑娘身份給解決了。

  司棋也知道自己現在破了身子,只能跟着迎春一起走了,否則若是留下來,日後也沒臉另配他人了,這榮國府裏的下人們她也一個都瞧不上。

  正胡思亂想間,卻聽見門外傳來迎春的聲音:“你司棋姐姐呢?”

  “司棋姐姐說她身子不舒服,回來便進屋裏睡下了。”回答的是蓮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