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斤面
在車間選了五組人，當修理工師傅的先不需要動手，底盤有兩個人配合焊工焊接就可以了。材料都切好了尺寸的，焊工過來直接焊接就是了，讓兩學徒工幫忙扶着。
沒有複印機，羅成只能拿着紙，一邊畫一邊跟焊工師傅說怎麼按照步驟焊出他要的底盤結構。
而調遣過來的焊工，應該級別不低，都是會看圖紙的。外調人員，一般也是儘量調技術好的出去，就怕調出去的人，因爲技術不到位幹不了，那到時候丟的可是機修廠的面子。
底盤結構圖還是比較簡單，來了五個焊工師傅，畫五個圖而已。畫好一張圖，一個師傅就可以開幹了。
羅成只要在場等會覈對尺寸，如果底盤沒問題，修理廠的師傅就要出馬了，底盤都坐出來了，安裝軸承和車軲轆還有剎車裝置總會吧。
張廠長在食堂轉了一圈，交代了一下，今天宰兩隻雞吧，有外廠的兄弟過來幫忙。但也不能光照顧外廠人，自家兄弟也得跟着喫點。他等會讓財務安排後期再去市場弄五隻雞來，就放廚房養着，這幾天可能招待的會有點多。
剛回到辦公室，椅子還沒坐熱乎，電話就響了，張廠長第一反應就是今天沒的清閒了，可能是要他去修車的。因爲他這邊的電話很少人打過來的，普通的事情就打人事部了。
“喂，你好，唔～～胡廠長呀，你廠裏車壞了？沒有呀，那什麼事～～～怎麼可能，我們就是修理廠，怎麼可能造車呢，自行車都會造，還造汽車。真沒有的事呀，完全是謠言，我們廠一個月都沒喫到肉了，什麼肉聯廠養殖場的。對，真沒有，我老張的話你還信不過嘛，對～～對～～。”
電話掛斷，張廠長沒有想到昨天交代下去的事，這樣快就有打電話來的了。而他又怎麼可能傻呼呼承認，這叫欲蓋彌彰，好戲在後頭呢。
義安糧食廠，也叫糧站，城區裏糧店賣的糧食都是這裏配送過去的，還有供銷社的大豆油，也是糧站這邊提供的。
糧站其實就在養殖場附近，因爲要儲藏糧食，場地要求比較大。養殖場和肉聯廠沒少從他們糧站拉糠去爲食雞鴨豬之類的。
胡廠長，倒不是聽外面的小道消息得知汽車修理廠好像在造汽車。是廠裏的會計剛纔上班之前跟她提了這樣一見事。
糧站離汽車修理廠遠，工作人員也沒有住那邊區域的。但廠裏的其中一個會計昨天就剛好休息回孃家住一天了，孃家就住汽車站附近的街道那邊。這會計也就聽到了這樣的說法，說肉聯廠和養殖場爲了要車，怎麼怎麼啦。
能當會計的人一般都挺精明的，這養殖場可離自家糧廠沒多遠，他們廠要是去弄車了，自家糧站是不是也得去問問看呀。
“胡廠長，怎麼樣，那邊修理廠是在製造汽車不？”
“那邊廠長說沒有這一回事，沒承認。”
“啊，消息假的呀，我就說呢，我們義安連自行車都造不出來，哪還有造汽車的，好像也就首都那邊能造汽車。”
胡廠長沒有回應會計的話，讓她先去忙工作。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想了許久，然後露出嘲諷似的的笑容。
想欲蓋彌彰，能騙過我胡東毅，開玩笑。養殖廠跟糧站什麼關係，有沒有這回事，一個電話就讓你原形畢露。
十分鐘之後，胡廠長猛拍一下桌子。
“好你個張林，看不起我糧站是不是，欺負我糧站沒東西給嘛，跟我玩這套說沒有。”
養殖場那邊，胡廠長打電話過去了，那邊一開始還不承認，說沒這回事，後來非得說糧站米糠緊缺，那邊才肯說實話。
汽車修理廠的確在造車，是一個七級工程師在搞的項目，人家工程師可是汽車廠總部那邊的人。如果不是這樣，他們怎麼可能會在車子沒出來就‘支持’呢。而且那邊說了，年前就會造出來，這可沒多久時間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呀。
“格老子的，老子今天就去你修理廠一趟，別讓我抓住你造車的把柄，我可會發飆的。”
第130章 修理廠，還說你不會造車
糧站收糧也賣糧，一般收上來的是稻米，也有叫稻穀的，加工後成大米。弄到各個糧店去賣。但糧站是不發行糧票的，糧票是糧店裏發的，每個月居民買量是拿着定量糧本去糧店買糧或者領糧票。
到糧站這邊買糧，也對個人賣，但要糧票。
糧站這邊主要是收糧，然後加工，並不是單純存放糧食而已。收多少糧都是有賬目的，並不是他們生產的糧食。不像養殖場，自主權高，因爲雞鴨就是他們養的，有多少雞鴨，一隻有多重，每天多少雞蛋，根本就沒個定數。最主要的是他們可以自己發行家禽票。
糧食在這時代可是重中之重，查的緊的很。讓胡東毅拿大米直接去支持什麼的，他做不了主，但糧站可不光是大米，他們還壓榨大豆油和菜籽油。當然了，油的話糧站也沒權力亂動。本來這東西，他們就是一個加工過程。出產多少都有記錄的，收了多少，加工出來了多少，沒人敢在這年代動手腳。
但是糧站還有好東西，這些東西他們倒是有些自主權。第一個就是米糠，餵雞鴨餵豬，可是不錯的東西。甚至人餓的沒喫的了，米糠也喫。另外一個就是壓榨大豆油剩下來的豆渣，也叫豆粕。這東西是用來當飼料的，可其實人也能喫。
這米糠和豆粕之類的，雖然也要記錄下來。但只要保證大米和出油的比例不錯，那些額外的東西，處理權就在他們手裏了。雖然也要錢，但並不要票。很多人想買也買不到呢。
如果修理廠真是在造車，胡廠長就是打算用這些東西，去‘支持’他們的工作。別看他提供的東西不值錢，他可以量管夠，當然也是要付錢的。
有糠有豆粕，你們修理廠自己弄塊空地，養雞鴨，養豬都可以。廠裏都可以自己解決喫肉問題了。
汽車修理廠，張廠長還不知道糧站的胡廠長性子這樣急，已經在來廠的路上了。
他還架着二郎腿，悠閒的等着電話呢。剛纔又接了一個電話，竟然是糕點廠的，也被他刻意的欲蓋彌彰之法給回應了。
不過糕點廠得到的消息也是有點戲劇性，也不知道誰吹噓的，說修理廠的職工天天有糕點喫，就是因爲得到了糕點廠的‘支持’。然後跟糕點廠有關係的人打電話去詢問是不是有這一回事，糕點廠的廠長也莫名其妙，自然是否認了。
不過廠沒這回事，不代表別的廠沒這回事。那修理廠到底有沒有在造車，值得懷疑呀。糕點票是很稀缺的票，糕點廠的人也少，需要麪粉雞蛋還有油炸之類的生產的，屬於高端食品。本來面對的消費羣體也不是老百姓，所以生產的少，票也少。
如果修理廠在生產車子的話，糕點廠也想要車子，糕點票不能亂給，因爲這不光是票的問題，因爲糕點生產多少是有定量的。你多弄些票出去，那你就會多消耗麪粉和雞蛋之類的。所以糕點廠想‘支持’汽車修理廠，辦法只有一個，拿一斤細糧票，再加點錢，他們糕點廠可以直接幫汽車修理廠加工糕點，到時候細糧票在去買麪粉回來就是了。
反正很多廠，都是有自己的變通之法的。
車間裏，羅成倒是一直在上下指揮着，底盤其實也沒有多少焊接的，弄好後，直接就開始安裝了，安裝車軲轆，剎車裝置，就趕緊推到外面去刷漆。沒有噴漆，就手工刷。
五個焊工，一個人焊兩個底盤，要不了半天的時間。而車身的板材也在上午送過來了，並且更巧的是後勤部採購的黑板和粉筆也送來了。
羅成也不用去一張紙一張紙的畫圖了，直接把需要的鐵板尺寸和管材尺寸寫在黑板上。爲了不耽誤焊工師傅的效率，羅成又喊了幾人，焊工師傅想先旱什麼部件就讓他吩咐修理廠的人來切割，他們只要負責焊接就是。
反正流水線的操作安排，羅成絕對不會讓身邊的人停下來，他想要儘量的把車生產出來。十輛測試車，只是一個起步，義安的市場就需要很多車，畢竟價格便宜。而且車子怎麼可能只在義安出售，這東西可是要逐漸賣向全國的。
車架是分兩部分焊接的，下身車架最難，因爲有凹凸的造型，後面要焊接鐵板，鐵板上面要焊接很多固定設備的小配件。只要下身車架弄出來，那就是羅成帶領修理工開始安裝發動機，油箱和一些線道管路了。整個汽車的核心也就是在這上面。
方向盤現在沒有，讓姜組長去機械廠生產了，那東西簡單，一根鐵管彎圓焊接成個圓圈就可以了，方向盤的安裝裝置這邊清單上是有的。然後就是助力泵預留設計好的位置就行。
羅成預計，只要機械廠那邊的定製配件跟的上速度的話，車子三天就能成型。最後也就是焊接車身鐵板，刷個油漆，安裝一個座椅就完工。
座椅也簡單，後面座位就弄個鐵架子，上面再固定一個棉花墊子就行。鐵架子不焊接住，用螺絲固定，要是想用車子裝貨用，直接拆掉後面的座位就是了。
司機位置上倒是要安裝一個彈簧座椅，弄些小型的彈簧焊接在鐵板上，鐵板上面再固定一個墊子就行了。
十輛車的底盤，加車軲轆之類的安裝，都沒用掉一上午。現在都推在車間外面刷油漆風乾。擺在一排，也是特別壯觀的。
羅成沒有想到，自己一個技校修理工，也能有幹大事業的一天。好吧，雖然在後世也就是生產一些沒技術含量的老頭樂。
汽車修理廠，安保處。
“這裏是汽車修理廠，你們倆是幹什麼。”
“我們是糧店的，給你們廠送米麪來了，這是我的工作證。”
“這位同志的呢。”
“忘記帶了，你要不相信，可以帶電話到我們店裏覈實。”
“行了，下次來記得帶證件。”
“知道了同志。”
就倆個送米麪的，何況有一個人證件是對的，也不用爲難另外一個人了。就一板車米麪，進去要不了多久就出來了。真要出事，這個拿出證件的人總跑不了。
“胡廠長，這次我可是冒風險這樣做了，你可說好了的，就看看，馬上就走的呀。我現在把米麪送過去，等會就跟我一起離開的。”
“行，你放心吧，下次有空你就去我們糧站，給你們弄五十斤豆粕。我保證就看幾眼就走。”
“好吧，走吧，這一個汽車修理廠有啥好看的。”
倆人推着裝了米麪的板車，就慢慢朝修理廠走進去了。
路口就是一個大院子，拐一個彎就能看見車間和辦公樓了。本來胡廠長還以爲要想辦法進車間才能看到什麼，這一拐彎，就看見車間門口外，停着一排裝着四個輪子的東西，實錘了。
老張你個王八蛋，還說你汽車修理廠，不會造車，那這一排是什麼。哪怕你是停一排車，你還可以說是人家的車，在廠裏修理。但那東西，傻子都明白，是在造車子。
“胡廠長，你這是要去幹嘛。”
“你去送米麪吧，不用管我了，我直接去找修車廠的廠長。”
“不是，那你這一開始跟着我這樣偷偷摸摸的進來幹嘛呀。”
“你放心，不會讓你有事的。”
胡廠長跟一起來的人說道，然後也沒幫着推車了，直接朝辦公樓放心快速走去。
廠長辦公室，張廠長面帶微笑的又掛了個電話，從口袋裏掏出一包一毛多錢的香菸，無煙嘴的，貴的他抽不起，就這一毛多一包，一個月還要抽掉四五塊錢呢。
用白紙隨便捲了一個菸嘴，香菸一插，火柴一點，心情美滋滋呀。
砰的一聲，張廠長嚇的一哆嗦，香菸才抽一半，從菸嘴裏漏了出來掉地上了。
“張林，張大廠長。”
“胡廠長，你怎麼來了，坐，快坐。”
看到是糧站的胡廠長直接啪開的門，張廠長也回過神來，一邊招呼他坐一邊去把掉地上的煙撿起來繼續抽。
“張廠長，少給我打馬虎眼，養殖場跟我們糧站什麼合作關係你不會不清楚。而且你們車間門口外那一排是什麼。”
“哎，胡廠長，我也是有難言之隱的呀。不是我想糊弄你，你站我這位置想想，義安雖然城市不大，但廠也不少吧。我們現在還在測試生產，又沒正式生產。都想要車子，我們哪裏造的過來。一開始也沒有考慮這樣多，答應幾個廠長，現在是真沒那個生產能力。”
“張廠長，你還在糊弄人呢。義安單位和工廠雖然多，但有多少單位有實力買的起汽車的，不是大廠有那個實力嘛。”
“胡廠長，你肯定沒明白，我們這生產的汽車呀，它叫方塊車，車型比正常汽車小一些，也簡陋一些，但我們定的出廠價可能只要五千塊。這可是汽車呀，你五千塊去哪買汽車。拿不出幾萬塊買車的單位很多我相信，但稍微效益可以的，五千塊拿的出來的，不要太多呀。”
五千～～，五千能買汽車嘛，胡廠長也是懵了。不過張廠長這邊有結構圖，早就準備好了的呢。就在辦公室給他講解起來。
然後就是告訴胡廠長，實在是本廠能力有限，以後正式生產了，肯定忘不掉你糧食廠。
“別跟我扯這些，我們糧站的米糠還有豆粕，直接抵車款，你們想要的話，現在就可以隨時拍人去拉，記賬就可以。這養雞養鴨，甚至養豬都可以，而且這年月，哪怕是給人喫都有不少人願意喫吧。”
聽到胡廠長的話，張廠長猛吸了兩口香菸，不是他不堅定，實在是對方給的太多。這年頭錢有時候真用途不大，實用的物品纔是最緊缺的。
張廠長屈服了，沒的辦法，胡廠長太豪橫。米糠是幾釐錢一斤的，豆粕也就一分錢左右，不需要票，主要是沒有關係，有價無市你買不到呀。
一倆車，五千塊，得換多少，一分錢一斤都五十萬斤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五千塊也值錢呀，普通修理工得幹十年了。修理廠因爲是服務行業，賬面上都沒二千塊錢。
送走胡廠長，就算不用車去抵錢。賣一輛車給糧站，他們廠以後就可以養雞鴨和豬了，真是拒絕不了，只能答應。
第131章 尷尬的甜美
中午食堂有雞肉喫，土豆燒雞塊，羅成哪怕是回家喫，也可以打一份回家。而且葷菜，基本也只允許你打一份。
爲什麼工人都期待食堂有葷菜，但平時喫一個素菜都有些捨不得。就是因爲食堂的葷菜，你給的菜票實際上就是蔬菜票。所以這就是福利，平時回家不喫食堂的，或者喫食堂也就喫窩窩頭加一個大白菜之類的，有葷菜，反而不覺得價格貴，都會搶着打一份。
雞肉都會被食堂切的比較小一塊，肉不夠配菜湊，不管你是一隻雞還是兩隻，哪怕就是一個雞蛋也是按照廠里人數來做，一個雞蛋一大盆配料，你打的菜裏能到一點蛋沫都算邭夂玫牧恕�
羅成先打了一份土豆燒雞，他是又提前去食堂了的，還沒到正式喫飯點。
主要是底架焊接的慢，底層車身機構板也得焊接上，如果不是羅成安排焊工只負責焊接，其他下料切板的活都讓車間的小師傅幹了，形成一個簡陋的流水線操作。讓焊工師傅自己一個人搞，下午車架都見不到影子。
如果焊工師傅喫飯和休息的時間不長的話，應該三點左右就能底架完成了。讓羅成不得不佩服的是，着年代的焊工，手是真穩，這可能還只是四級左右的焊工，真不敢想象八級焊工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這樣來形容吧，比如二十釐米的焊接口，焊工師傅光憑手感和經驗，根據材料的厚度就能明白焊接的推進速度，可以精確到一個焊接口就在多少分多少秒的情況下完成焊接。最多隻會相差幾秒時間。
這可是手工焊接呀，在後世，老闆找焊工焊一推東西，問焊工能多少時間焊完。焊工可能報上去的時間單位就是天了。要半天，或者一天，幾天。因爲後世的三腳貓功夫焊工，他心裏根本就不會有底。
而這時代的高級焊工，一看材料厚度，再看接口大小尺寸，心裏就立刻有數了，說一個接口幾分鐘焊完那肯定就是幾分鐘。真正計算不到時間的可能就是焊接之外的準備工作。
難怪說一些廠裏，各行各業，能達到四五級水平的工人，就已經是很牛的人了。這還真不是吹噓，上次去買肉也是，要一斤肉，一刀下去，那真是神了，誤差就是丁點。已經在十克範圍之內了。
所以，有這樣的師傅幹活，你是真的能算出大概什麼時間就能完成自己想要的。而不是你隔一小時來看，怎麼還是這樣子，分析不出進度。在高級焊工眼裏，沒有哪裏是好焊和不好焊的，只有你技術到位還是不到位。
可惜的是，後世機械取代了工人，你焊接技術再牛，能牛過精分位的機器嘛，一毫一釐都給你算的死死的。但據說這年代的八級工是可以跟機器有抗衡之力的，主要是這時代的機械生產也不精準。
打完菜，羅成又是十分鐘左右就開着邊三輪到家了。說實話，他內心的確有些惦記戴茜茜，情愛談不上有多深，畢竟才接觸二天多，但光憑她的容顏，就夠羅成惦記的了。
下車的時候，羅成把系統裏的樹菇拿了出來。反正今天中午有家裏弄的飯，有些像是亂燉，那刺蝟應該已經被青春靚麗的文藝兵們笑嘻嘻的分屍了，在飢餓面前，小動物的可愛在大家面前一文不值。
本來戴茜茜她們還想卡着時間煮飯的，好讓羅成一回來就可以喫飯。但沒有想到羅成竟然提前一會下班回來了。
她們此時正準備生火做飯呢，帶了一個飯盒，網兜裏還有不少蘑菇一樣的東西。
不過不得不說，這年代的人，對食材的分辨能力比後世的人強多了。羅成如果不是系統簽到，知道自己獲得的是樹菇，他對蘑菇的分辨能力只有三種。
金針菇，香菇～～其他一律都是蘑菇。
戴茜茜一走近，就看出來羅成帶回來的是樹菇了，現在能有這東西是真難得。不是說這季節沒有樹菇，而是現在這樣的環境，很多地方樹皮都啃沒了的情況下，這東西要不被人發現那是真難，被乞食者看見，基本是直接往嘴巴里塞的。
但也不是不能弄到，部隊駐地一般就是建設在偏僻的山腰上，那裏是不會放外人進去的。在部隊裏，每當春夏秋季，特別是有雨水的時候，還真能經常找到好幾種蘑菇。
“怎麼帶菜了。”
“廠裏食堂有葷菜，就打了一個菜回來。”
“你們單位看樣子不錯呀。”
戴茜茜問的帶菜，自然是指飯盒裏的菜，如果說的是樹菇的話，這是生的，可以今天喫，也可以今天不喫。聽到羅成的回答後，她點了點頭說着。現在糧食緊缺，就算是在大城市裏的工廠，也很難喫到肉了。
羅成笑了笑，這話沒回應她。他剛到汽車修理廠的時候，也就趕巧喫過一次油渣白菜。在廠裏喫飯，也天天是白菜土豆的，哪有什麼肉。這不是藉着學習小組的名義在肉聯廠打秋風去了嘛。然後又跑去養殖場提前畫餅。
再艱難的時代，總還是會有一些有路子的人，生活過的去的。
米是已經淘好了的，七個人都沒拿一斤米。也就是一人一兩米，但這已經很不錯了。如果是一兩米煮成一碗粥，也算濃稠了，但一般是按照三碗的量來煮的，就顯得稀。
沒有柴火了，不過早上熱水瓶裝滿了熱水。燒煤爐子也行的，最後煮的差不多就加熱水就可以了。
一鍋水，米放進去，煮的差不多了，刺蝟肉放裏頭，又煮一會，白菜稍微切兩下的那種，放裏頭，樹菇也洗好了一部分，放裏頭，最後菠菜也弄點，放裏頭。感覺水煮幹了點，熱水瓶裏的水倒點進去，加一些鹽，就可以開飯了。
都說東北喜歡亂燉，其實這年代，很多地方都是經常亂燉，只不過是連亂燉的條件都沒有。亂燉你好歹得先有幾個品種的喫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