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酥面包
劉銘灝面色肅然:“這錢可不好給,容易引發誤會。”
韓烈不以爲然的擺擺手:“等到塵埃落定之後你看着辦唄,肯定有辦法的,匿名或者通過什麼協會……我又不需要她們感激我,無非是求個心安罷了。”
“好,我記住了。”
劉銘灝點點頭,這個沉重的話題就此打住。
聊了兩句別的,又輪到劉銘灝忍不住好奇了。
“你拿了高叼毛的股份,到底打算給他出什麼主意?”
韓烈神祕一笑:“等着瞧吧,現在講出來,可就沒意思了……”
……
收盤之後,韓烈驅車來到了高遠地產。
戴着口罩鴨舌帽,低調上樓。
高遠地產明顯的有些混亂,那種緊張不安的氣息,外人都感受得到。
但高叼毛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紅光滿面,笑聲爽朗。
“韓老師……哎喲,很快就要叫您韓董了,怎麼樣,對咱們公司觀感如何啊?哈哈哈哈!”
韓烈自然很客氣,捧着聊:“我相信公司在高總的領導下,肯定會有一個跨越式的發展,讓股東們滿意。”
“好!股東滿意正是我的最大追求!有錢大家一起賺,公司纔會長治久安啊……”
高叼毛請韓烈落座,然後死死盯着他。
“韓老師,股份我準備好了,您的承諾……”
“隨時可以兌現!”
韓烈表現得自信心十足,一副大佬做派。
“想要搞定你的要求,最關鍵的有三點——第一,是評估機構的配合。第二,是增信機構的認可。第三,是發行團隊的信任。
高總,評估不提了,你肯定有辦法。
其它兩項都是我的活兒。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今天晚上我約了魔都信託的邱總,到時候你親自跟他聊聊,心裏就會有底了……”
高叼毛心裏一驚,他沒想到,韓烈居然敢把自己介紹給邱總。
難道他就不怕自己搭上邱總之後,把他撇開嗎?
餵飽韓烈需要整整6個億,餵飽邱總,或許只需要6000萬。
或許……
高叼毛心念電轉,沒急着做決定,但笑容熱切了許多。
“魔信的邱總和您的關係,我自然是清楚的……韓老師,看來您是已經有全盤方案嘍?!”
“方案不止一種,任君自選。”
韓烈玩味一笑,不再往下講,而是突然提議:“高總,我最近實在太忙,乏得厲害,這事兒也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楚的,不如咱們換個地方聊?”
“可以啊!”
高叼毛爽朗的應下了,然後就被韓烈帶到了澡堂子……
走進大門的那一瞬間,高叼毛整個人都是懵的,臉上的笑容再掛不住了。
再過一會兒,當他恨恨的把錄音設備扔到衣櫃裏時,內心深處忽然生出絲絲恐懼。
韓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防着我的?
高叼毛努力回憶,終於意識到,對方好像從來沒有在聊天的時候留下過任何把柄。
以前尚不明顯,今天的上門拜訪卻體現得淋漓盡致。
比如那句“想要搞定你的要求”,實在太明顯了。
什麼要求?
當初約定的代價是把10億的地塊操作出20億以上的融資,結果韓烈話裏話外都是那個意思,知情人一聽就懂,卻絲毫不落口實。
好傢伙,你是從來沒有信任過我啊……
高叼毛覺得不太妙,但他並未懷疑韓烈的動機,只是單純的感受到了小朋友的不好對付。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哎!”
高叼毛深深的嘆了口氣,倍感委屈。
其實他還真沒打算用錄音要挾韓烈,只是習慣性的想要弄到點什麼把柄以圖自保罷了。
可是,韓烈的提防,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等到韓烈赤條條走進汗蒸房的時候,他隨意的一瞟,又被深深的刺痛了眼。
好傢伙,白驢精轉世?!
我兒子輸得真不冤,怪不得白玉秋鐵了心的要離婚……
不對!
白玉秋那賤婢不能信了,家裏的大事絕對不能再讓她知道!
高叼毛的反應超級快,見微知著,深诌h慮,展現出了一種奇葩而準確的敏銳。
但他的警惕心才提起來沒多久,就被韓烈諔┒撠煹膽B度給幹碎了。
區區20多億的融資,韓老師居然給出了三種方案!
高叼毛聽得十分入神,就感覺有一個奇妙的世界,向他張開了大門……
第368章 諸罪第一
韓烈的主意不是亂出的,而是真的具備高可行性、高操作性。
高叼毛只是不懂行,而不是傻,胡扯可忽悠不到他。
但是韓烈介紹的時候故意分出了輕重,形成了強烈的誘導,瞄準他的貪婪,佈下了一個終極陷阱。
“高總,最省心的方式呢,肯定是把項目整體交給我的公司。
咱們籤一份全權委託代理協議,然後你就什麼都不需要操心了,我找你要資料的時候你配合一下,回頭等着錢到賬就好。
一應環節,消耗的全是我的人脈,評估機構、增信機構、出資方、託管方、承銷方等等。
只要你以個人做無限連帶責任擔保,那塊地我保證套出20個億的現金。
弄不到錢,我把股份全都退給你……”
第一套方案,主打一個全自動,不操心。
但韓烈刻意掩蓋了成本,一個字都沒提起,而高叼毛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
“韓老師,那20億到我手裏能剩多少?”
韓烈拍胸脯打保票:“絕對不會低於18億!”
10%的成本,聽起來相當划算,可是高叼毛心裏一下子就炸了。
媽的,我都已經給了你20%的股份,相當於6個億的報酬,你還想從我手裏再刮2個億?!
不要逼臉!
氣歸氣,高叼毛當然不可能跟韓烈發火,而是一臉爲難的另找藉口。
“韓老師,非要我個人做無限連帶擔保麼?一般不應該是以公司爲主體麼?”
韓烈語重心長的回道:“高總啊,貴公司是融資主體,本身的淨資產卻並沒有那麼充裕,肯定是需要額外擔保來取信各級機構與投資人的嘛……
你作爲第一大股東,不把自己和項目綁定,資金方怎麼可能認可?
咱們是要把10億的地塊操作出20億融資,各個環節都存在違規風險,但是全程都不用你經手,等於是由我承擔了全部的風險,成本稍微高一點,很合理吧?
跟你講句大實話——不但那2億落不到我手裏,而且我自己還得往外搭不少。
你要是不相信,儘管出去打聽,看看誰有本事接這種案子?”
“是是是,我理解!”
高叼毛一臉深有同感的點頭,看上去信服極了。
“韓老師,您確實不容易,我懂!但是您也要考慮一下我這邊的實際情況嘛,那塊地開發出來,恐怕很難賺到足夠覆蓋全部本息的利潤……最後還款時要還多少?”
“唔,這倒是個問題……”
韓烈點了點頭,隨口道:“這筆操作的名義利息並不高,12.5%左右,兩年還本付息25億。”
一聽到那個數字,高叼毛更不願意幹了。
到手只有18億,兩年後卻要還回去25億,再搭上自家公司20%的股份,圖什麼呢?!
可能韓烈確實沒有賺多少,但是他也賺不到啊……
而且高叼毛一點不相信韓烈會不賺錢,全程都是人家操作,自己連個參與權都沒有,那不是隨便這狗東西怎麼忽悠?
興許他一分錢都不用出,找人合作,兩頭喫呢?
高叼毛馬上放棄了最安全的方案,所謂的“安全”,他一點都不在乎。
“不是有三種方案嗎?您再講講另外兩種!”
韓烈瞥了他一眼,警告道:“別的方案我可不幫你擔風險了,拿多少錢,辦多少事兒,懂吧?”
高叼毛訕笑點頭:“當然,當然!”
“第二種操作是這樣的——
我呢,回頭給你找一家國企,我會用我的【天際一號】購買那家國企的企業債,額度爲20億。
由此置換出他們購買【高遠A地塊項目】的等量資金。
企業債利息5.2%左右,他們給咱們項目出資的成本則是6.5%……”
高叼毛頓時聽懵了。
“不是,韓老師,爲什麼一進一出直接虧了1.3%啊?咱們20億的總額,兩年時間閉着眼睛虧損5000萬?!”
韓烈故意做出一副被氣笑了的模樣,反問:“您這小破公司有什麼信譽度可言?評估機構、信託公司、券商、第三方擔保……憑什麼要幫忙造假,形成閉環來做出這個項目?”
高叼毛不服:“我可以給錢啊!”
韓烈又問:“你以爲我是在幹什麼?”
高叼毛苦着臉回曰:“我懂,可是您這手法,單單資金方就要給出去5000萬,是不是太……太奢侈了點啊?”
“奢侈?”
韓烈玩味挑眉:“我跟您講句不好聽的——要不是我出面,您自己去找,別說1.2%了,哪怕把差價提高到3.2%都沒人搭理!
人家能發三A級企業債的大型國企,差你這點零頭碎腦的?”
“是是是,我知道我沒有那個分量,辦不了這事兒……”
否則我他媽爲啥要給你20%的股份啊?!
圖你驢貨大?!
高叼毛暗中破口大罵,口服心不服。
可他的笑容愈發的謙和卑微:“但是,咱們就不能直接餵飽關鍵人物,別搞得這麼……額,別搞得這麼謹慎正規嗎?”
韓烈不由暗暗冷笑:果然是狗改不了喫屎。
高叼毛的想法不能說完全走不通,其實是有成功希望的。
但這正是他和韓烈的格局差距。
韓烈的做法,相當於是把利益擺在檯面上,合法合規,國企方的領導不承受任何風險,只拿政績人情,而不拿私人好處。
假設日後不小心出了什麼問題,導致項目被審查,一句監管失察就能過關。
決策是集體決策,個人沒拿一分錢,穩得一批。
其餘環節,分別照此思路處理。
比如提供增信的信託機構,到時候大可以喊冤:“我們一看是兄弟單位出的錢,沒多想,就跟進了……確實是我們監管不嚴,對風險的控制不夠謹慎,我檢討!”