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酥面包
不大一會兒,那幾個東歐嫩模就在左面那張卡里坐下,然後右面的卡座挑挑揀揀放進來六七個天菜,一羣人把今天晚上的極品包圓了。
這要不是圍了一圈的保安攔着,剩下的姑娘能把他們的頭衝爛……
韓烈沒有跟着胡鬧,正經八百的開始社交。
一波又一波的朋友來跟方圓打招呼,有些是硬往上靠,在最外面就被杜小帥攔住了,有些則是真有背景,被放到裏面跟方圓等人喝上一杯。
然後,方圓鄭重其事把韓烈介紹出去。
儘管夜店裏的交情不能當真,可是在韓烈眼中,一顆螺絲釘都有它的用處,因此態度相當溫和。
——前面裝逼是爲了立住形象,現在給面子則是看人下菜碟,都他媽是套路。
熱熱鬧鬧的喝了差不多十杯酒,方圓終於把魔都二代圈子跟韓烈講清楚了。
總體而言呢,大致可以分爲三種大類型,以及若干小圈子。
三大類型分別是——
父母在體制內的、父母是做生意的、父母一般般但個人搞起來的。
其中,每個類型又可以單獨再區分出不同的派系。
比如以潘歌爲典型的純正本地人,以虞平安爲代表的外地人在本地發展,以王大少爲典型的純粹過江龍,以疊碼皇太子爲代表的本地臭狗屎……
反正圈子又多又亂,細分下來,其實每個人能夠影響的層面和範圍都相當有限。
不過到了最頂級,大家彼此之間都認識,關係不一定好,但是絕對不存在突然冒出一個陌生大哥的情況。
近期,唯一的例外就是韓烈。
異軍突起,叫人根本沒有任何準備,忽然之間就多出這麼一位爺——財神爺。
不管什麼圈子,都扛不住money的衝擊,這纔是最底層的真理。
方圓那副舔狗的態度,讓躥過來打招呼的二代們不敢對韓烈有絲毫小看。
“烈神應該是咱們這一代裏最牛逼的人物了,純粹靠能力在金融市場裏拼出來的,我算是尚在創業中,烈神已經創業成功了,不能比,不能比!”
“也沒什麼,發展方向不一樣,大哥們都是我學習的對象……”
韓烈態度謙和,對外收斂了鋒芒。
然後就和一票以後肯定有用處的二代混了個臉熟,各行各業,幹什麼的都有。
爹媽最牛逼的,父親在之江府衙工作,唐歆恬都得給面子起來敬酒。
自己最牛逼的則是一個潮汕幫在魔都的核心二代,隨隨便便能掏出大幾億現金,比現在的王大少還誇張。
講真,在眼前這個時間點上,把整個華夏的富二代全拎出來比量一下,恐怕也只有潮汕圈有這份實力了。
他們那邊往外掏錢的時候根本不是一家的事,動輒就能劃拉一個村。
而且人家的創業項目也倥簟獜钠翁镝t院延伸出去的專業醫美公司,未來幾年就跟撿錢似的。
不過這兩撥人都沒多待,喝了兩杯酒就告辭回去了。
本質上還是玩不一塊兒去,場面上意思到位也就OK了,他們各自的小圈子,封閉到了外人難以想象的程度。
額,他們不太想跟方圓等人摻和在一起,但是,對韓烈還是很友好的,願意接觸下去的態度很明確。
金融圈裏有真本事的人,到哪兒都能混得開。
鬧哄哄的社交了一個多小時,韓烈把值得接觸的人都見得差不多了,感覺大有收穫。
至於他非常好奇的王大少和疊碼太子,根本沒往這邊湊。
前者是不屑,後者是有自知之明。
網上把疊碼皇太子吹得那麼厲害,其實有一半是他自己買的營銷稿,實際上高端圈子根本不帶他玩的。
等到一切結束,差不多可以自娛自樂的時候,韓烈準備暗示一下方圓,上去看看。
結果,沒等到他開口,樓上的虞平安主動下來了。
“方哥,韓老師!”
韓烈的事情不難打聽,虞平安在下樓之前,幾乎把他查了個底兒掉,因此直接向韓烈打招呼,笑容非常熱情。
“哎喲!”
方圓感覺大喜過望,急忙上去摟住虞平安的肩膀。
“平安你來了?我正準備帶着烈神上去找你……快來快來,先喝一杯,然後哥們仔細給你介紹一下烈神!”
“哪裏用得着你介紹!”
虞平安哈哈一笑,態度爽朗,堅持向韓烈伸出手。
“韓老師嘛!今年魔都金融圈沒有比韓老師更火的新人了,我們家的基金在對外投資時都考慮過要拿一點天空資本的股份,只可惜韓老師不缺資金,沒能找到合作的機會……”
這話純屬花花轎子,捧人來着。
韓烈可不記得自己接到過雲峯基金的詢價,方向本身就不合。
但是,有一個信號他接收到了——虞平安下來之前特意瞭解過自己,態度很友善。
這事兒大概率和虞總沒有關係,只是虞平安私人的重視,原因暫時不明。
虞總可是馬雲的合作方,瞄準的都是最牛逼賽道里的頂級項目,能夠發展到千億美元量級的那種,區區一支私募證券基金,根本不可能放在他的眼中。
但虞平安肯放低姿態,那就是有求於韓烈,否則根本沒必要如此“禮賢下士”。
這是一個意料之外的大好消息。
韓烈馬上調整好心理和表情,笑容溫和,但態度上帶着些矜持的單手握住虞平安的右手。
然後果斷裝傻:“叫我韓烈就好。平安哥是做什麼的?”
演戲的目的是隱藏自己對於虞平安的需要——我不認識你,也不瞭解你家裏。
我看在方圓的面子給你一點好臉,但烈哥我跟你不是一個level的,你最好想清楚再跟我開口。
虞平安覺得很正常,態度依然那麼熱情。
他雙手握住韓烈的一隻右手,用力搖晃兩下,開口自我介紹。
“我算是韓老師你的同行,跟家裏要了點錢,又和朋友們湊了一些,目前正在高頻和量化兩個方向上嘗試着……”
“喲!”
韓烈眼睛一閃,試探道:“看來咱們應該是鄰居?平安哥的公司應該開在上交所左近吧?”
“哈哈哈!瞞不過韓老師您,我的公司就開在渣打大廈裏,租了幾百平的辦公面積,小公司,和您的大手筆比起來不值一提。”
虞平安笑得燦爛,並且非常低調自謙。
好傢伙,這是個專業的……
高頻交易和量化交易是兩回事兒。
簡單講,高頻是拼網速和電腦反應速度,利用閃電成交的方式,在普通投資者的買入賣出動作中賺差價。
高頻交易不存在任何判斷,純靠網速,低買高賣。
而量化交易則是一種固定策略,需要進行很多邏輯判斷。
後世的機器人交易,正是量化公司的核心。
當然,量化公司對網速和電腦響應速度的要求也很高,得上服務器級別的硬件。
總體而言,這倆玩意都挺先進的,代表着市場的另外一個方向。
韓烈大約知道虞平安的熱情因何而來了。
既然如此……
不下個鉤子,那就不是韓烈了。
“哪裏哪裏,純粹從盈利穩定性角度出發,平安哥的公司肯定比我強得多……對了,我的公司也在做量化,有時間倒是可以交流一下。”
韓烈表面上只是在客套,但是,虞平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韓老師,寫程序做算法我擅長,可是想總結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策略,提升盈利的穩定性,還非得有你這種高手指點不可……約個時間,咱們好好聊聊?”
虞平安圖窮匕見,韓烈反倒把手抽了回來,笑容轉淡。
“好啊!有機會的話,我一定上門拜訪。”
潛臺詞:別做夢了!
虞平安非常能夠理解韓烈的警惕,換做是他,也不可能幫一個競爭對手搞什麼算法策略。
如果有可能,他更願意去花錢請一個沒有利害關係的業內大拿。
但問題是……
在眼下的時間節點上,整個國內能搞明白量化策略的人實在不多,大部分相應人才都在國外,以米國居多。
可是米國股市跟大A是兩套邏輯,從米國請回來的算法工程師、策略專家,搞出來的東西都太僵硬了。
而且隨着市場的不斷變化,策略也要隨時修正更改,這要求就更高了。
這個問題會從始至終的困擾着國內的量化公司。
甚至,在最火熱的時期,一個實戰跟菜雞似的策略研究員都能拿到百萬年薪。
有用嗎?
有,但當真不大。
實戰都保證不了勝率,總結出來一套機器策略就能保證勝率了?
所以這裏面始終存在着一個悖論——
實戰厲害的,不可能幫外人搞策略,廢那心思賺個一年百多萬,都不如自己花錢找人編寫一個專屬的交易輔助朋友,程序。
而實戰不厲害的,願意賺這份錢,卻又很難跟上市場風格的變幻。
在後世,那些機器人經常集體砸盤,很多時候都是沒有必要的破壞性跟隨,這就是那種僵硬的體現。
而虞平安公司的量化策略現在卡在了成功率上。
在眼下這種大熊市裏,別說平均年化盈利能力了,其實就連基礎的盈利條件都不滿足。
他的雄心勃勃的第一次創業,萬事俱備,卻急缺一個韓烈這般的市場大師。
“韓老師,是我交溠陨盍恕!�
虞平安馬上改口,然後舉起斟滿酒的酒杯。
“來,咱們不聊那些,認識你很高興,敬您一杯酒,別的回頭再敘。”
韓烈神色稍霽,陪了一杯酒,然後虞平安帶着他的朋友們順勢留了下來,開始各種閒(試)聊(探)。
烈哥當然不會留下任何可鑽的漏洞。
全程敷衍,一副不想深談的模樣。
直到方圓幫忙吹噓虞平安,提起了虞總的雲峯基金。
“哦?尊父是馬老師的合作伙伴?”
韓烈的眼睛亮了,而且非常清晰的被虞平安看到,驚喜追問:“我一直有想法做一隻私募股權投資基金,不過錢好融,項目難找,不知道平安哥可有什麼教我?”
虞平安大喜過望。
到我主場了是吧?!
你有需要就好,不怕你要得多,我只怕你什麼都不想要!
虞平安馬上打起精神,“好心”的給韓烈科普起股權投資方面的規矩。
“股權投資這東西,不管是投前期的VC,亦或者是投中後期的PE,其實本質上都一樣——把錢交給能賺錢的人。
這裏面有三個難點。
第一,怎麼辨別一個人是不是能賺錢?
第二,如果很容易辨別,那麼一定會有人搶着給他送錢,怎麼勸他接受我們的錢?
第三,等他接受了,我們要提供什麼幫助來加速他的成長,又應該在什麼時候獲利了結?
小超人投資QQ然後提前退出的故事,韓老師你肯定聽說過。
其實這就是典型的什麼都沒做好,靠着邭赓嵉降腻X,最後又靠着實力賣虧了。
股權投資,聽起來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咱們給錢,撒網撈魚,撈到一條大的就賺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