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斤面
比如肉聯廠給煤炭廠點肉票，煤炭廠給肉聯廠一些煤炭票，然後都發給下面的職工當福利，都會很開心。一些不喫香的企業，福利就少，要求着別人。
就說大糞票，這東西農村人想要要不到，城裏人拿了又沒有用。但有時候人家求上門，多少也給點面子。會換一些票據。
汽車修理廠，沒有什麼好跟其他廠互換的，但很多單位自身有汽車的，過年都會給一點點票，反正修理廠全部的員工加起來都沒一百人。所以一到過年，修理廠的員工能領到各自五花八門的票據。
汽車站也是，汽車站和咻斬浳锏呢涇囘�沒分開，都歸咻斦竟芾碚{度。所以需要貨車拉貨的單位，也少不了互動。
而李芳的火柴廠，別看上去大家家家戶戶都需要這個，但一盒火柴也就一分錢，這東西當福利發給員工都不太稀罕。省的家庭一個月可能都用不了一兩盒火柴。也就是抽菸的人經常用。
所以火柴廠的票據福利並不怎麼樣，好在合作的單位多，票的品種獲得的也多，就是沒多少量。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分了，很多單位其實已經在考慮過年的福利了，工人過年福利不好，對於工廠來說，是很沒有面子的。
聊的差不多了，李芳也算照顧他這個高中同學，火柴這小東西也沒啥好照應的，但天冷的時候要買煤球，直接找她，絕對給他好的煤球，一等的，不會給二等的那種經常有碎裂的。
而且還跟羅成說了，以後碰到高中一起的同學，也會跟同學說他在汽車修理廠上班的事情。多個朋友多條路，何況還是高中同學呢。
羅成突然感覺有同學還真不錯，不像後世，畢業了各奔東西，很難再有聯繫。像李芳說的那樣，同學可以互相照應，別說過年了，城市裏很多人平時也用煤爐子燒水煮東西什麼的。這買煤球肯定要找李芳，讓她丈夫幫忙呀，雖然不能便宜，也不能少票，但有好的煤球誰願意用碎的。
告別李芳，羅成去了汽車修理廠，張隊長昨天答應借他自行車用一用的，今天是不需要人陪同他去街道辦了。
來到廠門口，張隊長就看見了羅成，先向羅成打了招呼。安保處平時白天三個人，晚上兩個人。張峯身爲隊長，算是有一個小特權，他不上夜班，其他四個人互輪。不過夜班的人如果需要調休什麼的，張鋒就會晚上來頂替。也等於每個月要上好幾天夜班。
自行車鎖的鑰匙，張隊長給羅成了，二八槓的自行車，羅成還沒騎過，自行車倒是會，在學校的時候還經常騎共享單車呢。
二八車的架子可比共享單車大多了，羅成先去廠長那邊還有人事部打了個招呼，在廠長那得知昨天他帶着廠裏大半的修理職工在汽車站忙到了大半夜，沒有加班費不說，第二天還要正常上班。
不是說這年代加班沒加班費，而是汽車修理廠這樣的單位沒加班費。因爲沒有生產任務，也沒有指定的任務，所以哪怕張林是廠長，他都申報不了加班費。只有哪些生產廠，因爲訂單任務重，纔會組織加班，這樣的加班是有報表有記錄的，發加班費很正常。
這汽車修理，碰到突發時間忙到半夜就要加班費，那平時車輛少或者沒什麼車修的時候，大家沒活幹是不是可以不給工資。
打完招呼，羅成就騎着張隊長的自行車，先在廠裏的院子溜達了兩圈。羅成身高還行，這要是各子小，二八槓自行車還不好騎，安保處的小劉身高也行。要是個子矮腿短，要想坐着騎，可能蹬自行車左踏板，人也要跟着斜過來，速度快的時候踏板不用踩到底，車子在轉動的時候會跟着慣性踏板會自動轉上來。
所以這二八槓的車，對於個子矮的人不友好，但年輕的小孩無所謂，他們可以不坐車座子，直接從車架下面斜跨站着騎。
感覺還行後，羅成就騎着車前往街道辦了。
來到街道辦後，今天事情就辦的快了，除非羅成還想再挑其他地方的，否則想好要哪套房，街道辦這邊直接給羅成鑰匙就可以，街道辦的人不用再跑了。
然後把羅成的材料證明登記一下，幾個章印下去，羅成的糧本和副食本都有了，有了這個就真的算是城市居民喫商品糧了。
這什麼地區登記的糧本和副食本，買糧都要到指定地方去領的，糧本里能買的糧你不買光，可以換成糧票領出來，這領出來的糧票，倒是可以在整個城區範圍內使用。
第66章 都是人情世故
羅成選擇的是那帶院子的房子，街道辦主任對那房子心裏有數，可以簡單的去給他安排人修繕一下，也就是帶塗料去掛大白。不過這要安排時間，如果羅成選擇自己動手，街道辦就會讓人送塗料過去，給羅成自己動手。
自己動手，有多的塗料不需要還回去，而且都會多送一些塗料。所以不少貪圖這點便宜的人，都會自己動手掛大白，反正人家配好的塗料，刷幾下就好了。羅成要是自己動手，起碼人家送來的塗料，能讓羅成把院子的圍牆都簡單刷一邊。
聽到肖主任這樣說，那還等什麼，直接送塗料來自己刷唄，而且還可以去買點傢俱，房子透透氣，明天就可以住進去了。
肖主任見羅成願意自己刷，也是高興，省事，他不用再安排人去了。這塗料打一個電話的事情，讓人送去，多送一點，走的反正是公家的帳。
“哎～。”
從街道辦出來，羅成嘆息了一聲，有點看不慣肖主任用公家的帳方便別人，自己只是一個七級工程師，不是什麼實權部門與職位。否則他也想拿公家的東西做人情。
聽說這時代的工友都互相友愛互相幫助，羅成騎着自行車就立刻回修理廠了。
車子鎖好，鑰匙沒立刻還張隊長，今天可能還要用。張隊長他們中午也要值班的，不回家喫飯，所以在下班之前，自行車羅成是可以放心的用。
廠長辦公室，羅成敲了敲門，裏面沒聲音，門也沒關上。羅成推開門才發現廠長在補覺呢，其實不但是廠長，車間裏昨天去汽車站的修理師傅，只要不是催的緊的活，還有本來就沒車修的人，都在休息。這沒生產任務的廠就是這樣，不要以爲這時代所有工人都很辛苦，總有些特殊的單位在這樣的年代也是很舒適的。
“誒，羅工，你回來啦，房子的事情怎麼樣了。”
張廠長並沒有睡的深，稍微有點動靜就驚醒了，看見是羅成回來，打起精神詢問道。
“已經分下來了，資料都在街道辦登記上去了，不過有點事來麻煩廠長你。”
聽到是有事要找他，廠長讓羅成坐下來說，羅成是七級工程師，他的確是有點看重羅成。但就算不是羅成，廠裏如果有人有事找他，不管是廠內還是廠外的，能幫的，他也都會幫。
羅成簡單把房子的事情說了一下，知道廠長人緣好，不知道上班的時間，能不能找幾個同事幫忙去抬牀，刷大白。中午他管飯，不過只能在自己廠裏的食堂請。
張廠長笑了笑，還以爲多大事呢，不過他也不好直接讓職工去幫忙，大家在廠裏沒活睡覺都沒有問題。但上班時間去幹私人的事情，當組織部是擺設呀。不過羅成能當他面說這樣的話，說明沒把他當外人。
“你稍等一會，我想辦法弄幾個人等會過去聽你安排，你跟我來。”
廠長對羅成說着，然後起身讓羅成跟着。
宣傳部，就只有一個宣傳員叫魏田，昨天那個用廣播說方言的人就是他。別看說不了普通話，但筆桿子還是可以的，廠里門口的公告都是他寫的。這年頭不會說普通話的人多着呢，現在還沒開始普及普通話，別說廠裏的一個宣傳員，就算是一些教書的老師都是一口的方言。
廠長帶羅成來到宣傳部，讓魏田發廣播，直接公告一下羅成的七級工程師身份。
發廣播，步驟是先寫好廣播的內容，審覈沒問題後，連續播放三遍。
羅成是七級工程師，車間的修理工聽到這消息後，都有點懵。廠長才什麼級別，六級修理工而已，義安這樣一個破城市，別說七級工程師了，就算是九級的那種初級工程師也不會待這廠吧。更何況一個工程師在修理廠能幹什麼呀，跟大家一起修汽車嗎。
可連續的三遍廣播，大家都聽的清清楚楚，廣播內容肯定也是通過審覈的，否則宣傳員是沒權力自主放廣播的。
在車間人還震驚的時候，廠長已經帶羅成來到車間了，望了一下車間的人，看到三級工王城後，也沒說幹什麼。
“王師傅，你帶幾個人跟羅工去外面辦點事情。”
其實張廠長還有更熟的人安排的，但想到昨天王城在喫飯的時候拍羅成肩膀場景，起碼他和羅成更熟悉一點，而且爲人其實也很不錯的。
“誒，大力，牛子～～。”
王城應了一聲，不敢多問，連忙喊上了幾個徒弟。內心卻是一直嘀咕着，這～怎麼可能是七級工程師呢。
王城和他的學徒們沒有自行車，羅成也只能不騎車，帶他們去自己的大院子了。
……
龍陽鎮，羅家。
羅文家的小兒子在找媳婦，消息才放出去一天，不少媒人就帶着姑娘上門來說媒的就不少。
上一年上半年，那時候家裏有適齡閨女的，家裏日子不好過的，就都想把閨女嫁出去。彩禮也不談錢不錢的了，給點糧也行。
但誰知道旱情一直持續，收成不見好轉，一些家裏稍微有點存糧的也扛不住了。
今年，不少堅持要糧當彩禮的，也不少放棄了這條件，沒喫食，養不活，嫁出去說不定還能活命。真的很多人嫁閨女啥都不要了，可就這樣，也不行。
羅家在鎮裏以前還算過的去的家庭，也不敢給羅兵找媳婦。自己家都不知道後面的日子怎麼過，家裏再添一個人，去哪省口糧出來。
而且大隊裏其實就私下跟很多人談過這事，隊裏的人，女兒嫁出去那不管。但從大隊之外娶媳婦進來，在收成沒好轉之前，是不會安排活給‘外隊’媳婦的。這也就意味着娶大隊外面的媳婦，媳婦掙不到工分，分不了糧。
大隊裏這樣安排，也是爲了大家多分一口吃食，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地裏的產出卻沒什麼改變。所以基本上隊裏的人都認可，這說法也都是私下的，上不得檯面。但大隊裏的人也會遵從。
第67章 羅兵的親事
羅家好歹還是住鎮裏的，那些村裏的人，嫁不到城裏去，這嫁鎮上也好呀。而且能在這時候娶媳婦的，家裏就算喫不上乾的，稀的總能喝上吧。要是娶一個媳婦，單獨把媳婦餓死了，那就不是羅家一家人名聲臭，鎮上那些姓羅的，可能名聲都會跟着臭。
這小女娃，很多平時看不到，一說談對象，還真不少。有幾個歲數小的，就十三歲左右，就來談了，還沒詩詩年齡大。但也就是這樣小的，那些家裏人才更想把閨女嫁出去，女娃大點，還能跟着幹活掙工分，再小那也不好嫁。
十三歲，已經來紅了，小點怎麼了，也就是鬧饑荒，不鬧，在農村人家也不會太狠心這樣小就嫁出去。
不過這樣小年齡的，羅家可沒要，不是嫌棄歲數小。在羅成的奶奶看來，十三歲的也能要，但她看中的是能生養。十三歲的來紅又怎麼樣，有本事十三歲就屁股大，喂娃的飯碗也大。
最後羅家看上一個丫頭，秦嶺口的，說來也巧，還是羅成第一天回來碰見的那秦嵐小丫頭的一個堂姐，不過是隔了幾代的，叫秦茹，剛滿十七。
這秦茹呀，在秦嶺，還真算是有姿色的。哪怕是這饑荒年，打她主意的還不少。但秦茹家的人也挑，日子是過不下，但也不想把閨女往火坑裏推呀。
嫁長不嫁次，也就是說，對方家裏有幾個兒子的，儘量找大兒子嫁，因爲嫁大兒子，未來的公公婆婆基本都會盡量幫襯。
羅兵不是羅文家的大兒子，秦茹已經十七了，在秦嶺口也能跟着村裏人幹活掙工分，也能幹。所以對於羅兵還是有點看不上，羅兵的個頭和長相在農村來說，還算是可以的，就是不是家裏的老大。
而且羅文家就兩間房，一正一側，柴房就別提了。
羅兵是對秦茹看上眼了，讓媒人去回信，但那邊是沒答應也沒拒絕，說要考慮考慮。
次子難找媳婦，作爲父親羅文也明白，這看樣子對方是有顧慮。就乾脆把對方大人約了過來，好好說道一下。
羅成在城裏現在正帶着王城他們去買牀，大院子裏也留了倆人在刷大白，王城現在對羅成是客客氣氣的。
羅家，客廳裏。
秦茹的父母都被喊來了，羅成的老媽在廚房煮飯，雖然還是稀飯紅薯粥，但放了半斤大米下去，乾的比不了，但這粥絕對濃稠。
“如果倆孩子成了這門親事，我們也就是親家了。你們別看兵子是我家老二，但你們看見沒，旁邊那側房，要是他們能定下了，就給他們住了。而且你們閨女嫁到我們羅家來，也絕對不會虧待她，我們喫乾的總不能讓她喫稀的，有我們一口吃的，就能保證有你家閨女一口。”
秦茹的父母點了點頭，這閨女嫁人，自然也要打聽一下公婆的爲人。羅家的口碑是很好的，哪怕只是從媒人口裏得知的。媒人雖然會誇大，但多少會有點依據，亂說要是坑了人家閨女，不得打爛媒人的嘴。
說實在的話，他們也覺得羅兵人還行，女兒也看過一眼的，也說可以。但對於羅家的家庭條件，他們也是問清楚了的，倆個妹妹就不用說，反正要嫁人的。但總共就兩間房，羅兵上面還有一個哥哥，這嫁過去住哪，分家分出去嘛，能建的起房子嘛，總不能一嫁過去就受苦呀。
現在聽到只要秦茹嫁過來，那側房就給他們住，而且也承若羅家喫什麼，自己女兒也會跟着喫什麼。這還真打消了他們當父母的顧慮。但是問題來了，這羅文夫婦倆身體還健康，上面還有個老媽子在，這正房肯定是他們住的。
那羅兵不是還有一個哥哥嘛，聽媒人說他哥哥還沒結婚，但目前具體狀況，說媒的那人也不清楚。
“我說話有點直，有件事想問一下，你家不是還有一個老大嘛，好像也沒結婚，他住哪？”
秦茹的父親實在是忍不住好奇的問道，這側房要是都給羅兵住了，還跟着一起喫，這跟長子也沒什麼區別了呀，不會羅家的大兒子有什麼問題，不被待見吧。
“哎，你說我家老大呀，他不住這裏，他在城裏參加工作了，人在城裏。以後要是回來了，隨便擠擠也就過去了。因爲讀了高中，又去部隊當了兵，前些天剛退伍回來，的確是沒對象，但他不急，在城裏他那條件也能找媳婦。”
羅家的大兒子竟然是個高中文化的，在城裏還有工作，這可了不得。可既然是這樣～～。
“我家秦茹長的不錯，你家大兒子沒對象，要不讓他們見見。”
“不是我說，你家那丫頭可配不上我大孫子。我家大孫子可是在城裏喫商品糧的，還是在汽車修理廠上班，可是跟汽車打交道。”
羅成的奶奶也是在客廳一直聽着的，本來這事她不想插話的。秦茹那丫頭她也看了，應該好生養，有點姿色。配小孫子羅兵，那是配的上，但要配她大孫子，那不夠格。
這相親談盤子，其實跟做買賣有時候沒多少區別。所以對羅成奶奶這樣直接拒絕，秦茹的父母也沒生氣，這就跟他們一樣，看着一山更比一山高，直接對羅家的大兒子動了想法也是一樣的。
秦茹的父母沒再多說法，而是在思考女兒跟羅兵的事情。如果是現在這情況，那羅兵的條件可能就很好了，羅家大兒子在城裏喫商品量，不需要父母幫襯不說，可能還能倒着幫襯。
那羅兵的父母在鎮裏，肯定會照應羅兵。並且，羅兵等於是在城裏有一大哥，要是他過的不好，身爲大哥的難道不幫襯照應一下。並且這裏是鎮裏，嫁到鎮裏來總比嫁到其他村裏去強。
“這樣，以前往年收成好的時候，找個媳婦彩禮也不過五塊八塊的。現在這世道，彩禮我們不會出，但兩娃要是在一起了，我這十塊錢就給他們過日子。”
見秦茹的父母還在墨跡，羅父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大黑十。這錢是羅成走時候留下的，平時是鎖在木箱裏的，現在是提前準備好放在身上的。
第68章 三十六條腿
現在娶媳婦人家都不要彩禮了，把人嫁出去就可以了。他羅家哪怕能給的起彩禮，也不會當冤大頭去出彩禮。但給羅兵過日子這是沒問題的。
“成，那以後我們就是親家了，直接定日子吧。”
“好，親家公親家母，日子我們等會就去找人看看。這難得來一次，孩子他媽，飯好了沒。”
廚房裏的老媽聽到聲音，心裏就知道事情成了，這要沒成，可不會留人喫飯。否則以後說一個不成，又說一個又不成，哪有那麼多糧食來招待。立刻喊着飯好了，可以喫飯了。
“親家公，能喝點不，要不中午我們倆對付一口。”
這是還有酒呀，既然已經答應女兒就嫁羅兵了，秦茹的父母也就不那麼拘束了。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這酒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沒聽到還不饞，你這一說，饞蟲就出來了。”
這既然要喝酒了，羅文又得吹噓一下這酒的來歷，這可是他大兒子從部隊裏帶回來的，鎮上的散酒根本沒的比，口感那個香醇呀。保證親家公喝了忘不了。
什麼，好像定下來了，羅小雨和詩詩見跟兵子談對象的父母留下喫飯了。兩人互望了一眼，沒說話，但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麼。這定下來就快了，挑一個日子嫂子就要進門了。
嫂子進門那天，就是她們被趕出之時。哎，女娃就是這樣，被趕出家門，只好去城裏找大哥了。
有三十六條腿，在這年頭家裏就算不錯的了，羅成倒是感覺很奇怪，這時代物價這樣低，傢俱也不應該貴纔對。
羅成畢竟跟王城已經打過兩回照面了，一回生二回熟，今天算第三次。路上交談了一會，也就不再生分了。
王城告訴羅成，這三十六條腿的確不貴，他一個月的工資就夠了。他現在是三級修理工，一個月四十六塊五，工資算是高的了。但他父母身體不好，兩人都要喫藥，一個月要四五塊錢。
王城的父母沒有工作，不過因爲是義安本地人，每個月也可以領定量。可有定量也得花錢買吧，他媳婦是臨時工，還是街道辦看他父母每個月要喫藥給安排的，一個月才十六塊來錢。
夫妻倆一起也有六十多，很不錯了，可下面還有三個小孩，都是半大的小孩，能喫的很。一家七口，除去喫藥，也還有五十多。看上去不少，但平均到每人身上，也就七塊多點。一人也就是一天二角多錢。
他們一家都喫定量，可現在定量很低，得省着喫，月底還得花錢弄點定量外的。而且柴米油鹽，過年煤炭，衣服，學費，都要從那平均每天的兩角里面省出來。並且他們家也有鄉下的親戚，能不幫襯點嘛。
就王城這樣的，在義安城家庭條件還算好的呢，一個月也存不下幾個錢。這還是家裏人都能喫定量。有些家裏就一人上班的，甚至還有父母是鄉下的在城裏沒定量，更甚着媳婦是農村的，這年頭生的小孩也是跟着母親戶籍走的，那樣不但媳婦在城裏沒定量，小孩也一樣沒定量。別說幫襯親戚，就那點工資，買完定量後，全部去鴿子市買糧都不夠喫，特別是現在鴿子市糧價還翻了一二倍。
普通人存不錢，稍微存一點，也不捨得拿來買這個不能喫不能喝的木頭呀。現在很多人家裏連牀都沒有，幾塊木板拼起來當牀用的都有。
供銷社，就有傢俱賣，但不是每家供銷社都有二手傢俱的，羅成知道的那家就沒有二手的。王城知道哪裏有，也沒多遠，多繞幾條街而已。
二手的傢俱沒擺放在供銷社裏，而是在供銷社的後面有一個專門放這些的倉庫。二手的普通傢俱跟新的價格一樣，但不需要傢俱票。
一張桌子，普通木材的，二塊多，椅子和凳子都是七角。牀看做工和款式，木料基本都厚實，五到八塊錢。還有大衣櫃，這個要點做工，一般的都要十塊。這年頭很少家庭用的起衣櫃，都是用哪種大木箱子裝衣服。梳妝檯也有，帶抽屜的，有鎖，但要花錢額外配。
上門說的基本都是新傢俱的價格，老傢俱，除非是一些有點壞的，缺個腿少個板啥的會便宜點，買去找人修一修，能省一點。
舊傢俱還有黃花梨的，不用羅成有沒有眼力，人家就直接告訴他這是什麼材料的，紅木的也有。人家也不是按照古董價格賣，就是按照好材料賣。按照材料好壞，貴三倍的也有，貴六倍的也有。
羅成記得自己看過一些撿漏的小說，在這年代，花普通傢俱的錢，買古董撿漏。他還期待自己也邭獗锲胀▋r格買個黃花梨啥的，就擔心自己沒眼力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