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酥面包
小趴菜喜滋滋的揚起小臉,求誇求抱:“我就是看禮盒漂亮,才決定拿它們的……我好不好?”
“棒極了!今天晚上教你唱新歌!”
韓烈的獎勵,讓小趴菜的臉蛋又紅又潤,眼神又喜又慫。
“那你要溫柔要輕輕的哦……是獎勵不是懲罰,我喊停你就得停!”
“沒問題,叔叔那麼愛你……”
狗烈到底還是狗烈,聊着聊着就沒正形了,不過以潘歌的年紀,正是最喫這套的時候,再肉麻再膩味都只有甜蜜。
小兩口愉快的來到金家的小區——坐落在楊浦的普普通通的一棟家屬樓。
金銘輝已經等在樓下,寒暄兩句,帶着二人上樓。
老金的家不大,按照級別配的房子,160平左右,但是住一家三口肯定綽綽有餘了。
金母親自在廚房裏忙活,老金則在客廳裏喝茶看報紙。
在外界,紙質報刊已經基本被淘汰了,但是在各大機關內部,仍然是重要的信息來源之一。
“小韓來了?自己找地方坐。”
金行沒有抬頭,只是舉起右手揮了揮。
這種舉動,可以理解爲拿大,但是也可以理解爲不見外,全看當事人怎麼想。
反正韓烈覺得,不管從任何角度來考慮,讓老金起身迎接自己都是不現實、不應該的,而且也不是好事。
但是金銘輝主動喊了父親:“爸,韓總的女朋友也來了……”
老金馬上回頭,然後看到了在後面跟進門內的潘歌。
他放下報刊,立即起身,露出一臉和煦熱情的笑容,向前走了兩步。
“小潘歌,對吧?哎喲,真是長成大姑娘了啊……快進來快進來,叫聲伯伯我聽聽!”
潘歌在這方面的家教當然是無可挑剔的,輕輕鞠躬,乖乖問好:“金伯伯好!您還記得我啊?”
“哈哈哈哈!真乖!”
老金笑得很暢快,而且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喜歡女孩——有可能是從金銘輝身上引發出來的遺憾。
“怎麼可能不記得嘛!上次見到你時,你才那麼大一點點……”
他把手放在腰間比劃了一下,最多一米。
於是韓烈馬上明白了——老金和潘子的關係相當一般,不是一路人。
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其實很簡單。
老金作爲復大金融體系裏的重要力量,紮根於魔都,是一位在魔都金融界裏相當舉足輕重的人物。
這樣的人,一定會和魔都本土富豪圈層有着大量的交集。
他和潘子不可能不認識。
結果卻只見過潘歌一次,還是那麼早的時候,那麼就只能說明,他和潘子尿不到一個壺裏,私交不算太好,甚至乾脆就沒有什麼私交。
韓烈又回憶了一番開講座時的情況——老金確實沒和潘子有過溝通。
儘管那天所有人都忙,會場又擠,是一個不方便社交的場合,但是兩番相加,也足以證明他的判斷了。
知道了這一點,韓烈就熄了借潘子拉近關係的念頭,打算另找話題。
高情商人士之所以能夠在社交場合裏無往不利,靠的正是這種敏銳所醞釀出來的種種細節。
單純有錢,那隻能是暴發戶。
比如小王,雖然不算是暴發戶,可他註定接不了父親的班,沒那能力,不開玩笑。
……
金母特意出來打了個招呼,四個人重新落座。
老金打開禮盒看了一眼,悚然動容。
“啊呦,這禮太重了!”
話是如此說的,可他抱着盒子就不撒手了,稀罕得不得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讓你拿回去……等我琢磨琢磨,怎麼給你回禮,這酒擱你那兒白瞎了,我替你收着吧!”
果然,沒有任何一個體質內的高層能夠拒絕陳年茅臺,哈哈!
這玩意不在於貴賤,而是信仰。
接下來的聊天,有了潘歌的參與,整體顯得其樂融融。
老金對潘歌特別和藹,而且很縱容,展現出來一種此前從未有過的溫情。
那感覺,就是恨不能自己親自生一個……
如果他知道潘歌是專門坑爹的漏風小棉遥恢謺呛畏N表情?
金母也喜歡潘歌,感慨道:“當年我倆想要個姑娘都想瘋了,不過那時候的政策不像現在,結果就只有小輝這麼一個不爭氣的小子……”
韓烈閉着眼睛就是誇:“金哥可跟不爭氣掛不上邊兒,工作積極努力,善於團結同事,能力上和老褚老劉確實尚有差距,但是天賦肉眼可見,副經理當得讓員工們心服口服……”
於是金母也被哄得樂開了花,一個勁兒給韓烈夾菜。
韓烈是來者不拒,仗着89點的體質和健康,kuku一頓猛炫,一點沒把自己當外人。
老金兩口子太喜歡這種表現了,明明是因商業而相交的,但是在家宴中既不商業,又不做作,真就像是子侄。
私人感情建立得極其順利。
這本就是他來拜訪的核心目的之一,老金提過要帶他進入復大的金融圈,可承諾只是承諾,能不能被人接受,還得看他能夠多大力度的支持。
8點半左右,老金主動帶着韓烈來到書房。
“說說吧,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麼事?”
韓烈也犯不着假客套,直白的問:“我想知道中信在魔都這邊的負責人具體是什麼背景,以及下面各家公司的情況,尤其是中信證券的信息。”
老金反應很快,皺眉問:“我記得你公司的股票賬戶是開在中信證券吧?怎麼着,有人衝你伸手了?”
到底是老江湖啊……一眼看到根子上了。
“嗯。”
韓烈點點頭,一點沒含糊。
“他們把我的建倉情況泄露出去了,大規模的那種,這不可能是公司行爲,但搞事的人肯定是高層,我需要了解他們內部的具體情況。”
老金沉吟着點頭:“你的想法是對的,要做到有的放矢……”
接着忽然一笑,滿臉讚許。
“你是真的機靈,找我算是找對人了,我在建行魔都分行工作時,中信集團現任的一哥常董正是建行行長,我和他的祕書王芎很熟悉,而王芎正是現在中信魔都信託投資公司的董事長。
中信信投是中信證券的發起股東之一,中信證券的董事席位有它固定的一席……
而現任的中信證券魔都分公司負責人畢業於復大經濟系,是我的同門師弟,同時還是復大華夏金融界俱樂部副祕書長,而我是俱樂部聯席會長。
這些關係,你能理清楚不?”
太能了!
韓烈大喜過望。
瞧瞧老金這人脈,到底通到什麼層次了?
講句不好聽的,別看韓烈比老金有錢得多,可是論起積累,那還差得遠。
魔都金融圈的水深,韓烈早有所知,但具體有多深,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
今天可不正是一個長見識的大好機會?
小韓同學狗腿的給金行長點了支菸,闆闆整整坐到對面,開始聽講。
隨着老金條理清晰的講述,韓烈很快就鎖定了兩個具體的懷疑對象。
其中一個是中信基金管理公司出身,現任中信證券自營部門負責人,有能力有動機。
另外一個,不出意外的,是營銷副總老高……
第378章 陽�
有了懷疑目標,接下來還要驗證,但這很難,最起碼韓烈做不到。
主要是因爲不好取證。
券商內部的系統並沒有什麼登錄記錄之類的功能,而有權限看到忻蕾~戶的人又太多。
這種權力是法定的,根據上級監管要求,證券公司必須對客戶的持倉情況進行管理和記錄,從營業部到總公司,各級有各級的監管職責。
忻赖幕鸾灰踪~戶是保密賬戶不假,可是,當問題是出現在高層中時,所謂的保密條例就不再具備意義。
“你們這些做交易的,最怕不出名,又怕太出名……”
金行長慢條斯理的開口,似勸誡似警告。
“老鼠倉這種東西,自打有A股市場以來就屢禁不止層出不窮,現在都知道跟着你能賺到錢,出問題幾乎是必然的。我建議你謹慎處理,不要鬧得太難看。”
韓烈皺了下眉,很快釋然。
老金這是生怕小爺年輕氣盛,不管不顧的打上門去啊……
想要解決這件事兒,簡單也不簡單,擺在韓烈面前的只有四條路——
第一條路,直接跟中信拜拜,把賬戶轉走,75億的損失足以把他們搞得灰頭土臉了。
好處是不用跟他們勾心鬥角,而且可以警告下一家券商,讓對方給足重視,盡力杜絕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壞處是,中信必然成爲業界笑柄,外部壓力會使得他們的內部團結起來,用捂蓋子的方式處理泄密事件,導致真兇逍遙法外。
另外,現任的中信魔都分公司老大有很大概率會恨上韓烈。
——你讓人家被總公司問責,人家怎麼可能給你好臉?
第二條路,經由朋友找到中信證券總公司的高層,讓他們自查,最後給韓烈一個交待。
好處是內部消化,動靜不大,對方不丟面子,韓烈賺足裏子。
壞處是很難查到真兇,大概率只會給韓烈一些補償,和稀泥式處理。
第三條路,掀桌子。
直接上報證監會,要求嚴肅處理。
自打新任上臺,稽查局只怕案件不夠多、不夠大,可沒怕過加班。
“有案必查”四個字,不算誇張。
不想搞得那麼大,捅到魔都專員辦也中,讓潘子想辦法施加一下壓力,估計也會盡心盡力。
好處是,大概率能查出來誰在搞鬼。
他們有權限大規模調用跟倉數據,然後有針對性的立案調查跟倉人,交叉審理,不管是誰走漏的消息絕對跑不掉。
到時候判個終身市場禁入,那叼毛百分之百徹底失業,消失在金融圈裏。
壞處只有一條:韓烈會成爲行業裏的異類,孤家寡人一枚。
根據上報的部門不同,後果嚴重程度輕重不一。
最輕的自然是向魔都專員辦投訴,其次是上報總會證券基金機構監管部(簡稱機構部),最重的是向稽查局報案。
最輕的結局,是在魔都專員辦的斡旋下,跟中信達成互相諒解,在魔都內部消化。
最重的結局,中信證券必然會受到行政處罰,在整個集團裏丟大人。
到那時,可不止是中信一家恨韓烈,其餘的同行們也會覺得韓烈這人太過於“不講規矩”,不可交。
第四條路最常見——忍氣吞聲。
裝傻,在金融圈裏是一項必備技能,有太多事不能較真,也不值得較真。
難得糊塗,在金融圈裏絕對是至理名言。
……
老金目光炯炯的看着韓烈,似乎是想知道眼前的少年到底有沒有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