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054章

作者:瑞根

  元春自己可能都不清楚,坐臥行走都沒有收斂隱蔽,那就更是一眼就能瞧得出來。

  這種事情遮瞞不住的,就算是和李紈打了招呼,誰能保證得了李紈嘴就嚴實?

  更何況李紈現在經常往馮家那邊她那兩個妹妹那裏走,保不準哪天就能漏到李玟李琦耳朵裏去,說不定馮家那邊就知道了。

  賈母是最不信人口的。

  “你妹妹什麼時候過來?”賈母頭皮發麻。

  薛姨媽也要過來見元春,她也是知曉元春在宮裏未經人道內情的。

  府裏那些個婦人婆子,甚至也包括邢氏這些人,雖然能看得出來元春不再是處子,但是她們並不知道元春在宮裏的內情,也不知道元春從未與皇帝同過房,所以沒什麼影響。

  只有知曉這些內情的才明白這裏邊出了大問題。

  “要晚一點,但說好一起喫午飯的。”王氏囁嚅道,她當然也明白婆婆話語裏的意思,薛姨媽一來肯定也是瞞不住,一眼就能看出元春有過男人了,薛姨媽這張嘴能堵住麼?或者不讓薛姨媽來?可什麼理由,元春那裏又如何解釋?

  “晚飯呢?”賈母定了定神,“是不是寶丫頭、玉兒和二丫頭她們都要過來喫?鴛鴦、平兒這些丫頭她們……”

  王氏趕緊道:“她們應該並不清楚元春在宮裏的情況吧?就算是見到元春也應該不會向哪方面想纔對。”

  的確,只要不清楚元春在宮裏的情形,那就沒有問題,但如果有知情者,如李紈,如薛姨媽,那就是大問題。

  “罷了罷了,你和你妹妹打個招呼,珠哥媳婦那裏,我覺得問題不大,她不是一個喜歡多嘴的人。”賈母定下心,“但元春那裏,……”

  這也是一個問題。

  賈母和王氏現在都看出了問題,但元春卻懵然不知自己已經被人窺破了虛實,如果她還是這樣懵懵懂懂,肯定會被人發現端倪,一旦事發,那就要驚天動地。

  現在擺在面前的就是兩個問題,一要告知元春,問元春實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二是要針對這個情況,看看能不能有辦法補救或者掩蓋,避免暴露。

  “你說這個男人是誰?”賈母看着王氏,一字一句地道:“皇帝早就不行了,看元春的模樣,她破身子恐怕不是一天兩天,應該是一年兩年纔對,可她是新皇登基之前才搬去偏宮的,那個時候能隨意入宮的會是什麼人?”

  賈母和王夫人原來都是有誥命在身的人,也都進過宮裏去覲見過皇后、貴妃的,當然那時候主要是元熙帝時代,但宮禁的嚴格情況她們都很清楚。

  上三親軍把守很嚴,外邊男人除非得了皇帝敕令進去覲見皇帝,而且都是在內侍的帶領下才能進去,時間也有選擇和限制,隨時都有人跟隨在一起,所以根本不可能。

  真正能夠經常進出宮禁而又不像外臣那樣受各種約束和羈絆的只有一種人,那就是那幾位皇子。

  賈母和王夫人都知道原來的四大貴妃,許、蘇、梅、郭四人有五個皇子,而且論年齡前面四個都已經成年了,尤其是前面三個現在都是二十出頭的成年皇子,和元春年齡相仿,而且風評都不是很好。

  那祿王年齡才十六,比元春要小七八歲,看起來似乎也不可能,所以最大可能就是前面的壽王、福王、禮王三人中的某一位。

  “老祖宗是說幾個皇子?”王夫人自然也是往那方面想。

  因爲除開那幾位皇子,其他都不具備這個條件,她們可從未想到過元春會利用出宮到崇玄觀祈福養生和馮紫英私會。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賈母眼中冷芒一閃,“我記得那一次元春回來的時候還隱約提及過那壽王對他不懷好意,……”

  王夫人也有印象,連忙問:“難道是那壽王行那不軌之事……”

  “不太像,我看元春回來心情頗好,和以往大不一樣,說明這個男人和她之間的私情也是情投意合,以元春的性子,肯定不可能對壽王那種人傾心,……”賈母輕嘆一聲,“只是這種事情一點暴露,只怕無論哪個男人都會把一切責任都推到元春頭上,沒準兒就要給元春扣一個淫娃蕩婦的惡名,說是元春百般手段勾引他如何如何,只求自己保命了,……”

  “那老祖宗,我們該怎麼辦?”王夫人也是彷徨無計,一旦事發,誰都無法承受這樣的後果,元春固然要死,而賈家好不容易纔算是穩住的局面又要打倒。

  “和元春談一談,問一問情況再說。”賈母沉吟着道:“以元春的智慧,她不該如此不智纔對,究竟那個男人向她許了什麼,纔會讓她心甘情願奉上自己身子乃至一輩子?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麼?或者那個男人欺騙了她?”

  “對,元春不會的,肯定是那個男人欺騙了她!”王氏也雞啄米一樣點頭,自己女兒如此賢淑,怎麼可能輕易和男人偷情?

  賈母瞥了一眼這個二兒媳,似乎因爲這件事情完全被打懵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不說,而且也是半點建議都拿不出。

  “元春沒那麼好騙,宮裏這麼些年,元春不可能不清楚這裏邊利害關係,怎麼可能輕易相信人?”賈母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種宮闈醜聞的確哪朝哪代都有發生,但是發生在元春身上就有些讓人費解。

  元春之前是處子之身,她自己該清楚宮中一言一行都有起居注,尤其是這種事情,宮中內侍要查就能知道她沒有和男人同過房,但現在卻破了身,立馬就會追查個水落石出,這個風險有多大。

  再說她現在是無人問津的太妃,但關係到皇家聲譽,不可能輕易罷休,龍禁尉和上山親軍那邊就交待不了。

  “可是……,那會是誰?”王夫人惶恐地問道:“能花言巧語哄得元春死心塌地,這個淫伲 �

  賈母也想不通,壽王不可能,那就只能是福王和禮王,但是都說福王和禮王庸碌,元春怎麼會昏頭?

  倒是祿王頗有名聲,連賈環回來都說祿王在書院裏很得老師的認可,難道是祿王?

  想一想還真有可能,祿王前兩年也才十四五歲,更不起眼,若是……

  想得頭昏腦漲,賈母也無計可施,只能說等到合適時候才能單獨和元春說一說,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元春自然不會自己已經暴露了自己身上最大的隱祕。

  此時的她正滿懷憧憬,希望晚飯後能讓馮紫英兌現諾言,回大觀園去秉燭夜遊,重溫幾年前省親時候的舊夢。

  不過這一回也有大觀園那就意境心情都完全不同了,有情郎相伴,甚至可以尋覓機會鴛夢重溫,恩愛纏綿一番。

  這甚至讓元春眉目間都跳動着幾分暢意和喜悅,連探春、湘雲和惜春都看出來了一些。

  “三妹和四妹二月就要過門兒,那吉日選好了麼?”雖說知曉探春和惜春很快就要過門嫁入馮府,而夫君就是自己的情郎,但是元春卻沒有半點不悅,她甚至憧憬着如果日後自己的身份也能得到解決,那幾姊妹都能無憂無慮住在大觀園裏,那該是何等的美好。

  “馮家那邊還沒有送信過來,想必是馮大哥這段時間也太忙,聽說連新任順天府尹賈化,也就是原來來過咱們家的那位金陵知府都去馮府拜會馮大哥了,……”探春對這些事情還是很敏感的,“不過太太說了,也就是二月二十幾裏邊,看馮家那邊的意見,……”

  “那就只有一個月時間了。”元春目光流淌,在探春和惜春身上游動,然後再回到湘雲身上,“雲丫頭你呢?你叔叔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史湘雲搖搖頭:“還沒有一個結果,刑部和大理寺那邊還在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一個盡頭。”

  “馮家那邊難道就沒有一個說法出來?”元春美眸溶溶,氣色極佳,看得三女都是忍不住心動,探春最爽直:“大姐姐你這肌膚氣色正好,比上一次回來的時候可是好太多了,就像是年輕了好幾歲一般。”

  元春心中歡喜,卻抹了抹額際,“哎呀,比起你們來我都老了,看到你們,我心裏高興,所以纔會笑意盈面,……”

  幾女正說着話,寶玉也進來了,“見過大姐姐。”

  “寶玉,快過來,讓我好好看看。”元春也最喜歡自己這個胞弟,雖說不怎麼爭氣,但是畢竟是一母同胞,血脈相連,“聽說過了四月你就要去翰林院?”

  “嗯,馮大哥說春闈大比之後就可以去了,讓我等着。”說起這事兒,寶玉就忍不住眉飛色舞,“爲這事兒馮大哥專門去找了禮部官尚書,也是馮大哥座師,欠下一個大人情,……”

第五百五十八章 誤會,對質

  雖然無法言明,但此時的元春心中也是甜滋滋的,很有些與有榮焉卻不能形諸於表的慨嘆。

  甭管怎麼說,情郎對自己家的人還是相當仁義的。

  寶玉是什麼樣的性子,元春太清楚了,準確的說就不是讀書做官的料,要去翰林院更是想都不敢想。

  但情郎居然做到了,而且不惜去欠禮部尚書官應震,也是情郎的座師偌大一個人情。

  這還沒有說收賈環、賈蘭和賈琮爲弟子,提攜他們讀書科舉,可謂盡心盡力了。

  單憑這一點,這樣的男人,誰不珍惜?誰不願意?

  所以像探春和惜春給情郎做妾,元春沒有半點牴觸,甚至她還很遺憾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地也和她們一樣也嫁給情郎。

  “寶玉,若是這樣,你去了翰林院定要好好做事,多向同僚請教,……”

  元春眼中滿是關愛,這個弟弟是賈家最後的依靠,可卻又是最難成器的,但願在翰林院裏能讓他有所長進。

  姊妹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不過或許不太熟的惜春與沒什麼心思的寶玉可能沒怎麼在意,但探春和湘雲卻都很驚訝於大姐姐這一次回來怎麼心情特別的好。

  記得上兩次省親時回來,大姐姐都是心情落寞強裝笑臉,大家也都隱約知曉可能和大姐姐在宮中的處境不好,日子過的不順有關。

  沒想到現在皇上都變成太上皇了,大姐姐也進了偏宮過上了太妃的日子,說穿了就是枯守冷宮了,但怎麼大姐姐的心情卻變得如此之好了?

  這可太讓人無法理解了。

  而且她們也隱約感覺到了元春整個人的變化,不完全是心境,而是全身上下都瀰漫盪漾着一種不一樣的風情。

  慵懶,放鬆,隨意,和原來元春身上永遠保持着的那種緊繃、嚴謹,還有雍容華貴中帶着的冷豔矜持都截然不同了。

  這種情形也是前所未有過的,而且也讓探春和湘雲無法想象究竟發生了什麼,纔會讓大姐姐變成了這樣。

  在元春帶着寶玉單獨說話的時候,走到一邊的湘雲都忍不住和探春道:“總感覺大姐姐像變了一個人,也說不出來,那股味道,更親和宜人,比原來舒服多了,三丫頭,你說呢?”

  “嗯,我也有這種感覺,但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大姐姐有了這種變化?前兩次回來的時候,大姐姐完全不是這樣的,感覺大姐姐心情很低落,不太願意說話,更沒有像今日這樣主動找話題,難道是現在的偏宮生活讓大姐姐更輕鬆愜意,沒有了羈絆?”

  探春若有所思,但覺得好像好不僅止於那麼簡單。

  “有可能,原來在宮裏,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事兒肯定少不了,現在皇上都不再是皇上了,大家也都沒什麼好爭的了,心態就平復下來了,或許關係就更好相處了,大姐姐說她要在府裏住幾日,看樣子宮裏對她們管得也沒有那麼嚴格了。”湘雲也按着胸一臉期盼,“大姐姐能多出來住一段時間,心情也能好很多,免得在宮裏成日對着那黑魆魆的宮殿,多沒意思,人都會憋出病來。”

  “可我還是覺得好像不完全是這樣的原因,大姐姐變化太大了。”探春歪着頭看着那邊還在對寶玉循循善誘的元春,突然道:“你沒覺得大姐姐好像更吸引人了麼?看看她舉手抬足的動作,我是說,如果是男人,或許更容易被大姐姐這種模樣所吸引?”

  史湘雲嚇了一跳,瞪了探春一眼,低聲叱道:“三丫頭,你瘋了?怎麼說這種話,你都是馬上要嫁人了的,嫁進馮府裏邊,若是說這種瘋話被外人聽見,還不知道要引起多大波瀾呢。”

  “誰會去嚼舌頭?”探春沒好氣地道:“我也就和你說說,或者和林姐姐寶姐姐說,你覺得她們會去嚼舌頭?”

  不出所料,午飯時候薛姨媽來了看到元春之後也是極爲驚訝中帶着幾分擔心,但是還好,當着腥说拿妫σ虌岆[藏得很好,沒有表露太多,一直到下來之後才被自己姐姐拉過去,一看姐姐的模樣就知道對方也是覺察了問題。

  “這可如何是好?”薛姨媽慌了,“元春太不懂事,她不知道她這種情形落入經歷過世面的人根本瞞不住,宮裏邊那些個內侍和婦人豈會不知曉?”

  “她現在住在偏宮裏,也許……”王夫人也是焦躁不安。

  “姐姐這話沒道理,就算是太妃,偏宮冷院,那內侍也是隔那麼久就要來查一遍的,只消認真端詳一番,就能看出問題來了。”薛姨媽根本不信,“要不就是元春已經把宮裏人買通了,要麼就是那個男人在宮中也有權勢,封了口,……”

  這更符合賈母和王夫人的判斷了,恐怕除了蘇菱瑤之外,還沒有哪個有這麼大本事能把內侍封口。

  現在進了冷宮偏院,也沒有那麼多人在意,只要買通那個平素來察看點卯的,倒也不是難事。

  但是這始終是一個禍端,隨時可能爆發出來,讓元春和賈家陷入危險之中。

  “那你說怎麼辦?”王夫人也沒了主意,“老祖宗說還是得和元春談一談,可我都不知道怎麼和元春談,要不你來……”

  薛姨媽嚇了一大跳,連忙推辭:“這種事情我這個當姨媽的怎麼好啓口,還得你這個做母親的來纔行,只是萬一元春這丫頭不肯承認,或者不願意談這個話題,實在是……”

  二人這種糾結的心態一直維持到了元春要午睡的時候,賈母又來問,王夫人推無可推,也只能拉着薛姨媽一道去問。

  看到母親和姨媽把抱琴打發出去,只剩下自己一人,元春也有些詫異。

  本想小睡一會兒,晚上也能更有精神,但看母親和姨媽一臉嚴肅模樣,元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仔細檢視了一下自己,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勁兒的。

  “怎麼了,母親,姨媽,你們這樣讓我有些緊張啊,難不成有什麼不得了的事兒?”元春先發制人,“女兒剛回來,才覺得只有這裏纔是我的家,還琢磨着晚間看看能不能去看看原來的大觀園呢。”

  王夫人眼皮抽了抽,深吸了一口氣,“元春,只有我們三人,爲娘就不叫你娘娘了,你回家裏來,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你在外邊兒,在宮裏很難,我們都知道,如果有什麼事兒,你也要把持住,拿不準的,多和家裏說說,……”

  “母親,究竟怎麼了?”元春訝然,她還真不明白母親和姨媽怎麼都這神色,儼然一副大禍臨頭的樣子,“發生什麼事情了?”

  “元春,你給我說老實話,你有男人了?!”王夫人不在繞圈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對方,目不轉睛,旁邊薛姨媽也是滿臉緊張,看着她。

  元春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震盪,但是隨即告誡自己穩住心神,在這個問題上,她也想過,萬一瞞不過人,怎麼辦,尤其是家裏人。

  “母親爲何這樣問,女兒身爲貴妃,早就進了宮,母親不知道麼?”穩了穩心神,元春竭力讓自己平靜一些。

  “你少給我繞圈子,皇上和你從沒有同房過,上一次回來省親你還是清白女兒身子,我們都知道,前兩年你回來的時候就說過,後來皇上遇刺昏迷不醒,你不會告訴我你的身子給了皇上吧?”王夫人厲聲道:“這是關係到你和整個賈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兒,賈家好不容易纔掙脫出旋渦,你難道想要賈家再度陷入絕境麼?”

  薛姨媽拉了拉王夫人的胳膊,溫言道:“元春,我們都是你的至親,你該知道我們不會害你,但是這樣大的事情,怎麼會發生在你身上?你在宮中,那裏宮禁森嚴,隨時有內侍查點,縱然瞞得過一時,難道還能瞞過一世,連我和你母親都能看得出來你現在的情況是有了男人,難道那些宮中專門負責這些事宜的內侍會看不出來?還是你覺得你能封住他們的口?能封多久?”

  元春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該怎麼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沒能瞞過母親和姨媽,自然也沒法瞞過老祖宗,這家裏人如果都知道了,那就真的有些麻煩了。

  關鍵是元春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否認顯然不合適,只會讓母親和姨媽更傷心難受和擔心,可能告知她們內情麼?肯定不行。

  這個事情一旦被家裏人知曉,只怕對馮紫英的態度就會變得複雜了,以前馮紫英是大恩人,可有了這種事情,就可能是仇人了。

  見元春低頭沉默不語,王夫人也知道這是女兒默認了,但是那個男人是誰?

  稍稍緩和了一下語氣,王夫人才沉聲問道:“元春,你告訴爲娘,是福王,還是禮王?他們怎麼逼你的?宮裏有多少人知道?”

  元春目瞪口呆,下意識地搖頭:“不是福王禮王,和他們沒關係,母親,你誤會了,沒有人逼我,……”

第五百五十九章 逼問,查疑

  “不是福王禮王?”王夫人眼皮子猛跳,那還能是誰,真的是祿王?“難道是祿王,你怎麼這麼糊塗?”

  祿王因爲在京中頗有名聲,比福王禮王更受皇帝疑忌,可能隨時都派有人暗中覬覦,這也意味着暴露的風險更大,這如何不讓王夫人着急?

  真要暴露了,就算是馮紫英也沒有辦法保住賈家了,而女兒恐怕也只有被皇家悄悄暗中處死吧?

  “祿王?”元春愣了一下,啼笑皆非,梅月溪的那個小毛孩子,自己怎麼可能和他有什麼瓜葛,自己連面都沒見過幾次,連連搖頭:“母親,那怎麼可能,祿王纔多大?女兒怎麼會這麼不知廉恥,去和那等小孩子……”

  王夫人狠狠地剜了女兒一眼,你還知羞恥?

  知羞恥怎麼會進宮之後和別的男人私通,現在處子之身也破了,被人拿住馬腳,只怕就是彌天大禍。

  元春也感受到了母親這一眼的分量,臉微微發白,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千錯萬錯也的確是自己的錯,若非自己的孟浪,也沒有這後來許多事情,但是自己錯了麼?

  元春卻半點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