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酥面包
“這怎麼跟?”
“資金安全都不要了,胡鬧!”
“風投不是瘋投,最重要的事情永遠都是風險管理,紅杉不可能開一個如此離譜的先例!”
沈南鵬仍然有些不捨,他是真的特別看好張一明團隊。
“如果只是跟投5%的話,用不了3000萬美元,安全的問題應該不大……”
但是,話音才落,就被反對意見淹沒了。
“南鵬,我們肯定拿不到字節本輪釋出股權的大頭了,天行一旦把投票權全都交給張一明團隊,那麼他們就會始終保持着67以上的絕對權力,這實在太危險了。”
“南鵬,先例不能開!”
“3000萬美元確實不多,但這是失控的3000萬!不要求退出不要求回購不要求優先……做慈善也不是這麼搞的啊!”
“天行胡鬧,咱們且看着就是了,這沒法跟。”
“兄弟,張一明確實有可能把字節發展得很好,但是我寧肯在D輪花20億美元入局,拿到應有的保障,也不想賭這沒有絲毫保障的3000萬能不能贏!”
“是的,原則不能破,咱們是專業投資機構,哪怕投出天使輪100萬人民幣,該要的東西也必須要!”
沈南鵬知道大家的意見是對的,因此沒有再力爭下去。
風投就是這樣——我可以接受正當的風險,但不能因爲別人的發瘋而跟着失控。
無規矩不成方圓嘛!
“好吧,那麼正式通知字節:這輪融資,我們不跟了。”
小會開完了,合夥人們仍然對天行怨念不已、嘲諷不斷。
“瘋子!”
“新人進場,總想搞個大新聞。”
“不用在意他們,這種一點風險意識都沒有的新人,哪怕僥倖投到了疼訊阿里,最終也得賠到破產!”
“那個韓烈我知道,在二級市場確實很厲害。”
“有什麼用?”
“對,賺幾百億也不夠他這麼浪的啊!”
“哈哈,等着看笑話吧!”
“下次他再投什麼,咱們是不是得躲着點?感覺像是個指路冥燈啊……”
大家說說笑笑,也沒把失去字節的B輪融資當成多大一回事。
現在的字節雖然已經有些氣象了,但是不確定性仍然很高,來自輿論層面的隱患,所有人都看得到。
可能沒有韓烈看得那麼清楚,視角那麼高,但是飯否網的前車之鑑,大家都熟。
否則以頭條的DAU,估值真不至於只有5億。
你封評論、壓制創作者,用戶粘性和商業價值就要大受影響。
你太放任、一心要熱度,監管方面就要請你喫瓜。
以推薦爲核心的新聞分發平臺,到底能走多遠,一切都未可知。
沈南鵬是最遺憾的,但也不是不可接受。
紅杉兩個字就是他的信心來源。
如果字節真的能發展起來,那麼,哪怕D輪估值來到150億、200億,紅杉也跟得起。
到那時,天行你還拿什麼抵抗?
靠你們什麼都不要的瘋勁兒嗎?
呵呵,搞笑!
……
等到紅杉的回執傳到字節時,張一明有些遺憾,但又沒感到多少意外。
張立東把來自新浪、順爲、IDG、明德的拒絕文件跟紅杉的擺到一起,搖頭苦笑。
“得,全縮了……一明,你覺得,韓老師是不是故意的啊?”
張一明隨口回道:“故意的又如何?好處是紮紮實實的給到咱們手裏了,我可懶得猜他是怎麼想的。”
“這人太厲害了。”
張立東忽然發出一聲嘆息似的感慨。
“我決定了,有時間一定要多跟他聊聊,好好交下這個朋友,能學的東西太多了啊……”
“嗯。”
張一明應了一聲,眼睛仍然注視着電腦屏幕,心思完全沒在這事上面。
“只要他一直是這個態度,那他就是咱們的好朋友,他越厲害,我越開心……”
“挺好的,有他在,感覺咱們不可能在金融方面再喫虧了。”
張立東收拾好文件,準備撤退。
臨走前,忽然問:“對了,回頭我打算質押點股份套點現金投給他,看看能不能賺點資本增值。你呢?”
“行,我跟搞金融的同學打聽過了,韓老師在這方面是真厲害,剛打趴下幾家老牌私募,江湖地位很不一般。”
“那就這麼定了,接下來慢慢走流程,5月中下旬就能公佈。”
“OK,替我向韓老師問好,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下週吧,我去魔都看看。拜!”
張立東帶着文件出門,忙他的去了。
張一明叮叮噹噹的敲着代碼,全然忘記了想要限制韓烈股權份額的初衷。
有些人啊,是限制不住的。
要格局有格局,要氣度有氣度,要致杂兄略,對抗什麼?拿什麼對抗?
碰到了,用真心換真心,全力以赴交朋友就得了。
十年二十年之後,如果都有一番成就,傳出去也是一段佳話。
不就是20%的股權麼?
都給你了!
第429章 又一次三贏
韓烈回到魔都,當場便和潘子分道揚鑣了。
便宜岳父想去喝花酒,偏偏還遮遮掩掩的問韓烈:“介個時間你趙阿姨不一定在家啊,你有什麼安排嗎?”
一看潘子那意味深長滿含期待的小眼神,韓烈就懂了。
“我有別的事,今天就不回去了,回頭趙阿姨問起來……張校長給咱們接風來着行不行?”
潘子滿意極了,孺子可教啊!
然後老薑開花似的一笑,擺擺手,拿出了一套更有力的理由。
“別扯上老張了,那個誰吧,嗯,紅杉的沈總跟咱們聊了聊投資的事兒,盛情難卻啊……”
韓烈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對對,公事要緊,都賴他非得拽着咱們去喝酒!”
沈南鵬:(⊙_⊙)
潘子拍了拍狗烈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翁婿倆分道揚鑣,各幹各的正事去了。
韓烈沒找小趴菜,轉頭就跟方臉混到了一起。
本來烈哥沒功夫搭理他,主要是方臉先是發了短信說事情基本搞定了,接着又打電話約韓烈出來聊聊,要給他介紹一個重要人物。
韓烈沒辦法,只好去看看他搞什麼妖蛾子。
方臉在一傢俬人會所定了房間,安排韓烈和某部門主管審計的副首領喝酒。
主任姓王,40出頭,年富力強。
“王主任,韓老師最近剛剛乾了件大事,您聽說沒有?”
閒聊了一陣,方臉替韓烈開吹。
爲什麼不直接進主題、聊正事兒?
因爲要把公事辦成私事,就少不了私下裏的交情。
私交從哪兒來?
你有潛力有價值,他有能力有位置,互相需要,一拍即合,於是纔有後面的種種。
所以聰明的中間人,要麼不讓雙方碰頭,自己來回奔走把事情全辦了,替兩邊省心省力;
要麼把雙方聚到一塊兒,牽線搭橋,居中捧哏,盡力抬高雙方的價值,讓花錢的人感覺沒有白花錢,讓出力的人感覺沒有白幫忙。
方臉在大事上不聰明,但是體制內的種種套路玩得實在精妙。
他不怕韓烈和王主任結識後就把他扔掉,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人,有了私交之後仍然需要他,而他的價值也不僅止於此。
正相反,讓花錢的人知道是誰辦的事,讓辦事的人知道幫的是什麼人,雙方都會承他人情。
方臉能在傻嗶和精英兩種狀態裏反覆橫跳,也挺神奇的……
年輕人想做掮客,哪怕是房產中介之類的營生,學方臉準沒錯——要麼替客戶省心省事省錢,要麼給客戶情緒。
不要臉反而是次要的,核心是主動做客戶不方便做的事。
“嗯?”
王主任饒有興致的轉頭:“我對韓老師瞭解的不多,什麼大事?”
“嗐,您不也炒股嗎?我一說,您肯定知道!”
方臉控場很有一套,勾起王主任的好奇心之後,故事講得繪聲繪色。
“最近的自貿區大妖股,北河宣工和營口港您曉得吧?都是韓老師做的,而且過程是殺得腥風血雨一片屍骸啊……”
王主任確實炒股,而且是賺多賠少的老股民水平,興致當時就上來了。
“嚯!原來裏面有那麼多內情吶?韓老師,您給講講細節?”
韓烈挑着他能理解的,講了一些主力的思路。
王主任如獲至寶,感覺像是得了屠龍寶典,眉飛色舞的,喝酒也痛快極了。
韓烈、方臉、杜小帥、王主任、祕書,總共五個男人,在一羣會所公主的陪伴下喝了一箱白酒。
賓主盡歡。
然後大家上樓SPA——正規的啊——結束之後韓烈、方臉、王主任單獨坐到小房間裏抽雪茄。
王主任掏出一個檔案袋,推到桌子中間。
“韓老師,這是高遠地產的問題彙總。”
韓烈拆開來翻了幾頁,發現是各種材料的複印件,其中就有高申利用明達商貿作假的證據。
“勞您費心了。”
韓烈沒有多看,用一種隨意、滿不在乎的態度把文件收起來,然後向王主任請教。
“依您判斷,高遠地產現在的淨資產到底有多少?問題大不大?股份好不好出手?”
王主任眼底精光一閃,答案張口就來。
“高遠地產的淨資產構成主要是由那兩塊地、公司小樓、此前項目的部分未售樓房和物業、人員與設備、現金與未收賬款等資產,減去各種負債所餘淨值。
這中間還有一部分不太明確的稅務,以及或許有的罰款……
所以我只能粗略估計,唔,淨資產在15億到25億之間吧。
比較有意思的是高邑軍通過明達商貿虛增的那部分個人資產,按理來講,它跟高遠地產不發生關係,但是高邑軍通過個人借款的形式成爲了高遠地產的債權人,這部分以後肯定要有個說法,我沒搞明白他繞了這麼個彎子是想幹嘛?”
王主任的話裏話外,暗含着很多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