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斤面
從另外一個房間裏出來兩個小姑娘,一出來就跑到羅成身邊不是哥就是大哥的喊着。而還有一個叫兵子的,叫羅兵,是羅成的弟弟,現在也不知道出門跑去哪裏了。
這什麼情況,自己在後世可是獨生子呀,哪裏來的弟弟妹妹,還這樣的多。最主要的是好像眼前就二間房子,四兄妹加父母,這怎麼住。
“小雨,快去房間把奶奶喊出來,她的大孫子回來了。”
奶奶?她不是住鄉下的嘛,爺爺過世的早,奶奶又不願意搬到縣城裏跟他們一起住。但好在她的子女還算多,平時都會輪流去看望。有什麼事情電話聯繫也方便,村裏也有村委會。
但現在想想,就現在這樣的居住條件,還沒以前的鄉下強呢,這哪還來的鄉下。自己‘陌生’的妹妹小雨把奶奶喊出來後,羅成內心慌了一下。
奶奶的身體一直硬朗的,雖然年齡大,但身體沒毛病。而眼前的奶奶,明顯年輕了很多,可走路婆沙,還要扶着東西。怎麼會這樣,在後世奶奶就喜歡他這個孫子了,當然了,在他家他是獨生子,偏愛也很正常。
羅成身邊的秦嵐,大家自然也都注意到了。老媽張玲也把羅成拉到一邊詢問着什麼情況,在得知只是簡單的護送一下,兩人並沒有什麼關係,也就打消了刻意招待的心思。
不是說老媽不想招待人,但招待人也分情況。像秦嵐這樣的,弄杯水給她喝就可以了。喫食自然是不可能會有的,這年月誰都喫不飽,到處都餓死人,哪有什麼東西拿出來招待。
要是秦嵐跟羅成是很好的關係,張玲狠下心,也會去弄一個雞蛋來招待一下。但既然沒什麼關係,弄一杯水就可以了。
在這時代都這樣,一旦跟喫食扯上關係的都是大事。鄰里串門也不會在飯點,平時聊天到了飯點也會自覺的分開。
“兩個死丫頭,你們有點眼裏勁沒有,還不趕緊幫你哥把東西弄到房間裏,你們兩收拾一下,讓你哥睡裏屋,你們睡外面,知道了沒。”
見小雨和詩詩還纏着羅成問東問西的,老媽發飆了。這從部隊那大老遠的回來,也沒一個招呼,幾年了,也不知道過的怎麼樣,可把她惦記壞了。而大兒子身上的東西還揹着帶着的,二個丫頭片子也不知道動手幫忙。
“知道了媽,哥,被子我來拿。”
“哥,我幫你拿包。”
東西全部被拿下來了,羅成也輕鬆了。他現在比較關心的是奶奶的身體,老媽變的這樣瘦弱就算了,起碼人還精神。可奶奶現在這樣走路都不利索,還這樣瘦,氣色也不好,這讓羅成很擔心。
不過羅成也沒忘記秦嵐的事情,既然答應了護送她回去,就會做到。家裏現在這樣的情況,羅成一下子也摸不清頭腦,所以他打算先送秦嵐回去後,再回來慢慢了解。
而秦嵐看見羅成家也是一大家子的人,並且也看的出,他家也和大部分人的情況一樣,缺糧食喫。所以羅成給她的半塊方便麪更不好意思要了。
第4章 乞食者
這世道安寧嘛,爲什麼羅成只是穿着退伍的軍服而已,秦小麗在得知他去的大致同樣的地方,就那樣的懇求。
在城市裏,起碼還有街道辦的人巡查,聚性谝黄鸬娜艘欢嗑蜁锨霸儐枺绻麤]有合適的理由就會驅散。
但在鄉鎮卻不一樣,現在這邊有很多其他城市逃荒過來的人,北方連續的旱災。乞食着無數,活不下去了,就不會再顧及什麼,爲了一口吃的,死都不怕。
也就是這時,羅成才發現,很多田地裏連草都沒有,樹木上的樹皮也被啃光了,只剩下即將枯萎的樹幹。
這才十一月,秋季不可能這樣荒涼。驅趕那些逃荒的乞食者,這是很多村裏在做的事情,但在村莊範圍外,就不一樣了。每個村都是有邊界的,過了邊界就可以,沒必要趕盡殺絕。
在路上的田地裏,不少人就直接趴在地面上,很多人爲了節省體力,連站都不願意站起來。每當有人路過,就有不少眼睛打探着。
羅成身上的軍服的確震懾了不少人,誰都看的到秦嵐緊緊抱着一個揹包的樣子,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但看這羅成的體格,紅潤的起色,這分明不像捱餓的人。所以看他第一眼,就感覺應該是有力氣不好惹的當兵的人。
秦嵐的住的村莊叫秦嶺口,進入村莊的邊界後,感覺要好多了。義安這邊畢竟是南方,乾旱沒有北方嚴重,但就算如此,老百姓想要活下去也十分的艱難。那些乞討者基本都是北方過來的,因爲信息不發達,很多北方的人只是單純的認爲南方應該不會幹旱的這樣厲害,應該能有口吃的。
所以很多北方的人,要麼往大城市跑,要麼直接往南方城市跑。路上一些老弱病殘,走着走着也就沒了。
但沒有想到,這人到了南方,也很難生存下去。南方也一樣乾旱的厲害,只不過稍微比北方好一點。糧食也大量的減產,能活着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有多餘的給別人。
這年月亂,但也不亂。單獨出門也不會有什麼事情,秦嵐一個小丫頭就是單獨出門的,還是一個人走去城裏的。也就是出門前喫了一個野菜糰子。
但單獨出門,千萬別帶東西就可以,如果不是糧食還好。碰到有歹意的,把包裹給人家看就可以了,沒有糧食,這年月誰也不會折騰。但單獨出門如果帶了喫的,那就得小心了。這年頭有些人餓急了,是真的什麼都乾的出來。
羅成把人送到了也沒停留,就直接回來了。秦嵐家裏的人也都一樣瘦的不像樣,他在那裏人家招待也不是,不招待也不是。主要是沒東西拿出來招待。
路上,秦嵐也說了,村裏過些天會分糧。但交了公糧後,根本留下不了多少。大家這個冬天會過的很艱難,就算到了明年開春,也還要熬到春天播種然後豐收的時候。
只不過春天的時候,能有野菜挖,實在不行還有草根可以喫。而且上面多少會給點救濟糧。這兩年哪一年會不餓死人的。
羅成對於這個時代的艱苦真的不瞭解,就算是電視劇裏演的這個年代劇情,也多少喫喝有點。不至於餓死人,而給羅成這樣的感覺,也是因爲電視劇畢竟是電視劇,很多演員根本不可能有這年代人的形象。
這時代裏,大部分人都是面黃肌瘦的,而電視劇裏的那些演員,就算化妝了,身上的肉感怎麼都不可能沒有。
“嵐子,回來了就好呀,你們可要記得你堂姐的恩情呀。現在城裏的人也一樣不容易,定量也減少了。”
秦嵐的父親有些懺愧的說着,秦小麗並不是他的女兒,而是他三弟的女兒。他三弟家都需要幫襯,他作爲大伯的,如果不是沒有辦法了,也不會這樣。
外嫁的女人,幫襯孃家都會被人說閒話,何況還是孃家的親戚。雖然只是十斤不到的棒子麪,但這年頭,可真是精貴的很。
就這樣說吧,現在討一個黃花大閨女,在農村,一袋子糧食就夠了。而且還是粗糧,就這樣還沒有什麼人願意。這媳婦討來,等於還要喫你家的,很多人現在可能是娶的起養不起。
“嵐子,那個當兵的是誰呀,他怎麼會護送你回來的。”
問話的是秦嵐的母親,秦嵐也沒有什麼隱瞞,她和羅成也只是萍水相逢。就把認識的經過說了一下,並且把沒捨得喫的方便麪拿了出來。在回來的時候,秦嵐就想把方便麪還給羅成的,太貴重了。但羅成沒要,來回推了幾次,秦嵐就收下了,內心也想着以後日子好過了,一定會報答他的。
“這是羅成在部隊裏的發的面,他給了我一半,這裏面還有幾包東西,他說是調料包。媽,燒一鍋水,我們把這面煮了吧,這季節就算去山上,也找不到什麼喫食吧。”
方便麪一看一是細糧,雖然只有這樣一點,但還指望拿細糧當飯喫不成。現在喝粥都是清的見底。有這樣一塊麪,燒一個湯夠了,不是還有調料包嘛。
今天閨女從城裏借到糧回來了,那就奢侈一會,這細糧就煮了。
一塊細糧,在這年頭的確夠奢侈,但更奢侈的是那調料包。只有泡過方便麪的才知道。在後世,可能很多人方便麪喫膩了,覺得沒什麼味道,但這方便麪的調料包一放,那香味絕對是頂呱呱。
這年頭鄉下一年到頭都喫不到一塊肉很正常,所以沒有油也是正常的。而調料包裏不但有油,而且還有牛肉粒。雖然沒有包裝,但羅成看的出,這方便麪應該是香辣牛肉麪。
這調料包一煮,秦嵐家附近的鄰居都會聞到味。這東西在這時代,屬於絕對的奢侈品。
對於秦嵐家的事,回家的羅成自然是不清楚。他現在在煩惱着怎麼面對自己的家。
那樣的土坯房,父母和奶奶住一間,兩個後世根本就沒有的妹妹住一間,還有一個剛纔不知溜到哪裏去的弟弟。而自己回來,老媽還直接就安排了住的問題,好像根本不擔心不夠住似的。
沒有時間的參考,羅成只感覺來回耽誤了不少時間。主要是他沒腳力,就連秦嵐那小姑娘都不如。這好在是一開始就直接退伍了,要是留在部隊,就他這樣的體能,那就真是一個笑話了。
在回家之前,其實羅成家裏好幾個人也在煎熬着。羅詩詩是幫羅成放包的,作爲羅成的妹妹,她很好奇幾年不見從部隊回來的哥哥包裏有什麼。就偷偷打開看了一眼,然後眼睛就挪不動了。
饅頭,大個的白麪饅頭,這樣白的饅頭一看就知道是用很好的麪粉做的,而麪粉就是細糧。
多久沒喫過饅頭了,羅詩詩不斷的吞嚥着口水。而羅小雨發現妹妹不對勁的狀態後,幫羅成鋪好了被子過來詢問她怎麼了。
然後也看見了羅成揹包裏的饅頭,這是大哥的饅頭,那作爲妹妹的,這裏面應該有自己的份吧。和羅詩詩一樣,喉嚨裏不斷的嚥着口水。但她們都知道糧食的精貴,這又是羅成從部隊裏回來帶來的,她們可不敢偷喫。
在努力剋制了內心的衝動,兩人就跑去父母的房間了,說大哥羅成的揹包裏有好多白麪饅頭。大哥回來了,今年冬天是不是不用擔心餓死了。
第5章 七個大饅頭
這個時代,在沒有災難的情況下,很多人都很難喫飽。糧食產出低下,荒地也多,這是短時間內很難解決的問題。
而羅成現在面臨的時代,就是在產能低下的情況下,大部分城市出現了連續的大旱。在南方,一年好歹能種兩季糧食,而北方就一季,出現旱災,抵禦能力根本沒法跟南方比。
羅成的包裏還有七個饅頭,退伍的時候,每個退伍兵都發了十個,部隊裏自己蒸的,個頭比較大。昨天還比較軟乎,羅成還勉強喫了三個,今天硬了,這饅頭又沒啥味道。羅成還打算回家改善伙食的呢。
可是羅成沒有想到的是,他看不上的白麪饅頭,家裏兩個妹妹還等着改善伙食呢。她們偷偷算了一下,大哥羅成回來了,家裏等於七口人,七個饅頭,一個人一個大饅頭,想想就美。
不過雖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讓羅詩詩和羅小雨幹家務甚至下地幹活都沒什麼。可人情世故,還是要磨礪。
七個白麪饅頭,怎麼可能就這樣一人一個分了。羅成的父親羅文,可是還有兩兄弟和兩妹妹。也就是羅成的叔叔和姑姑,在這年月,說實話根本管不了那麼長久,真的是能過一天算一天,互相救濟着。
兩個姑姑都是嫁在附近,這年月能去趟城裏就算是出遠門。在農村,女娃最好的出路就是嫁到城裏去,一般情況都是嫁到附近村。
所以大致情況就是叔叔和姑姑家一人個饅頭,算是改善一下伙食了。
而這前提是得羅成同意,羅成有文化,又當過兵,還是家裏的大兒子。在家裏,雖然一直是羅文當家,不過在羅成沒去當兵之前,羅成一般發表什麼意見,一家子都會盡量遵從。
羅成是長子,現在也退伍回來了,這個家早晚是他當家。而這饅頭也是羅成的,羅成的老媽也只是那樣想,可不敢沒詢問羅成就直接那樣安排了。
而羅成,也終於是送完秦嵐回來了。這時代,出門全部靠腿,他是真的有些喫不消了。
義安,在南方也只不過是一個小城市。大城市這年月家庭裏有輛自行車就很了不得。小城市更不用說了,龍陽鎮好歹也是一個鎮,就這也就鎮上一些單位裏有自行車。個人擁有的極少,鎮裏也沒有自行車賣,要買得去城裏。
“哥,你回來,被子給你鋪好了,你要休息的話可以進房間休息。不過媽說你回來的話,去她屋子裏一趟。”
羅成一回來就被妹妹羅小雨發現了,而羅詩詩也在表功,說他的揹包和行李也幫他放好了。
說實話,羅成還真是想立刻就躺着。昨天的火車坐的一直就不平穩,這時代的火車速度不快不說,還有些搖晃。所以在火車上就沒睡的安穩,今天又走這樣多路,沒多少體能的羅成,是真的感覺有些受不了。
可老媽說有事要找他,要休息也不在乎這一時。
土瓦房,窗戶是用窗紙糊的,哪怕是大白天,房間裏也是有些暗。房間大小也就三十個平方不到,就這不但有喫飯的客廳,睡覺的地方還隔了二道木板,兩張牀,父母一張,奶奶一張。
房間裏有夜壺,大號得去外面不遠處的廁所,小號一般就用夜壺和尿桶解決。沒有喫食,這年月的人上大號得好幾天纔有一次。實在是晚上忍不住,提個煤油燈去外面的廁所,手電筒現在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的。
“媽,奶奶,我回來了。”
“乖孫子,來奶身邊坐。”
房間裏有桌子和長板凳,長板凳只有二條,另外還有二個普通的凳子。但這樣的情況,如果來客人了,或者一大家都在的話,凳子可能都不夠坐。
有些地方陋習是女人不能上桌喫飯,在義安倒是沒有,平時都一起喫。
但這年代,可要是客人來喫飯了,女人和小孩都不會上桌。這倒不是什麼習俗,一個可能是凳子不夠,另外一個就是小孩喫東西沒顧忌,別好不容易弄點東西招待客人,小孩幾下子給喫沒了。
“媽,有什麼事跟我說嘛。”
羅成對於奶奶倒沒有什麼隔閡,直接就坐到了她身邊,比那兩個突然多出來的妹妹可親近多了。
“哎~~,就是你包裏那幾個饅頭的事情,剛纔你妹妹幫你整理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
老媽王玲先是嘆了一口氣,有些話好像得嘆口氣才能說出口。然後就是聞羅成這饅頭他是打算怎麼處理的,也說了這幾年二個叔叔和姑姑之間互相照應的事情。
饅頭雖然不多,但好歹這是細糧做的,一個饅頭拿水煮一下,加點野菜或者啥的,也能弄一鍋比較稀的麪糊湯。給那幾個叔叔姑姑雖然也幫不了什麼,但也是一個意思。並且也告訴他們羅成從部隊回來了,辦席面招待是做不到,起碼送一個饅頭過去,也算是一個客套。
“不就是幾個饅頭嘛。”
羅成內心想着,有些說上不來感覺。饅頭他還不想喫,沒想到卻被家裏人這樣重視。而幾個饅頭都如此,那家裏人平時過的什麼樣的日子。
還有一點,不但他不是獨生子女了,父親的親兄弟姐妹也變了。父親羅文倒不是獨生子女,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弟弟也就是羅成的叔叔叫羅武,羅成的姑姑叫羅娟。
但現在從老媽口裏得知,這個世界父親等於也多了一個弟弟和妹妹。至於叫什麼,老媽沒說,羅成也不好問名字,省的說自己的叔叔和姑姑叫什麼都不清楚。反正名字早晚也會知道的,羅成就怕見到人都認不出來。
“媽,我看還是算了吧,我退伍的時候部隊裏還給了退伍費和一些糧票之類的。家裏沒糧嘛,要不我明天去買點糧食來,把叔叔和姑姑他們喊來聚一聚,我這都幾年沒見他們了,這回來了總得見一見。”
羅成感覺送一個饅頭過去太寒酸,但一個饅頭都這樣珍惜,想一想家裏也應該沒啥糧食。部隊出來的時候,每個退伍兵都發了不少全國糧票。畢竟退伍後要是沒立刻參加工作,起碼也能買點糧。另外就是現在去飯店喫飯,都需要糧票,光發退伍費也沒有用。
第6章 救濟與一袋花生
這年頭很多票據都有地理位置限制,有省票,市票,甚至某個區域的票。而全國糧票則是最好的糧票,到哪裏都可以用,很多去外地的人,甚至願意用高價換這樣的票。
就算是去買糧,全國糧票也可以往年甚至能買更多的糧。但現如今全國糧食緊缺,用全國糧票買糧,最多讓你挑選一些成色更好點的糧,在分量上想有多不可能。
聽到羅成的話,老媽眼神都明顯亮了。在農村,收成好的時候,一年到頭都存不了幾個錢。而有錢在供銷社也買不到什麼東西,現在國內其實什麼都緊缺,糧食是因爲旱災原因,這兩年更緊缺而已。
而這時代爲了壓制物價,不是你有錢就能買到東西的,基本上什麼都需要票據。所以農村人喫食一年到頭基本靠土地,掙公分就算分了點錢,也是過年買點日用品之類的。
羅成有糧票,這就意味着能買到糧食了。今年過冬可能就真不用愁了,但老媽轉念一想,自己的兒子總不可能有幾百斤糧票吧,而且自家有喫的,難道就不顧及那些親戚了。
老媽王玲也是有孃家的,不可能自家有口吃食,眼睜睜的看着親人去餓死吧。這日子~~難呀。
“成子,那你有多少糧票呀。”
五十六斤半,這在按照兩個月的口糧來計算的,不同的地方發放的數量也不一樣。而這二年發放量也減少了,以往退伍人員都能發六十多斤的糧票。別說退伍兵了,就是一些領導,他們的定量也在減少。很多領導都是有錢沒糧,也要派人偷偷去鴿子市弄點糧。
不光是糧票,油票也有一斤,還有布票,也不多,就夠羅成做一身衣服的。其他的也就沒有了,但還有部隊開的介紹信,可以去當地街道報道,一般情況下都能安排工作。起碼能優先安排,爲退伍軍人優先安排工作,也是街道辦的職責。
羅成把自己退伍獲得的東西都告訴了老媽和奶奶,兩人也都是先是一喜,但這年頭的人都淳樸,有了糧,都會想到其他人。所以又滿臉的憂愁。
現在是十一月,下個月大隊裏會分點糧,但今年這秋季的收成大家都知道不會多。有了羅成這五十六斤半的糧食,如果不給其他人,每天喝稀一點,今年肯定是能活過去了。可人不能這樣自私,誰家沒有個難處,不都是互相幫襯過來的嘛。
老媽提出了照應一下親戚的意見,而作爲奶奶,雖然疼愛自己的大孫子。但羅成的叔叔和姑姑可也是她的親生兒子和女兒,所有也在旁邊不時的應和幾聲,讓羅成明白做人的一些道理。
“奶,看你說的,不就是幾十斤糧嘛,你們做主了是了。”
羅成還沒說什麼呢,老媽跟奶奶就生怕他不願意似的,一直唸叨着他這幾年在部隊沒回來,那叔叔和姑姑對家裏好着呢,老媽還順口提了一下舅舅和小姨之類的。
在說到舅舅和小姨他們的時候,奶奶神色明顯變了一下,但終究沒說什麼。叔叔和姑姑都姓羅,屬於自家人,舅舅和小姨對於羅家而言,畢竟是外人。屬於老媽王玲的孃家人,這要是以往,家裏條件可以,老媽孃家人真有難,幫襯也就幫襯了。
但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一口吃的那真的就是命。羅成有五十來斤糧,在這年代知道意味着什麼嘛,很多家裏有女娃的,實在過不下去了,就會託人到城裏找一個人家嫁了,聘禮可能也就是八斤十斤的糧,而且還不是細糧。
而說是嫁人,跟賣女兒沒區別。因爲現在農村都窮的不辦婚事了,有幾個現在家裏還有糧多能娶媳婦的。城裏也一樣艱難,但多少比農村好點。可城裏那些過的去年輕人,娶媳婦容易,根本不需要娶農村人。
也就是城裏一些年齡大的,或者身體有問題又或者實在長的醜的。只有這樣一些人,在這年代,省一口吃的,還能容易娶個媳婦。
在商量好,明天就跟着父親再帶着小弟羅兵去鎮裏的糧站買糧後,羅成是真的要去躺了。這身體也不知道如何能適應這突然改變的時代,走幾里路背一點點東西腿就沒勁了。
回房間,和父母跟奶奶住的房間一樣,有兩張牀板,中間有木板隔開着。以後就是兩個妹妹睡裏面隔板間的牀,羅成睡外面的牀。至於要問還有一個弟弟羅兵怎麼住的,對門還有一間柴房,羅成一開始沒注意而已,那也是他家的房子。
羅兵是住柴房的,要是問爲什麼他沒睡這房間裏。那就是哪怕是親兄妹,也多少顧及點男女有別。再問爲什麼羅成又可以睡房間裏了,就沒男女有別嘛。呵呵~~,羅成是長子,那是家裏以後要當家的,真要睡柴房,那也是把二個小丫頭片子弄去柴房睡。
一開始讓羅兵去住柴房,父母的說辭是難道讓兩個妹妹女人去住那樣的房子嘛。羅兵一個大小子,皮糙肉厚的,睡個柴房怎麼了。而且是二個妹妹住房間,在人數比例上,也得照顧着自家的閨女。
現在羅成來了,在這時代,那是長兄如父,有啥好顧忌的。有些人家住的更艱難的都有,羅成家這條件還算可以的了。
一進屋,房子雖然破舊,但裏面還算整潔。當然了,也算是家徒四壁的感覺。啥東西都沒有,稍微搞下衛生就會感覺很整潔了。
兩個妹妹,羅小雨十五歲多點,羅詩詩十四歲。從年齡上可以看的出,詩詩應該是在羅小雨出生後半年多老媽又懷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