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021章

作者:瑞根

  馮紫英啞然失笑,搖搖頭:“我若是想讓你去死,用得着如此建議?好了,此事暫且不提,也許日後你就未必如此想了。”

第四百九十章 種子播下,心思初萌

  馮紫英這一番雲遮霧罩的話卻一下子擊中了甄寶琛的心坎,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清楚馮紫英這番話的意思,也想象不出馮紫英所說的“獨立做事”是什麼意思?

  之前她還有些幻想憑藉自己的智慧,哪怕是當一個外室,自己一樣能在馮紫英身畔站穩腳跟,而非單純依靠姿色侍人博得男人的喜歡。

  她很清楚隨着甄家的覆滅,自己被丁家休掉,自己這一輩子的命咭呀洿_定和什麼光鮮榮耀沾不上邊兒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屈辱和黯淡,可那種成日裏龜縮於哪個角落默默老去的生活又不是她想要的。

  她也很清楚就算是寶毓這種尚未許過人的女子送入馮府都未必能得個爲妾的機會,她這種嫁過人的女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入馮府,頂多也就是一個外室,還得要看她是否能討得馮紫英的歡心。

  所以她必須要考慮日後自己該如何生存下去,她不僅需要爲甄家考慮,也要爲自己考慮。

  但馮紫英突然冒了這麼一句不倫不類的話,卻一下子在她心中播下一顆種子,讓她心神不寧了。

  特別是最後馮紫英那一句“日後你就未必如此想了”更是讓人浮想聯翩,他究竟想要自己去做什麼?

  馮紫英覺得這樣挺好,對於有心機有想法的女子,你只需要給她一個希望,她便會立即投入狀態,思維開始發散和活躍起來。

  像這個甄寶琛就是如此,自己和甄寶旒若隱若現的關係肯定讓她很是好奇,這份心思本來就存着一個發酵的機會,然後在模糊地把外室身份和“獨立做事”這個話題給她一透,一下子就能讓她浮想聯翩了。

  這也是一個不甘於平淡的女子,甄寶旒和甄寶毓都與她不同,而這樣的女子享用起來纔有意思,她會不甘於以色侍人,而更願意用她自己的智慧來向男人證明她的“不同”。

  甄寶琛沒有作聲,但手上的動作表明她的心境被擾亂了,馮紫英心中更覺好笑,不過這樣也好,就讓她被這份好奇、疑惑、期盼的心情所困擾吧,一個有了心思的女人品嚐起來更有味道。

  從肩頭把甄寶琛的柔荑牽引過來,甄寶琛被拉到了馮紫英面前。

  甄寶琛修長而不失豐腴的身材看上去十分勻稱,月白色長裙卻又搭配了藕絲緞面的精繡花邊,他知道這是李玟的衣裙,但穿在甄寶琛身上卻很合體。

  微微泛紅的嬌靨,一雙鳳目泛動着有些羞澀和複雜的情緒,不過在動作上卻沒有拒絕馮紫英的牽引,或許是早就有了委身於人的意念。

  馮紫英也沒那麼多糾結,手腕一帶,甄寶琛就坐入了自己懷中,一隻手抬起甄寶琛的下巴,四目對視,呼吸可聞。

  “是不是覺得我太苛刻霸道?”馮紫英輕聲問道。

  “不,其實妾身知道大人已經很照顧了,甄家被列入朝廷黑名單,又是新四大家居首,而皇上和湯謬二位打算犧牲原來這幫爲他們效力的江南豪強以換取皇上一脈和湯謬他們被朝廷所接受時,就註定了甄家的命摺!�

  甄寶琛看得很清楚,“沒有大人給我們這樣一個機會,也許甄家上下早就被打入獄中,妾身和寶毓她們的最終命撸N就是淪爲某位官員權貴的玩物禁臠,要麼就是教坊司人盡可夫。”

  “或許你和寶毓不也一眼可能變成我的禁臠和玩物呢?”馮紫英揉捏着甄寶琛膩滑豐腴的下巴,戲謔地問道。

  “那不是求之不得麼?小馮修撰,小馮督師,小馮侍郎,或許日後就是小馮閣老,一介犯婦卻能成爲小馮閣老的禁臠,或許還能留名青史,難道還不知足麼?”甄寶琛目放異芒。

  馮紫英笑了起來,卻把這個女人擁得更緊,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太會說話了,讓人打心裏深處舒服,“這麼看好我?”

  “大人年齡還沒有妾身大吧?妾身都滿了二十三了。”甄寶琛嫣然一笑,“可大人卻已經是三品重臣了,三十歲之前大人當個尚書理所當然吧?那四十歲的閣老甚至首輔不很正常麼?妾身藤蘿依附大樹,偶得陽光,綻放自己,在青史上留一筆,難道不可以麼?”

  馮紫英哈哈大笑,“男人追求名垂青史,在所難免,你一個女人也希望名留青史?”

  “女人怎麼就不能行了?賢妻也好,紅顏知己也好,一代妖女也好,妾身其實很享受那種被人簇擁和用目光環繞的感覺呢。”

  甄寶琛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就被這個男人勾起了心中的話題,而這種情形以前是從來沒有過。

  家中姐妹不行,丁中禎更是和自己“相敬如賓”,父親也從沒有心情聽自己說這些,自己內心這些話卻從未能向人訴說,怎麼卻在這個男人面前汩汩而出了呢?

  “哦?”馮紫英沒想到這女人還真敢說啊,但內心卻更覺得有意思,光是容顏姣美已經很難勾起他多大興趣,有思想有想法的女人才更能讓他興致盎然,“那很好啊,爲什麼不試一試呢?”

  “妾身也想啊,但也得有這樣機會和環境啊。”甄寶琛悠然道:“妾身生母早逝,繼母不太喜歡妾身,父親他們忙於他們的事情,哪裏有時間精力來照顧妾身的感受?十四歲就嫁入丁家,可丁家也一樣,那幾年正是丁家忙於在在祁門那邊擴張的時候,丁家幾兄弟都根本無暇過問家中事務,妾身在丁家似乎也就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人,一個少奶奶身份的擺設吧……”

  “哦,你的生母早逝?寶旒和甄寶玉你不是同胞?”馮紫英其實知道,不過也還是要問一句。

  “寶旒和寶玉是同胞姐弟,但和妾身不是,不過妾身和他們,包括寶毓,關係都很親近。”甄寶琛慨然一嘆,“其實大戶人家裏像我們姐妹姐弟之間這麼和睦親近的關係還真的不多見,所以妾身也很滿足。”

  “以前你很滿足,但是跟了我,也許你會覺得這個世界如此精彩,你會迫不及待地去追求更多原來藏在你內心深處的東西,……”

  馮紫英目光湛然,昂然自信的表情讓甄寶琛一陣失神。

  這樣一個謎一樣的男人,二十出頭就坐到了無數士人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位置,而且他的種種表現都堪稱絕才驚豔,對整個江南,甚至對整個大周都帶來了深遠影響。

  無論是她在丁家還是在甄家,無數次聽到這個男人的名字,耳朵都磨出繭子了,這些人提及到他無不是感慨唏噓的口吻語氣,若說是哪個女人對他沒有興趣,那絕對是假話。

  現在自己居然就坐在這個男人懷中,如此親暱狎戲,想到這裏甄寶琛內心就是一陣如酥如蜜般的迷醉和顫慄,泛起的漣漪帶來陣陣潮潤。

  “啊?”甄寶琛眼神迷離,嬌靨酡紅,鼻息咻咻,馮紫英魔掌已經從裙間穿過,汗巾倏解,小衣輕分,……

  銷魂,當此際,堪嬌憐,……

  無論是甄寶琛還是馮紫英此時都有些情難自禁,甄寶琛心如鹿撞,鳳目半閉,豐脣微翹,嬌喘吁吁,馮紫英原本沒想過今日就要玉成好事,原本還想着去李玟李琦屋裏,但此情此景,誰能忍?

  索性探手抱起女人,便徑直入屋。

  這裏是他的書房,同樣也是外書房內寢室的格局,方便辦完公之後小憩。

  這個女人已經成熟得堪堪當採擷的時候了,在馮紫英看來,雖然不及生養過孩子的王熙鳳,但是久爲人妻,那也是可以盡興而爲。

  誰曾想劍及履及,卻是嗬嗬呼痛,那犁庭掃穴,竟然是無比艱難。

  一番耕耘下來,馮紫英都有些大惑不解,只是這般離奇故事在自己身上上演,卻也讓他無比驚異。

  那甄寶琛顯然也還沒有太明白,嫁人八年,現在卻如黃花處子,不,就是黃花處子,這卻是一個什麼狀況?

  ……

  “妾身也不知道,……”喁喁細語,甄寶琛痛楚中多了幾分嬌憐柔弱,“嫁人之前,妾身繼母也沒怎麼多教,就拿了兩本圖書和一個彩塑給妾身,妾身也只帶了兩個貼身丫鬟過去,她們當時年齡尚小,也不懂,……”

  “可是……”馮紫英忍不住比畫了一下,“丁中禎難道也不懂?他不懂,他家裏人難道也不知道?還有你們成親八年,你沒有身孕,他們丁家能不起疑?沒請過郎中?……”

  實在不願意提及對方前夫的名字,這等時候委實太煞風景,但卻又繞不過去,難道每日都是拿丫鬟去頂包,這也不可能啊。

  “……,最早兩年妾身也還小,所以懵裏懵懂,後來……,”甄寶琛羞不可抑,這等事情真的是丟臉到家,但是初爲人婦陣痛後的豁然開朗和舒暢,還是讓她無比快活和喜悅,“後來,丁中禎那裏……”

  甄寶琛和丁中禎做了八年夫妻,自然不可能不清楚,“他那裏如同……”

  馮紫英大略知曉一些了,半帶戲謔地道:“春蠶啊,嗯,到死絲方盡?”

第四百九十一章 兵鋒所指,戰旗獵獵

  甄寶琛大羞,但是卻又覺得馮紫英形容很準確,只能把臉靠在馮紫英肩頭,以額碰肩,以示贊同。

  馮紫英忍不住搖頭。

  難怪甄寶琛也懵裏懵懂。

  繼母不管不問,丁家人怕是早就知道丁中禎的問題,連妾都不娶,一副夫妻伉儷情深的模樣,結果確實把甄寶琛矇在鼓裏,還以爲所有男人都這樣,結果就是糊里糊塗這麼多年。

  只是甄寶琛好歹也是少奶奶,還有兩個貼身丫頭,這麼幾年裏,就沒有一點兒疑惑?

  “丁家也請來郎中看過,不過切脈之後都說妾身身子有些陰寒,而丁中禎也氣脈元氣不暢,所以都需要調養,……”甄寶琛也是羞不可抑,把臉伏在馮紫英懷裏,變成了嚶嚶怪:“那等春畫和彩塑,也只是粗略的姿勢動作,何曾言及其他?在丁家裏邊,也無人和妾身說這些,回孃家,寶毓未曾嫁人,寶旒少有回來,所以……”

  馮紫英真的有些忍不住了,撲哧笑出聲來,惹來女人捶打胸膛,卻又扯動傷口,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了好了,別亂動,好生將息着,誰會想到你都嫁人七八年的婦人了,居然連這點兒夫妻人倫都不懂?還自詡精明能幹呢。”馮紫英終於忍住笑,“這丁中禎也是妙人,既然有問題,何必藏着掖着?還把你給糊弄住了,你若是不懂,難道也不敢問一問府裏的婦人婆子?便是丁家那邊不好問,回了甄家,難道也不好問?”

  甄寶琛臉紅紅的,蹙着眉忍着疼,噘着嘴道:“這等事情,誰有事兒沒事兒去問啊?讓人知曉,成何體統?白白惹人笑話。再說家裏人又能問誰?我那繼母平素都是冷眼板臉的,妾身懶得去受那個氣,而且府裏婦人婆子也多是她的人,真要問了,還不得傳到她耳朵裏去?”

  馮紫英揉捻着女人的身子,心情暢快,雖說開墾新地艱難,但是這份獨享卻也別有一番滋味。

  “明日我便要啓程,你們就在府裏好生歇息着吧。”馮紫英沉吟着道:“若是唐家真的如我們猜測的那般,甚至可能超出我們預期所獲,甄家這邊或許我還能和朝廷好好說一說,不至於弄得太過難堪,但你也別抱太大希望,誰讓甄家來當了這個頭羊撞了這個頭彩呢。”

  甄寶琛心中微微一顫,仰起臉,目光裏有了幾分期盼,“爺真的覺得甄家還可以有緩和餘地?”

  “這要看唐丁兩家情況,也要看你們的期望值。”馮紫英摩挲揉弄着甄寶琛飽滿的豐臀,“我琢磨着可能就是比你們最悲觀的結果要好,比你們最樂觀的期望要差,折箇中吧。”

  但這個結果對甄寶琛來說已經是非常好了,心中大喜,女人忍不住獻上櫻脣呢喃道:“那就足夠了,妾身只求爺給我們留幾分希望,不至於被徹底拆解瓜分乾淨就行,那樣甄家可能就真的徹底完了。”

  “喲,難道說你們甄家自己沒有保留?這可能麼”馮紫英哂笑,“還能糊弄我不成?”

  甄寶琛抿嘴搖頭不語,最會還是在馮紫英目光注視下,搖臀晃腰以示撒嬌求饒。

  馮紫英也不爲己甚,不再深究。

  知道非要讓人家說出來家中還藏匿了多少家底兒,未免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就算是甄寶琛知曉,哪怕和自己有了這層關係,她也不能說,更何況她畢竟是嫁出去的女兒,甄應嘉未必會把這些家族祕密告知她。

  一夜歡愉,馮紫英早間起身時,又忍不住臨幸一回,好在甄寶琛雖然也是初承恩澤,但是也是二十多歲最成熟的年齡了,免不了就是多喫些苦頭,讓馮紫英得了快活。

  ……

  水師艦船從南京一出發,就趕上了大風,順風順水之下,張帆勁發,船速很快。

  按照計劃,是在崇明沙所駐留一日,然後兵分兩路。

  一路由龍禁尉趙文昭親自率隊,一名御史配合直撲華亭唐家,這邊由毛文龍養子毛承祿率領五百精兵配合。

  實際上這一戰用毛承祿率領五百遼東軍有點兒殺雞用牛刀的感覺,再說唐家在松江勢大,但是面對五百邊軍精銳,如果要負隅頑抗,那就真的是送人頭了,但考慮到這後續基本上都和軍隊沒關係了,所以也算是給遼東軍再添一份功勞罷了。

  一路則乘船繼續繞過長江口,直奔東海,然後在海上再分道,一路前往長山島圍剿海匪,一路前往陳錢山西島徹底搗毀倭寇海盜的老巢。

  這邊這一路分兩路就主要是登萊水師的水兵營的任務了。

  數百倭寇也好,海盜也好,面對上千水師最精銳的水兵圍剿,馮紫英相信不會出大問題,而且這還是一場突襲。

  唯一的疑問就是在這一場突襲戰中,究竟能夠獲得多少收成了,以及會不會有盜匪逃脫,以及能不能拿到一些財貨之外的東西,比如和官員往來的書信憑證這一類的東西。

  馮紫英一直在登船之前,都還沒想好究竟走哪一路。

  按照原來的設想,他肯定還是走海上圍剿倭寇這一路的,尤其是陳錢山一路,極有可能是倭寇老巢,財貨多半藏匿於那裏,長山島更多的可能是作爲其一個銷贓和補給基地,或許搶掠來的大宗貨物可能堆放於此,但金銀貴重物事肯定不會放在這裏。

  但唐家那邊也很重要關鍵。

  唐家的塢堡很大,唐氏一族近千人都聚聚在唐家寨,但是真正的內堡纔是唐家族人居所,大概有一百多家人居於其中。

  據說堡寨皆用米汁混合黃泥夯築而成,極其堅固,其中堡丁也有近百人,尋常官府民壯就是三五百人也難以攻破,便是倭寇來襲也未曾討得好,當然這個時候大家都知道那不過是唐家玩的障眼法。

  聽說唐家還準備用現在最時興的水泥重新把唐家寨外牆都重修一遍,以防倭寇。

  馮紫英最終還是決定先去陳錢山,先剿滅倭寇,看看能不能拿到一些更有價值的證據,然後再去華亭。

  順風出海船速很快,在崇明沙所略作停留休整之後,船隊便直奔東南而出。

  戚顯宗對這一片海域情況十分熟悉,在福建水師的幾年履歷使得他充當這個先鋒官遊刃有餘。

  侯承祖走的是西路,也就是長山咀那邊,而東路,也就是陳錢山這邊就是戚顯宗爲主,當然馮紫英也是這一路。

  “顯宗,還有多久能到?”馮紫英站在甲板上,嗅着撲面而來略帶鹹溼氣息的海風,目光注視着黑魆魆的海面,漫聲問道。

  “還得要一個時辰。”戚顯宗目光沉靜,只是看了看旁邊手持羅盤和沙漏的士卒,平靜地道:“大人放心,據我們所知,這一股子海盜也好,倭寇也好,也已經偃旗息鼓有半年了,這無論是水師還是倭寇,只要你歇下來,那鬆懈麻痹的心境就會慢慢浸潤,讓你自覺不自覺地懈怠下來,所以軍隊也好,士卒也好,那是須臾也不能停了操練,隨時得保持着狀態,……”

  “哦?爲何偃旗息鼓,搶夠了,準備收手了?”馮紫英隨口問道。

  “當然不是,一是我們登萊水師的活動範圍逐漸向南,原來我們很少到長江口這一片來,但這一年我們已經三番五次到了廖角嘴以南了,崇明沙所也去過兩回,所以這些倭寇海盜也有眼線,自然不敢亂動暴露自己,另外就是福建水師從去年加強了訓練,施德政施大人開始對福建水師進行整肅,變化很大,原來福建水師很少到台州以北活動,但現在也開始出現在寧波外海,所以也給了這些倭寇海盜很大的震懾,……”

  馮紫英對施德政不太熟悉,但馮紫英對福建水師的表現是不滿意的,一度考慮過要撤換福建水師提督。

  但沈有容爲施德政作了保,也解釋了施德政在福建水師軍令不暢的一些具體原因,還是因爲原來一批軍官對施德政的抵制,加上施德政剛上任不久,性子也柔綿了一些,不及沈有容那麼大刀闊斧,所以見效慢了一些。

  後來在馮紫英從陝西回京之後,施德政也專門進京來拜會了一回,有些話題說開,在馮紫英的支持下,施德政也對福建水師進行了人事調整,局面就大爲改觀了,馮紫英從遼東回京之後,福建水師便開始主動對浙江這邊進行拉練威懾,與登萊水師遙相呼應。

  “這麼說這些倭寇這一年來算是蟄伏狀態了。”馮紫英點點頭,“但爲何福建水師還是沒能提前發現?”

  “大人,施大人出任水師提督也才三年,水師不比步軍,沒有三五年工夫,你很難掌握住一支水師,施大人的性子就是慢工出細活兒,原來福建水師基本不過溫州,現在已經到了寧波一帶,慢慢就會和咱們登萊水師這邊形成無縫銜接了。”

  戚顯宗還是替施德政解釋了一番。

  馮紫英沒有再多說什麼,這些情況其實他也瞭解。

第四百九十二章 雷霆萬鈞,不二對決

  天色越發暗黑,整個海上基本上看不到任何東西,唯有強勁的海風呼嘯掠過桅杆和船舷,帶來尖利的嘯叫聲。

  馮紫英並非第一次夜間乘船,但是這樣採取突襲方式從海上發起登陸進攻的方式還是讓他有些興奮。

  陳錢山諸島在整個乘泗列島的最東端,面積都不太大,僅有那麼兩三個島嶼可以容納得了一個所謂的出擊基地,所以只需要圍繞這幾個島嶼做一番偵查,很快就能確定目標。

  這一片海域海況還是比較複雜的,尤其是大量無人小島星羅棋佈,灑落在這一片海域,夜間便是最熟悉這邊情況的嚮導也很難分辨清楚。

  戰船沿着設定的方向繼續前進,偵察的小艇早已經撒了出去,他們會提前發現情況並用旗燈報回來。

  已經是子時已過,按照預計,應該抵達西島附近了。

  但天色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一直到一抹光亮忽閃忽滅,纔算讓船上的人興奮起來。

  很快小艇就靠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