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143章

作者:瑞根

  巡捕營和順天府宛平、大興二縣的衙役與各坊的人早早就要開始清理這些凍斃的流民乞丐。

  每一場雪下來,送往城外亂墳場的屍體不下兩三百具,但是進入萬統年間後這種情形就逐漸減少,到宣順年間,就更少了。

  這連續三日大雪下來,也不過就是一二十具罷了,比起永隆年間減少了九成。

  京中老年人每到這個時候都會提起這樁事兒,覺得這大概是京師城裏一個最大的變化。

  其實也很容易解釋,原來每年都會有大量流民湧入京中,少則數千一兩萬,多則直奔七八萬去,無論官府用什麼手段遣返驅逐,但是每年總還是有那麼萬兒八千的流民想方設法留在京中。

  這也是每年京中人口增長的一個重要因素。

  而其中那些個稚鸁o路求活不能的老弱病殘和婦孺,免不了就會漸漸淪爲乞丐。

  一到這種隆冬季節,幾場大雪下來,就能讓很多支撐不下來的弱者被淘汰,那往城外墳場拉的馬車堆滿了凍硬了的屍體一路穿街過巷落入眼中,這也是京中百姓司空見慣了的。

  “雪夜讀禁書,雨中夢高唐。其實未嘗不能倒轉來,雨中讀禁書,雪夜夢高唐啊。”馮紫英戀戀不捨地從身下這具嬌腴豐潤無比的胴體上翻身爬下來,又立即陷入了旁邊另一具粉肢雪股中。

  刮骨吸髓啊,馮紫英心中暗念清心咒,再這樣下去,自己恐怕就真的沒法起牀了。

  偶爾的荒唐一回,往往是最能讓人興奮衝動,難以忘懷的,像寶釵這樣端莊穩重的性子,平素也是斷斷不會和其他女人一起共伺一夫的,哪怕是自己最貼心的的丫鬟,也不行。

  不過昨夜裏雪夜溫酒小酌,加上馮紫英詩情豪意大發,連續吟詩(剽竊)多句,惹來寶釵和香菱鶯兒都是濃情盛宴,最後藉着酒意,馮紫英也就擁女酣眠,其間自然免不了你儂我儂,顛鸞倒鳳,恣意縱送不提。

  寶釵何等性子,雖然酒醉後有些放縱,但是晨間醒來也是嬌羞無限。

  好在鶯兒和香菱都是貼心貼身得不能再有的人了,寶釵縱然心中暗自嘀咕日後再也不能有此行徑,但念及昨夜郎君在牀笫間龍精虎猛的情形,也還是暗自心驚。

  說實話,隨着這幾年裏馮紫英留在京中再也沒有外出奔波顛簸,女人們也逐漸安定下來,一門三房林林總總一大羣人也都在三爵街,也就是昔日的榮寧街榮寧二府打通之後的馮宅定居了下來。

  甚至連布喜婭瑪拉和哲哲二人也都在馮宅中有了專屬的小院,只不過一直不太安分守己的布喜婭瑪拉還是希望在外邊兒奔波,經常往來於天津和京師之間,偶爾還要和哲哲回一趟遼東,甚至也還去過揚州。

  馮紫英入閣成爲本朝最年輕的閣臣,也讓整個馮家都陷入了興奮狂喜高潮中。

  三十歲不到的閣臣,可以說未來擔任首輔幾乎就是鐵板釘釘的,懸念不過就是三十五還是四十歲能當上首輔罷了。

  但隨之而來就是更爲繁重的公務,幾乎每天都天黑才能回家,夜間一樣有數不清排不完的帖子送進門房,等待着接見。

  即便是休沐日子,一樣也是不得安寧。

  朝中的,地方上的,軍中的,還有士紳商賈以及書院和兩所軍官學校的學子,林林總總,絡繹不絕。

  光是門房上安排見面排序都需要排到幾天後了。

  那種臨時應急的接待更是數不勝數。

  每一次打亂安排都意味着時間要往後推移,這回到後院歇息的時間就要被延後。

  哪怕是晨間鍛鍊沒有落下,但時間上缺少了,張師的方劑從馮紫英偶爾爲之變成了後宅三房大婦親自掌管,有條不紊地常備了,但這精力上也一樣感覺得到不及十七八歲時候那般念着女人就心急火燎只想着那點兒性事了。

  馮紫英一直覺得自己有着穿越者的光環,還有張師這個在世華佗幫自己調理身子,女人再多也經受得起,但是現實告訴他,世間就沒有鐵打金剛,孫悟空的金箍棒按照自己這樣要雨露均霑,人人滿意,都得要磨成針。

  怎麼來合理調劑就成了“心頭大患”,這三十歲的人或許還能勉強湊活,這再等幾年,奔四十了,只怕就真的要心有餘而力不足了,也難怪永隆帝當初面對梅月溪和郭沁筠這樣的絕色都要退避三舍,對元春以及周吳鄭這些無一不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女子都毫不動心,真的是刮骨鋼刀啊。

  “相公,該起牀了,這可不是夜裏,都天光大亮了,您不說今日還有重要客人要登門麼?”

  寶釵用灞徽谘谧⌒厍帮L光,看着還在鶯兒身上奮力耕耘的丈夫,也有些酸意,小聲提醒道。

  “嗯,是該起牀了,這當閣臣不是人乾的事兒啊,這都年末了,還不得清淨。”馮紫英意猶未盡地喘息了一口氣。

  “不是相公您邀約他們來的麼?人家不遠千里從江南而來,相公也該有些禮遇纔對。”

  寶釵看了一眼蜷縮成一團,雙腿保持着詭異姿勢的鶯兒,知曉這丫頭的心思,索性就自己起來,替馮紫英收拾起身。

  “禮遇自然要禮遇,但這也是相互的,並非單純我有求於他們,當然也得承認,這幾年裏我們合作很愉快,各取所需。”馮紫英站在牀前,任由寶釵和進來的香菱替自己着衣洗漱,若有所思:“他們此番來也有他們的想法和意願,有時候啊,人都是騎虎難下,欲退不能啊。”

第七百六十二章 振聾發聵,人心在我

  江南商人的進京,是他提議的,原本是想談一談對南洋乃至安南的開發,但沒想到翁家那邊的回信說是會有較多的客人來,提到了鄭家、沈家、許家、徐家等多人,大大出乎馮紫英的意外。

  馮紫英原來和江南商人打交道一般就是翁家居多,偶爾鄭家也會參與,其他人一般不正式見面,更多是帶話,但是這一次翁啓明在信中提及了商人們有一些想法,這讓馮紫英隱約也猜測到了一些什麼。

  他當然不會拒絕。

  或者說本來自己也有一些這方面的想法,只是尚未考慮成熟,覺得一些條件還不成熟,但是江南商人的影響力不容小覷,或許能從他們那裏得到一些更多渠道的消息。

  這幾年裏馮紫英和江南商人的聯繫明面上似乎少了許多,但是內裏卻是越發緊密,從南洋的開拓到揚州證券交易所的興盛,無一不觸及到了江南商人最大的興趣點。

  江南商人的商業嗅覺的確要比山陝商人更敏銳,動作上也更激進,相比之下,山陝商人更願意在朝廷指導意見下跟進,而江南商人則喜歡他們自己先上,拔得頭籌,因爲啖頭湯總是利潤最爲豐厚,最後再來朝廷保障。

  不過馮紫英的直覺和眼光比江南商人們更進一步,也使得江南商人們都覺得馮紫英才真正是他們江南商人的領袖,每每有什麼新奇思維和路徑,馮紫英的指點都能讓他們耳目一新,然後大喜過望。

  正因爲如此,無數江南商人都嘆息不止爲什麼馮紫英不是江南士人。

  他們覺得馮紫英的性子怎麼都覺得不該是北地士人,更不可能是武勳出身纔對,可恰恰就是這個人,這麼些年來,從提出開海之略開始,一步步走下來,卻成了江南商人最貼心最合意的夥伴和盟友,無人能望其項背。

  像顧秉謙和徐光啓都是地道的江南士紳,但一個醉心於朝中爭權奪利,一個是埋頭于格物農學,被逐走的黃汝良乃至更多的江南士人仍然傾向於那些土地士紳,所以這也讓江南士紳們越發覺得地域界限已經不是問題,關鍵是誰能代表他們的利益,誰能給他們帶來利益,這纔是關鍵。

  除了馮紫英,無人能做到。

  面臨變革之世,江南商人在朝中當然也有他們的眼線、渠道和人脈,明春的內閣換屆就成爲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雖然這幾年裏大周的發展勢頭很不錯,但是內閣乃至朝中紛爭不斷地糾葛,也讓很多政策受到影響。

  而每一個階層和羣體都希望自己的利益更應該得到保障和支持,自己的意願應該得到體現。

  尤其是工商階層認爲工商稅收每年都以一個相當高的比例增長,這理所當然讓他們擁有了更強的底氣。

  所以他們希望和馮紫英好好談一談,溝通一番,表明心跡。

  到翁氏兄弟同時到來還是讓馮紫英有些訝異。

  印象中翁氏兄弟從不共同出現,要麼翁啓明,要麼翁啓陽。

  包括江南商人中他們自己洞庭商人或者龍游商人也是如此,幾乎少有看到這兩位同時出現在某一公開正式場合,可能也就是在他們翁家自己的家庭聚會或者祭祖時纔會看得到。

  鹽商中的代表來了兩位,除了何廷發,還有號稱徽州鹽商的代表顧家顧祖銘。

  揚州鹽商雖然名義上是揚州鹽商,其實主要是由徽州鹽商,山陝鹽商和揚州本地鹽商三部分人組成。

  但因爲從前明開始,這些來自山陝和徽州的鹽商就開始世代居住於揚州,雖然他們祖籍是山陝或者徽州,但早已落籍於揚州,應該算是新揚州人了。

  只不過這百年來,家鄉的族人子弟仍然不斷有人來揚州發展創業,所以也在不斷地爲徽州籍和山陝籍的鹽商們增添新血液,所以揚州鹽商這個羣體內部,依然略有區分。

  江右商人以安福商人爲主,來了兩位。

  龍游商人同樣也來了兩位。

  海貿商人以閩浙爲主,閩地一位,浙江一位。

  這樣一來規模就相當宏大了,整整十位。

  以往馮紫英和江南商人見面頂多也就是三四位,大部分時候都是兩三位,但這一次翻了一番還有多,足見江南商人們的重視程度。

  這些人,馮紫英大部分都見過,甚至有過交道,但也有隻聞其名未曾見過的,但能代表一地商幫羣體,自然都是其中具有影響力的佼佼者。

  放眼望去,馮紫英也忍不住感慨,這些人若是要全力支持,拿出上億白銀也不在話下,他們代表了這個時代最強大的資本集團,就算是山陝商人也要略遜風騷。

  只可惜朝中這些臣僚們都下意識地忽略了這股力量,他們還沉湎於士人們的風評,土地士紳們的口碑,卻不知道資本已經具備改變一切的能力,這個時代即將到來。

  氣氛並不嚴肅,馮紫英甚至還有心情和商人們開着玩笑,談着今年和來年的生意。

  “克定,東番都成爲了你們的勢力範圍了,我可是聽說東番設府了,但知府在很多時候都要聽你們安福商人的意見,你們說這是好現象,還是不好的徵兆啊?”馮紫英笑吟吟地道。

  劉克定是安福商人中的首席代表,這麼些年裏一直和和馮紫英合作愉快,也堅定不移地跟隨馮紫英的指揮棒來旋轉,從東番到巴拉望,再到蝦夷,都有參與。

  不過安福商人更喜歡的還是南邊兒,東番的大獲成功,使得安福商人底氣大增,開始與段喜貴合作發力巴拉望。

  巴拉望的遷民日益增長,來自江西、福建、廣東、廣西的移民都開始進入巴拉望,他們很適應巴拉望的氣候,但要讓他們去蝦夷,就有些難度了。

  巴拉望島上的水稻種植可以一年三熟,這也是大周大陸上這些地方無法比擬的。

  當然每年臺風的威脅和影響也是一個問題,使得這裏的糧食種植也有很大波動,但是對於窮苦慣了,手中無地的佃農僱農們來說,能給他們一塊可以自己開墾種植,可以自主決定的土地,那簡直就是給了他們第二條生命,無論什麼艱難險阻都阻擋不了他們的這份熱情和激情。

  巴拉望的墾拓進入了高速發展期,但馮紫英很清楚巴拉望容納不了多少人,安南、舊港這些纔是未來。

  不過現在的巴拉望島周圍仍然還有一些大有可爲之地,比如班乃島、棉蘭老島這些對稻米生產有着良好水熱條件的地方,佛郎機人正在擴張,但是他們力有未逮,正是安福商人們的好機會。

  南洋有太多的島嶼了,水熱條件好,隨隨便便一個島嶼縱然比不上東番,但也相差不多。

  隨着對南洋的探索日益深入,現在南洋最詳細的地圖已經擺在了戶部、兵部、工部、商部、農部的桌案上,如何來進一步加強拓墾,也成爲大周朝廷的一項國策指向。

  隨着大周進入了安定期,人口的爆發式增長已然不可避免,那麼如何解決這些人口增長帶來的生計壓力,除了在農作物上下功夫,外遷拓墾已經成爲一條國策。

  馮紫英很重視安福商人,因爲他很清楚未來幾十年,大周無論是對外商業發展需要,還是內部人口壓力,都不得不迫使朝廷走向擴張之路,向北向西是戰略需要,但是向南則是人口壓力使然。

  北面的遼東還行,再往北,要說能容納多少人,就不現實了,西邊也一樣,除非徹底解決葉爾羌國,進入到費爾幹納盆地,或許還可以吸納一部分人口,但這沒有二三十年的經營,估計很難控制那一區域。

  相比之下,這南洋就要容易得多。

  三大水師現在無用武之地,朝廷已經在質疑花費大量銀子在這上邊的必要性,那麼水師南下爲遷民護航和開闢新領域,就是必然的了。

  拓墾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裏邊需要周密的規劃和部署,涉及到太過瑣碎繁雜的事項。

  安福商人經營這麼多年,已經輕車熟路,換一撥人來做,幾年都未必能上手。

  所以馮紫英尤爲看重這個羣體,尤其是這個羣體培養出來的大批經營人才。

  “回大人,我們素來尊重官府的律法,東番情況可能較爲特殊,官府新來之人可能有些方面不太熟悉,所以多有徵求之意,但我等都是實事求是,爲官府建言獻策。”

  劉克定的回答讓在座商人們都笑了起來,這話說得漂亮,但是不能掩蓋安福商人在東番的影響力。

  不過這也難怪,新設府,去的官員啥都不清楚,不知能依靠安福商人來慢慢熟悉,還能怎麼樣?

  “克定,你們江西人也可以選拔一些信得過的人進入官府嘛,進士不現實,舉人呢,秀才呢,白身也可以嘛,這樣不就相得益彰?”馮紫英悠悠建議道:“另外朝廷將來有意要在科舉上有所改革,不能只考經義和時政,要加入格物、商算和律法,……”

  振聾發聵,一時間腥吮M皆起立。

第七百六十三章 亂鬥,亂象,亂局

  “大人,此言當真?!”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就連翁氏兄弟也是震驚莫名,面帶喜悅,“要增考格物、商算和律法?”

  “嗯,這是我的想法,也準備在內閣上提出來,爲此我也和禮部交涉過了,禮部那邊可能還有些異議,但我打算堅持我的意見。”

  馮紫英話語裏充滿了力量和自信。

  如果說商人子弟參加科考還不算什麼特別值得驚喜的事兒,商人子弟可以允許入仕,哪怕是取得秀才甚至白身身份也有機會入仕,就是一份意外驚喜,可這允許科舉加入格物、商算和律法,那就不一樣了,這是改天換地!

  格物和商算是工商行業的基礎,即便是商人們也很清楚,他們的子弟雖然也讀書,但是在這種家族和家庭氛圍中,對格物和商算自然就有一份天然的親近感和優勢。

  而且更爲重要的是朝廷如果在科舉上改變了政策,這是一個原則性的導向問題,意味着朝廷開始將工商人士列爲了幾乎平等的地位,這是顛覆性的改變。

  從古至今,士農工商,但前兩者歷來都是被視爲高人一等的階層,而後兩者則是低人一等,只比所謂的下九流略好,士爲尊,農爲本,這是歷朝歷代從皇帝到官員們奉爲圭臬的金科玉律,現在朝廷有意要把工商階層的社會政治地位提升到和士農一樣的層面,這簡直就是驚世駭俗了。

  不,這不是朝廷有意,而是馮大人有意,馮大人只是閣臣,還不能代表朝廷,他只是有此想法,但要做到,現在的力量還不足以實現。

  但這已經是腥诵哪恐械囊槐K明燈,值得所有人爲之而奮鬥。

  似乎是覺察到了腥藘刃牡目裣埠团d奮激動,馮紫英笑了笑,“諸位,這是一個發展趨勢,當工商階層爲國家的發展和百姓的福祉做出更大的貢獻時,朝廷理應正視這一點,而不是無視或者冷遇。”

  腥吮M皆點頭嘆息,可朝廷並沒有這樣做啊。

  “我一直認爲工商階層正在積極爲國家和民凶龀龈蟮呢暙I,比如對外墾拓,容納更多遷民,比如創新工藝製造出更好的鐵器和火器,比如促進糧食以及其他物資的流通,降低物價,對國家,對百姓,都受益良多,而且我也相信工商階層可以做出更大的貢獻,併爲此付出更多的努力,那麼朝廷又有什麼理由不給予工商階層更高的禮遇呢?而且只是一個平等的待遇而已。”

  馮紫英這一番話再度觸動了一干人的心境,是啊,就是一個平等的待遇,爲何卻如此難?

  千百年來,就沒有誰敢打破這個禁忌,但現在輪到大周朝了,馮大人能做到麼?

  他們都很清楚橫亙在前面的阻力有多大,馮大人要挑戰那些既得利益羣體的底線,勢單力薄,如何能做到?

  翁啓明和翁啓陽兄弟忍不住交換了一下目光,然後望向其他腥恕�

  何廷發,劉克定,以及其他諸人也都是面色潮紅,手握雙拳,相顧而微微頜首,顯然都明白對方的想法。

  面對這樣一個歷史性的契機,改變包括他們家族在內的整個階層的契機,誰若是退縮了,那簡直就是歷史性的罪人。

  “大人,我們一直知曉您對我們工商階層的看重和信任,因此我們也從不敢辜負您對我們的期望,都說我們商人重利輕義,但我們要說的是,那等商人只是等而下之的末流商人,我們很贊同您的一句話,商以信義而立,無信則無規則,無大義則失根基,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翁啓明目光在腥嗣嫔下舆^,獲得了所有人點頭認可之後才緩緩說出心聲。

  “此番我們來京中,當然不止於只想要和大人商討未來的一些規劃,在我們看來,我們工商階層的規劃更需要和朝廷的遠景規劃融爲一體纔能有更大的發展,可明年內閣換屆在即,我們作爲工商階層,我們希望也能有機會爲大人效綿薄之力。”

  馮紫英笑了起來,手卻在官帽椅扶手上輕輕摩挲,“喲,這麼擔心朝廷未來有變?”

  “不,我們不怕變,就怕因循守舊的不變。”翁啓陽接上話:“說實話,我們已經感受到了朝廷內部的糾纏紛爭帶來的僵局影響,我們更希望能有一個明確可期的發展規劃,……”

  馮紫英把身體微微向後一仰,這是要圖窮匕見了?

  若是沒有自己先前的一番話,只怕這幫人也一樣要不甘蟄伏,要準備發出屬於他們自己的聲音了,自己先前的一番話不過是加強了他們的信心和決心,讓他們不再有那麼多顧慮了吧。

  真的到時候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