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162章

作者:瑞根

  這幫人是想要廢置科舉改革,阻礙和削弱考成法的推行,至於說裁軍和對蒙古一戰現在看起來是焦點,但實際上在裁軍上這些人是最容易妥協的,而對蒙古一戰他們也並非否定,只不過是不肯在這個時候因爲這樁事兒而重新讓武人得勢罷了。

  沈宜修瞥了丈夫一眼,“相公,外間風雨欲來,家裏人都替您擔心,覺得您這麼和朝中諸公決絕,是不是有些太過強硬?”

  馮紫英微微仰身,看着凹晶溪館外潺潺流水,餘蔭覆地,隨口道:“宛君,現在已經過了爲夫只是閣臣或者侍郎的時候了,既然重臣會議賦予了爲夫執掌一國朝政,那麼就得要義無反顧做下去,若是因爲一些人的反對和質疑,便改弦易轍,那就失了爲夫做官的本意了,當然,爲夫也有一些小手段,也不想和他們弄得劍拔弩張,所以現在爲夫‘病’倒在家中啊,一切交由他們去做,且看他們如何處置,……”

  “相公是想等他們做不下來,您纔來接收,順手拿過主導權?”珊珊而至的寶釵面龐珠圓玉潤,已經生了兩個孩子的她越發豐腴動人,胸前兩團沉甸甸地飽滿儼然有直逼司棋和布喜婭瑪拉的趨勢。

  寶釵生下的兩個孩子幾乎都是自己親自哺乳,鮮有用奶孃,但平素卻是格外注重自己身材管理,也是考慮到自己體質是易胖型的,所以每日馮紫英爲家中女人們編排的健身操她從不間斷,早中晚都要花費小半個時辰來鍛鍊,和黛玉、沈宜修的每日只有一次的強度可大了不少。

  “也有這個意思在裏邊吧。”馮紫英抬手示意寶釵坐到自己左側來,“沒有必要針尖對麥芒,也讓他們去感受一下這大周朝並非天下太平,武人的利益和想法應該給予足夠的尊重,大周當然不是李唐,藩鎮之事不會重演,但是如果將其過分打壓變成前宋一般視若卑賤之輩,那也不是好事,而且也很容易引起反彈,事實上這一次也就是武人憤怒的一次集中爆發。”

  姿色的羅裙配上一件淡金色的比甲,倒是把寶釵豐腴的身段勾勒得越發誘人,也是在園中才會如此,換了出門必定要披上外衣遮掩,看着眼前這兩張濃淡得宜嬌俏依舊的玉靨,馮紫英一時間有些恍惚。

  一轉眼二女都嫁入自己家十多年了,桐娘已經十歲了,從咿呀學語的嬰童變成了亦笑亦嗔有了自己思想的少女。

  馮紫英是看着自己嫡長女的成長,而且桐娘也已經成爲家中當之無愧的“首領”,帶領着自己所有兒女們學習生活,甚至包括現在偶爾要來家中的布喜婭瑪拉的一雙兒女以及在揚州的甄寶琛生下的兒子,莫敢不從。

  “桐娘、檀娘和安郎、衛郎、之郎、靖郎、弘郎他們呢?”馮紫英看着黛玉的倩影也出現在了遠處,知道妻妾們按照慣例都會來這裏集合消閒了。

  這也是馮家一家每日最愉悅的時候了,孩子們喫完飯也會陸續由姨娘或者奶孃們帶着過來,跟隨着母親、姨娘與自己一道說話嬉笑,算是親子時間,然後再慢慢各自歸屋。

  檀娘是妙玉所生的女兒,安郎是迎春所生兒子,衛郎則是岫煙的兒子,之郎是寶釵所出,靖郎則是黛玉所生之子,弘郎是沈宜修的嫡子,幾個孩子都漸漸大了,成長十分健康,開始懂事。

  兒女繞膝,馮紫英是最喜歡這等時候的。

  “都還在喫飯吧,差不多都要過來了。”寶釵看到黛玉過來,連忙招手,黛玉也微笑着款款而來,和沈宜修見禮之後這才坐到了一邊兒。

  隨着年齡增長,黛玉也已經生下了一兒一女,身子也不復往日的單薄,雖然還依然苗條,但是比起當初才嫁過來的時候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養了兩個孩子之後,府裏也更注重飲食營養,黛玉的體質得到很大改善,加上每日不間斷的鍛鍊,胃口也比原來好了不少。

  拿馮紫英的話來說,原來胸前小荷才露尖尖角,含苞待放,現在起碼也算是豐纖適度,增一分爲腴,少一分則嫌瘦了。

  “相公和姐姐們談笑風生,怎麼妾身一來,就不說話了?”黛玉噘着小嘴,眉目間卻滿是笑意,打趣着丈夫:“不是妾身來了就掃了相公的興了?”

  馮紫英翻了翻白眼,“妹妹這麼說,今日在你屋裏歇息,自然就要好好懲罰,……”

  沒想到丈夫會在沈宜修和寶釵面前說這等閨房裏才能說的葷話私語,饒是都是多年夫妻,兒女成羣了,黛玉本來面薄,也經不起這般調侃,臉頓時唰地一下子紅了,倒是把沈宜修和寶釵逗得掩嘴輕笑。

  黛玉瞪了丈夫一眼,實在是氣惱不過,走過去便要用粉拳捶打丈夫。

  卻被馮紫英順手就攬住纖腰,一把拉到懷間坐在腿上。

  這沈宜修和寶釵還在旁邊,雖說在閨中這等事情不少,但是如此親暱動作,在一房裏的妻妾面前還能勉強接受,但是在沈宜修和寶釵面前卻是黛玉無法容忍的,慌得趕緊掙紮起來。

  見黛玉的小兒女態和旁邊沈宜修與寶釵的捂嘴戲謔而笑,馮紫英心中的煩擾都消散不少,知道黛玉面薄,再要不鬆手就真要惱了,也就鬆了手,黛玉氣哼哼地又捶了丈夫胸前兩拳,這才噘着嘴回到自己座位上:“相公欺負人,妾身不過是一句玩笑話,……”

  “那爲夫也沒有幹什麼啊?張敞畫眉,無過於此,樂在其中,如何就欺負人了?你宛君姐姐和寶釵姐姐此時只怕內心還羨慕得緊呢,沒準兒下次就要期望爲夫也能把她們抱在懷裏調笑一番呢。”

  一句話又把沈宜修和薛寶釵也弄得霞飛雙頰。

  自己這位夫君什麼都好,就是有些時候過於放肆,對後宅中這等閨房祕事也不忌諱,弄得人心中既喜又怕。

  喜的是自己在丈夫心目中仍然是十多年前一般珍愛,怕的是在妾室面前有些掉了份兒。

  不過如丈夫所言,妻妾之間當如姐妹,若是事事謹慎忌諱,反而不像一家人了。

  幾人正說笑間,就看着鴛鴦、平兒和迎春等幾女牽着孩子們陸陸續續過來了。

  眼見得一會兒,這露臺上大大小小十來個孩子就是一片歡聲笑語,女人們都一邊張羅着牽掛着,深怕這孩子不小心落入露臺外的沁芳溪中,雖說這沁芳溪水並不深,但是在凹晶溪館這一帶卻又深了不少,最深之處也有一米多深,對於淹死小孩子還是綽綽有餘了。

  平素裏孩子們都是不允許來這裏的,只有晚間大人們多,各自帶着牽着才能在這裏玩耍一番。

  夜裏清風徐來,拂動袂帶飄飄,看着一干沿着欄杆圍坐的妻妾們,居中而坐的馮紫英也是有些恍惚。

  一時間他竟然有些厭棄那朝中爭鬥的俗務,如此與妻妾們快活似神仙一般,哪裏不好,又何必再去和哪些人爭鬥不休,弄得心神俱累呢?

  只不過這種想法也只是在腦海中一掠而過,隨即就消失了,不能保有這份權力,那就不能保有現在所有一切,幻想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優哉遊哉,那太幼稚。

  待到孩子們漸漸被帶回去休息,露臺上也只剩下幾人。

  話題終歸繞不過現在京中形勢,便是寶琴、探春、湘雲和岫煙她們幾人也都知道現在京中形勢十分緊張,只是這朝中諸公依然沒有向“病中”的丈夫通報情況,當然馮紫英也不需要這些通報,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能更提前更精準更完整地瞭解整個形勢變化。

  面對着女人們忐忑擔心的目光,馮紫英越發感覺到自己的命卟粌H僅是個人,還有身邊這一大羣人,妻妾兒女,還有依附於自己生活生存的一大堆人,一旦自己真的出什麼事兒,失勢落魄都還好,就怕到最後還不止於此,那就禍害太大了。

  就衝着這個,自己也只能一往無前向前走,一直走到屬於自己勝利的時候。

  安撫好妻妾們,讓她們先行回去休息,馮紫英才獨自站在露臺上,把目光從東轉向南,轉向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似乎已經能夠聽到隆隆炮響聲在大地上回蕩了。

  馮紫英並沒有和諸軍多交待和聯繫什麼,無論是尤世功還是劉東暘亦或是毛文龍和劉白川,他們都該知道怎麼做,自己只是要求他們抓好軍隊,令行禁止,僅此而已。

第八百一十章 火起

  賀人龍知道自己這是豪賭,不過他不在乎。

  江北軍來了號稱二千人,其實也就一千八,但自己卻來了五千人。

  對方帶隊的是劉白川的外甥蔡烈,也算是認識,雖說年齡比自己小几歲,但自己和劉白川算是平輩論交,他就只能喊自己爲叔了。

  六千多人馬,就這樣在通州匯合之後隨即繼續西進,直抵京師城東郊。

  “大人,距離朝陽門還有十五里地,斥候已經派出去了。”高傑悄悄靠近,低語道:“現在城中信還沒有送出來,尚不清楚京營那邊的態度,不過照理說現在他們應該已經知曉我們抵達城郊了。”

  一旁的蔡烈瞥了一眼頭角崢嶸面帶兇悍之色的賀人龍,心中也有些感慨。

  來之前,並不清楚登萊鎮帶隊的是誰,連舅舅都估計應該是賀人龍的副手高傑來,各部基本上都應該是如此。

  沒想到賀人龍卻是和高傑二人聯袂而至,這份決心不可謂不大。

  雖說舅舅沒來是因爲江北鎮距離太遠,但是裏邊未嘗沒有先派自己打頭陣的意思,進可攻退可守,如果事情真不可爲,自己一介遊擊,有舅舅力保,也出不了什麼大事兒,而賀人龍卻是親自上陣,這就是不給自己留後路了。

  賀人龍和高傑都是米脂老鄉,賀人龍是武進士出身,但高傑卻是窮人出身,因爲鄉里推薦到了榆林鎮爲軍,在寧夏之戰中撥到賀人龍麾下作戰,以敢打敢拼不畏死被賀人龍看中,引爲心腹,逐漸提拔起來,乃是賀人龍的心腹。

  “知道不知道都不重要了,關鍵是曹大人怎麼想,怎麼看。”賀人龍一催馬,緊走了幾步,“這等事情也容不得他裝病了,門開還是不開,對我們是鎮壓還是直接放入城,這就是一個態度問題,沒有什麼迴旋餘地。”

  “萬一京營要讓我們拿軍令出來,或者說以邊軍不得入城的規矩不准我們入城呢?”高傑忍不住道:“那我們怎麼辦?真的要攻城?我們這點兒兵力……”

  賀人龍笑了起來,拍了拍高傑的肩膀,“鷂子,這就不是我們的事兒了,是小馮首輔和曹大人的事兒了,我相信不會出現那種情況,嗯,雖然我也不確定咱們怎麼進城,但是我相信明早我們就可以進城了,而且劉東暘和毛承祿他們的兵馬都會同時入城,不會比我們慢多少,……”

  高傑綽號翻山鷂,軍中能當面喊他“鷂子”這綽號的,也就只有曹文詔和賀人龍了。

  “你是說會有人來安排?”高傑若有所悟。

  “看吧,要不然咱們這呼啦啦都進城了,怎麼做?攻打文淵閣,還是直入八部公廨,抑或圍攻皇宮?呵呵,這不亂套了麼?咱們來是示威請願的,清君側這個詞兒也可以喊一喊,由頭嘛,總得要找幾個目標,但咱們哪裏明白這些?自然要聽招呼,……”

  聽招呼,聽誰的招呼,賀人龍沒說,高傑自然就不問了。

  就在各路大軍埋頭向京師城挺進時,京師城中已經開始慌亂起來了。

  “怎麼辦?”崔景榮面色焦枯,連平素梳理得一塵不染的鬢間髮絲都有些散亂了,嘴脣也有些乾涸,“曹文詔說只要這些邊軍未入京中城內,就不該他管,而該是兵部管轄,可稚繩和飛白他們已經遣人連連下令,但是這些人根本就不見,全是一干軍官小卒來阻擋,如何是好?”

  柴恪也是焦頭爛額,誰也沒想到這幫邊軍一下子就橫了起來,不管不顧了,“這個時候就算是再說什麼都很難阻擋他們前進了,遼東鎮和東江鎮的亂軍都已經到了鄭村壩,兩個時辰就能進抵城下,估計登萊鎮和江北鎮的兵也差不多,……”

  “虞臣、伯輔他們是什麼意見?”崔景榮看了一眼一直不發一言的徐光啓,嘆了一口氣,“子先,你覺得呢?”

  徐光啓搖了搖頭,仍然是一言不發。

  他雖然也支持裁軍,不贊同對蒙古用兵,但是一下子裁掉四十萬邊軍,他也覺得動作太大,恐怕會引來邊軍憤怒,但是也沒想到這一下子局勢就惡劣到了這種程度。

  在座三人中,只有柴恪擔任過兵部侍郎,算是勉強知兵,但他擔任兵部侍郎期間和軍隊接觸也主要是在寧夏一戰中,回來就沒怎麼接觸過了,能有印象的就是劉東暘和劉白川這兩個“叛將”,現在故事重演,但主角卻成了一羣人了。

  “虞臣和伯輔他們態度依然強硬,說這些叛軍不敢攻打京師城,而且數量上也不算多,只要京營堅決鎮壓,這些亂軍翻不起風浪來,可是京營這邊會和這些邊軍兵戈相向麼?”柴恪苦笑,“我心裏也沒底啊。”

  徐光啓囁嚅半晌,終於來了一句:“既如此,可否去和首輔說一聲,……”

  崔景榮和柴恪都默不作聲,柴恪有些意動,但是崔景榮卻緩緩搖頭,“若是請首輔出面,那提出暫不裁軍,出兵蒙古,我們怎麼應答?之前所作的一切就毫無意義了,虞臣、伯父還有李邦華、朱國禎他們都不會同意,這就徹底亂了,……”

  崔景榮和柴恪內心還是支持裁軍和反對對蒙古用兵的,否則也不會到這個時候都不肯退讓,實在是這一退,好不容易形成朝野共識堅決裁軍的這一決策就廢了。

  從內心來說,他們也不相信這些來自各邊鎮的亂軍就真的敢攻入偌大的京師城中,他們更傾向於這些人可能是要在城郊耀兵示威,給朝廷施加壓力,以迫使朝廷改變裁軍的方策,進而出兵蒙古。

  “那就只有賭一把了。”柴恪嘆息一聲,“虞臣和伯輔他們都很堅決,我們現在也不好驟然改變,……”

  嘆息聲中,崔景榮幾人也是枯坐無言,突然間感覺這一個多月來,幾乎什麼事情都沒有辦成,就只是揪着這裁軍一事,沒想到還有引出了這麼大的風波,而推動考成法進行現在也沒有了動靜,而科舉改革更是被丟到了一遍,倒是徐光啓還在督促着北地諸省在新作物的推廣上繼續發力,還有些效果。

  “其實江南籍官員中對韓孫和李朱他們幾位還是頗有怨言的,認爲他們不顧大局,……”徐光啓最後補了一句,“考成法還是該動起來了,科舉改革如果真的爭議太大,不妨適當修改,徐徐圖之,……”

  崔景榮和柴恪交換眼色,最後還是搖頭:“先把這一關過了再說吧,現在大家心思也不在這上邊。”

  徐光啓暗自搖頭,這一夜怕是不好過,要看京營的態度了。

  還沒等到天黑盡,就聽得東城那邊鬧了起來,喊殺聲,吆喝聲,然後看到東邊火光沖天。

  驚得三人都是跑到了文淵閣外,向東面眺望,一邊忙不迭地遣人去五城兵馬司和順天府那邊去打探消息,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難道邊軍入城還是開始燒殺擄掠起來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局面就最糟糕不過了。

  東邊思成坊和黃華坊起火了,而且局勢迅速亂了起來,五城兵馬司和巡捕營正在全力抓捕縱火生亂者,傳回來的消息是城中白蓮亂黨趁機起事。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除了內閣三位外,練國事、韓爌、孫承宗、孫居相、李邦華、朱國禎等人都已經趕到了文淵閣中,等候着順天府和五城兵馬司那邊的消息。

  “是有些蹊蹺,哪有這麼巧?不過也不太好說。”韓爌倒是沒有一句話說死,“當初剷除白蓮教時,更好地是在城外,據我所知張翠花和海量的徒子徒孫們在京中也是不少,刑部和順天府因爲考慮到北直隸那邊已經徹底平定了白蓮之亂,爲了避免京中影響太大,造成混亂,所以只是暗中緝捕,抓了一些人頭清楚的角色,但是後來局面平靜下來,估計順天府和刑部也就有些鬆懈了,……”

  “或許是這些白蓮餘孽殘黨也察悉了這段時間城中局勢不穩,所以趁機作亂,……”孫居相也沉吟着替韓爌解釋。

  一干人都紛紛討論起來了,下意識地去認爲這就是一個巧合。

  就在腥擞懻摰臅r候,西城京營大營內,曹文詔早已經端坐在大堂中,不斷有斥候和親隨進來耳語,楊肇基和賀虎臣等一干將領都端坐堂中,面面相覷。

  曹文詔其實也不喜歡這種局面,他更喜歡那種真刀真槍的打仗,但是坐在京營節度使這個位置上卻又由不得他。

  “都安排好了?順天府賈化那邊呢?”曹文詔面無表情。

  親隨小聲道:“都對接好了,一切都是按照商定好的引導那些白蓮餘孽點火爲號,然後在思成坊那邊起事,……”

  “這麼聽話?”曹文詔訝然。

  “是順天府的線人,……”

  “哦,原來如此,我說呢,……”曹文詔立即明白了,這是賈化那邊早早安排好了的一切,不過是一羣蠢貨昏頭昏腦跟着去送死而已,哪裏知道是早就安排好的陷阱。

第八百一十一章 入城,亂起

  東直門下火把飛舞,城門究竟什麼時候打開的,是誰打開的,現在也不得而知。

  總而言之就是一羣白蓮餘孽裹挾了大批京中無賴光棍剌虎,猛烈衝擊東直門。

  “正巧”登萊鎮的大軍抵達東直門下,守禦東直門的京營士卒眼見得“抵擋不住”白蓮餘孽的進攻,自然就要請求登萊鎮支援,於是乎,東直門就打開了。

  登萊鎮大軍一擁而入,攆着白蓮餘孽向北沿着城牆奔逃,最終在靈椿坊和崇教坊之間堵住了白蓮餘孽。

  這幫白蓮餘孽在兩坊之間的安定門大街一路奔逃,逃到了安定門下,與登萊軍展開激戰。

  “正巧”遼東軍、東江軍加上部分薊鎮軍也趕到了安定門外,於是便開門合力圍剿白蓮餘黨。

  似乎一切都顯得十分順理成章水到渠成,原本來示威的諸鎮軍隊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入京了,而且還順帶幫京營剿滅了白蓮餘孽,至於怎麼就違背了邊軍不能入京的祖制,這事急從權,又有什麼不可以?

  得到消息的山西鎮一軍也從西面繞道到安定門進城來“增援”,“正巧”在城外遇見了從龍虎臺那邊趕過來的宣府鎮尤世祿部,加上薊鎮原本在城外演練的黃得功和左良玉二部也聽聞京中有事,趁勢趕來,幾部就一併從安定門入城了。

  在文淵閣中聽到這一切的朝中諸公都是面面相覷,呆若木雞。

  還說靠曹文詔的京營阻擋這些外鎮邊軍入京呢,這可倒好,連打都沒打,甚至就變成了引狼入室,齊刷刷地全部進了城了。

  這卻如何是好?

  所有人都傻了眼。

  這幫如狼似虎的邊軍本來就心懷恚怨,尤其是要被裁軍,更是喊出了要“清君側”的口號。

  “君側”是指哪些人?在座腥祟D時都覺得頸項邊上涼颼颼地。

  若是這幫亂軍不顧一切地衝進城來一陣亂砍亂殺,上演前唐黃巢時“天街踏盡公卿骨”那一幕,該怎麼辦?

  “曹文詔這廝,狼子野心,膽大若斯,簡直……”氣急敗壞的韓爌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此僭摦斈孟拢�

  崔景榮臉色蒼白,擺了擺手,“虞臣,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拿下他,只怕這京中局面更不可控制,我們現在要考慮如何應對這個局面!”

  柴恪面色苦澀,很明顯,這些邊鎮早就沆瀣一氣了,曹文詔一樣在其中。

  豈有這般湊巧的事兒?

  白蓮餘孽也突然發難,還正好要解決這些邊軍來進城平定,真把這一幫人當傻子了麼?

  “稚繩,兵部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如此局面無所作爲麼?”孫居相也不客氣地質問孫承宗。

  孫承宗面無表情,“伯輔,你覺得該怎麼做?若是覺得我去就能解決問題,我立馬就去!當初就提過,裁軍不宜動作太大,這樣一刀切,邊鎮不鬧事才奇怪,可大家都是堅持要這般,當下京中的京營都人心惶惶,邊鎮諸軍的憤怒他們一樣感同身受,讓他們去阻擋邊軍進京本身就是一個笑話,他們不一起反了都是幸撸�

  孫承宗也翻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