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當然這一次的情形略微有些不同,軍務上的東西,自己不太懂,齊永泰也不太懂,這幾年他們也從未介入過這些情況,所以他們都不願意輕易插手。
這不是小事,插手就意味着要承擔責任。
“紫英,茲事體大,你們在這《內參》上撰寫這樣一篇文章,爲師相信兵部、內閣還有皇上都應該看得到,他們必定會安排人調查,都察院這邊屆時我會提議安排得力人選參與,……,爲師怕是也只能做到這一點了,你和龍禁尉那邊也有些瓜葛,應該知道九邊軍中,除了各衛鎮將、參將都察院尚能監督,其他尋常兵事,歷來都是龍禁尉在負責,……”
喬應甲的回答讓馮紫英有些失望,但是他也知道恐怕這是自己能獲得的最好消息了。
喬應甲不可能因爲這一篇文章就出手干預,這既不符合規則,也不符合情理。
而且如他所說,軍中要務的刺探監視要麼是龍禁尉,要麼是監軍內侍。
可非戰時狀態下,監軍內侍現在也基本未派,永隆帝在即位之後這方面就更慎重。
並不是說都察院就無此能力,都察院的監察權更多的還是聚焦於各衛鎮的高級武將身上,比如像老爹這樣的衛鎮總兵和王子騰這樣的總督纔是重點。
像原來尤世功這樣守備都沒資格,但他出任參將後,就可以納入視線了,當然主要是都察院沒有精力,如果都察院要介入,也沒有問題,關鍵是你要有理由有精力纔行。
一個省就是那麼幾個監察御史,涉及面如此寬泛,而且是巡察模式,怎麼可能會有事沒事盯着邊地上的那些個武夫?三司加各府州縣的官老爺們難道不香麼?
喬應甲能答應安排得力監察御史介入此事,就算是相當重視了,畢竟他還不是左都御史,中間還隔着幾個人,馮紫英估計隨着沈一貫的退出政壇,從內閣到六部九卿的堂上官們恐怕都會迎來一波大的調整,喬應甲是繼續在都察院,還是轉任其他,還不太好說。
但即便是留任都察院,馮紫英估計喬應甲也應該有一個不錯的升遷,畢竟去年在浙江的“收割”行動,那是頗得聖心。
有些懨懨的騎馬走在長安街上,馮紫英這段時間不太愛走路,更不喜坐車了。
天氣越發冷,但是馮紫英覺得騎馬面對這撲面而來的冷風,更能讓先前在喬應甲府上溫暖室內的腦袋可以清醒一下。
看樣子歷史慣性還是相當巨大的,不是隨便哪個穿越者就能扭轉改變的。
實際上馮紫英也能猜測得到,三邊是遲早要出事兒的,按照父親在信中所描述的那樣,不出事兒纔是新鮮事兒。
寧夏鎮不出,甘肅鎮就要出,如果榆林鎮不是自己老爹改變了歷史去了,估計榆林鎮出事兒的幾率也很大,總而言之就看火星子是落在哪裏罷了。
想到這裏,馮紫英便調轉馬頭,直奔那逡滦l后街而去。
從張瑾那裏出來時,天色都黑盡了,緊了緊身上的披風,馮紫英一夾馬腹,策馬加快速度,趕緊回家。
不出所料,張瑾那裏得到的消息也不盡人意。
龍禁尉在甘肅、寧夏兩鎮的力量這兩年萎縮得厲害,主要是指揮使和指揮同知兩位大佬之爭,下邊人都開始站隊,於是邊遠地區的力量自然就收縮了回來,像陝西那邊本來就不是重頭,所以更是大幅度削減。
這更讓馮紫英就覺得要出事兒,而且弄不好就要出大事兒。
一時間他也有些茫然無措,竟然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應對。
能做的自己都已經做了,老爹那邊自己已經儘可能提醒了,總不能直接去信告訴他,自己是穿越來的,寧夏鎮要出事兒吧?再說老爹也應該是做了一些準備,但是能做到什麼程度,馮紫英就無法干預了。
直接上書皇上?更不可能,那也太荒謬了。
想到這裏馮紫英也有些沮喪,明知道有些事情要發生,但是卻無法改變,這種無助感還真得讓來到這個時空之後無往不利的他有些難以接受。
這種不太好的心情一直到回到家裏。
見過母親姨娘之後,終於可以回到自己院裏。
撲面而來的暖意,早有云裳替自己換上鬆軟的軟履,地龍燒得格外熱乎,還有那湯婆子捂在手上,飯桌下薰谎Y麝煤熱氣升騰,玉釧兒踮着腳根兒替自己取下披風掛上,香菱更是遞上一盅紅棗薑湯,一口下去,整個身子都能熱乎起來。
在看到燈光下白膩如古玉瓷一般的金釧兒只穿了一件素衣比甲,十六歲的少女胸前已經頗具規模,美眸流盼,曼聲道:“爺,先來燙燙腳,暖和暖和,奴婢再替您按壓按壓解解乏,歇息一番再用膳。”
第三十七章 兩頭難
當馮紫英精神抖數淖谀赣H和姨娘下首看完父親來信之後,這才微微蹙起眉頭。
“父親之意是贊同這樁婚姻?”
看來喬應甲應該是給父親去過信了,詳述了這樁婚姻的好處,自己老爹果然正中下懷,自然一力支持。
能和文臣結成姻親,一直是父親所希望的。
沈家世代書香,沈珫也是進士出身,現在更是正四品的大員,未來亦有可能再進一步,而且沈家姑娘詩書禮儀皆佳,自然就成了父親心目中的良緣了。
“嗯,你父親之意便是開了年之後便可以選擇一個合適的時候去沈家提親,只是沈家老爺在山東,恐怕還需要去山東一行。”
按照慣例,尋常家庭,也即是找一個合適媒人上門提親即可,但是像沈馮兩家這樣的家庭,肯定不能這麼草率,還需要委託喬應甲這箇中人幫忙協調好,這才上門議親。
“那父親這信中卻又說要向朝廷稟明大伯的封爵須當由兒子來襲爵,香火亦由兒子兼祧娶妻生子繼承,這恐怕需要時間,另外父親說着沈家結親就是與長房還是父親這一房?”
所以這就是書信往來的不方便了,不能這麼當面鑼對面鼓的說清楚,這裏邊還涉及幾個步驟。
朝廷追封了,是表明沒有忘記昔日功勞,但是你要襲爵還是另外一回事,還要向禮部提出來,禮部報經皇上御批。
當然現在還涉及到另外一個步驟,要先兼祧,才能允許襲爵,這是兩樁事兒,兼祧是爲了襲爵,那麼一樣需要獲得批准。
段氏也有些遲疑,信她也看了,但是丈夫卻沒有說究竟沈家這邊是聯姻哪家。
當然這可能和丈夫還未獲得朝廷同意讓自己兒子兼祧並襲爵大伯爵位一事有關,但既然朝廷這個時候來專門追封,傻子都知道這肯定是要同意兼祧襲爵了。
否則這難道還能去臨清老家那邊找一個八竿子打不着的馮家遠親來襲爵?那這大伯才真的是白白爲朝廷犧牲了。
不過終歸朝廷還沒有批准,所以丈夫處於謹慎,暫時不提這事兒,但估計應該是要先解決長房的問題。
這讓段氏也覺得有些可惜,那沈家情況不錯,據說沈家小姐也是嫡長女,身體健康,知書達理,這樣若是能入自己這一房就好了。
“母親,父親也沒有說得那麼急,只說他基本同意這門親事,至於說什麼時候去提親定親,恐怕還得要等到兒子滿了十六歲吧?”馮紫英見母親的模樣,就知道是迫不及待早點兒把這樁婚事給定下來。
“定親有何關係?先定下來再說,至於說成親可以等到你明年九月滿了十六歲之後。”段氏不以爲然,“我看你爹也是這個意思,若是這是承襲你大伯那一房,你這一房,咱們也要考慮了。”
“母親,兒子的意思是還是等到沈家那樁婚事定下來之後再說吧,不急。”馮紫英見母親這般着急,心裏也有些打鼓,黛玉和寶釵,這可真的是成了艱難抉擇,如果這麼急,恐怕難以過母親這一關。
尤其是對比沈家這邊,看到長房如此顯赫圓滿,怎麼輪到自己這一房,就成了這樣?一個個不是喪父就是喪母,不是皇商家庭,就是身子骨單薄,這哪一樣估計都能讓母親橫挑鼻子豎挑眼兒,一百個不能答應。
正因爲如此,馮紫英才想要拖一拖。
林丫頭太小,若是自己說要娶林丫頭,那身子骨,自己母親只消去一打聽,只怕立即就得和自己翻臉。
拖上兩年,林丫頭長大一些,身體康健一些,這樣母親那裏也許就要好說一些。
想到這裏馮紫英突然一凜,再拖兩年,林如海可別掛了啊,這算年頭好像還真的有點兒接近了。
問題是現在也沒聽着說林如海有什麼不對勁兒啊,連那薛家二爺好像也挺好的,按照書上所說,這位薛二爺也該歿了纔對。
或許歷史也因爲自己的出現而發生了改變,或者曹公所寫的這本書本身就是他自己在這段歷史上自由發揮加工過的?一切並不完全是按照這段歷史來的?
馮紫英越想還覺得越像那麼回事,很多歷史都已經出現了一些混亂,小的事件或隱或現,但是大的歷史走向卻沒變。
比如建州女真興起了,努爾哈赤在赫圖阿拉建城,寬甸六堡棄守,取代大明的大周在遼東處於被動的守勢;壬辰倭亂出現了,甚至連李成梁、李如松、小西行長乃至碧蹄館、蔚山之戰都出現了,可德川家康好像又沒像歷史上那樣龜縮不出了,甚至還敢派出倭人深入內陸,甚至介入白蓮教的叛亂。
可是寧夏之役和播州之亂就沒有出現,但好像這種社會環境下似乎又隨時可能發生。
既然如此,那也就意味着有些小的歷史事件根本就沒有,或者不會發生了?
嗯,馮紫英不敢說寧夏之役是小事件,但是林如海和薛二爺早死幾年晚死幾年肯定算是小事件吧?
越想越糊塗,馮紫英也不確定這一切了。
見兒子神色古怪,段氏狐疑地打量半晌,突然問道:“鏗哥兒,不是你自己早有主意了吧?或者你相中了哪家姑娘,給娘和姨娘說來聽聽。”
“啊?!”猝不及防之下,被母親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馮紫英愣怔了一陣,這才把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樣,“沒有,沒有,兒子怎麼敢揹着母親私自……”
“鏗哥兒,姐姐不是說你私自定親,而是說你心目中如果有合適的,那不妨提出來,讓姐姐和姨娘替你參考琢磨,再來計議是否合適,……”小段氏笑了起來,她感覺鏗哥兒心裏似乎有鬼。
“呃,的確是有些意向,但是暫時還不成熟,……”馮紫英覺得也許可以先給母親透個風,做個心理準備也未嘗不可,免得到後來反應太激烈。
“哦?真的有了?”大小段氏都是喫了一驚,“哪家的姑娘,我們見過沒有?”
“不,沒有,娘,姨娘,你們想多了,兒子只是有一個想法,……”見勢不妙,馮紫英趕緊收回話頭,這要知曉了,那還不得翻天?
“唔,鏗哥兒,你是個有主意的,娘也知道,但是你要清楚,你的事兒關係整個馮家,嗯,起碼是你爹這一房,關係香火大事,不能有含糊,……”
聽着母親這話,馮紫英心裏就發苦,“呃,母親,香火後嗣麼,您不也說麼,實在不行兒子便先納妾替你生兩個再說,怎麼樣?免得您老是惦記着,……”
“呃,也不是不行,……”段氏聽兒子這麼一說,遲疑了一下,轉過頭問自己妹妹:“婉琴,你覺得呢?要不等明年紫英滿了十六,先納一兩房妾?沒準兒就能替咱們馮家開枝散葉,……”
段氏盤算過,如果要先解決長房的婚事,那也得等到兒子十六歲以後去了,這兩家結親不是小事,這一折騰下來肯定要一年半載,這一算下來後年都未必能了結,那要等到自己這一房談婚論嫁,起碼還要兩三年去了,這如何能讓她等得起?
“姐姐,鏗哥兒納妾沒什麼,但若是先有了孩子,怕是……”小段氏也知道姐姐心思,但是這也是麻煩事,庶長子庶長女先來,那對正妻肯定是有壓力的,換個心眼兒小的嫡妻,只怕這後宅就不得安寧了。
“若是不生孩子,那納妾還不如就把幾個丫頭收房就行了?”段氏一撇嘴,“鏗哥兒,我看那金釧兒是個能幹的,香菱那丫頭老實憨厚,瞧那模樣也都是能生養的,明年你滿了十六,你若是有意思,那就收了她們,但之前絕對不行,你姨娘可是每月都要檢查的,……”
馮紫英滿頭黑線,怎麼就直接把雲裳排除在外了,母親難道就對雲裳這麼大成見?說雲裳狐媚,那金釧兒的模樣好像也和雲裳差不多吧?也就香菱生得端莊一些。
“嗯,雲裳也行,娘知道你一直記掛着,……”
總算是挽回來了,要不雲裳聽着這話得哭一晚,馮紫英鬆口氣。
“娘,這事兒那還是等等吧,兒子的意思是,這香火後嗣肯定不是問題,所以……”馮紫英抓住機會給母親灌輸,這嫡庶之分在馮紫英這個現代人思維還真沒那麼多概念,若真的都是自己兒女,哪有那麼多講究?但放在這個世界就不是這樣了。
“打住,鏗哥兒,你別在我和你姨娘面前耍什麼心思,……”段氏終於還是覺察出了一些今日自己兒子不對勁兒,目光裏越發多了幾分懷疑,“你的親事,須得要有我和你姨娘來定,沈家姑娘那也就罷了,那是你爹定了,估計也是你大伯那一房,但自家這一房,我和你姨娘來做主。”
馮紫英吐出一口濁氣,看樣子還真的要熬兩年看看情況了,自己母親在這上邊恐怕還要讓她讓步有點兒難。
第三十八章 意義非凡
第二期的《內參》選文就讓馮紫英煞費苦心了。
短短十日之內,收到了接近二十篇文章,其中既有六部堂上官們針對前期三篇文章的點評、詮釋和衍生發揮,也有別開蹊徑,從這三篇文章的一些內容中自行尋找命題來撰文的,當然更多的還是這一批的庶吉士、進士們的撰文,包括翰林院中一些編修檢討們都紛紛寫文。
當然這裏邊就是有區別了。
“紫英,你的意思是這幾篇文章都是匿名?”許獬和侯恂都大爲不解,“他們爲什麼要匿名?”
“子遜兄,若谷兄,你覺得蕭尚書署名文章寫在這上邊合適麼?”馮紫英微微一笑,“我們這份刊物初創,本意是代表我們今科的進士們的一些理想情懷和抱負想法,我們和已經入仕多年爲官幾任的官員們不一樣,我們沒有那麼多束縛和包袱,所以我們可以按照我們自己的思路想法來寫東西,但是他們不一樣,蕭大人寫的文,是代表他本人,還是兵部,抑或朝廷?小弟的理解,要想來刊載可以,有官身的一律匿名,那麼也就是隻代表個人觀點,這樣也可以避免我們這份刊物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許獬遲疑了一下,“紫英,本朝不禁言論,凡士人皆可上書進言,這樣匿名反而……”
“子遜兄,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匿名的目的不是說懼怕什麼,而是爲了避免官員以其身份影響他人閱讀時的印象,如果內閣某位閣老署名撰文,那下邊是不是就會覺得這是內閣態度呢?”馮紫英耐心的解釋。
“其實以我本意,是不接受這些在職官員的文章的,就是收納發表我們尚未正式入仕的今科進士們的文章,沒有那麼多顧忌,更有銳氣和衝擊力,但是我們寫了文,卻不允許別人來批評、辯駁,這也不合適,理不辨不明嘛,所以我們敞開心胸,開門納諫嘛,……”
“那紫英你的意思是像官山長、周掌院他們也可以在上邊發文?”許獬若有所思,“其他一些並未在職的士人呢?”
“當然可以啊,但是我們要掌握一個尺度,我們之所以創辦這樣一份刊物,其目的就是要利用我們進士的底蘊,觀政的經歷,以及沒有束縛的銳氣,加上我們較爲充裕的時間和精力,才能如此,如果淪爲在野士人或者在職官員爲主,那就失去了意義了,所以我們在篩選上要力求以我們進士爲主,其他爲輔,……”
方有度、範景文、賀逢聖、王應熊等人都是點頭不已。
“那君豫兄、尊長兄和文弱兄的文章,也只能匿名了。”鄭崇儉不無遺憾。
“大章,匿名未必不好,只要文章有新意有看點,敢於直擊問題弊端,能拿出行之有效的方略,咱們送到去閱看的都是內閣和六部堂上官,他們的眼光眼界豈能遜色?只不過他們身處特定位置上,有時候礙於情面,有時候要服從朝廷大局,有時候則是由於自身所處環境,所以在表明自己觀點態度時不得不有所剋制保留,如果匿名,也就相當於是丟開了這些束縛,未必不能拿出更耀眼的文章和見解出來。”
對於如何駕馭和引導輿論,馮紫英前世中實在是太熟悉了。
前世中他幹過市委祕書長和市委副書記,甚至還短暫兼任過一段時間宣傳部長,對如何應對和哂幂浾摚际禽p車熟路駕輕就熟,而對輿論的威力同樣有深刻感受。
所以這份大周王朝的第一份政論性刊物,他必須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
之所以要把甚至像練國事、楊嗣昌他們都排除在外,就是要利用庶吉士和進士身份,既沒有官職束縛,同時三年之後大家都必須要退出,而自己則可以利用這三年好好現在青檀書院裏培養下一科有機會考中的同學出來,爲接班做好準備。
許其勳、宋師襄、孫傳庭、傅宗龍、陳奇瑜都是好苗子,三年後就能頂上來,甚至還可以在這三年裏再物色一些新鮮血液,這樣一屆接一屆,確保這份權力一直掌握在自己人手裏。
馮紫英的話讓其他一干人禁不住認真思考,好像還真的是這麼一回事。
“好了,咱們也別糾結了,我看了非熊的關於西南地區改土歸流的這篇文章,很有新意,但是估計朝廷會覺得過於激進,不會認可,但是這卻是一個方向,另外在提及土官流官治理以及當民山民矛盾的問題上,我覺得這份建議和提醒很有價值,……”
馮紫英更看重這類同學們撰寫的文章,當這些文章爲這些同學們贏得聲望和影響力的同時,也能爲他們日後觀政結束時的授官贏得好機會,而同樣也能讓自己的影響力滲透到更寬遠。
相比之下,那些個官員們被動的應對文章,那就需要有選擇性的來區別對待了。
“紫英,你看蕭尚書這篇文章……”
馮紫英親自擔任主編並無人有異議,這份刊物是他的創意,從構想到策劃再到付諸實施,都是他親自一手操辦,而其他所謂的責編都是最後才被拉進來,而真正開始操作都是看到了這幾篇文章和刊物本身帶來的巨大影響力之後,才感興趣起來。
馮紫英也有意沒有設立副主編,而其他人都是責編,也就是許獬、侯恂等庶吉士和方有度、範景文等三甲進士也並無區別,當然理由也很充分,進士們現在在各部觀政,涉及面更寬泛,需要他們去接觸約稿。
“蕭尚書這篇文章談了刑部在地方衙門審理案件時的一些弊病,還是有些看點的,但其實他本意我們都清楚,是要把方叔上篇文章的一些批評指責做一個解釋,嗯,算是朝廷目前存在一些尚未解決的難點吧,……”
一干人就這樣坐在翰林院西廂的一間大廳裏,雙排交椅依次而坐,而馮紫英則當仁不讓的坐了上首。
上首另外一張座椅沒人,但拿馮紫英的話來說,這是留給黃侍郎的,雖然他不會來。
他作爲翰林院侍讀學士兼掌院事,會負責監督這本《內參》的文章不得有違朝廷律例,但不會干預具體的採編事務。
“……比如舉人做官之前的歷事時間太短,要求不嚴,考覈鬆懈,導致審案時缺乏經驗和專業技能,……,比如知縣的俸祿過於微薄,在沒有其他收入和家庭資助情況下,知縣要聘請幕僚根本不現實,甚至只能是走一些違反朝廷律例的路子,這很危險,……”
一篇一篇的文章被拿了出來,先進行初選,然後再從進入了複選階段的十篇文章中篩選出來五篇。
沒錯,第二期的文章擴展了有些,而且也形成了新的欄目,除了第一期的《民生初探》、《舉案說法》、《軍情觀察》,還增添了兩個欄目,一個是《風憲警示》、一個是《域外奇譚》。
《風憲警示》是匿名文章,但實際上來源於都察院御史楊鶴,寫的文章就是去年都察院在浙江開展的行動中的一些典型情況,馮紫英對這份文章倒是很感興趣,覺得這也許就是最早的廉政文章了。
《域外奇譚》這個欄目初創,首篇文章則是馮紫英親自執筆撰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