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酥面包
玲玉徹底嗨起來了,幾步衝到辦公桌後,緊緊盯住電腦屏幕。
徐總本來就想培養侄女,因此知無不言。
他打開北河宣工的K線圖,指着屏幕解釋起來。
“你看今天的龍虎榜,北河之前一直有大單強勢封板,7個一字漲停,賣單很少,所以直到今天,出售數額大增,才登上龍虎榜。
看買一,機構專屬,我剛剛打電話問了一下,是韓烈的【超新星一號】。
也就是說,此前一直封死北河一字板的主力,正是韓烈。
他一邊封死北河,一邊大肆炒作自貿區其它個股,硬生生造出來一個第二龍頭。
這種操作思路,精妙絕倫!
而更了不起的是,他好像早已經意識到了跟倉者的存在,卻一直隱忍不發。
直到今天,終於把坑挖好,忽然動如雷霆霹靂。
你再看營口港,前兩個漲停大幅吸籌,然後邊拉邊吸,用極短的時間就把漲幅推到了60%以上。
跟倉的操作必然存在滯後性,哪怕內鬼是高管,傳遞信息也需要時間,做出判斷更需要時間。
我沒法計算他們的成本,大約估計一下,均價至少5塊多。
甚至有可能更高。
因爲第一第二個交易日,韓烈沒有給他們留下大舉搶籌的空間,第三個交易日纔開始有機會。
看,直接跳空高開6個點,然後始終在上方震盪,全天成交15億。
明白沒有?
跟倉者的大部分倉位,都建在了5塊2上方。
然後直到今天,璞睿、泰觴、漢和的買入動作仍然沒有停下,龍虎榜上,買一買二買四,都是他們。
按理來講,北河已經翻倍,營口港至少還應該再有20%的上漲空間,甚至有可能超過潛力耗盡、換手不健康的北河,走出一波150%以上的大妖股行情。
所以他們狂買的動作並不是錯誤。
但韓烈偏偏在這種時候忽然要砸盤……我不賺了,你們也別想好,脾氣真爆。
而且最奇怪的是,內鬼爲什麼沒有提醒他們?
我不知道中信那裏出了什麼變故,但是結果顯而易見,韓烈走了,把他們悶在了裏面。
明天,只要韓烈繼續出售,整個自貿區板塊一定會全面下跌。
現在,我們從結果倒推,韓烈很有可能是故意強封北河,寧肯自己在北河上面虧錢,也要強行把上漲空間打開,讓所有人都誤判營口港的潛力,心甘情願的入套。
然後,在關鍵時刻矇住對方的眼睛,悄悄出局,帶着利潤遠遁,把爛攤子留給老鼠們……
否則你看,今天韓烈賣出了整整16.5億,股價卻堅挺的維持在高位,如果沒有老鼠們的全力贊助,帶動了散戶的熱情,怎麼可能一分錢都不跌?
這小子把漢和他們玩得好慘啊……
而韓烈呢?
看似提前出局是損失了營口港的潛力,但是,假如大盤並不支持營口港走得太牛呢?
那麼他就是成功利用了老鼠們的貪婪和自大,賣到了最高點,喫到了最肥美的完整魚身,賺到了超額利潤。
而這些利潤,幾乎是從漢和他們身上硬扒下來的……
是不是很厲害、很可怕?!”
徐總的推斷,把玲玉的雞皮疙瘩都給驚出來了。
她是韓烈的小迷妹,但是,再怎麼崇拜韓烈,她也沒敢想過這種操作。
太神奇了吧?
她很開心,可又不敢全盤相信,滿臉糾結的問:“真的有那麼誇張麼?會不會……其實沒有那麼複雜啊?”
徐總莞爾一笑:“你自己去羣裏看嘛!聰明人不少的。”
玲玉探着腦袋看向屏幕,很快便意識到了,舅舅所言非虛。
羣聊刷屏極快,但她一眼就看到了泰觴的老闆在罵娘。
泰觴武大郎:“操他媽的小赤佬!故意玩我是吧?等着,我跟你沒完!”
有勸的,有看熱鬧的,有煽風點火的,也有嘲諷陰陽的,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不大一會兒,她又從聊天記錄中找到了武大郎如此失態的核心原因——
今天他的基金買了小一億,平均成本7塊8左右,比特麼收盤價還高一丟丟!
玲玉默算了一下,眼珠子忽然瞪溜圓。
我去!
明天,只要韓烈主動砸出一個跌停,泰觴就徹底被套在裏面了啊!
7塊左右可能沒到他們的成本線,但問題是,他們不可能以7塊的價格把那麼重的倉位出清!
強行甩賣,必然會引發踩踏,導致股價一瀉千里。
那麼,拉昇自救呢?
也不行。
誰知道韓烈手裏還有多少籌碼?
你們敢拉昇,那不是眼睜睜看着烈神再從你們身上大賺一筆嗎?!
此時此刻,以超高價出掉大部分倉位的韓烈已經穩穩的立於不敗之地,留給對方一個兩難的絕境。
你們怎麼搞都得脫一層皮,烈神反正是血賺到底。
不服?
除了狺狺狂吠,你們還能做什麼?
羣裏,有個和泰觴不對付的私募經理用死亡微笑表情做前綴,發出了無情的嘲諷。
“想走歪門邪路賺點雞零狗碎,結果一頭賣Y賣到公氨局去了……跟一個真正的天才玩陰的,你們配嗎?哈哈哈哈,這笑話我能笑一年!”
緊接着,鳳嶺idange發出了一聲感慨,也道出了玲玉的心聲——
“嘖嘖,烈神真牛嗶!”
第415章 巧了,我也沒打算講理!
時間來到下午5點鐘,中信老高剛一開機,電話馬上就被打爆了。
“二舅二舅,出事了!”
“親愛的,今天的行情是不是走得不太對啊?”
“高豐波,你他媽玩我們?!”
“高總,你到底在幹什麼?!韓烈提前跑路這麼大的事爲什麼不通知我們?!”
第一個電話打進來的時候,高豐波信心滿滿。
第三個電話打進來的時候,高豐波面如土色。
等到第七第八個的時候,他已經徹底麻了。
“白天我跟領導在外面開會!”
他用強烈的語氣掩飾着心裏的驚恐,努力解釋情況。
“金融辦組織的研討會……我不在公司,登錄不了系統,看不到任何操作……”
“我日你馬!這種關鍵時刻你跑外面去亂晃?!”
罵人的是漢和的大哥,以灰產起家的劉漢和。
高豐波委屈極了:“我們公司一哥點名讓我去,我能不去嗎?
今天金融辦的會議也邪性,會場裏不讓用手機,中午被領導拉着討論監管和自律的問題,午飯都是在辦公室裏喫的簡餐……臥槽!”
高豐波忽然意識到了不對之處,渾身發冷,直打擺子。
一哥?
金融辦領導?
不,不行,不能再往下深想了……
劉漢和也聽懂了,臉色猛的陰沉下來,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寒風。
“你可真他媽的是頭豬!馬上來祥和路188號,我們都在。”
坐車趕過去的路上,高豐波哆嗦着給親朋好友們致電,統計買入數字。
結果讓他渾身冰涼寒毛暴豎——僅僅今天一天時間,受他影響買進去的現金就有整整8430萬!
聽起來好像不多的樣子,並不是今天的接盤主力。
但問題是……
這些錢是所有人的大半身家!
其中就包括了由他表親外甥打理的,屬於他自己的個人財富3400萬,以及從外部財務公司獲得的配資5000萬。
都說金融圈裏的錢不是錢,只是數字。
可是,當那個數字來源於自己,而非是客戶時……我可去你馬的吧!
高豐波給自己點了顆煙,打火機按了整整四次才點燃,然後,第一口抽猛了,嗆得他劇烈的咳嗽起來。
“二舅,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外甥弱氣的聲音,聽起來就讓人揪心。
高豐波反覆深呼吸,用最大的冷靜問道:“咱們的整體成本是多少?精確點。”
“5塊4毛8!”
外甥飛快的回答,並且彙報了詳細的操作記錄。
“咱們是最早開始跟的,之前一直賺,不過那時候只有3400萬本金,盈利不到600萬,然後您又弄來了5000萬融資,全都砸在營口港裏面了。
不過咱們是第二個漲停開始進場的,高位掃貨4000萬,只不過融來的錢到位太慢,昨天和今天買的位置都很高……
現在咱們總共持有價值9800萬的股票和400萬現金。
實際總盈利53.5%,扛得住!”
“好!”
高豐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放下一半心,吩咐道:“你等我消息,我先去看看情況。”
資金量小,又跟得早,高豐波要承受的風險遠遠小於那幾傢俬募。
如果不是場外配資到得太慢,他甚至可以做到比韓烈成本更低。
再不濟,已經意識到不對的他隨時都可以清倉落跑,9800萬想跑可比那些大幾億的私募容易得多。
哼,想埋我?你埋得住麼!
“二舅,那咱們通不通知額……”
“你做好自己的事!”
高豐波高聲呵斥,帶着些許的惱羞成怒和歇斯底里。
他帶的老鼠倉,可不止是自己那一點。
最開始抄韓烈作業時,他是比較謹慎的,開始用自己的錢小幅試水,然後追加,再之後找上以前總合作的私募,再再然後通知了想要巴結的領導,順便又帶上了在農行工作的情人,最後擴大到問詢而來的親朋……
一步一步,把盤子越做越大。
並非是他不想控制,而是他需要一些外圍。
高豐波通知的那些親朋,壓根沒有跟他們提過什麼跟倉,都是“基於自身判斷的提醒和建議”。
一方面,可以利用他們推動股價上漲。
另外一方面,他們賺錢之後也會有所表示,相當於擴大盈利了。
最後,如果發生意外……總得有人斷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