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562章

作者:瑞根

  見永隆帝仍然不肯表態,李三才沉吟着道:“皇上,臣等都明曉您的擔心,但是其實大可不必,順天府好歹就在聖天子腳下,若是有什麼不妥,朝裏七部和都察院也能隨時幫補,另外臣以爲馮紫英的資歷也不能只看這永平府這一年的表現,不知道皇上還記得永隆四年京中大澇,大疫又起,便是馮紫英率領一幫青檀弟子在京中幫助賑濟抗疫,臣記得還編撰了一本書,叫《防疫備要》,現在太醫院仍然覺得大有價值,也應該是馮紫英帶着一幫同學所作,……”

  李三才的插話讓永隆帝微感意外。

  在內閣五人中,如果說葉向高、方從哲和李廷機是不折不扣的江南士人,齊永泰是北地士人外,李三才就是一個有些尷尬的角色。

  他是北人,但是卻和江南士人交好,但是一些較爲保守的江南士人仍然不肯信任他,不過葉方李三人對其還是十分親善的。

  齊永泰雖然有些不滿對方,但是總體來說,李三才在內閣中還算較爲中立,而且齊永泰還感覺此人與皇上也走得有些近,雖然不及張景秋和顧秉謙,但是隱隱還是透露出一些這種意味,他不清楚葉方二人是否有所覺察。

  永隆帝自然也清楚李三才那種若隱若現的靠近趨勢,這是一個十分熱衷於名利的士人,只不過隱藏得很好,比起顧秉謙的露骨顯得隱晦許多,而張景秋其實還不算,只不過是感恩自己的擢拔而做事罷了,所以永隆帝當然不吝於給李三才幾分支持。

  這君臣之間的默契和情誼也是需要慢慢培養的,永隆帝深知內閣這幾人中,葉方齊三人都是典型士人,根本不可能和自己一條心,更看重他們士人文臣的利益,李廷機也不是純臣,只不過底氣沒那麼足罷了,倒是李三才頗有能力,若是能主動靠近自己爲自己所用,倒是插入內閣中的一個好棋子。

  當然,永隆帝也清楚,如果做得太露骨,那麼李三才肯定會遭到士人抵制,很快就會被攆出內閣,就算是自己也保不住,所以如何處理好這種度,保持某種默契,纔是最關鍵的。

  “以卿之見,馮鏗出任順天府丞能夠勝任?”永隆帝微微頜首。

  “皇上,順天府除了府尹、府丞,尚有治中和五名通判,各司其職,各盡其責,馮鏗做事銳氣十足,亦有膽魄手腕,這在永平府的表現也得到了證明,城中事務尚有五城兵馬司和巡城察院,亦有大興宛平兩縣,所以臣以爲正好可以用馮鏗之銳氣來好生整飭一番京畿治安,亦須安撫應對好可能面臨的流民和白蓮教變亂,……”

  李三才的提醒也讓永隆帝一凜。

  京畿之地並不太平,蒙古人的入侵導致了整個順天府北方諸縣州幾乎變成一片白地,雖然去年朝廷加大了賑濟和恢復,也向永平遷徙了十萬流民,但是仍然有不少流民湧入城中。

  刑部也在報告白蓮教在流民中發展迅速,已經有多處跡象顯示白蓮教在京師內外十分活躍,不可不防。

  若是欽天監所預測今年北直河南會大旱的話,只怕北直南部諸府甚至河南流民北上南下的可能性極大,尤其是北直隸這邊,流民首選的就食求生之地便是京師,屆時順天府又要面臨大考,也的確需要一個手腕剛猛魄力果決的狠角色來做事。

  說句不客氣的話,若真是有什麼閃失,也可以直接拿馮紫英頂罪,反正他年輕,免職下野,等上兩三年再重新出仕也影響不大。

  想到這裏,永隆帝終於點頭:“卿言之有理,那就依了諸卿的意見,馮鏗任順天府丞,不過永平府同知,諸卿也當考慮合適人選接任,莫要讓永平那邊大好勢頭半途而廢。”

  一直未曾說話的齊永泰這個時候才拱手道:“回皇上,內閣已經商計,讓吏部員外郎練國事出任永平府同知。”

  永隆帝一愣,練國事?狀元郎?

  見內閣幾人都是一臉沉靜,永隆帝知道這幾位已經就練國事之事達成一致,便不再多言,點點頭表示了同意。

  接下來的一些人事安排就顯得波瀾不驚了,這些早就在吏部和內閣內部商議中基本達成了一致。

  而永隆帝對四品以下的官員所瞭解並不多,甚至一些正四品的知府,他也知之不多,只能儘可能的通過吏部和閣臣們的介紹來形成一個大概印象。

  這也就是地方官員的悲哀,所以爲什麼大家都願意擠在朝中,甚至一個五品的郎中都要比正四品的偏遠知府在皇上印象裏深刻得多,畢竟人家經常有機會上朝面聖,而你呢?

  三年回不了一趟京,全憑“大計”的官員來斷生死,除非你在朝中有深厚人脈和奧援,又或者你能在任上做出讓人無法忽視的政績,否則,這種命哒莆赵趧e人手裏,甚至連掙扎的權力都沒有,何等憋屈?

  幾位閣臣在東書房與皇上商議的情形很快就傳遍了京師城。

  與先前的傳言相比,這一次就是鐵板釘釘了。

  吏部醞釀初議,都察院複覈,內閣決定,皇上御批,這就是四品以上官員的必走程序。

  如果是四品以下的官員,則是文選司和考功司商議醞釀,吏部尚書並侍郎合議提出意見,都察院複覈附署意見後提交分管吏部的閣老,若是分管閣老無異議,便可提交內閣決定,屆時直接由皇帝用印即可,當然皇帝亦有否決權,只不過四品以下的官員皇帝都未必能認識,所以否決的幾率極小,幾可忽略不計。

  這裏邊還有一些約定俗成的規定,比如如果分管吏部閣老否決其中部分或者全部意見,吏部尚書有權再度提交。

  此時一般分管閣老會提交內閣,但如果該方案被否決,那麼吏部尚書一般需要辭職以表示謝罪。

  這個否決既可能是被內閣否決,亦可能是被皇帝否決,所以很多時候皇帝如果對某位尚書不滿意,就可以通過這種情況來逼迫尚書辭職,同樣某位閣老對自己分管部門的尚書不滿意,亦可以此法,哪怕內閣通過,只需要說服皇上否決,亦可迫使尚書辭職。

  再比如,三品以上官員基本上就不是由吏部醞釀了,而是直接由內閣醞釀決策,提交皇帝御批了。

  同樣都察院在其中也有重要作用,如果都察院否定吏部人選,那麼就需要提出具體理由,如果吏部不接受,亦可強行提交,但如果因此人選沒通過,吏部亦需要爲此負責,同樣如果內閣沒有認同都察院的意見,那麼都察院負責的相關官員亦會爲此辭職以示負責。

  現在吏部、都察院和內閣、皇上四關走完,這就宣佈正式形成決定,只等吏部正式宣佈出官憑,通知馮紫英卸任交接那邊永平府同知事務,同時回京走馬上任即可。

  按照朝廷規制,這一般是需要在接到通知之後三到五日之內完成交接,永平府這邊需要練國事來接任,同樣馮紫英還需要返回京師城,去順天府衙接手府丞掌管的事務。

  東書房上級決定的第二日,汪文言的快馬就迅速到了永平府,馮紫英這才確認自己的確要回京了。

  一切都基本上按照最初的設想,練國事來接手,這是馮紫英最滿意的,若是沒有一個合適的人來接手,馮紫英還真不放心,甚至寧肯不走。

  現在塵埃落定,朱志仁赴鴻臚寺擔任鴻臚寺卿的消息也已經傳了過來,這意味着幾乎在同時,知府同知同時要卸任,這還需要一些時間來錯位,以便交接。

第十三章 心中的英雄

  金釧兒和玉釧兒也很享受這份“特權”,每日都要來收拾打掃兩遍,把馮紫英平素用的書籍、資料分門別類歸檔,雖然有看完了汪文言的來信,馮紫英心裏並沒有太多喜悅之情。

  預料之中的事情,而且想到自己即將面臨龐雜繁瑣且充滿各種挑戰的事務,而且還註定會在許多質疑、輕蔑和抵制的目光裏走馬上任,這注定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永平府遭遇的種種,相比之下就是小兒科了,京畿之地的士紳官員乃至商賈們,哪一個背後不是盤根錯節根深蒂固,隨便碰一個都能通到大佬們那裏去,單單是這一條都能讓你投鼠忌器,在行事之前三思。

  當然,馮紫英喜歡這樣的挑戰,若是毫無難度,那又何必讓自己去?

  艱難和複雜,具有挑戰性和風險性,也就意味着巨大的收益。

  收益來自哪些方面?廣泛的權力是一方面,更廣闊的人脈資源渠道,提升巨大的影響力,攫取威望的最好機遇,以及培植屬於自己體系的絕佳機會,哪一條都足以讓人垂涎三尺。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中間做事出了差錯而被迫辭職退隱,那又如何?自己這麼年輕,下一回復出,起步就是正四品了,看看朝中的諸位大佬們,有哪一個未曾經歷過辭職下野?

  可以說沒有經歷過辭職下野的大佬都是不完整的,隱忍蟄伏纔是大佬必備的特質,馮紫英甚至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

  坐在書房裏,細細品味了這份獨處的感觸,馮紫英這才把信收好。

  門外的玉釧兒聽得裏邊有響動,乖覺地露出頭來,“爺,可是要休息了?”

  “唔,你來收拾吧。”馮紫英坐在官帽椅中,背後靠着一個靠墊,懶洋洋地沒動身子。

  這一回來永平府,在府裏閒極無聊的玉釧兒就主動請纓一道和姐姐金釧兒來了。

  隨着香菱迴歸二房,金釧兒和玉釧兒姊妹倆其實就充當了馮紫英貼身侍婢的角色,像馮紫英書房重地就只有金釧兒和玉釧兒纔有進出特權,其他人包括寶釵寶琴和晴雯這些人都不會踏入。

  不是說寶釵寶琴不能踏入,而是規矩就是規矩,她們兩人自然明白規矩的重要性。

  時候會有錯漏,但是二女都是極聰慧的,而且也肯學。

  馮紫英沒事的時候也會指點二人識字,這不經意間下來,金釧兒已經能把常用字認得差不多了,便是玉釧兒現在才一個月,也能認得好幾百字了。

  玉釧兒穿着一身藍底白花的繡遥庹忠患迩嗥辣承模氐[綠撒花袷褲,格外清爽利索,進來之後也就自顧自地擦拭這屋裏的書架門窗,然後再是書案,整理案桌上的筆墨紙硯。

  “爺,您還不回屋裏歇息,坐在這裏作甚?”

  一邊收拾,玉釧兒也一邊頭也不抬地問道。

  “嗯,坐在這裏養養神也好,看着玉釧兒你這麼忙碌收拾,也是一種享受。”

  馮紫英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麗人忙碌收拾,屋外安靜宜人,偶爾有一兩聲狗叫從遠處傳來,間或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細碎響聲,也不知道是黃鼬還是老鼠從屋頂跑過,總而言之,有一種靜謐之美。

  “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玉釧兒依然頭也不抬,自顧自忙碌着,“爺可真是有趣兒,奴婢這收拾屋子幹活兒,怎麼也能讓爺覺得是享受?”

  玉釧兒充滿朝氣活力的身軀與富有韻律的動作在燭光下有着一種說不出美感,這兩姊妹的肌膚都很白,金釧兒是典型的膚白貌美大長腿,雖然是窮苦下人出身,但在賈家長大,加之一直是大丫鬟,所以有一種富態高冷之美,馮紫英都在琢磨這丫頭若是生在富貴人家,鐵定是個白富美。

  而玉釧兒個頭沒有姐姐高,皮膚也沒有金釧兒白,眉目間也沒有金釧兒那種高冷慵懶氣息,卻多了幾分活潑甜美,身材也更苗條健美,顯得活力十足。

  這兩年因爲營養跟上,加之心情愉快,玉釧兒的身子也迅速長開了,遠非前兩年那份稚嫩青澀模樣了。

  原本只是略有曲線的身段,現在也是凹凸有致,前幾日還聽見金釧兒在嘀咕說玉釧兒的肚兜和胸圍子小了,袷褲也緊了,居然要用她的了。

  看着玉釧兒在書案外邊兒收拾,繞了一圈兒過來,馮紫英挪了挪官帽椅,往後退了退,露出空間,玉釧兒也不在意,徑直站在馮紫英身前,弓着身子擦拭收拾着。

  陡然間一支手臂從腰間勾過,嚇得玉釧兒險些把手中巾帕丟了,但立即反應過來,來不及羞澀,就感覺自己被背後的爺給攬入懷中,坐在了他的腿上。

  以前爺也偶爾調戲逗弄自己一二,不過卻從沒有這等親暱舉動,玉釧兒臉上發燒,心房也是砰砰猛跳,身子緊繃着,但最終還是坐在了馮紫英腿上。

  “爺,您……”

  馮紫英也是情不自禁。

  這個丫頭身上有一種很好聞的混合了皁角和香脂的體味兒,估計是洗了頭和身上衣衫的氣息混合在了一起,對方在自己面前弓着身子撅着翹臀擦拭書案時富有韻律的搖動,烏黑的髮髻若隱若現,陡然間刺激了他的視覺神經,男人的荷爾蒙和多巴胺陡然爆發,下意識地就把玉釧兒攬入懷中。

  其實一動手之後馮紫英就覺得有些唐突了,雖說玉釧兒肯定是自己的人,但是沒有必要這個時候如此衝動,不過既然動了手,馮紫英也沒太在意,而且小丫頭柔綿而充滿彈性活力的腰肢觸手格外舒服,手感極佳。

  “嗯,就這樣,挺好。”馮紫英閉上眼睛,把玉釧兒抱在懷中,並沒有其它動作。

  玉釧兒身子有些發僵,就這樣坐着,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爺,您怎麼了?”

  “沒事兒,就是乏了,想要摟着你們姐妹倆,閉上眼睛聞聞味兒,休憩一番,頓時回血變得生龍活虎,……”馮紫英胡言亂語,聽得玉釧兒也忍俊不禁,身心也放鬆下來,“爺,奴婢可沒這本事,不過這段時間爺也太操勞了,沒日沒夜的,這來日方長,爺也該顧惜身體,……”

  馮紫英忍不住抽動一下嘴角,怎麼玉釧兒嘴裏這話出來感覺這麼不正經,像是在影射暗示什麼呢?

  尤其是玉釧兒還坐在自己大腿上,腰肢還被自己攬住,似乎是在提醒自己?

  天可憐見,這段時間知曉自己可能要重返京師之後,他就開始着手準備離開後的後續事情,山陝商人,地方士紳,還要和松江陸家那邊的協調溝通,新的礦山、工坊加上炭場,還有道路建設的部署,哪一件事情都不簡單,哪裏還有多少精力去想牀榻上的事情?

  說句不客氣的話,別說晴雯都還沒有來得及收房,二尤那邊也是渿L輒止,便是寶釵寶琴那邊去了幾日,也不過就是某一日沐浴時抱着寶琴恩愛了一番,平素都是抱着睡個素覺,可以說這段時間自己都有點兒清心寡慾了。

  “玉釧兒,爺要做大事,哪裏能輕鬆下來?每日裏都是崩得緊緊的,隨時都要琢磨可能面臨的各種問題,樣樣都關係到這一府庶民百姓的生計,哪裏敢輕鬆?”

  馮紫英鬆開玉釧兒的腰肢揉着太陽穴。

  這倒並非假話。

  這一個月爲了自家打好的基礎不至於在交給練國事之後出漏子,馮紫英也是加班加點地查缺補漏。

  說實話,練國事不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是卻是最可靠的,連魏廣微馮紫英也有些信不過,所以他只能自己多做一些,儘可能替練國事考慮周全,讓練國事能接手之後避免出太多紕漏。

  感覺到馮紫英手離開了自己的腰腹,玉釧兒想要起身,但略作猶豫之後,還是沒有起來,只是微微側身看到燭光下馮紫英一臉疲憊,正在揉弄着太陽穴。

  想到他這般操勞也是爲永平府的百姓生計,玉釧兒內心也是湧起一份柔情。

  這纔是真正的英雄男兒,一心爲國爲民,上不負君恩,下不負百姓,哪裏像榮國府寶二爺那般只知道成日裏圍着丫頭們的裙邊轉,不是喫胭脂,就是塗香粉,要不就是和鍾哥兒那些不男不女的角色糾纏不清,也不知道像襲人、秋紋、麝月、紫綃這些丫頭怎麼會見識如此短湥�癡迷於寶二爺那樣的紈絝子?

  跟了馮紫英幾年,玉釧兒心氣也已經高了許多,對於自己往日還有些豔羨襲人、紫綃、麝月她們的心態也是感到無比羞愧,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怎麼就豬油蒙了心,居然會豔羨這等情形,在大爺身邊這兩年裏,經歷見識的種種,們更是讓玉釧兒現在對那等生活在不屑一顧了。

  別說回去當丫鬟,現在就算是去給寶二爺做妾,玉釧兒都不會答應,可只要能留在馮大爺身邊,便是沒名沒分,只當個暖腳丫鬟,玉釧兒也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第十四章 寶琴的執念

  感受到玉釧兒側首目光裏那份癡戀和仰慕,馮紫英放下按在太陽穴的手,微微一笑,笑得玉釧兒心裏發慌,臉頰發燙,那手掌卻重新撫住玉釧兒柔軟的小腹,把玉釧兒攬入懷中更緊。

  “不過看到你們的姣靨,爺心裏的疲倦就一掃而空,……”手掌輕輕地在玉釧兒的小腹上摩挲遊移着,馮紫英的臉卻不經意的貼近了玉釧兒滾燙的面頰和耳垂,粗重的呼吸在耳際彌散,帶着幾分熱氣,讓玉釧兒意亂情迷。

  一直到那手掌挑開繡蚁乱o,鑽入裏衣,捕捉到了那盈盈可握的羊脂玉一對,玉釧兒才從迷茫中驟然驚醒,猛地掙紮起來,“爺,……”

  有些遺憾卻又不動聲色地收回手,馮紫英知道玉釧兒還未經人事,面皮薄,這般唐突之舉只怕是有些草率了,心裏還在琢磨怎麼解釋,卻見玉釧兒含羞帶怯地低垂下頭,“爺,您這段時間爲了府裏公務操勞多日,須得要好生休養,來日方長,奴婢終究是您的人,奴婢的身子也是爺的,待到爺身子健旺之時,奴婢便任由……”

  下邊話玉釧兒委實說不出口了,只能低垂着頭咬着嘴脣。

  馮紫英心中也有些感動,沒想到玉釧兒竟然是個如此通情達理的丫頭,居然還關心自己忙於公務的情形,難怪先前自己看她那目光裏都是仰慕崇敬之色,自己還有些沒明白,現在才知道這丫頭對自己如此上心。

  “是爺唐突了。”馮紫英撫摸了一下玉釧兒滾燙的面頰,泰然點頭:“不過爺要想輕鬆的日子怕是難得有啊。”

  “啊?”玉釧兒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爺恐怕在這永平府呆不久了,興許幾日之後朝廷便有公文過來,爺要回京師了。”馮紫英淡淡地道。

  “啊,爺要回京師?”玉釧兒雖然不懂這朝中事務,但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馮紫英才來永平一年肯定是不符合調整的規矩的,怎麼就突兀地要回京師了?是禍是福?

  見玉釧兒目光裏有些驚惶,馮紫英用手指抬住玉釧兒的下頜,邪魅狂狷地一笑,“爺回京師當然是升官了,順天府丞,日後便方便了,但也會更忙碌了。”

  玉釧兒懵了,回京,順天府丞?雖然不清楚這順天府丞品軼,但是玉釧兒也知道順天府丞就是京師百萬人的父母官了,這豈不是意味着爺升遷了?

  “爺您是說咱們纔來一個月,又要回京師城裏去了?”玉釧兒又驚又喜。

  雖說在永平府這邊也很自在,但是畢竟熟人親戚卻遠了,在京師城裏,還能時不時回榮國府去見見父母和原來的夥伴們,但在這永平府,便是一年半載也難得回去一趟。

  “唔,應該是這樣吧。”馮紫英捏了捏玉釧兒因爲驚喜交加而顯得更加晶潤光潔的臉龐,“怎麼,不願意回去?”

  “願意,怎麼不願意?”玉釧兒抿着嘴羞笑道:“不過奴婢覺得,只要是跟着爺,走哪裏奴婢都願意。”

  “嗯,玉釧兒越老越會說話了,難怪你姐姐也說你長大了。”馮紫英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玉釧兒挺拔的胸脯,“還真是長大了不少呢。”

  玉釧兒被馮紫英那一眼瞄得大羞,這話更是一語雙關,想起先前爺探手進去握住那一瞬間,自己差點兒就要癱軟在地,更是忸怩不堪,“爺怎麼變得這般了?”

  “爺變成什麼樣了?日後你便知道爺一直這樣,從來沒變。”馮紫英哈哈一笑,替玉釧兒拉了拉掐牙背心,然後又在玉釧兒緊緻的翹臀上拍了一記,“好了,快去收拾吧,也不早了,收拾了趕緊歇着吧。”

  寶釵寶琴二人也是在馮紫英回房是才獲知這一消息的,對於馮紫英的沉靜淡然,寶釵忍不住挑眉,“真的有這種可能?相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您可能要回去?難怪您對妾身和寶琴來永平不是很熱心,妾身還在想是不是相公不喜歡妾身姐妹二人來陪相公呢,或者相公在永平府這邊金屋藏嬌了?”

  馮紫英一邊伸手讓鶯兒替自己脫去官袍,一邊坐在杌子上,香菱已經把屋裏穿的棉鞋拿來,蹲着替馮紫英換下朝靴。

  聽得寶釵這麼一說,馮紫英哈哈大笑:“妹妹這話可真的有意思,哪一位嬌能比得上妹妹和寶琴妹妹?爲夫又不是瞎子傻子,難道連好壞優劣都分不清楚?”

  “那可不一定呢,都說家花不如野花香,妾身來永平府時間雖然不長,也聽說京師城裏那位蜚聲江南的孫妙孫大家可以一路不捨的追到了永平府來呢。”寶琴站在一旁替馮紫英奉上紅棗銀耳羹,“還有那位女真貴女,三天兩頭登臨府衙門,總不會是去找朱大人吧?”

  寶琴的犀利言辭讓馮紫英剛喝了一口的銀耳羹差點兒噴了出來,隨手遞給一旁的齡官,看了一眼寶琴:“這是哪個在府裏嚼舌頭?那孫妙來歷詭異且不說,我就和她見過兩面,其中一面還是在京師城中,她要來永平府難道我還能攔着不讓人家來?至於布喜婭瑪拉,她倒是和我經常見面,但是那都是公事,三千葉赫部甲騎還駐紮在咱們永平府呢,遷安之戰若是沒有他們,那一仗結果還不知道如何呢,你們夫君未必能立下這份功勞呢。”

  寶釵知道此時就該自己出面了,溫婉一笑:“好了寶琴,相公豈會沒有分寸?倒是相公回京是要出任順天府丞?這可是連升兩級,朝廷會同意?”

  到現在寶釵和寶琴都還有些不敢置信,她們可比榮國府裏的姑娘們更清楚這裏邊兒的深湣�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嫁了馮紫英,她們自然就非常關心丈夫仕途前程,所以對這等官員升遷規制體例都專門瞭解過,甚至還和丈夫探討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