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東翁,其實並沒有那麼神祕,這些人來揚州,要麼就只能住那麼幾家客棧,更大可能是借住一些揚州本地商賈的別宅別苑,後者無論是舒適程度還是隱蔽程度,亦或是條件方便程度,都遠非前者可比,所以只需要盯着這一塊,全揚州這類商賈別宅別苑能滿足得了需求的,也不過就是三五十處罷了,有的放矢,盯着發現不難。”
汪文言輕描淡寫的話讓馮紫英對此人的洞察和歸納分析能力更爲佩服,等閒之人怕是很難從這些方面入手來考慮的。
“當然,不是說這類人來了揚州就要行不軌之事,但是若是往日來了都要麼戲樓,要麼飲宴,但這次來卻行色匆匆,行跡詭祕,而不去這等花天酒地的場合,那就難免引人起疑了,……”
汪文言輕笑道。
第三十二章 班底
有條不紊,細緻入微,觀察事情分析問題能找準關鍵,這是馮紫英給汪文言下的初步判斷。
難怪林如海能如此欣賞此人,而且看他能在這段時間內調動各方資源把這個問題查到如此程度,說明其咦骱蛨绦心芰σ矘O強。
都轉啕}使司衙門不是揚州府衙,沒有像府衙所掌握的那等巡捕衙役和巡檢司這樣的基層治安單位,更多的還得要依靠自己人脈關係去調動這類資源。
但汪文言還是能在短短几日裏就拿出了這樣的成績,不得不說此人是個人才。
“看來文言心中已經有些底了,那我也就放心了。”馮紫英轉過頭來,微笑着道:“叔父可否讓文言跟我一段時間,我們一行人對南直隸這邊很陌生,而單單依靠地方官府,他們從各自利益角度出發,也未必會最客觀真實把我們所想看的所想要的展現出來。”
“當然可以。”林如海本有此意,馮紫英主動提出來,他當然不會拒絕,“不過紫英你也要注意一下,文言在我這裏知曉人不少,最好還是不要以公開的方式出現,若是‘恰巧’同行,那就不礙事兒了,嗯,最起碼大家也可以做到心照不宣。”
“那就多謝叔父了。”馮紫英道謝,然後轉過頭來,“這段時間就要有勞文言兄了。”
馮紫英加了一個“兄”字,以示感謝和尊重,這也讓汪文言更感動,趕緊起身,“能爲馮大人盡一份心,也是文言的榮幸。”
“文言兄,你年齡比我長,不如你就直接叫我紫英吧。”
馮紫英的話讓林如海都有些喫驚,這禮賢下士到這個層度,看來自己這個準女婿很看好汪文言,是要準備從自己這裏直接全盤接手啊。
汪文言也喫了一驚,但隨即堅決而果斷地搖頭:“這如何使得?若是馮大人不棄,那文言便以公子相稱,而公子稱我爲文言就最好,您看如何?”
少爺、大爺這一類稱呼一般是用於家中僕人、丫鬟這一類下人稱呼主君,而名字相稱則一般是同僚、朋友,鏗哥兒、大郎則是親近朋友和長輩的稱呼。
當然紫英這個名字稱呼也可以用於長輩、同學和朋友之間的相稱,相對寬泛,可對於汪文言來說絕不合適。
而公子這個稱呼有些近似於非公務下屬的稱呼,也就是私人幕僚,主要原因是馮紫英年齡實在太小,用東主東翁相稱顯得太過老氣,所以公子這個稱呼是比較合適的。
汪文言原來也稱馮公子,少了一個馮字,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那幾乎就是以自己人的角度來稱呼了。
汪文言既然決定了跟隨這一位,那麼就需要把自己的位置定好,用自己的才華能力來贏得對方的尊重,而相對密切但是卻不過於親近的定位作爲一個開端纔是合適的。
更何況人家以兄相稱,已經是相當尊重了。
馮紫英看了一眼捋須微笑卻不搭話的林如海,便爽快的答應了。
“那東翁,公子,文言建議還是要從提防萬一出發,閩浙海商那邊長年在海上和倭寇打交道,不少人也養成了驕橫桀驁,膽大妄爲,喜好行險一搏的習慣,無論是江湖綠林還是倭寇中都是亡命之輩,所以不可不謹慎,所以我們這邊恐怕也要做一些準備,……”
……
“文言兄,林公對這位馮公子如此看重,莫非真的這位馮公子已經和小姐約爲婚姻了?”曹煜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東廂房那邊,問着正在認真審視着文案的汪文言。
“唔,子翼,你也看出來了?”汪文言最後一道審查了方案,擱下筆,點點頭,“差不多吧,怎麼,有些意外?”
“嗯,不意外,倒是挺爲林公高興的,這幾日林公臉色都要好看許多了,不過郎中也說林公……”曹煜觀察着汪文言臉色,“或許郎中判斷有誤,……”
曹煜是個比汪文言略小好幾歲的矮瘦文士,秀才出身的他說來也是官宦之後,不過他這個官宦是前明時候了,祖輩在前明曾經擔任過巡漕御史,也就是喬應甲擔任過的職務,不過大周立朝之後,他家便破落下去了。
他家庭自幼貧寒,考中秀才之後兩度秋闈失利,便死了這條心。
先是在縣裏找了一家族學當西席,後來主家過於吝嗇,每年束脩所得實在難以維繫一家子生計。
他是上有老,屋裏有妻女,除了一個寡嫂和兩個侄兒外,下邊還有兩個未成年的弟弟需要撫養,所以也是迫不得已才又尋找收入更豐厚的職位,最終投入都轉啕}使司衙門裏給林如海當幕僚。
他時間上甚至比汪文言還早一些,但是主要是從事文案策劃和書寫,比起汪文言的豐富經歷來,他就要遜色許多,所以他也很有自知之明,一直唯汪文言馬首是瞻,二人關係也很密切。
汪文言搖搖頭,“林公的病怕是很難治癒了,林公也很坦然和我說起過,……”
曹煜臉上也掠過一抹感傷和遺憾。
說實話林如海帶他們這幫幕僚不差,他在來給林如海當幕僚時,在縣裏給旁邊一家族學當西席,一年所得束脩不過三四十兩銀子,尋常家庭倒是夠用,但是他是一大家子,這就捉襟見肘了。
來了都轉啕}使司衙門後,當年林如海給的薪俸就高達一百二十兩銀子,而到了年底更有四十兩額外賞賜,加上平素裏零七八碎的恩賞,一年收入可達接近兩百兩,比起原來當西席時漲了何止四倍?
今年他的薪俸已經漲到了一百六十兩,算下來一年收入已經超過二百四十兩了,所以他很珍惜這個位置。
但是東翁的病重也打破了他一直在這裏幹下去的幻想。
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況他是林如海私人幕僚,林如海病故甚至因病致仕,他都只有另稚贰�
可現在要值揭环菹瘳F在這樣滋潤的生計談何容易?
而且他也不像汪文言那邊在外交遊甚廣人脈廣泛,便是失去了這份工作,要另外找一個東家也不難。
見曹煜臉上的神色,汪文言便知道對方在擔心什麼,這也是他想要和對方好好談一談的。
林如海這都轉啕}使司衙門裏除開官員吏員和林家下人外,就是他們這幫私人幕僚了,像巡鹽御史這樣的重要職務一般都有幾個幕僚,像林如海便有六七個幕僚。
這等幕僚和賈政那等養在家中的清客不一樣,都是各有分工,各有側重的。
像汪文言是負責攬總,對外聯絡對內安排佈置,對上承接,對下管理,基本上就是個大管家的身份,但是這個管家卻不是尋常那等官宦家庭管理府中內務,而是管理公務。
像曹煜便是主要負責文案事務,順帶協助汪文言進行一些策劃。
另外還有兩名專門負責外聯的。
一個對官,也就是上面的戶部、工部、刑部這些和揚州府衙、分巡道、分守道、江都縣衙以及南京六部、戶部鈔關、工部漕叻炙镜龋@主要是有公務聯絡。
還有一個對民間,也就是像鹽商羣體、錢鋪銀莊、戲樓酒樓、江湖門派等等,主要是要負責一些日常事務聯絡安排。
另外就還有專門負責收集整理相關社情民意的,蓋因巡鹽御史身份過於特殊,實際上某種意義還要承擔起幫助太上皇打探江南這邊情況的任務,所以汪文言才能這麼短時間內迅速彙總情報,給出一個指向。
光是這些幕僚們的薪俸賞賜花銷一年都要超過三千兩,這還沒有算請他一些花銷。
若是靠林如海正經八百的薪俸,是根本無法支應的,就是尋常縣衙府衙都難以承擔,但是在都轉啕}使司衙門卻不在話下。
“學勤,我也不瞞你,林公身體怕是支撐不了太久,這個巡鹽御史朝廷肯定會另外派人來,屆時恐怕我們這羣人都只有走人,……”
學勤是曹煜的字,聽得汪文言這麼一說,曹煜臉色更是黯淡,“看來是該我們自家自殖雎妨它N?文言兄,可有去向?能不能帶上小弟一個?便是辛苦一些薪俸少一些,也可以,只要穩定,你也知道我這才納妾不久,又生了兩個兒子,……”
曹煜也是無奈,他原來只有一女,去年才納妾,納妾不久,妻子和妾卻雙雙懷孕生下兩子,這也讓家裏欣喜若狂,只不過花銷卻是大增,是真正離不得一份穩定收入的職業的。
像繼續留在這都轉啕}使司衙門裏是不可能的,沒有哪個新的巡鹽御史會用原來巡鹽御史的私人班底,便是吏員只怕新來的巡鹽御史都要換一撥,更別說這種私人幕僚了,根本不可能接受,所以趁早走人另炙纠u是正經。
“呵呵,那若是讓學勤離開揚州呢?”琢磨着什麼的汪文言突然反問了一句。
“離開揚州?”曹煜喫了一驚,仔細打量汪文言,見對方不像是開玩笑,“去哪兒?”
第三十三章 團隊
汪文言搖搖頭,一時間沒有說話。
他還剛和馮紫英接觸,雖然感覺馮紫英應該是胸懷大志,但時間還是太短了一些,還沒有來得及和對方更深層次的交流。
而這一趟金陵、松江和蘇州之行,無疑就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機會。
任何一個有意在仕途上有所作爲的,都無法忽視江南這片土地,又是對方還是開海戰略的提出者,那麼未來江南的重要性對對方來說,還會與日俱增。
畢竟這是大周財賦的富集之地,離開了這片土地,大周朝廷立即就要停擺。
“文言兄,透個信兒,你知道小弟的情況,其他不敢說,但是文案策劃和規劃佈局這些小弟自信還是有些底氣的。”
曹煜感覺到了幾分希望,用滿懷希冀的目光望着對方。
看樣子汪文言應該是找到了下家了,而且應該還不差,對自己來說這就更緊迫了,如果能跟着對方,那也是熟人熟路,也要能適應許多。
“讓你去京師,你去麼?”汪文言終於還是開了口。
“京師?”曹煜一愣,怎麼會突然要去京師了?看了一眼對方,曹煜小心翼翼地問道:“文言兄,可以問一句麼,是哪路神仙?”
汪文言笑了起來。
說實話,他很想把林如海的這個幕僚團隊保留了下來。
這一年多林如海身體都不是太好,時病時好,某種意義上來說,全靠這個幕僚團隊得力,才把都轉啕}使司衙門的事務撐起來。
不要小看都轉啕}使司衙門的事務。
鹽業這一塊涉及相當複雜,尤其是現在太上皇尚未放手,而永隆帝又有意滲透,而義忠親王更是通過各種渠道想要插手,如何平衡好各方關係,如同懸崖上走鋼絲一般。
而且那些鹽商們也是鼻子極其靈敏,感覺到林如海身體不佳,而上邊幾方在悄然角力,也都有點兒想要拖一拖看一看的架勢,在鹽引和鹽課銀子的上交上自然就會有各種理由來拖延拖欠了。
汪文言他們還得要配合着衙門裏幾位官員們和這幫人脈關係不湹柠}商鬥智鬥勇,還得要把私鹽販子的局面那邊控制好,防止捅出簍子。
威逼利誘也好,敲打要挾也好,總之要順利把銀子收回來,也是相當不容易。
這兩三年裏,幾個人配合得相當默契,而且這幾個人也都是經過了汪文言的篩選,一些不符合條件的早在兩三年前就慢慢清退禮送出去了,只是沒想到林如海的這場病卻是來得這麼不合適。
像眼前這個傢伙,思路慎密,考慮問題周全細緻,而且善於理解分析,一個事情交代給他,便能根據要求在很短時間內拿出方略來,而且還會根據要求變化不斷做出修改完善,甚至還能主動提出一些建議。
就像剛纔自己看得這份方案一樣,自己只提出了要求,確保馮紫英一行人安全抵達金陵,並要前往松江和蘇州,介紹了危險來源,以及行進方式,一個時辰不到,一個粗略的保衛方案就出來了。
而且在自己的提醒和介紹下,又花了半個時辰修改,基本上就可以行。
最爲滿意的是配合日久,對方也清楚己方能動用的資源有些哪些,在什麼時候什麼場合可用,都是一點就透。
除了這個曹煜外,其他幾個人能力都不差,若是解散了,日後還要想重新組建這樣一個幕僚班子團隊就很不容易了。
更爲關鍵的是這幫人對南直隸乃至浙江那邊的情況都很熟悉,也就是對閩地兩廣不太瞭解。
其中一個就是紹興人,曾經在杭州幹過胥吏,算是和汪文言同行。
還有一個是淮安人,曾經給前兩任金陵知府當過幕友。
幾個人都各有所長,若非如此,汪文言也不會如此不捨。
只是馮紫英現在還只是一個翰林院修撰,說句不客氣的話,這類清貴京官,未來前途肯定是非常遠大的,但是現在卻真的算不上什麼,對於這樣一個團隊顯然有些用不上。
之所以林如海要把自己介紹給對方,也是因爲對方恐怕因爲開海還有一些非公務性質的事務要自己來處理,但並不代表對方就需要這樣一個龐大的團隊了。
除非……,除非對方對自己的未來有着相當宏大而清晰的定位規劃,否則汪文言想不出對方留下這樣一個團隊的價值和意義。
“學勤,沒什麼不能說的,嗯,就是林公的女婿馮公子吧。”
“啊?!”曹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馮大人,可是他是翰林院修撰,這如何能用得上我們?”
汪文言一時間也不好解釋,他能說這位馮公子胸懷大志所帜舜螅�
憑什麼這麼說?
見汪文言有些不好回答自己問題,曹煜恍然大悟,壓低聲音:“莫不是林公不願意見我等無處可去,所以才讓其女婿來接手,只是這等也不是長久之計,馮大人養着我們這樣一幫閒人也毫無意義啊,馮大人現在是從六品修撰,若是能下地方,可以到正六品,甚至從五品,若是能幹個知州,或許能勉強……”
說到這裏,曹煜也有些失望的搖搖頭。
便是這位馮大人立馬下來幹個從五品的知州,只怕也養不起這樣一幫人,一年幾千兩銀子,和就算是他當知州能養得起,但是沒有意義和價值啊。
說句不客氣的話,要想養着自己這幫人,而且還能充分發揮作用,起碼要幹到一個正四品的知府,而且還是得像蘇州、松江、揚州這樣富庶大府,才能說得上有價值意義,便是像池州、寧國、太平這樣的窮府,都沒有多大意義。
“行了,學勤,你也別胡思亂想了,先把現在的活兒幹好,不過我可以給你打個包票,到時候能有你一碗飯喫,不會比現在差。”汪文言見對方還在瞎琢磨,直接打斷。
“嘿嘿,文言兄,那我可就聽進去你這句話了啊。”曹煜笑了起來,接觸這幾年,他知道對方不是輕諾之人,“這個方案如何?”
“差不多了,秋水劍派這邊讓老杜和秋藏鋒馬上安排好,務必不能出岔子,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平素咱們衙門也懶得用上一回,就是這衙門裏的護衛也都是閒活兒,現在這一回就是要見真綱了。”汪文言點點頭。
“每年衙門如此看顧秋藏鋒他們,若是這等事情他還要溜邊兒,那真的就欠收拾了。”曹煜搖頭,“秋藏鋒是個明白輕重的掌門人,幾百號人靠他掌舵呢。”
“嗯,但願如此。”汪文言的目光重新回到方案中,“從揚州啓程到金陵,我估計如果真的有人要伏擊刺殺的話,最大可能性會是上船那一段時間,碼頭上人多眼雜,根本顧不過來,其次可能會是在路途中某一段水流平穩,船行較慢的時候,至於說到金陵府到岸下船時本來也應該是比較危險的,但這邊已經通報給了金陵府和南京六部,估計會有龍禁尉和南京刑部的人手要準備防範,如果這幫人消息稍微靈通一些應該不會選擇這個點,……”
……
看着兩艘船緩緩駛過,藏身船中的一干人最終也沒有等到命令,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船慢慢遠去。
“虎爺,就這麼算了?”
“哼,沒有接到命令,當然只能作罷,而且恐怕我們真要動手,只怕也討不了好。”被稱作虎爺的虯髯漢子,手中一對精鋼分水刺重重在船板上一頓。
“秋藏鋒這個老狗,就差點兒親自出陣了,就算是替戶部鈔關押咩y子都沒有這麼來勁兒,他兩個兒子一前一後都在船上,而且兒媳女兒也都據說是在船上,據說是陪着上邊一個官員的侍妾,哼,誰知道是不是把自己兒媳女兒送去給人家暖被窩去了,……”
船艙內響起一陣淫蕩的笑聲。
“虎爺,除了秋水劍派的,漕幫也來了不少人,剛纔兄弟都看見了漕幫三龍頭帶着兩名親傳弟子在船頭,另外還有幾個鹽梟中的好手,那是心狠手黑之輩,居然也敢坐官船,揚州府這麼大膽?”
一個乾瘦漢子忍不住質疑道。
虎爺沒吭聲,實際上在來這麼埋伏時他也是忐忑不安的,這幫人有多可靠?真要被官府拿住,只怕根本就封不住嘴,說是亡命徒,但是亡命徒哪個又敢說是真正無牽無掛?
而且人家明顯也有所防範了,從淮安下揚州時,只有幾個龍禁尉,怎麼到了揚州,一下子就變得如此小心謹慎,光是他觀察到和瞭解到的江湖高手就有不少現身船上,這顯然是有針對性的在防備着什麼,或者說已經有人通風報信了。
所以在沒接到命令之後,他反而鬆了一口氣,這事兒沒有完,但是若是和這幫人一起做事兒,只怕還真的要小心,弄不好就要把自己陷進去,所以他要斟酌一番了。
“撤吧。”最終還是搖搖頭,虎爺看了一下遠處,“去松江,看看有沒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