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斤面
中間多這一條馬路，安保隊巡查還麻煩，不過到時候廠區擴大了，北邊倒是會開一個門。廠裏的工人下班哪邊近就走哪邊的門。那時候就是安保隊擴張的時候，而安保隊擴張之時就是張隊長成爲科長之日。
所以，對工地最希望快速完工的，其實可能是大家都沒有留意到的張隊長。張主任可是看見好幾次張隊長往工地跑，查看進度了。
沒有任何的審批，一條馬路就這樣沒了，想霸佔就霸佔。羅成只能說牛逼，但不得不說，他有點喜歡這樣的霸道。而且張主任說，如果汽車廠能發展的夠大，除了朝南面的那條主道路，西邊本來就批下來的預備地，那邊上的小過道道路想封就封，甚至北部的道路也是一樣。這大廠霸佔道路是很正常的，一個廠因爲道路而隔開的反而在這年頭少見。
如果是廠的規模實在大了，當然也不會這樣隨便霸佔道路，而是尋找地方建立分廠。比如直接把部門裏面的某個業務分化出去，成立一個獨立的廠。比如手動叉車，要是需求量更大了，機器也多了。單獨成立一個分廠就很正常。
天戶的汽一廠旗下就有很多各類分廠，這類分廠優先爲主工廠供應產品之外，還可以獨立接訂單。
羅成現在在研發的發動機，以後肯定不會光爲自己廠裏生產發動機。要是產量足夠的話，對外接訂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正聽到這樣霸佔道路是合理的，羅成也就放心了。不過他的事情是問清楚了，張主任可不打算放他走。很多事情現在都要羅成點頭才能去辦呢。
第一個就是新的正式工名額數量批下來了，這次批的可不少，是財務部的王慧跟着人事部去的地方人事局。這一下批下來了一百五十個名額，張主任是想詢問能不能把最早的那批學徒工都轉正。
羅成想了想，這次倒是沒有聽張主任的。按照情感來說，是應該照顧那批人了，如果是在修理部，給他們轉正肯定沒有問題。但羅成是打算把廠子按照超級工廠去發展的，而既然是廠裏第一批由學徒轉正的人員，他感覺還是正規化的好。
現在既然之前的學徒工都到了組裝車間，那麼就按照組裝車間的規矩來了。一個正式工，也就等於是出師了，那麼最少應該能獨立組裝一輛車了，不管是方塊車還是三輪貨車，都可以當作考覈手段。
要知道就算是在修理部，也就可能一些學徒並沒有學到位的，要是一個正式組裝工都不會組裝廠裏的車子，說出去不得被人笑話。
而且也不考覈你焊接技術，就考覈組裝那些發動機，變速器，剎車，排氣管等。這些內容也大部分是修車的時候就學會了的，現在方塊車和三輪車也就是位置不一樣了。
並且考覈的時候，可以讓他挑選兩名臨時工打下手。只要通過了，就立刻讓人事部給他們辦理正式證，並且當月的工資就按照正式工算。
羅成把自己的要求說了出來，現在有一百五十張工作證，加上上次還有十幾張預留的沒發出去。有一百六十多張了，但他不想因爲證件多了，就隨便用，這是對工廠不負責的。其實他也想亂用，把自己妹妹弟弟也轉正，都可以喫商品糧了，但根本不可能，就算廠裏登記了，還要拿去人事局入檔案的。
小雨他們都是農村人，在人事局那邊肯定光這一條就要退回來。當然不是說農村人就沒機會了，有技能的，在城市企業或者單位幹滿三年纔行。沒技能的，得五年。像小雨她們這樣的，養雞鴨就不算技能，不幹滿五年都轉正不了。
現在農村人最快轉正的方式，就是去幹礦工，風險很大。死了子女會被安排去當正式工，沒死一年多就能轉正。
羅成也不想太無情，但現在本來就是八級工資制，他也不想廠裏後來的人說閒話。
張主任聽了，覺得也很合理。之前還是修理廠的時候，要轉正，也是要考覈的。但後來義安的汽車數量增長實在是太慢，修理也沒多少需求。大家都清閒的很，連正式工名額都沒了，考覈也自然就沒了。
張主任是相信大家都能考覈通過的，沒有幾天就下個月了，十輛方塊車的材料會立刻訂購。三輪貨車的量也不會少，要轉正的也就四十來人，足夠每人有一次考覈機會了。
張主任記下羅成的要求後，開始說第二件事了。跟今天過來的高茹有關，按照高茹現在的學歷，她最多屬於高中生，高中生的話就沒什麼優待。但今天高茹跟他說，羅廠長是說了在廠裏會把她當大學生看待的。也是會按照大學生標準去培養，張主任現在想確認是不是羅成說過這樣的話。
羅成想了想，這話是昨天跟高茹說的，還說學歷不代表能力呢。只要她努力，以後有所成就，就算大學還有一年沒讀完。到時候她自稱是義安大學畢業的，哪怕沒畢業，學校都會認可她畢業了，甚至會給她補上證書。
把高茹當大學生看待，其實也沒有問題，因爲大學主要學的東西就是前兩年，後面一年主要是理論跟實踐結合，要學也學不到多少新內容的。
“羅廠長，要是真把她當大學生看待，那她要求住廠裏分的宿舍樓，那就給她分一套房住啦。”
見羅成點頭承認是要把高茹當大學生看待，張主任說出了要跟他談的事情。主要是這事還是高茹主動找張主任要的，張主任不得不來羅成這邊落實一下。
廠裏的宿舍樓可是沒房租的，而且比街道辦給普通職工找的房子要好，如果高茹只是高中生，是沒資格安排到宿舍樓去的。
羅成沒有想到關鍵點在這裏，昨天勸導她開放點，她完全是往放開的路線在走。主動問後勤主任要宿舍房住，真是大膽。但昨天他的確是說在廠裏，只要她努力表現，而且一開始就會拿她當大學生看待的。
“算了，給她安排吧。這高茹也不容易，要不婦聯也不會找上門來了。除了她的事情還有其他事情不。”
“有，廚房的事情，今天何師傅帶了一個叫劉易的師傅過來。中午的菜其實都是他帶人燒的，味道的確可以。上午都在忙，說要找你談一下工作的事情。說話有點愣，不過炒菜的本事的確有，工人都說味道可以，好像是說要他來炒菜，廚房得按照他的規矩來。”
張主任說道，說實話，一個廚子敢跑在廠裏來立規矩，真是開玩笑。特別還是用人規矩，這規矩在這時代可不好立。廠裏廠長都不好隨便開除人，總不能你缺人的時候給你安排學徒進去，你一個嫌棄就不要，哪怕是一個學徒工不犯大錯，廠裏也不好隨便開除的。
但如果不是炒菜水平的確可以，又是何師傅介紹的，就算羅成把他留下來，張主任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羅成點了點頭，有本事的人有個性有規矩沒啥，但你的規矩必須在我的規矩之下才行。水平好又如何，氣焰是要壓一壓的。馬上讓他過來見見看他到底要說些什麼。另外就是安排人再去遊街，現在反正不忙，弄輛三輪貨車出去，後面拉滿人，再兩側也懸掛人。再去展現一下三輪貨車的性能。上次打爆竹啥的，太花裏胡哨了。
事情也基本說完了，張主任也要去宣傳科了，去跟徐海棠這個目前花瓶型廣播員，去宣佈下個月組裝車間正式工考覈的事情。現在廠裏的方塊車還沒被領走，三輪貨車更是會有自留車。就算會組裝的，也可以根據現成的車子來複習一下，在腦海裏想想怎麼組裝的。
而且考覈也不會只有一次機會，下個月考覈不過的，下下個月可以復考。再不過就得等年後了。
張主任離開後，沒多久叫劉易的廚師就來了，人瘦瘦的，個子應該也就面前一米七左右吧。
人還算是客氣，可能知道要是在這邊工作的話，誰纔是真正的大佬吧。在廚房的一畝三分地他還能說了算，但廚房在工廠裏面，就屬於廠長的一畝三分地。
“劉師傅，你也不用過多客套，昨天何師傅就跟我介紹了你的情況。剛纔張主任也說你來這邊是有些要求的，不妨就直說吧。”
“那行，羅廠長，我就醜話說在前頭了。第一，我來這邊最少是主廚的，配菜和學徒由我帶過來～～～。”
劉師傅一說就是說了一大堆，主要是他自己的性格跟一些人合不來，所以其他人他管不了，最少打下手的他自己帶人來，會聽他的，怎麼切怎麼配都熟悉他的要求。另外就是他只要保證菜品口味行，不允許任何不懂行的來廚房指手畫腳。比如有些菜品是甜的，你非要他做成辣的，清單的要弄成重口味之類的。要知道锌陔y調，只要工人沒意見，就不允許說三道四。
而且爲了一些菜的品質，可能有些菜就會浪費大，品質不好的菜，他肯定會切掉的。菜老了爛了，他肯定會上報的。但能處理的他也會盡量處理。比如蘿蔔老了，就醃製當蘿蔔乾。讓他炒菜導致工人說難喫，這鍋他不背。
羅成點了點頭，這劉師傅說話強硬是強硬了一點，但也合理。一聽就是在行業裏眼裏容不得沙子的，可能會因爲少一種調理達不到他的要求，這個菜就不弄換一個菜的。簡單點說就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說不插手他炒菜，也就是變相得儘量滿足他炒菜的要求。
“行，劉師傅你也應該看見廠外面的工地了，等那邊建好後就有新的食堂。你要是自己能組建一個班子，就直接交給你幾個窗口，要什麼人你自己招什麼人。只要保證口味好，廠裏能提供的東西，要什麼也給什麼。你敢接下來不。”
“羅廠長，你這話可當真。”
“當真肯定是當真，我好歹也是一廠之長，忽悠你我有什麼好處。不過你提的條件我都答應了，你也得答應我的一些條件纔算對等。”
“那羅廠長你有什麼條件，你說。”
“你帶的人，不管是主竈副竈還是切配的打雜的也好。這一個班子下來，工資我們汽車廠不在乎，但人可是佔了廠裏的用工指標的。所以我的條件很簡單，三個月內，工人投訴你們弄的菜不好喫，那你帶來的人廠裏是一個也不會留。”
“那我明明菜弄的很好，也有人刻意投訴呢。”
“行，我也知道锌陔y調，每次投訴超過十人以上，就算正常的投訴。並且真的是菜品有問題，我們也肯定會去品嚐的，總不會冤枉你。”
聽到羅成的話，劉易在思考着。要說弄一個班子人，他還真弄的到。而且等於是把招工的指標給了他了，一個班子起碼上上下下十來個人，有人知道他可以直接招人的話，保證求上門的不少。
但也必須證明自己的實力，三個月內基本不能在菜品米飯饅頭上出錯。這考研的可不光是炒菜技術。饅頭米飯沒喫掉，還要會如何保存。餿了給工人喫的話，也是要出亂子的。
在以前的廠沒幹，就是嫌棄人家指手畫腳，現在這邊什麼都聽自己的，要是連保證廚房不出亂子都不敢保證，那他劉易平什麼這樣橫，給別人立什麼規矩。
現在難的是，自己真帶人來了，出問題了，讓他走，他肯定不會多說一句話。但今天帶過來的學徒還在其他廠幹呢，他們是願意跟着自己的，可要是跟過來，搞砸了怎麼辦。人家學徒工也是工作呀。
劉易自己是認爲不會有問題的，但他不能給別人做選擇。
“羅廠長，這事給我幾天的時間籌備一下，我現在不能立刻答覆你。不過你放心，我知道現在廠裏廚房忙，不管我過幾天有什麼決定，這幾天我都會來幫忙的。”
“行，其實今天工人和張主任都說你的手藝不錯。中午的菜我也是打包回去了，只是不知道菜是你炒的，的確是不錯。就算你組織不起一個廚房班子，也是可以來這邊上班的，但你得明白，你要是不能當班長（廚師長），多少就得聽人家安排。人總是要喫飯的，要強硬就得有本事，在廚房裏光手藝好不行，還得管的住人。你不讓人家管，你又管不住別人，這怎麼能行呢。”
劉易點了點頭，其實從機修廠出來，他也在思考是不是自己過於強硬了，需不需要以後儘量變通一下。但脾氣上來了，那時候真控制不住。打算今天回去後，就去聯繫人，他的手藝還是有不少人服他的。
到時候事情就跟他們說明一下，只要大家努力幹，不就是三個月考覈期嘛。乾的好了，他劉易難道還會虧待別人嘛。
把劉易打發後，羅成想了想，應該沒啥事了，自己終於可以偷懶在桌子上休息會了。該死的發動機，害的他最近一直就沒早睡過，天天抄寫學習的。
但想休息，羅成是想多了，方塊車購買票上交地方單位去了。如果不是地方單位在考量先給哪些部門，耽誤了時間，否則早就有單位上門來取車了。這不，人還沒眯着，出納那邊就來人喊了。現金，一大堆的現金，有單位來提車了。
這樣猛的嘛，直接帶現金上門。不過帶現金來，的確購買方便，這現金一交，又有現車，基本登記下一車就可以開走了。如果不帶現金過來，還要財務人員跟對方的人去銀行做財務交接，而現在的銀行，又不是隔個一兩條街就有一家。
只不過買車的話，帶現金的確有些多，這去存款的時候，還得派安保人員陪同過去呢。出意外，出納那邊也擔當不起。一輛車子的錢款就要他們幹十來年的。
第197章 乞食者又多了
大部門，大單位，就算是義安城落後，吉普車和轎車還是有的。而中等部門單位，領導坐方塊車出行又感覺寒酸了點，小部門單位，上面又感覺不需要給配。
申請的單位是很多，但有些單位純粹是有總比沒有要好。所以方塊車，上面定性爲辦公用車爲主。
什麼叫辦公用車，就是儘量不用於平時單位出行使用，而是工作時使用的交通工具。
比如郵局，配送郵件的，縣城用的是自行車，城區現在都在洪城採購摩托車。但摩托車不太適合跑郵件，他們更想要的是類似邊三輪那樣的三輪摩托車。
而現在好了，有方塊車了，除了前面沒擋風玻璃，這方塊車對於郵局來說等於是完美。而且不開的時候，用一個木板擋着就是了。
這郵政局可是早就看中了方塊車的，申請了可不只是一兩車。而文化局也是在申請，每年組織電影下鄉，多艱難呀。也是騎着個自行車，文化局都是依靠財政撥款，比郵政局可窮多了。郵政局起碼還有摩托車。
但說的需求，派出所公安民警就不需要嘛，白天晚上都要巡查，甚至有案件的時候，大家都是靠兩條腿在行走訪問。而且有了車子，機動性就更強，一但有什麼地方出事了，支援也能及時。
反正很多部門申報都會有各自的理由，但是想單純的只是爲了出行去開會，去視察方便申請的，基本都被拒絕了。
而有些部門就算需要，可能也會按照需求量的原因，往後排了。
首先來汽車廠提車的，就是郵政局，而且是一下三輛車，爲什麼是郵政三輛車呢，按照需求，郵政需要車子沒錯，但很多郵政局名下的自行車，摩托車並不少，跟其他單位來比，怎麼也輪不到郵政局三輛車呀。
這就是有效益單位的好處了，郵政局有自身的財務收入呀。不像有些單位財務支出都只能依靠地方財務。
郵政局能提三輛車，不需要地方財政出錢，加上需求要求也符合車型的定位。所以就批了三輛車。
人家直接帶着一萬五千塊的現金來的，都是大黑十，一千塊一捆，也不過是十五捆而已。按照最大面值算，在後世也就是不到十五萬現金的大小。
雖然郵政局來的是一個主任，但羅成還是客氣的招待。幾根特供香菸一下去，人家主任承諾了，明天就安排人員過來給他們廠後勤部裝一個電話分機。以後還有需要的時候，招呼一聲就行了。
而郵電局的人走後，沒有想到第二個來的是供電局，又是一家效益型單位。這供電局，產品就是電力，也不可能免費給汽車廠用電呀。
可要說電工哪裏最多，非供電局莫屬了。想到工廠裏以後會越來越多機械化的生產，電工肯定是需要的。本來就在打算招電工了，這送上門的路子，不能放過。
聽到羅成需要電工，對方直接表明，明天就立刻調兩個師傅來這邊報道都行。
任何單位，一旦規模無法快速擴張，工人人數就會浮腫。明明有時候不需要人手的時候，也會因爲各種人情世故，不得不額外招人。
這以前電工師傅除了接線之外，也負責抄電錶的。但是現在這活都被單位裏沒有技術安排進來的某些人頂替了。電工本來就是師傅帶徒弟的形式多，這活一少，供電區域不變大的話，調離走幾個電工，還真是對應了那句話，一個蘿蔔一個坑。空出來一個坑，馬上就可以填上一個蘿蔔了。
所以對於有些單位來說，你要調人家工人走，只要不過量，還真不難。有可能還會感激你，等於給對方擠出正式工名額了。
供電局的人一走，沒多久又有人來了。看樣子這購車票應該是今天上午地方單位發出去，這分到票的，也都是在就準備好了的，一有票就沒耽誤過來了。
第三個來的是文化局的，電影播放隊就屬同他們單位分管。羅成還記得同學許永明就是義安電影播放隊的職工放映員呢，上次說要下鄉放電影，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文化局這時代可是一個清水衙門，有營收，但不夠開支的，能申請到一輛車，也算是上面對文化局的重視了。
羅成也跟對方互相客套了一下，要知道義安圖書館其實也是歸人家管理的。打好關係，以後租借一些書籍也方便。等不忙的時候，烤着火，看着這年代的小說啥的，也是不錯的生活。
這文化局走後，最後三輪竟然也是被一個單位打包了的，義安城區公安總局。這車子需求量最大的就是他們了，但沒有什麼財政收入，能第一次弄到三輛就算不錯了。以後每個月應該都會有他們單位的幾輛。
以後呀，過個半年一年的，說不定就能在義安的道路上經常看見方塊車在道路上巡查了。
龍津鎮，也就是合併後的新鄉鎮。
羅兵氣喘吁吁的回到了家裏，有道是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鬼的。身上扛着兩包東西，手裏還提着一個大布袋，下車的時候沒走幾步路就被乞食者盯上了。
這前一陣子還覺得乞食者少了不少的呢，羅兵沒有想到又多了起來。並且也不是那種年老者，對方一開始是請求羅兵給點喫的，但本來就住農村生活的羅兵，哪有那麼多同情心。以前有，這兩年下來也麻木了。
外地的乞討者，太多，救不過來的。救一兩個有什麼用，到明年開春自己可能都顧不過來。
可以確認的是對方肯定是外地人，口音都不一樣，但羅兵分辨不出到底是什麼地方的口音。他又沒去過什麼外面的地方，本地的他都不一定會搭理，何況是外地的。
大哥面對這樣的人可能會心軟，但他羅兵不會，菜刀是直接從袋子裏拿在手上了。但真的一把刀嚇退不了飢餓的人，只是讓對方謹慎了一些。
有好幾個一直跟着羅兵，羅兵身上揹着百來斤東西，根本就走不快。農村人背東西自身習慣了調節呼吸，不會走的快也不會慢。快了節奏調整不過來，反而會走不動。但不走快點，人就容易被圍住，乞討者好幾個人呢。後面好像還有小孩似的身影，也一直跟在林子裏面。
這算是拖家帶口的了，有些人爲了小孩有口吃的，抓住機會真的會拼命的。
實在是被逼的沒辦法，羅兵用刀隔開了裝豆粕的袋子，口子沒割大，怕袋子爛掉。然後邊走邊用手抓出一些豆粕往地上丟，丟了不少，那些人纔沒有繼續追着他，而是停下來撿羅兵丟在地上的豆粕。
回到家門口的羅兵，直接喊着爸媽。父親和母親都在，出門看見是自家的老二，手裏還拿着一把菜刀也是嚇了一大跳。
看見他身上背的東西，父親羅文應該是明白了什麼。急忙幫羅兵把東西先卸了下來，再詢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帶這樣多東西回來了。
身上的東西卸下後，羅兵算是慢慢緩過來了。本來背這百來斤東西，對於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但打斷了行走的速度規律，他就一直沒調整好。這就跟一個人走路可能能一直走半天，走很遠，但讓他急跑，跑的越猛，越是跑不了多遠。
先是回到屋裏，羅兵纔開口說這些東西怎麼來的。今天是二十八號，廠裏發工資的日子，他和小雨她們雖然沒上幾天班，但福利可不是按照農村的工分來算的，這哪怕是上一天班，碰巧了，就跟人家上一個月是一樣多的。
米糠和豆粕都是工廠的福利，瑕疵布也發了不少，沒帶來。主要是今天廠裏還發肉了，滷好了的。大哥讓他帶回來給他們嚐嚐的，不但如此，還買了菸酒過來。就這，還是有些東西不敢帶多，家裏還有糕點呢。
介紹了東西怎麼來的後，羅兵納悶的詢問着，怎麼龍津鎮好像又多了很多乞食者。而且還是拖家帶口的那種，剛纔回來的路上，就是被好幾個人盯上了。要是一兩個，他肯定是什麼都不會給的。
第198章 王大媽要給小雨說對象
龍陽鎮和長津鎮現在兩鎮合併了，只叫龍津鎮了。
在這之前呀，其實兩個鎮都差不多，長津鎮除了靠近一個老林子，也沒有什麼其他優質資源。
但現在不一樣呀，合併後，龍陽鎮這邊的大隊成爲了第一大隊，長津鎮那邊的生產大隊成爲了第二大隊。
可看看現在兩個大隊的生活樣子，一大隊有雞鴨豬養，還有造木托盤的營生。二大隊除了開荒，種點菜就啥都沒有。有些人不眼紅那就纔怪呢，但沒合併之前，龍陽鎮真長怎麼下臺的，除了村民外，長津鎮合過來的公社班子都清楚。
雖然因爲馮真長下臺了，公社的高層領導都是長津鎮的人，說要空降過來的人，目前還沒到任。但想佔一大隊的營生便宜，還真不好下手。
不過今年又有很多地方的人往這邊逃荒了，收成不行，帶着一點糧直接一家子背井離鄉的不少。不早點離開，等天冷口糧也喫光了再跑，跟直接送死沒有區別。
很多人都跑去各地的礦區幹活拼命了，但礦區也收容不下這樣多人。現在的政策是各城市儘量收容，都開始當任務來分配救援了。
上面是讓大家再勒緊點褲腰帶，能幫一個是一個。多少有些水之源還好的地區，就算乾旱，也能撐的住的，減產不一定多。但因爲這政策，日子都不好過了。
龍津鎮這邊，也是有任務的，但還沒開始實行。收容人數要求是不多，只是兩百人。可龍津鎮這邊良田又不多，自身還在努力想辦法保證管轄內的社員不餓死呢，別說兩百人，兩個人都沒有辦法安置。
怎麼安置，哪個隊哪個村願意收容外地來人呀。現在鎮裏都說了，沒有取老婆的，到了年齡的，直接發老婆。就從那些外地過來跟着父母家人一起來的女娃裏面挑。
挑完之後，還看差多少人要安排的，商量着建一些木屋。然後給一些糧讓他們跟着大家生產種地。
可是，這糧怎麼給，收容一個人一天算多少口糧呢，口糧又誰出。讓村民省自己的口糧，一戶捐個半斤，都沒什麼人願意。有些人自己家老人都要去討飯了，哪有半斤糧給你們。
這說是說免費娶老婆，但也就一大隊這邊有幾個光棍要了，二大隊那邊才娶了一個。免費的婆娘讓你啪都沒人要，在後世不知道要饞死多少人。不過也不要過於饞，都皮包骨一樣的，別啪死在牀上了。
現在羅文這個副大隊長是當的頭疼，收容災民，雖然是行善積德的事情。但的確得量力而行，上面一句話，想盡一切辦法克服困難，可大家的褲腰帶本來就是勒緊了的，再怎麼勒，再勒自己就要死了。
可就是因爲一大隊在養豬養雞鴨，二大隊那邊的人呼籲讓一大隊把餵雞鴨豬的飼料省出來一些，給災民喫，人都沒的喫了還喂啥子雞鴨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